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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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一天過去後,蘇瑾瑾鎖好風月人間的門,腳步輕快地朝醉香樓走去——玉簪在樓中擺席約她吃酒。

眼看著天色漸晚,蘇瑾瑾也不著急,陶碩回來後,她和母親盤點了手中的銀子,在宛城裏買了一處兩進帶院子的宅子,城中夜裏燈火通明,不用再懼怕晚歸走夜路危險了。

蘇瑾瑾回宛城後,與玉簪前前後後吃了好幾頓酒,要說酒逢知己千杯少,但對於兩個年齡相仿志氣相投的姑娘來說,不需要喝上千杯就能攢夠莫逆的交情。

“誒!我說花魁姑娘,你照鏡子的時候都沒發現你臉上有什麽不對勁嗎?”蘇瑾瑾酒後微醺,盤腿坐在包間的榻上,背靠著窗戶,拈起一塊熱乎乎的金桔糕往嘴巴裏送。

玉簪拿筷子撥弄著碟子裏的花生米,懶懶地答,“哪裏不對勁?”

“這裏”,蘇瑾瑾整張臉湊過去,手指指著玉簪的秀麗的眉頭,“皺出褶子來了,沒發現?都可以塞幾枚繡花針別著了。”

玉簪沈沈嘆了口氣,擡手在眉間摩挲,似要撫平上面的褶皺。“王公子都好久沒來看我了。”

“哪個王公子?”喝了酒,蘇瑾瑾腦子不甚清醒,凝神想了下,忽然睜大了眼睛,“你說得不會是王子文那個窩囊……”

玉簪嗔怒著截斷她後面的話,“就是他。”

蘇瑾瑾被玉簪氣得一個頭兩個大,恨鐵不成鋼地道,“你還對他抱有什麽心思呢?那貨前兩日還帶著個姑娘來我店子裏買了一身衣服一套首飾,選的都是好料子,大方地我都眼紅呢?”蘇瑾瑾故意酸玉簪,她平日裏就看不慣王子文那個軟蛋,趁他在姑娘面前裝闊氣,還惡狠狠地敲了一筆竹杠。

喝醉了酒最容易多愁善感,縱是在煙花地中早就將笑面功夫練得爐火純青,情到濃處,傷到深處,也還是不能避免紅了眼眶。

蘇瑾瑾見她拿酒當水,一杯接一杯喝得不管不顧,心裏生出幾許憐惜來,再然後,滔天怒火鋪天蓋地而來,借著酒意蘇瑾瑾一把拖起玉簪,雄鄒鄒氣昂昂地往屋外走。

“你要去哪兒?”玉簪眼下已經平覆了滿心的傷情,見蘇瑾瑾找來一個麻袋腳下生風穿街而過,就有些摸不著頭腦。

“給你報仇。”

很快,玉簪就知道她口中的報仇是什麽意思了。蘇瑾瑾拉著她埋伏在玉瑟樓外,寒冬臘月裏,勁風逼人腦門,蘇瑾瑾手腳涼透了才等到王子文醉醺醺得往樓外走,走前還和他的老相好濃情蜜意了一陣,看得蘇瑾瑾直泛嘔。

玉簪當然也看到了這一幕,她垂下眼簾,壓低聲音對蘇瑾瑾說,“你放心,今日後,我這顆心算是死得徹徹底底的,也再不會跟他有任何糾葛了。”

好歹也是瀟湘館的頭牌,玉簪也是有風骨的人,斷不會為著一個負心人就此一蹶不振。

蘇瑾瑾沒回答,只是點點頭。

玉簪伸出一只手輕輕拽了拽蘇瑾瑾,“天兒好冷,我們回去吧!”

蘇瑾瑾在墻腳探頭探腦,王子文已經搖搖晃晃地朝街口走來了,此時已至夜深,蘇瑾瑾帶著玉簪藏身的是一條不算開闊的巷子,主街上燈火通明,更襯得巷內陰暗冷寂。

見蘇瑾瑾還是不走,玉簪急了,“瑾瑾,你要幹什麽?”

蘇瑾瑾豎起食指,輕聲道,“噓!小聲點。”

玉簪似乎摸到了一點苗頭,不待她繼續問,蘇瑾瑾一手拿著麻布口袋,一手拽起玉簪,輕手輕腳地跟在王子文身後。

等王子文轉入側面的一條巷子,蘇瑾瑾快速敏捷得將麻布口袋罩在他頭上蒙了個嚴嚴實實,沖玉簪做了一個口型,“打!”

