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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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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顯赫尊貴的七皇子祁垣,一朝流落民間,過得還不如街頭騙吃騙喝的乞丐。

流離失所的境遇易於培養堅毅人格,元祁從這番境遇裏終於求來了一絲恩惠,從捕蛇人那裏逃出來以後,他在心底裏發誓,終有一日,他要重新回到京城的金絲囚籠裏,重新討回屬於他的東西。

元祁咬牙從滇州最冷的一年寒冬裏挺了過來,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落難皇子,想要不被凍死餓死,就不得不拉下臉面跟著乞丐討生活。

一日,位於滇州城南的巴萊族寨在城中張貼告示,預備招收二十名家仆,元祁站在人群外,聽人議論起這個家族。

“巴萊家可是城南最大的族宅,公然招家仆還是第一回哦!”

“是的喲!聽說巴萊家的兩位小姐生得頂美,特別是二小姐阿依朵,哎喲!那是跟高山上的血色蓮一樣的美哦!”

元祁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退出來,一眾讚美聲落到了耳後,直到再也聽不見。他摸出一個幹饅頭邊走邊啃,走了大半天才從城中走到城南。

“來當家奴的?”

元祁站在巴萊族宅氣勢恢宏的大門前,忽然聽到嬌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元祁在族寨中第一個見到的女子並非阿依朵,而是她的姐姐阿依諾。

這位巴萊家的大小姐見到元祁的第一眼就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歪著頭,手指絞著一小束烏發,媚眼如絲得望著元祁輕輕笑了。

滇族女子行事作風上都比京城的大家閨秀們膽大豪放,阿依諾貼近元祁,用右手食指擡起元祁的下巴,脆聲道,“知道我們巴萊家的家奴是做什麽的嗎?”

元祁縱然厭惡阿依諾的輕佻,卻沒有立刻掙開她的手,展顏從容一笑,“做的自然都是下等人的事情,但也好過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不知小姐可願意收留我這個可憐人?”

阿依諾絞著頭發圍著元祁打量一圈,頗為滿意地笑了笑,扭身往寨門走去,“跟著我,別走丟了,我們寨裏的小寶貝最喜歡吸人血了。”

最後一句落到人的耳朵裏,多了一絲毛骨悚然的意味,很快元祁就知道阿依諾口中的“小寶貝”是指什麽了。

巴萊家所謂的家仆,還有另一個叫法——藥人。

元祁最先跟著其餘的藥人被關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囚室裏,囚室中央有一處能容納二十餘人左右的巨大浴池,元祁一行二十餘人,赤身-裸-體得被寨中真正的家仆摁進浸滿藥草的浴池裏,每人的脖頸上均扣著一圈玄鐵打造的圓環,用以限制他們的行動自由。

第七天,元祁和其餘藥人被人從囚室中放了出來,七日七夜無光無風的日子,讓元祁剛走出大門,就被正午的強光刺得倒退了一步,他下意識伸手去擋,擡眼間,恍然發現手臂上的血管不知什麽時候由青色變成了濃郁的紫色。

元祁拉開另一只胳膊上的袖子,還是一樣的狀況。

後來元祁才知道,所謂的藥人並不是用於試藥,而是為了試蠱。

二小姐阿依朵前兩日煉制出一種名為美人債的蠱毒,由於始終差了一味引子,蠱毒並未成功制成,包含元祁在內的二十餘名藥人,就是制成美人債的最後一味引子。

而這一日,正當管家引著元祁等人前往阿依朵煉蠱的暗室時,被正巧路過的阿依諾截了下來。

阿依諾從平平無奇的二十多張臉中一眼就看到了元祁,她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媚笑,一手絞著發絲,一手指著元祁,神情倨傲,“你跟我走。”

管家面上露出為難之色,“可是,這些都是二小姐要的人。”

阿依諾滿臉的笑意迅速消融,視線慢悠悠地掃向管家,語氣中暗含了一絲怒氣,“怎麽?她的東西,我連碰都碰不得了?”

阿依諾伸手從袖中掏出了一個小竹筒,管家一看,驚懼得退了兩步,撲騰跪在地上,大滴大滴的汗珠從額角滾落,“大小姐饒命。”

阿依諾拿著那個小竹筒在手裏把玩,涼涼得笑了,“那你說,這人,能不能跟我走了?”

