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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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書辭對裴向雲發完牢騷才註意到這屋子裏還有另一個人。

他面上的表情一僵,擡眸向江懿看去,慢慢向後退了兩步。

江懿攏了下衣領,淡淡道:“你們認識?”

裴向雲有些心虛地垂下眸,不敢看他。

若是沒有上輩子那一層關系,他斷然不會像現在這樣心虛。

縱然他心裏只有也只會有老師一人,但前世的那些行徑嚴格來講終歸算得上找替身了。

雖然什麽都沒發生過,他也從未傾心於旁人,可到底還是覺得自己這樣做是對老師的情感的褻瀆。

江懿一看他這幅低眉順眼的樣子便知狼崽子心裏絕對有鬼,立刻撂下臉色:“裴向雲,我問你話呢。”

裴向雲咽了口唾沫,瞪了江書辭一眼,小聲道:“方才我采藥的時候從山崖上摔進一個山洞裏,然後發現他被捆縛在山洞中,所以將他救了下來,他一路跟著我到了這裏。”

在江懿觀察江書辭的時候,江書辭也在悄悄觀察他,暗中心驚。

看上去是個病秧子,卻能將那惡犬一樣的人管教得服服帖帖麽?

“既然是救下來的人,你又在怕什麽?”江懿蹙眉,“明日你將人送回家去。”

“是……”

裴向雲微微躬了躬身:“那明日我便……”

“我不回家。”

江書辭忽地開口道:“我的老師還被關在縣令府中,我既然來了,便沒想著再離開。”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這個理由帶來了些許勇氣:“請問你們是途徑城登縣的商旅嗎?”

“你方才說你的老師被縣令囚/禁起來了?”江懿卻沒回答他的問題,“仔細說說,怎麽回事。”

江書辭沒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站在原處思忖半晌,低聲道:“先帝在世時,我的老師曾中過鄉試的解元,志卻並不在入朝為官,在城登縣開了私塾,專門為那些想參加科舉的孩子啟蒙或答疑解惑。”

“去年水患,私塾裏擠了好多家中房屋被水淹垮的孩子。他們的爹娘眼看著自己活不成了,便將孩子托付給老師。

老師原以為縣令府會賑災修繕房屋,卻並未等到援救。那大雨連下了三天三夜,兩個孩子染了風寒死去。老師很傷心,雨停了以後便來縣令府討個說法,可到現在都沒回來。”

江懿指尖碾著被褥邊上的細絲:“但據我所知,過去的十年裏,城登縣的縣令一直愛民如子,樂善好施,如何成為你口中所說的模樣?”

江書辭的眸中閃過一絲失落。

這確實是最不能說服外鄉人的一點。

城登縣當年曾是烏斯與大燕簽訂望淩之盟的談判地點,其中當差的地方官員早被朝廷查得一清二楚,若是真的有人有問題,那斷然不會選擇在這個地方簽訂盟約。

這件事江書辭是知道的。

他眸中的光黯了下,自嘲道:“果然,我就不應該寄希望於他人,上次燕都來的人也是一樣,只來走了個過場,官官相護罷了,這世上本就沒有好官。”

裴向雲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中的怒意更盛:“什麽叫世上沒有好官?你沒將所有人都見過,便直接扣了帽子,如何對得起那些做實事的好官?”

江書辭眼見著沒了希望,也不再怕裴向雲的兇神惡煞,直接辯駁道:“那你見過很多?你倒是說說,這世上哪個是好官?”

“大燕的丞相便是好官,他……”

江懿指節抵著唇,輕咳一聲:“差不多得了。”

他實在懶得聽這兩人幼稚的吵架,其中水準甚至不如十一二歲的張素與自己狡辯為何沒做完課業。

裴向雲面上驀地一熱,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江懿。

“沒有不信你,仔細說說……”江懿看向江書辭,“你為何覺得是官官相護?”

江書辭平覆了下情緒,紅著眼眶道:“那朝廷的命官還未進隴州地界,便吵嚷著說自己胃裏脹氣,怕是馬上便要不好了,讓車夫在城登縣外不足一裏處調頭回去,踏都未曾踏進來一步。”

踏都沒踏進一步?

江懿眉心一動,細細將他的說辭與記憶中見過的那份奏折比對起來,發現確實有出入。

可當時卻沒人將這點指出來。

他將這條記下,又問道:“還有呢?”

江書辭吸了吸鼻子:“我和你講又沒有用處,你們不過是路過的商旅,又怎能幫我將老師救出來?這官官相護的世道,也不知活個什麽勁。”

裴向雲忍不住插嘴道:“我方才都說了,這世上也有……”

“那你見過丞相本人嗎?”江書辭厲聲問道,“你只不過聽說而已,萬一他也是那樣肥頭大耳,貪贓枉法的人呢?”

「肥頭大耳」「貪贓枉法」本人聽了也不由得眉頭一皺,心中泛起些許莫名的詭異感。

江書辭本以為裴向雲會繼續用那樣強硬的態度反駁自己,卻沒想到眼前的人不知為何忽然紅了臉,連聲音都小了很多。

“江,江丞相才沒有肥頭大耳……”裴向雲道,“他,他特別好看,是個美人。”

江書辭快被他氣笑了,剛要說話,便聽床榻上那人開口道:“時候不早了,裴向雲你也忙活了一晚上,換套衣裳歇息吧。”

裴向雲立刻閉了嘴,點頭應了,將沐浴的桶搬去了屏風後。

“至於你……”

江懿目光一轉,把江書辭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若是不介意,可以和我們暫時擠在一間房裏,待辦完你老師的事再另做打算。”

江書辭眼中閃過幾分猶豫,磨蹭著開口道:“我不用你幫忙。”

江懿饒有興味地看著他:“若我說我有法子將你老師救出來,你信麽?”