玉簪被她奇葩行為驚大了眼睛,蘇瑾瑾嫌她不夠幹脆,不顧王子文的咿呀叫喚,提起襖裙重重踹了過去。

“哪個王八蛋踢我?”王子文喝得實在是多,被人踢了才反應過來,含含糊糊地罵了起來。

蘇瑾瑾一聽更來氣,將王子文推翻在地,腳也沒歇著,又重重補了好幾腳,見玉簪跟木頭一樣杵在旁邊,狠狠拽了她一把,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道,“有仇報仇,有冤報冤,咱也不能白讓他戲耍了。”

一想到這兒,玉簪也起了火,什麽風度禮儀都不要了,提著裙子跟著上腳踹,最後兩人踢累了,王子文眼見就要從麻袋裏掙脫出來,蘇瑾瑾一把扯了回來,心裏猶覺不解氣,不顧天寒地凍,把鞋一拖,對著王子文的腦袋就是一頓猛抽。

王子文開始還罵得歡暢,到後來想必是疼得厲害,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開始求饒,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張口就來。

蘇瑾瑾踢也踢累了,抽也抽累了,也不再戀戰,穿好鞋,拉起玉簪往巷口奔去。

王子文口中還在喃喃念叨,“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出了巷子,玉簪和蘇瑾瑾拉著手跑累了才停下來,大口喘著粗氣,二人對視一眼,均開懷大笑起來。

“解不解氣?”蘇瑾瑾還有些喘。

玉簪眉間愁緒均化作一縷寒風,唇角漸漸凝起笑意,重重點頭,“解氣。”

蘇瑾瑾撇了撇嘴,“你挑男人的眼光真差。”

玉簪嗔怒地回了一句,“就你挑男人的眼光好。”

說到自家相公,蘇瑾瑾可以吹個三天三夜,得意壞了。“那是當然,我家陶碩可是百裏挑一天下無雙的好相公。”

二人又笑鬧幾句,玉瑟樓離瀟湘館不遠,很快兩人就說說笑笑得走到了瀟湘館門口,見到臉黑得跟包公一樣的陶碩,蘇瑾瑾滿臉的笑容都被凍住了。

蘇瑾瑾不安得看了看月亮的位置,小聲對玉簪說道,“都這麽晚了,我相公肯定是生氣了,我都是為了你,你可不能拋下我不管。”

玉簪一根一根掰開蘇瑾瑾扒在她胳膊上的手指頭,給了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夫妻家的事兒哪是外人可以管的,你好好跟他解釋,賣慘賣萌都可以,我先走了。”

玉簪說走就走,路過陶碩身旁還裝模作樣地見了一禮,蘇瑾瑾在她背後罵,“你個死沒良心的。”

蘇瑾瑾一雙腳被黏在了地上,面上表情跟犯錯了的陶家嬌嬌沒什麽兩樣,陶碩臉色緩了緩,走到她面前,“哪兒去了?”

蘇瑾瑾自知理虧,擡起頭瞥了陶碩一眼,又懨懨垂下頭,囁嚅著道,“幫玉簪打負心男人去了。”

陶碩聞後,被她氣笑了,“你本事倒是大了,之前抓花了秦沛的臉,讓他連著一個月沒敢出門,如今又把一個不相幹的男人給打了,準備打成宛城一霸嗎?”

蘇瑾瑾知他氣消了,有些難為情地抱住他的胳膊,“我叫了幫手的。”

陶碩嘆氣,倒也沒辦法再虎著臉裝嚴肅,“有沒有受傷?”

蘇瑾瑾連連擺手,“沒有,沒有。”

蘇瑾瑾今晚心情大好,有心與陶碩好好溫存溫存,回到房裏,先把發髻扯散,又翻出夏天的一件薄紗裏衣,扛著凍死人的寒意硬著頭皮換上後,趕緊鉆進被窩。

門吱呀一聲開了,蘇瑾瑾眼波似水,眸中波光瀲灩,羞中帶怯得偏頭看去,和穿著粉色小襖的陶嬌嬌大眼對小眼對了一陣,蘇瑾瑾咬牙問陶碩,“她怎麽過來了?”

這晚,庭院內月色如霜,屋內是濃濃的暖意,兩人中間隔了一個陶嬌嬌,蘇瑾瑾郁悶得看著漆黑的帳頂,在心底道,日後還想讓她主動,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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