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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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無慮。像你這樣的活一輩子,那簡直就賽神仙了。你這一生幸福哩!”可勇聽了便笑,笑得很甜。郭局長見都成也上樓來了,便道:“谷豐,你與都成來一下,商量件事。”說著便背手回房。

婷婷見自己上班也十餘天了,這天便把那住院結算單拿了去尋郭局長報銷。郭局長一看竟然一千二百多元,便道:“哎,生個孩子怎麽會花這麽多呢?我看就按百分之八十報吧。”婷婷笑道:“郭局長怎麽可以這樣呢?國家都在保護婦女兒童合法權益,按理應該全報了。我在咱局裏雖然是第一個,但用不了多久後面肯定還有人跟著,就是我不爭,人家未必不爭。到時總不能因人而異吧?”郭局長一聽,心裏嘆道:喲,這小媳婦還挺厲害呢?那意思不是在說看郭靜到時生了孩子咋報銷。再想想花的全是公家錢,何必較這個真呢,便笑道:“婷婷,我給你把字簽了,但你不要在外邊說這事,你花得確實多了點。”婷婷見他拿筆簽字,便不再多說,待他簽完,拿了票便走。

郭局長見婷婷走了,便想起王梅,將兩個年輕媳婦一比較,心裏道:若是王梅如婷婷一般,那我便沒有活路了。這時隔著窗見可勇哼著小曲兒走過,便想,得把他籠絡住,可暫時局裏又騰不下位子,不知該給他安排個啥,忽地想起市裏有個市長助理,我何不也弄個局長助理給他,好讓他服服帖帖地順了自己,不至於在處理王梅這事情上鬧僵。

郭局長把自己的想法跟谷豐一說,谷豐便道:“這事我讚成,但現在不是時候,這樣做了也不知下邊這些人是個啥想法?”郭局長道:“我覺得應該是現在,最起碼可勇他得收斂一點,好歹是頭頭嘛!”谷豐見他堅持要這麽做,便笑道:“那也行,可勇就等著這個哪。”

郭局長想找可勇談談心,用這個官職誘一誘他,見他屋門開著便悠悠地去。王梅正在屋裏洗頭,光聽見門響卻不知是誰來,還以為是可勇。郭局長見她深深地躬著腰將頭沒入水裏,那短袖衫便滑至胸部。他見了那顫顫的乳房,便由不得自己,手也癢癢的伸了去摸。王梅受了這驚嚇,忙抹臉去看,見是郭局長,便生氣道:“嚇死我了。”便又去接著洗。郭局長還沒享受夠,摸住那團肉又揉又捏,正在這時可勇進門了,見了這一幕立刻便憋紅了臉,站在那兒發楞。郭局長腦子裏“嗡”的一聲便成了一盆漿,糊裏糊塗地將手插進王梅的頭發裏笑道:“我幫她搓搓頭。”王梅知道是可勇回來了,便忙直起身子,站在一旁去擦那一頭濕發。

郭局長見可勇氣恨交加,此時最擔心他失去理智大吵大鬧,便忙賠著笑拉他坐下道:“我急著來尋你說事,你去哪兒了?剛才我與谷主任通了通氣,決定讓你當局長助理,好為以後谷豐提了副局長讓你順利當了主任打基礎。”可勇一聽“局長助理”這四個字既新鮮又好聽,便道:“我當然同意,但你總得開會宣布一下麽,讓大夥知道。”郭局長笑道:“那當然啦,得在大會上宣布。我還有一個意思是想讓你這局長助理擔一些責任,那就是以後咱局凡一百元以下的零星開支皆由你經手,只要你簽了字的,我便簽字。”郭局長因見可勇臉上沒有笑,便又臨時補了這後一條。可勇一聽便笑了,這才掏出煙遞給他一支道:“那行,郭局長,我保證不讓你作難。樁樁事情都辦得讓你滿意。”郭局長見他沒了剛才那氣那恨,變得又喜又樂了,便起身道:“就這事,你知道便可,下周開會宣布。”說罷便去。

