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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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瑾擡起身子在陶碩頸側輕咬一口,“相公,古語雲今日事今日畢,今晚該做的事就別拖到以後了。”

陶碩正覺得方才的一吻意猶未盡,卻不想蘇瑾瑾也跟自己想到了一處。搭在她腰間的手下意識地掀開她的裏衣,往上摸去,呼吸漸漸變得粗重,到了後面,陶碩有些失控,將她扣在身下又親又摸,來勢洶洶地做足了前/戲,到最後一步時又險險停下。

蘇瑾瑾俏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在他身下微微喘息,覺察到他的停頓,疑惑問,“怎麽啦?”

她其實想問怎麽不繼續了,但是男女情/事上,蘇瑾瑾只敢在白日裏逞口舌之快,因為她知道陶碩不會真的對她做什麽。真到了這一步,她反而乖覺了。床笫間,陶碩將他的一本正經收斂得幹幹凈凈,連姿勢都必須是他在上蘇瑾瑾在下,可謂是十分蠻橫不講道理了。

陶碩湊過去含住她的耳垂,後又滑到她頸側細細啃咬,二人廝磨半晌,陶碩才開口,聲音又輕又柔,“剩下的,攢著。”

蘇瑾瑾:“……”

東方剛一泛白,蘇瑾瑾就被陶碩從床上拖了起來。陶碩讓小二打好水送到門口,蘇瑾瑾睡眼惺忪,睜開眼看了他一眼。陶碩已經穿戴整齊,黑發一絲不茍得束在頭上,穿得是一件白色長衫,像是一個只讀之乎者也的正經書生。昨夜蘇瑾瑾有意逗他,結果被人返過來挑逗一番,想到陶碩昨晚那句寓意豐富的危險警告,蘇瑾瑾心顫顫的,瞌睡也被顫沒了。

陶碩等蘇瑾瑾收拾好,兩人下樓吃完早飯,結了賬拿上包袱直奔滇州。

陶碩帶著蘇瑾瑾趕到滇州之時,已是夜幕降臨,正好趕上了滇州一年一度的鬥花會。

空曠寬闊的一方空地中心,燃起了兩堆火勢旺盛的篝火,當地人立體深邃的五官在火光映襯中忽明忽滅。西南角的兩米高臺上立著一個綴滿新鮮花朵的巨型花柱,花柱的最頂端,一朵嫣紅似血的碩大花朵眾星拱月般靜靜躺在水晶托盤上,無論花柱外圍有多少顏色各異的花朵,在它的襯托下,都顯得暗淡失色。

“好香。”一股濃郁的花香飄入鼻間,蘇瑾瑾感嘆一聲,追著花香混在人群中無意識地往前走,越靠近花柱,花香越加濃郁撲鼻,蘇瑾瑾仰頭看向花柱頂端,不由懷疑這股花香是從那朵看不清楚形態的花上飄過來的。

不知道是不是蘇瑾瑾的錯覺,那股子冷香似乎在順著空氣浮動,一絲一絲,有形有質地撲向她的鼻翼,又順著鼻腔上竄到腦海,讓她本來因疲憊而略微混沌的思緒忽然清明起來。

起風了。花柱上的花朵隨著風向搖頭晃腦,頂端那朵碩大的紅色奇花卻安穩不動,在六月的晚風中,被輕輕籠上了一層冷艷。

蘇瑾瑾被背後的人撞了一個趔趄,陶碩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第一時間伸手抓住她,蘇瑾瑾直楞楞撲向前方一名男子的背上,臉上浮起一絲懊惱,夾雜了對陶碩沒能立刻護住她的惱怒。前方的男子回頭時,她壓下滿心的惱怒,笑得天真無邪,“抱歉,人太多了,這才不小心撞到了你。”

跳動的火光爬上蘇瑾瑾紅撲撲的秀美臉龐,被蘇瑾瑾不小心撞上的男子眼中浮起驚艷的神情,蘇瑾瑾防著背後的人踩上她的腳,註意力並不在男子的臉上,意識到很久沒有聽到陶碩的聲音了,她回頭四下張望。

不知什麽時候,她和陶碩已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沖散,人群中遍尋不見她家相公的身影,她開始不安起來。

蘇瑾瑾湊熱鬧的興致還沒被完全喚醒,就又被滿心的不安活生生壓制了下去。她被擁擠的人群簇擁著往前走,心中湧上幾許煩躁,一邊喚陶碩的名字,一邊逆著人群往外面擠。

滇州依山而建,地勢高聳並不平坦,為舉行鬥花會空出的這處廣場,其中一面接一條蜿蜒狹徑,剩餘三面緊挨著平滑如刀削般的巨大石壁,蘇瑾瑾的穿著和當地人無異,混在人群裏也並不顯突兀。人群的目光都被花柱引去,她擠到外圍時費了一些力氣,走到人群稀疏處,她大大呼了口氣。