“能!當然能!”管家從地上爬起來,對元祁嚷到,“被大小姐看中是你的福氣,還不趕緊跟大小姐離開。”

元祁恭敬沖阿依諾頷首,“我這就隨大小姐離開。”

跟著阿依諾的日子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難熬,這位大小姐驕縱慣了,腦子卻不怎麽好使,元祁甚至不用費盡心思去哄騙她,就能將她哄得團團轉。元祁並沒有把所有時間都花在討大小姐歡心上,當他見識到蠱毒的厲害,一絲隱秘而殘忍的想法就不受控制得從心上竄了出來。

然而,阿依諾對於蠱術的了解也僅限於皮毛,正當元祁不再滿足止步於皮毛時,在蠱術上擁有絕佳天賦的二小姐阿依朵出現了。

元祁記得很清楚,那晚空中掛著一輪滿月,深秋的夜裏飄來一陣悠揚的笛聲,元祁緩下腳步,凝思片刻,由向左的一條岔路拐向了笛聲傳來的方向。

夜色清涼如水,鋪著青色瓦片的屋頂上,一名紅衣少女背靠著相鄰的瓦檐橫笛而坐,兩腳隨意搭在屋頂邊緣,淡淡的月光籠罩著她柔美的曼妙身姿,元祁仰起頭,靜靜凝視著她。

笛音終了,紅衣少女輕巧躍下房檐,在月光中慢慢朝元祁走過去。

阿依朵在離元祁半米遠的距離外停下腳步,元祁借著月光看清了她眉間的花瓣印記,阿依朵盯著他看了半晌,用短笛掂起元祁的下巴,嬌笑道,“你就是阿依諾要過去的那個藥人?”

在整個族寨中,能夠直呼大小姐名字的人,除了巴萊的一族之長,恐怕也只剩了眼前這個素來與阿依諾不對盤的二小姐了。

“元祁只是名地位卑賤的藥人,二小姐能有所聞,已是元祁的莫大榮幸,只是秋夜更深露重,二小姐還是盡早回房吧!”

元祁行完一禮,轉身便走,便聽耳邊傳來竹筒滾動的聲響,他臉色一變,探手入袖口,果然,裝著他最新煉制出的蠱蟲的竹筒已經不在了。

竹筒“骨碌碌”滾到了阿依朵的腳邊,阿依朵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元祁,彎腰撿起竹筒,拔開竹塞往裏看了一眼。

寨中的藥人是絕對不被允許修習蠱術的,元祁抿緊嘴唇,一聲不吭地和阿依朵對視。

“跟了阿依諾這麽久,只能煉出這樣的低級蠱?”阿依朵蓋回塞子,將竹筒扔回元祁懷裏。

“不過,這也怪不得你,阿依諾那個蠢貨習了三年的蠱術,也只有煉出低級蠱的水平。”提到一母同胞的姐姐,阿依朵從眼神到言辭都蘊含了滿滿當當的輕蔑。

元祁並沒有反駁,實際上,他心底也是這麽認為的。

阿依朵往前走了兩步,兩人之間只有一拳遠的距離,元祁聞到了她身上的藥草香,淡淡地,十分好聞。

元祁其實內心裏早就猜到了阿依朵的想法,巴萊家的兩位小姐不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阿依朵如今也不過是一名十四歲的少女,要說心智比阿依諾成熟了多少,元祁是不信的。

歸根究底,這位小姐玩的不過是強取豪奪的把戲,只要是阿依諾喜歡的,她就要用盡手段搶過來。

元祁有意吊著阿依朵,不奉承,也不恭維,自謙道,“或許確實是元祁資質愚鈍。”

阿依朵撫著嘴唇,嬌俏得笑了笑,拇指與食指輕輕捏住元祁的下巴,對著月光仔細打量,“長得可真俊,怪不得阿依諾會喜歡。你要不要跟了我,我能教你的,可比阿依諾要多得多。”

元祁嘴角十分自然地漫出一點溫柔的笑意,他一直知道,對付這種心智尚未成熟尚不知情-事的少女,這樣的微笑最是好用。

“承蒙二小姐不嫌棄,元祁恭敬不如從命。”

阿依朵是滇族人,自然聽不懂元祁張口就來的成語,不過從元祁的面目表情裏,她也看出來元祁已經應承了她。

滇族的男子勇猛好鬥,乍一見到元祁這麽個端方雅致的異族人,饒是阿依朵這樣聰慧的女孩子,也很快就陷入了元祁的柔情攻勢裏。

元祁不僅天姿極佳,而且記憶力驚人,最初練蠱的步驟阿依朵只說了一遍,元祁就一字不漏地記在了心裏,普通人需要花上一年才能學會的蠱術,元祁只用了短短三個月。

元祁將滴血的手指伸進淺口的竹筒裏,他新煉制的蠱蟲聞到血腥味一瞬間興奮了起來,尋著血珠鉆進了傷口裏。

元祁忍過最初的疼痛,等蠱蟲鉆到手腕處,他接過阿依朵遞過來的匕首迅速在蠱蟲的位置前劃了一刀。

阿依朵見蠱蟲乖乖冒出頭,靠在元祁肩上嘆了口氣,“再過不久,我都不敢教你了,幸好沒讓你繼續跟著阿依諾那個扶不起的……”

阿依朵拍了拍腦袋,挫敗得問元祁,“扶不起的什麽?我又忘記了。”

元祁溫柔地笑了笑,“扶不起的阿鬥,昨天才給你講過,怎麽又忘了。”