可勇見郭局長走了,便惡狠狠地瞪了王梅一眼,罵道:“看我咋收拾你。”王梅也不示弱,回他道:“你剛才死去了?這會兒拿我來出氣。”可勇一聽,上去便是兩拳,打得王梅坐在地上起不來,剛要指著開口罵,便又挨了兩腳,只這四下她便沒了反抗之力,嗚嗚哭去了。

郭局長進了辦公室,擦了那一頭冷汗,可心裏卻還不塌實,貼著窗偷偷地觀察下邊,見可勇與王梅打了起來,便忙出門去吩咐谷豐道:“快去,把可勇勸走。千萬別讓再打起來。”谷豐正在看報,見郭局長說話時臉色都變了,便趕快沖下樓去了可勇屋。這時仗已打完了,可勇坐在床上生悶氣,王梅坐在地上抽泣。谷豐招手喊來小馬,兩人把可勇推上車,又叫來都成,一起去了招待所,開了一間房歇下,讓他倆暫時分開。

谷豐、都成、小馬都不知咋回事,只知道他夫妻倆打架這一事。谷豐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便不去問。都成與小馬不知道,一個勁地埋怨可勇不對,不該動手就打人。谷豐怕話多必失,便碰了碰都成,擠眼道:“少說兩句,你們先在這兒待著,午飯就在外邊吃,我去去就來。”說著便和小馬下樓。

郭局長見谷豐來了,便插了門一五一十地將剛才那詳情說與谷豐。谷豐一聽便道:“把那簽字權給了他,我沒意見。咱倆這麽多年了,啥事是咋回事我還不清楚嗎?你就放心好了,我勸勸可勇便是。”

谷豐下樓去見王梅。王梅此時已不哭了,另換了一條幹凈褲子。谷豐笑道:“王梅,你別怕,也別傷心,我跟他可勇講講道理,以後絕對不允許他再這樣對你。要不,看郭局長敢開除他麽?今天中午你倆都在氣頭上,你就自己吃罷,我去勸勸他。“說罷便去招待所。

谷豐與都成進了房,將門關了。都成遞給可勇一支煙,替他點燃,然後仰面靠在被子上躺了一會,坐起來道:“可勇,人活也不容易,凡事都得考慮輕重。憑心而論,郭局長對你怎樣,你最清楚。人麽,誰不犯錯誤,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推推扯扯,那算不了啥。我就親眼見過的,你難道沒有裝著沒事似的摸過人家婷婷?難道那就能說明你有啥想法嗎?那只是一時腦熱,稀罕而已。郭局長五十都過了,都能做王梅的父親了,他絕對不會有什麽壞想法,替她搓搓頭發,那是出於長輩對晚輩的關愛,有啥大驚小怪的,生啥閑氣呢?話又說回來,你以為你可勇做得都對,婷婷那表姐,叫什麽玉霞,比你大幾歲,你倆咋回事。難道就沒人不知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都成覺得自己這番演說還挺不錯。說罷見可勇低頭不語,便看著谷豐滿意地笑了笑,然後盤腿坐在床上端了茶去喝,一幅愜意的樣子。谷豐見都成說完了,便幫腔道:“可勇,郭局長讓你當局長助理,那意圖是什麽?你是聰明人恐怕不能不清楚吧。你才剛三十歲,小得很哪!他是把你當作他退休後的局領導班子成員來培養的。你怎麽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呢?局長助理比我與都成的牌子還亮哪。以後再也不許跟王梅打架吵嘴了,得看重自己那身份,得註意一點影響。咱往笨處想一下,如果市長跟他老婆時不時地在家裏打得死去活來,那他能幹得成嗎?早給擼下去了。”谷豐見可勇半天了依然低頭不語,只顧抽煙,便同都成交換了一下眼色,道:“長話短說,可勇也是明白人,不會轉不過這個彎的,也快十二點鐘了,咱三個去喝幾盅吧。”說著便起身,推了可勇走。

