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9——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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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沒有媽···”

詹旭的齷齪德行,使陳佳耀徹底沒有的再逗趣的心思。一口喝光了檸檬茶,用手指蹭了嘴角:“啊行了行了,動不動還擠眼淚,你也算個老爺們兒?你聽好了,這幾萬塊錢我擱在哪兒都是見風長的,擱在你這連個響兒都聽不見,你得給我個相當的抵押。”——“你挑,我們家裏只要你看得上的,指一下,我二話不說給你送去。”詹旭終於聽到這位財神爺吐了口,生怕他反悔,忙不疊的保證道。

“我才看不上那堆破爛兒呢,就是你那小舅子還算幹凈。我就將就了。”——“可他還不到十七,佳耀···你···換別的成麽?”

陳佳耀冷笑一聲,拿起吧臺上的手包就往酒店大門走。詹旭登時就改了口:“別走,佳耀,行吧。”陳佳耀立在原地,用下巴指指詹旭手上的手機,意思是打電話叫人過來。

詹旭這邊看看等在客座席上的兩位經理,那邊看看滿臉不屑的陳佳耀,終於把腳一跺,舉起手機撥電話。

祁思源對徒弟提供旁證的動作非常滿意。其實他完全可以圖省事,直接把師父推出來的。然而他非常自如的把事情控制在最小範圍之內。

晚餐開餐不久,蔣敬璋接到師兄餘繼堂的電話,他和師父知會了一聲,快步跑進室內電梯往樓下餐廳走。剛好另一部電梯與之交錯而過,陳佳耀在那部梯中摟著一個清秀纖細的少年,正笑得得意洋洋。

電梯下到餐廳樓層時,蔣敬璋走出來。在欄桿旁偶然看向酒店大門,詹妻聽詹旭說了句什麽話,就掄圓抽了詹旭一巴掌。詹旭隨之嚷了句話,上前摟著老婆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蔣敬璋沒空去理會這些,快步直朝餐廳門口過去。餘繼堂是領著朋友來用餐,見他走來,也喜氣洋洋的迎上去。立在餘繼堂身後的人,看他倆一見面歡歡喜喜的樣子,不免調侃道:“嗨喲,餘師弟,看兩位這親熱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哥兒倆呢。”

餘繼堂哈哈一笑攬著蔣敬璋的肩轉回來:“您瞧著眼熱呀?那就只好看著了。我和小蔣師弟一見投緣。我來引見一下;這位是正功武生薛昌華,你得叫聲大哥。這位小蔣師弟,論著該算是程派的正功青衣;就是可惜沒留在門裏。”

蔣敬璋和薛昌華彼此抱拳見禮畢,領著餘薛二人進餐廳,選位落座,又親自為之選定看保養滋補嗓子和筋骨的菜肴湯羹。

祁思源那晚有約先走了,臨出門前用手機通知徒弟:晚上不準和唱戲的師兄溜出去野。如果發現他敢私自換班,第二天絕對給他“請病假”。

對家兒老顧聽著祁思源打電話,笑得不能自抑。擺弄著手上一張白板打趣道:“老祁,你也太霸道了吧。怎能說也是大小夥子了,你這麽霸著不放,豈不是把人耽誤了。哪有你這麽帶徒弟的,閑來無事就摟著小徒弟鉆進被窩裏摸白臉兒。”

祁思源嘻嘻一陣奸笑反口回譏道:“你還好意思自居是打了多年牌的老賭棍,到現在還是看不清畫兒。被窩裏哪看得著白臉兒,只能是自摸幺雞、門清對倒加杠上開花。”——“我操,你忒損了!”老顧拍著桌子哈哈大笑起來。孤家小俊和另一位牌搭子也撲倒在桌子上,笑得起不來。

一場長笑平靜,祁思源隨口問顧家小俊,最近怎麽忙成那樣,牌局約了好久才湊齊。顧家小俊碼出一張西風,懊喪的把左手撫在臉上:“別提了。婦產科鬧醫療糾紛。有個孕婦都五個多月了,一開始唧唧歪歪的鬧著要引產;手術之後娘家媽又找院辦鬧,硬要告醫院草菅人命。幸虧婦產科的主任先見之明,早就嚴令過,病歷記錄針對病人任何治療意見,必須有談話記錄和確認簽字;不然院長調看病歷時看到這個紕漏,婦產科全科室一個月獎金就泡湯了。就這樣還特麽‘電線屁,臭一溜’,麻醉科還跟著被點名,招誰惹誰了。即使如此還象征性的賠了兩萬人道補償。要沒有老顧,我這個年底真要去喝西北風了。”

老顧瞥了小俊一眼,扔出一張五萬,“那一開始又為什麽要引產?”——小俊伸手“吃了”老顧的五萬,就勢提拉和了個‘豪華七對兒’。“深層提取基因化驗結果,那孩子不是男方的甚至根本不是男方家的。男方家態度明確,大人孩子都不要了。娘家媽從男方家要不到錢,原本想等孩子生下來,抽血驗DNA查到親爹,也能再訛點錢。可現在雞飛蛋打的。這以前是靠著肚子裏一塊肉,朝著金龜婿伸手,錦衣玉食的過慣了。一旦金龜成了綠帽王八,誰還稀罕那種‘姓百家姓,任百家操’的破落貨。醫院給的那兩萬塊錢哪夠這種人用的。”

四個人起手把牌推進麻將桌洗牌器,等著拍桌裏嘩啦嘩啦的洗牌碼牌。顧家小俊捏起骰子往中間扔了兩下,看過點數宣布:“六七十三,兩把抓幹。”四個方向四只手,拈花摘柳般抓牌碼齊。

祁思源轉著手上的幺雞,面露忍俊之色。顧家小俊伸腳碰碰老顧,讓他看祁思源的模樣。老顧笑著催促道:“老祁,該你出牌了。讓我看看,還真是張幺雞哈。嗨,又不是你家小破孩兒的幺雞,還舍不得扔。”——祁思源撅嘴罵了個滾,甩手打出那張牌。轉而似有所悟的問小俊:“你說的這做引產的醫鬧,是不是姓章,男方家姓陳?”

