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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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應帶我出去,不騙我……”江書辭警惕地看著他,“你發誓……”

裴向雲實在被他鬧得不耐煩,直接將他往洞外搡去。

江書辭被地上的石塊絆了下,委委屈屈地擡頭看他:“我不敢往下爬。”

“你不敢爬?”

裴向雲壓著火氣瞪他:“你若是不敢爬,那便一直留在此處好了。”

“別……”

江書辭又拽住了他的衣袖,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看著他:“你……你背我好不好?”

“我背你?”

裴向雲險些要被他氣笑了。

他對江書辭固有的印象便是上輩子那個唯唯諾諾跪在自己身前的青年,全然沒料到這人的臉皮居然有這麽厚:“你想得到是美。”

裴向雲說完,率先拽過那半截尚完好的藤蔓,小心地踩著石壁上的落腳點緩緩攀了下去。

他後頸的傷仍隱隱作痛,強撐著從山崖慢慢落到了地面上,擡頭看去時只看見江書辭仍搖搖晃晃地吊在半空中。

裴向雲等了他一會兒後終於沒了耐心,轉身便走,剛走了兩步便察覺到自己的腿似乎不太靈便。

怕是方才摔的。

他在一處農戶家的墻根坐下,借著從窗紙中透出來的些許光亮將衣袍撩開,果然在腿上看見了一道有些猙獰的傷口。

那一下摔得確實不輕。

裴向雲不敢多想其他身上還未發現的傷口,踉蹌著站起來便繼續往縣令府趕,想要趁著天還沒亮回去。

他剛走出兩步,身後便響起一人的聲音:“你剛剛為什麽不等我?”

裴向雲不理他,加快了腳步。

江書辭小跑著追上他,嘴裏絮叨個不停:“你不等我,我走錯路了怎麽辦?”

“我為何要等你?”

裴向雲的聲音中沒有半分尋常人該有的情緒:“既然已經幫你將捆縛手腳的繩索解開了,那我便沒有義務再帶你出來,你是生是死都再與我無關。”

“可——”

“別再跟著我了……”裴向雲低聲道,“小心我殺了你。”

他說這句話時放慢了腳步回頭,直直地看向江書辭。

江書辭撞上他眸中的冷意,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他現在才相信眼前的人怕是真的不會對自己有半分憐憫之心,甚至先前說的要自己命也並非虛言。

“可我老師被人關起來了,我沒有別的家人……”江書辭的聲音中多了幾分哽咽,“我還能去哪呢?原本只有老師疼我,現在我連老師也沒有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卻不偏不倚地戳在了裴向雲的心窩上。

自己似乎也……只有老師一個親人。

裴向雲垂眸,猶豫半晌後問道:“你的老師是被穆宏才關起來的嗎?”

江書辭見他願意理自己,霎時大喜過望,連忙道:“就是他,老師失蹤前來拜訪過他,可自打那會兒後便再也沒出現過。我上下求索無門,什麽方法都用過了,實在走投無路了。”

裴向雲一時無話,半晌後才道:“跟著我走吧。”

他稍微放慢了步子,似乎在特意等著江書辭。

江書辭生怕他反悔,連忙快步跟了上來:“恩公,你真是外面來的商旅嗎?做什麽生意要經過城登縣?”

裴向雲緘默不語。

他潛意識地覺得自己不應該隨意暴露老師的身份,可自己又對漢人知之甚少,若是說謊怕是要被江書辭看出來,不知會惹上什麽其他的麻煩。

“你話真多……”裴向雲低聲道,“小心我不帶你回去了。”

江書辭見好就收,乖乖閉了嘴跟在他身後。

天盡頭慢慢泛起了魚肚白,一抹橙紅色的霞光在蒼白與夜幕的交匯處氤氳開,照得這片尚處於寂靜中的人家也亮堂了起來。

江書辭看著路邊的緊閉大門的商鋪,心中疑雲竇生:“你要帶我去哪?”

“你自己說要跟著我的。”

裴向雲頭也不回地答道,甚至還加快了步子:“現在才想起來問我要帶你去哪?”

江書辭心中一緊,慌忙道:“你帶我來縣令府?你是不是要告發我?你難道是穆宏才派來的人?”

裴向雲懶得理他的問題,自顧自地撐著院墻翻進了縣令府。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漠的眸子落在江書辭身上:“我帶你出來已經仁至義盡了,若你再這麽多問題,我不介意將你交給穆宏才。”

江書辭咬著唇站在院墻外,和他隔著墻遙遙相望,半晌後才小聲說:“我以為你是好人的。”

裴向雲漠然地轉過身。

好人與壞人重要嗎?