一場酒下來,可勇早將先前那些不愉快忘到了九霄雲外去了,微紅著臉,左右搖擺著身子,與都成,谷豐勾肩搭背,說著笑著回到局裏。

郭局長下午來上班,見可勇臉上泛著笑,便知萬事大吉了;又見王梅還和往常一樣與蓉生、小燕幾個又說又笑,更是一百個放心,。他吩咐谷豐召集幾個科長開會,還特意叮囑也叫上可勇。郭局長在會上首先向科長們說了他要任命可勇做局長助理的想法。谷豐與都成因早已知道了此事,便覺得沒啥,只是還生與德厚,還有耿書記有些吃驚,但他三人也並未提出異議。沈默了片刻,還生突然笑道:“下午得讓可勇請客。”郭局長擺手道:“免了吧,以後咱們這幾個人,不論是誰都不要動不動就請客吃酒,這名聲傳出去對咱們不好。”還生見郭局長是在說自己,便不再言語。郭局長接著道:“再一個便是一件令你們想不到,振奮人心的大好消息,我先不說,你們猜猜看,看誰能猜得準。”幾個科長聽了這話,臉上雖然全是興奮,但卻猜不出來,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對視而笑。郭局長點著煙,笑道:“國家的計劃下來了。咱市裏兩千萬元的貸款額度。市裏已研究定了,讓咱們牽這頭。大體是將這東西兩條街的瓦房全拆了,建成一幢幢的單元樓。過不了多長時間市裏便要成立解困房屋領導組。這些都是我從政府辦趙主任那兒得知的。”幾個科長一聽立刻便嘰嘰咕咕地說了起來,好像那輝煌的將來便在眼前。郭局長見大夥情緒高漲,心裏自然也喜,這時忽然想起了另一件要事,便道:“還有一件事差點給忘了,那就是市裏要求咱們將局裏那些分布零散,不便管理的房產拍賣掉。比如公安局附近那幾處,還有劉家巷與私人混在一起的那幾處,等等。這事我看就由都成具體負責吧。過幾日政府那文件下來後,把售房公告貼出去,看有沒有人要。”都成聽了便道:“這拍賣是咋回事?就像電視裏演得那樣:好多人坐在臺下舉牌牌,一個人站在臺上敲錘,敲定是誰便是誰?”郭局長笑道:“麻煩死了,咱這小地方連拍賣公司都沒有,還開什麽拍賣會。到時候市財政局國資股給咱一個評估價格,咱大體按這個賣就是了。”都成聽了便點頭。耿書記在一旁坐著無言,只是默默地聽,他總覺得自己快六十的人了,離退休也沒幾日了便不管事,不用操那份心。可是他近來身體總是有些不祥癥狀,那就是側身麻木,流口水。這會兒口水又流了下來,便忙擦了擦道:“郭局長,得去醫院檢查檢查我這身體,怕出毛病。”郭局長見他說著便又有口水流出,擔心是腦子裏出問題,立刻道:“可勇,你和耿書記一塊去。先去燕嬌那借點錢。”等可勇與耿書記走後,他便道:“都成,你這兩日將那些零散房產逐戶細細登記造冊,過兩日我要交給市裏。”說罷便宣布散會。

還生知道劉家巷那兒有一處面積較大,足有二百平方米左右的院落,有心想要,可又拿不定主意,便與蓉生商量。蓉生也不知該要還是不該要,便去尋父母商討此事。蓉生爸認為那地方不錯,可要,便支持他倆買下。

還生回來便對都成說了自己的想法,都成當下不敢答應,便道:“還生,這是大事,得找郭局長。我是根本做不了主的。況且現在還未報到市裏,等市裏批下來也不遲。你是不是有些心急了?”還生一聽他說得在理,便笑道:“不急,不急。咱內部的事有啥急的。過幾日再說吧。”說罷便上樓去了。都成聽他一提醒,一拍腦袋道:“我怎麽這麽傻呢?就沒想到這個。”站在院子裏笑了笑,便去辦公室將那些房產的底簿給查了出來。

都成在沒人的時候悄悄跟郭局長說了還生那想法,郭局長深思了片刻道:“這得研究研究再定。你說賣給還生一座,賣不賣給可勇?德厚?對吧,這事千萬馬虎不得,得謹慎行事。”都成聽了點頭稱是。他見郭局長緊皺眉頭,便知其心事重重,不忍心再打擾他,轉身帶上門輕輕離去。

郭局長見都成走了,便一捶桌子,“哎呀’一聲嘆道:“這些人怎麽凈給我出這難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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