還是沒有看到陶碩的人。淡淡的恐懼悄然緩慢地爬上心間,從人群傳來的喧鬧加重了她的恐懼,在這樣的地方,離開陶碩半步都會讓她惴惴不安。背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按理說,人聲鼎沸之處本來不該聽到這麽輕微的聲音,然而蘇瑾瑾神經處在高度緊張中,身邊一絲一毫的異動都會讓她心生警惕。

“姑娘在找人?”來的是方才被蘇瑾瑾撞到的異族男人,身上是白色的土布衣褲,額上纏了一圈葉片狀的銀飾,比起其他的當地人,他這一身穿著可以稱得上是樸素,蘇瑾瑾的目光落在他左手拇指上閃著黑色瑩潤光芒的玉扳指上,饒是她見慣了各種玉飾,也分辨不出那枚玉扳指是什麽材質。

在剎那的失神後,蘇瑾瑾擡起眼睛,看向眼前帶著平和微笑的異族男人。“我在找我家相公。”

蘇瑾瑾還記著在宛城時陶碩對她的告誡,她不動聲色後退一步,不預備再同這個異族男人言語更多。

異族男人不緊不慢地掃過蘇瑾瑾姣好的面龐,淡淡開口,臉上還維系著最初的笑容。“是和你一起來的那個人嗎?我剛剛看他往這邊走了,不知是不是因為看到了什麽人。”

蘇瑾瑾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是來時的那條小徑,昨天陶碩無端端離開她不知道去做了什麽,蘇瑾瑾問過,陶碩明顯是在敷衍她,只說是替她買路上要吃的糕點去了,手上卻空空如也。蘇瑾瑾滿心疑惑,但也心知,陶碩若是不想告訴她,任她怎麽威逼利誘他都不會開口。

攏在袖子裏的手輕輕捏了捏袖口邊緣的布料,若有所思……會不會真的是因為見到了什麽人,才沒來得及顧上她就直接追上去了呢?

異族男人眸色深沈,由著她出神,並沒有出聲打斷。忽然,一陣沈悶的鼓聲入耳,蘇瑾瑾驀然回神,尋聲望去。滇州人敲鼓並不似中原人一般震天憾地,鼓聲遲鈍怪異,一位腰彎背駝的老人拄著龍頭拐杖顫顫巍巍地踏上石階,口中傳出蘇瑾瑾聽不明白的詭異吟唱,時高時低,時急時緩,蘇瑾瑾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

異族男人趁蘇瑾瑾被祭曲引去心神之際,悄無聲息向她跨進一步,深邃的眸子裏閃著不加掩飾的炙熱欲望,他看向眼前少女秀美白皙的頸項,露出靈巧的舌頭舔了舔發幹的嘴唇,這位不知來自何地的異族少女,讓他生了濃烈的掠奪欲望,控制不住地想要將她占為己有。

蘇瑾瑾回過頭的那一瞬間,異族男人眼中所有的情緒都消散得無影無蹤,嘴角依然掛著人畜無害的平和笑容。“看到祭臺中心的那個花柱了嗎?我族的鬥花會一年舉行一次,誰若是摘得花柱頂端的花朵,就是族中新一屆的勇士,這於滇族來說,是高於性命的榮譽。滇族人相信每一株奇珍異草都是天神賜予我族的吉祥征兆,所以在鬥花開始前,都會由我族的大祭司施行祭禮。”

陶碩不在,再是新奇的熱鬧蘇瑾瑾都沒心情參與。她對異族男人頷首以示謝意,又擡頭看向來時的那條小路,這邊越是熱鬧,那條蜿蜒狹窄的小道就越顯安靜,異族男人笑了笑,“不知道你相公多久回來,不如我帶你去找他。”

蘇瑾瑾雖然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但是最基本的警覺還沒有扔掉。她在心底勒令自己速速平靜,就在這個空隙中,一個念頭冒了出來。黑黝黝的眼睛看向眼前和氣的異族男人,她笑得天真而無辜,仿佛真是一個涉世未深的無知少女。

“多謝你,只是這裏人這麽多,萬一看錯了豈不是要累你白跑一趟,不如你先同我說一下我相公的特征,我看你見到的人是不是他?”

緊張之餘,蘇瑾瑾終於鎮定下來。無論陶碩是真的追著別人去了還是不小心與她失散了,留在原地等他都是最明智的決定。眼前這個異族男人,看起來隨和無害,一心引誘她隨他離開,十有八九是不懷好意。

蘇瑾瑾沒想到以坦率著稱的滇州人,也會有這麽多彎彎道道的詭譎心思,他與陶碩一路快馬加鞭緊趕慢趕才終於趕到滇州境內,她卻生了想要立刻掉頭回宛城的想法。

不安過後,她開始埋怨起陶碩的不知所蹤,又開始想念陶母的溫柔慈愛,她隱隱後悔自己為什麽非要為了“好商量”的豐厚報酬來到這個鬼地方。

異族男人也沒有想到看起來一派天真爛漫的少女身上,會藏有這麽深的警惕性。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後懶懶地笑了笑。眼裏的平和被盡數收起,取代的是頭狼看見獵物的危險細芒。“姑娘比我想象中的有趣,使得我更想要你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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