阿依朵嬌嗔道,“你現在天天忙著煉蠱,陪我的時間越來越少了,這兩天正是血色蓮的花期,我要你幫我摘一朵回來。”

血色蓮只生長於懸崖峭壁上,位置奇險,元祁皺了皺眉頭,偏頭看向阿依朵,阿依朵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自然彎成一道月牙,元祁腦海中浮現出她往日的甜美笑容,竟然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城南有一座雁回山,中秋過後,正是血色蓮的花期。山上的崖壁上,紅艷如火的血色蓮半掩在濃密的綠植背後,元祁將帶上山的麻繩綁在一棵粗壯的大樹樹身上,打了個死結,反覆確認麻繩不會松掉後,才拽住繩子慢慢滑到血色蓮所在的位置。

時至傍晚,空中飄來幾朵烏雲,若隱若現的山嵐從崖底爬上來,很快將元祁籠在其中,阿依朵沒有看到元祁的身影,心中開始焦急起來。

她有些後悔讓元祁冒著危險幫她摘血色蓮,眼見人還是沒有上來,阿依朵跪在懸崖邊上,沖著濃濃的雲霧高聲呼喚元祁的名字。

元祁感受到山間氣溫驟降,隱隱有雨絲穿透山嵐滴濕了他的外衫,他確定了血色蓮的位置,當下也不再耽擱,連根帶葉拔起一株銜在嘴上,手肘用力往上爬去。

細密的雨絲轉瞬化作豆大的雨珠毫不留情得砸了下來,阿依朵在霧氣中看到了元祁的身影,她重重呼了口氣,幫著拽進繩索把元祁拉了上來。

“怎麽耽擱了這麽久?有沒有受傷?”阿依朵甚至來不及管元祁辛苦摘來的血色蓮,急急撲進他懷裏,仔細查探他身上是否有傷。

雨勢越來越大,阿依朵與元祁渾身上下已經再找不出一處幹的地方,濕掉的衣衫貼在身上令人極度難受。

元祁將血色蓮遞到阿依朵手裏,目光在四處梭巡一轉,在右前方的大樹後發現了一個山洞。

“這雨應該下不了多久,我們先去山洞裏躲一躲。”說完,拽起阿依朵往山洞走去。

元祁在山洞裏找到現成的柴禾,掏出火石點燃一把枯草,引著柴禾升起火堆。

阿依朵冷得牙齒都在打顫,元祁將她拉到懷裏摟住,“很冷?”

阿依朵重重點頭,抱怨道,“這鬼天氣,雨說下就下。”

阿依朵曼妙的腰肢在緊貼著身體的濕衣裏顯出模糊的輪廓,元祁眼神暗了暗,冰涼的手從阿依朵的領口探進去,阿依朵被涼了個激靈,惱怒得一把拉開他的手,嗔怒道,“討厭。”

元祁看她滿臉的嬌態,低低笑了起來。

等阿依朵緩過前一刻的寒意,她又來了力氣,從元祁懷中爬起來,“反正也沒有事幹,你幫我試試蠱。”

元祁眉毛一挑,自覺撩起袖子,“你最近又煉了新蠱?”

阿依朵從腰間解下竹筒,拔開竹塞將蠱倒在元祁的手腕上,元祁抽出匕首在腕上劃了一刀,淡淡問道,“需要多久?”

“一個時辰。”火光爬上元祁的側臉,等元祁側過頭來看她時,阿依朵探起身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稍後又將臉湊到他頸部一路親到頸窩。

“怎麽這麽熱情?”被阿依朵嘴唇碰過的地方燃起了一簇簇火苗,漸漸地,火勢燃至全身,元祁隱隱覺得不對勁,皺起了眉頭,手卻控制不住向阿依朵伸了過去。“你剛剛讓我試的是什麽蠱?”

知道蠱蟲已經在他身體裏起了作用,阿依朵嬌媚一笑,一把將元祁推倒在地,翻身跨坐在他腰上。“我新煉的蠱,叫合歡,貼不貼切?”

元祁強行按壓住噴薄而出的欲-望,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在她紅潤的嘴唇上懲罰性的咬了一口,眼中有冰涼的冷意。“只此一次,我討厭有人算計我。”

自從跟元祁在一起後,阿依朵學會了不少中原的成語。

“良辰美景,自然該做些應景應情的事,你為什麽要生氣?”阿依朵撫著冒出血絲的嘴唇,伸出舌頭舔去血絲。

元祁沒有回答他,一把將他從腰上拽下來,扣住她的手腕舉至頭頂,狠狠壓上她的身體。

合歡蠱攜帶著壓制不住的欲-望在元祁身體裏流竄,元祁失了神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絲毫不理會阿依朵還是初次,動作十分粗暴。

阿依朵最疼的時候也沒有掙紮反抗,只是掐著他的背喃喃喚著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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