將老師救出來?

江書辭曾試過叫上幾個莊稼漢一齊砸門,卻都沒打得過那縣令府後門外的守衛,連續幾次都鎩羽而歸。後來想過智取,甚至連縣令府都進不去,談何找老師在哪?

也就是今天跟著裴向雲,他這一直死讀書的腦筋才轉了個彎,意識到原來是可以找地方翻/墻進去的。

江書辭循規蹈矩了十幾年,怕是所有欠下的離經叛道全用在了今晚。

但眼前這人說能幫他將老師救出來,他自然是不信的。

這人雖生得好看,可怎麽看怎麽覺得他有一身軟骨頭,病歪歪地靠在榻上,如何都不像是能拗得過縣令的人。

江懿看出了他眼中的猶豫,也沒繼續追問,只柔聲道:“方才聽說你是被從山洞中救出來的?難受許久了吧,這屋中有毯子和備用的被褥,你拿來鋪在地上,將就好好休息休息。”

裴向雲簡單地用涼水將自己身上的血汙與灰塵洗凈,剛從屏風後轉出來便聽見了老師如此溫柔的一句話。

他心中泛起些許異樣的酸,越看江書辭越不順眼。

如此這般沒有腦子的人,當時自己是怎樣覺得他與老師像的?

當真是沒有半點相似之處,差得太遠。

聽著老師如此好聲好氣地說話,那江書辭神色間仍有抗拒之意,裴向雲不由得沈聲道:“勸你見好就收,少不識擡舉,對你夠好了。”

江書辭還未出口的話被憋進了肚子裏。

他擡眸看了眼面前兇神惡煞的人,含著委屈鉆去了屏風後面。

待看不見他了,裴向雲心中的酸意這才平覆了下來。

“你又發什麽瘋?”江懿輕聲道,“讓你說話了麽?”

裴向雲斂了眉眼間的冷意,乖順地站在床邊:“沒有……”

他說完,忍不住問道:“師父,那大夫什麽時候來幫你包紮傷口?學生怕……”

“天大亮便來了。”

江懿粗略地打量了他一番,發現他將那臟如麻袋般的衣服換掉了,於是道:“坐……”

裴向雲楞了下:“坐……我坐哪?”

“聽不懂話麽?”

江懿微微瞇起眼,揚起下巴點了點身側的位置:“這兒,坐。”

裴向雲受寵若驚地在床沿坐下,將手放在腿上,不知老師要和自己談什麽。

依著從前的經驗,若江懿真的生了很大的氣,在教訓自己之前就會像現在一樣平靜,甚至稱得上和顏悅色。

越平靜,他挨的訓便越狠。

“你怎麽看這件事?”

江懿肩上的創口又細細密密針紮似的疼了起來,他將衣領重新敞開,不讓那創口被悶在布料下。

裴向雲連忙將目光避開,心跳得和打鼓一樣:“我……我方才站在邊上看的。”

江懿衣服解了一半,聽見他這驢唇不對馬嘴的回答,恨不能一腳將這蠢貨踹下床去,沒好氣道:“誰問你這個了?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幫忙?”

“我想不想?”

裴向雲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話蠢到了,臉上有些發燙:“學生……學生見他有些可憐,其實是想幫幫他的。”

“嗯?”

江懿撩起眼皮,聲音慵懶:“若我說不想暴露身份,更何況我還有傷在身,本來就已經耽誤了回燕都的時間,準備休整好了便離開城登縣,你願意麽?”

作者有話說:

看見有人覺得狗子上輩子是找替身,我下午沒睡醒的時候逼逼賴賴了一大堆,現在在作話再貼一遍;

首先我個人很討厭替身梗,甚至寫過一本渣攻找了個替身充當自己的白月光,後來被受和白月光制裁得身敗名裂的文;

然後就是在第二十五章25%左右我寫的很清楚,狗子的住處都是皇兄的眼線,沒人願聽他說話,大家都很怕他,那天正好是他老師走的第十年,他很難受,只想找個人聊聊,魔怔到看見江書辭的眼睛很像老師,以為是老師的轉世來找自己了。

他也對江書辭說過「所以你不是他」,老師在他心裏是獨一無二的,無論外表長得多麽相像,狗子是絕對能分得清的;

最後就是狗子和江書辭沒親沒抱沒拉手貼貼,先把人家恐嚇一頓後又深情講述自己對老師的愛慕和悔恨,講完說很好謝謝你聽我懷念我的愛人但是你不是他真掃興滾吧,哪家渣攻這麽找替身啊餵!

綜上所述就是我接受你們罵狗子無情殘忍討人嫌,甚至接受罵我。

但是我完全不可以接受狗子對老師的愛被質疑,真的會很難受qwq;

就醬,今天評論發小紅包吧,截止明天中午十二點以前,讓大家看見我逼逼賴賴一大堆影響心情了,顯得我超幼稚,抱歉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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