別人的看法都無法影響到他,他只在乎老師怎麽看自己。

他剛走出去幾步,準備從先前溜出來的那扇窗翻回去,卻聽背後響起「噗通」一聲。

江書辭齜牙咧嘴地半跪在地上,一張精致的小臉上滿是細密的汗,咬牙切齒道:“你倒是等等我啊。”

裴向雲挑眉,徑直從窗戶翻了進去,三步並做兩步上樓,輕輕推開了房門。

房中燃著一種獨特的熏香,他念想的那人正靠在床頭闔著雙目,似乎在養神。

江懿身上的衣服解開了一半,將已經簡單處理過的傷口露在外面,看著卻仍觸目驚心。

裴向雲鼻尖一酸,輕聲喚他:“師父……”

江懿的眼睫動了動,微微睜開眼:“嗯?”

他的目光剛開有些渙散,而後落在他身上,眉心微蹙,聲音有些沙啞:“怎麽搞成這幅樣子?”

裴向雲將那捧被他小心保護在懷裏的藥草放在桌上,聽見他的話後楞了下:“什麽?”

“自己照鏡子看看……”江懿道,“像個討飯的叫花子。”

裴向雲面上一燙,連忙站在鏡前,在銅鏡模糊的倒影中看見了自己的樣子。

原本合身的勁裝不知被什麽撕裂了一道口子,破麻袋一樣套在身上,披頭散發,灰頭土臉,看上去瘋瘋癲癲的。

可以說是相當不修邊幅。

裴向雲咽了口唾沫,看見自己這幅尊榮後羞恥心姍姍來遲,讓他不太好意思轉過身去。

“磕著頭了麽?”江懿輕聲道,“過來給我看看。”

裴向雲舔了舔唇:“不了吧,太……太臟了。”

“讓你過來就過來,又不聽話了麽?”

老師的語氣中多了幾分不耐,讓他不得不驅動著僵硬的四肢轉過身,慢慢走了過去。

江懿沒束發,發絲散亂地鋪在身後,倒讓他看上去多了幾分慵懶,像是午後休憩剛醒般閑適。

裴向雲垂眸:“師父,沒什麽好看的。”

“如何弄成這幅樣子?”

江懿招了招手,喚狗似的:“讓你過來,聽不懂話麽?”

裴向雲眸色微黯,順從地走了過去,在他床邊單膝跪下。

江懿雙眸微瞇,審視的目光將他從上打量到下,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師父……”裴向雲定了定神,“大夫呢?讓他快些幫您將藥草敷上吧。”

“急什麽?”

江懿輕聲道:“說說,怎麽這麽狼狽?”

“我……”

裴向雲輕咳一聲:“或許是因為我爬石壁的時候不小心摔著了。”

“摔著了?”

江懿重覆道:“那麽高的峭壁,你竟沒摔死?真是命大。”

裴向雲心臟似乎被一只巨手懾住,有些喘不過氣來。

老師現在也仍不信任他。

他眼眶有些發澀,動了動唇,剛要開口,卻聽那人繼續道:“傷口疼麽?全是血。”

“不疼的。”

裴向雲擡眸看了他一眼,覆又避開了他的目光,大著膽子繼續道:“為師父做什麽都是我自願的,哪怕……”

“哪怕丟了性命也是自願的麽?”

江懿唇角微翹,可眼中卻並無笑意:“還真是一條忠心的狗。”

裴向雲咬著唇:“您不喜歡麽?”

江懿支著臉頰,似乎要伸手去碰他的臉頰,指尖卻堪堪停在離裴向雲只有分毫的地方:“喜歡什麽?”

裴向雲被他這似是而非的態度蠱得識海昏沈成一片,忍著想向他手心蹭去的沖動,不敢看老師半敞衣襟下露出的鎖骨,只能緊緊地盯著那雙有些蒼白的唇。

他的聲音多了幾分低啞:“喜歡我對你忠心。”

“我是喜歡忠心的狗,但不喜歡蠢狗。”

江懿輕聲道:“下次要是死不了,就別把自己弄成這幅鬼樣子。”

他說著,指尖又向前探了些許,幾乎便要觸到裴向雲的臉頰。

“師父,別碰……”裴向雲的呼吸有些紊亂,“太,太臟了。”

江懿挑眉,眸中終於多了幾分笑意,還未說話,房門便被人「砰」地一聲推開了。

裴向雲心中猛地一驚,心虛地向後踉蹌了幾步,險些直接坐在地上。

方才兩人之間那莫名旖旎的氣氛被驟然打破,讓他心頭猛地竄起一股無名火,捱著怒意擡眸瞪向那闖進來的人。

“你怎麽走得這樣快?”江書辭的聲音中滿是委屈,“我險些被這縣令府裏的下人捉了去,到時候便將你這同夥一並供出來!”

江懿斂了眸中的笑意,目光落在那說話的少年身上,卻驀地怔了下。

若自己沒感覺錯的話,這少年的模樣倒是與自己有五六分相似。

作者有話說:

狗子:太臟惹qwq;

他老師:你也知道;

昨天有寶在評論說想看繼續燒火葬場哈哈哈,沒有說現在美人原諒狗子了。

只不過他還要顧及大燕和自己的計劃,把狗子當刀用而已,原諒是不會這麽容易原諒的,後面有的燒;

祝大家天天開心,明天見my home peo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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