“可不就是門擠少爺的學姐小媽兒。進門不足一個禮拜,屁股連正堂椅子還沒捂熱,就被老東西剝得精光踹了。婦產科小護士傳八卦:最初做產檢時,光是褪下鐲子戒指,就敢耗你半小時。這回倒利索,老爺們兒揪著衣服領子,直接從孕保單間裏拖出來扔大街上了。那天我們醫院門口比看雜耍的還熱鬧。後來聽看熱鬧的回來說,娘兒倆的老窩,在之前不久被娘家媽的老姘頭連鍋端了”顧家小俊將手上一張八萬丟進牌堆,念叨著罵道:“娘滴,剛才怎麽摸都不上來,這一把倒來排隊。”

因為顧家小俊臨時接到急診手術電話,要趕回去做麻醉,牌局就此散了。祁思源的牌搭子和顧家小俊是在大外科的同事,順道和小俊一起走了。老顧和祁思源都喝了酒,為防止夜查酒駕,就找了代駕開祁思源的車分別送他們回去。

在一處路口等紅燈時,兀然間撲上來一個人,把臉湊到後車玻璃上,拍拍玻璃搖搖手。面皮慘白,唇色猩紅的媚笑著,嘰嘰咕咕的說了一大堆。後座上的老顧被嚇一激靈;罵了一串滾蛋,又催著司機變燈了趕快走。轉眼間那個人影也消失在視線裏。

走出兩三分鐘了老顧才解嘲笑道:“操他媽的,還以為撞見‘鬼打墻’了呢,我這點酒全醒了。”——祁思源和代駕司機也都笑得熱淚盈眶。“真是風水輪流轉吶。我要是沒看錯的話,剛才的‘白斬雞’好像就是你家那口子說的那個。夏天時候,走的董事局關系,在我們那兒搞了一場高規格婚宴。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可笑。早有先見之明,把婚宴的錢省下來,也能接濟自己幾天。”

把老顧送到地方,祁思源有位代駕指了回酒店的路徑。然後撥了徒弟的手機。小狐貍今晚上前半夜,算時間這會該準備交班了。祁思源不想讓他去睡值班宿舍。那個屋子的味道,韭菜屁塞牙的那麽股子臭味,簡直可以用“人家正道是滄桑”來形容。把他的小狐貍熏滄桑了可怎麽好。

蔣敬璋接到師父電話後,在那邊嘻嘻哈哈的一陣壞笑:“我就知道您的在這會查崗。其他部門都還好;客房部出點亂子。十層客房有客人投訴,說隔壁住客叫床的聲音太響了,直接打擾別人休息。我上去看時,兩家住客已經會面吵起來了。原來是那位大少爺。我交班時候,他們剛結賬走,客房部夜班隨後收了房。”——“那你也不許和人出去野,上樓等我幾分鐘,我馬上也快到了。”祁思源吩咐完之後按斷電話。

蔣敬璋收線後招呼了吧臺的李東強,一前一後上了員工電梯。今晚客房夜班當班的是李東強家的虎子,蔣敬璋幫虎子留了夜宵,約好李東強一起送上去。

虎子剛收整理完客房,正在服務臺後面,一邊看一邊罵著查點換下的床單被罩。“操,真他媽禽獸,畜生!”聽到李東強叫他,連忙摔下手中的東西,緊趕慢趕連洗了幾遍手還嫌不幹凈。李東強幹脆不讓他沾手,從盒中拿出勺一口一口的餵。

“強哥你也吃,我歇口氣。蔣sir,總讓你幫我留吃的,怎麽好意思呢。元旦或春節要能趕到一起休息,我和強哥請你喝酒。”——“小事一樁,客氣什麽呀。”蔣敬璋倚著服務臺搖頭笑道。“剛才一出電梯就聽見你在那罵,怎麽,毀東西了。”

李東強夾起一只魚丸子送過來,被虎子反手送回到他口中。“對那種人而言,扯個床單枕巾的還算是毀嗎?肯定灌藥、上家夥事兒了,看床單上的情形,就知道被投訴那屋裏面沒輕折騰。咱們酒店客房建造、用具質量是沒的說的。要這樣隔壁還能聽見聲音,估計床上那個也去了半條命了。”

蔣敬璋支著頭想了一下,關照虎子稍後再仔細清理一下那個房間;若收集到證據直接交給保衛部,以便做個旁證備案。已經到年底了,萬事都得多留個心眼兒。正說著手機震動起來,是祁思源的號碼。蔣敬璋接通電話,聲稱正在樓層洗手間裏放水,馬上就過去。

收線後轉身告訴李東強,讓他和虎子趕快吃完夜宵,收拾好了趕快各回各崗。老總回酒店了。前半夜的事情古怪,肯定要匯報,並且要同保衛部打招呼。若老總帶人上來看現場,李東強和虎子就可能被夜查的撞個正著。

果然被蔣敬璋說中了,祁思源聽完陳述之後,就直接去了中控室調看監控錄像。審驗客房部收集的證據,通過老顧輾轉打通了顧家小俊的電話,問了夜間急診接收情況;做了甄別。最後押著徒弟一起回了家。

摟著懷裏的小狐貍,祁思源很欣慰。徒弟的嗅覺挺靈敏,今晚的情況得以及時控制,他立了一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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