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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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陶碩還沒來得及趕回客棧之前,蘇瑾瑾就醒了,迷迷糊糊在房中掃了一圈,四處不見陶碩的影子,她急了,從床上爬起身跳下床,赤腳走到門前拉開門就要出去尋。天還沒黑,樓下大廳吵吵囔囔,樓道裏的異族人穿梭往來,見突然從房中沖出來一個沒穿鞋的美貌姑娘,紛紛好奇看了幾眼。

蘇瑾瑾被他們盯得忐忑不安,忙回身退回房裏,方才沒有註意,靠窗的竹編椅子上放著一套顏色絢麗的衣裙,和一雙紅色繡鞋。想是陶碩專門為她準備的,她沒有遲疑,拿過來穿上,學著當地女子的樣子編了一個簡單的發辮盤在頭上,換上繡鞋,重新拉開門走了出去。

俗話說夜路闖多了總會遇到鬼,青天白日裏遇到鬼的機會不大,反而是遇到蠻橫跋扈的潑皮無賴的機會要大一些。這個潑皮無賴不但被蘇瑾瑾遇上了,一天內還接連遇上了兩次。

雖然蘇瑾瑾現在做當地人打扮,可是從她嬌小的體態和白皙的肌膚,一眼就能看出和當地人之間的明顯不同來。她從樓下走下來的時機太不湊巧,正巧白日裏為難小叫花的那個潑皮和兩個當地打扮的年輕人從正門入,蘇瑾瑾心知現在掉頭往回走,反而會顯得太過刻意,更容易引來潑皮註意,幸好這間客棧開了兩個門,蘇瑾瑾下了樓梯佯裝淡定,左轉往另一道門走去。

這時,從旁邊走過一個夥計,手裏抱著一大包白花花的面粉,蘇瑾瑾笑著將夥計攔下,“這位大哥,你這面粉可否賣我一些?”

夥計被一個貌美的小姑娘攔住了去路,聽聞小姑娘要買面粉,西南人大方豪氣,哪裏肯收她的錢。“姑娘想要拿一些去便是,不值幾個錢。”

蘇瑾瑾笑瞇瞇地道了謝,從袖子中拿出一塊方形繡帕,裝了一小把面粉在繡帕中,待要繼續往外走,就聽到潑皮不懷好意的聲音。

“小美人。”潑皮從背後叫住她,蘇瑾瑾沒有立刻就跑,她心知,既然已經引得潑皮的註意,直接跑,跑不贏潑皮的長腿,直接打,又敵不過潑皮的力氣。她強裝鎮定,笑嘻嘻地回頭,看一眼潑皮,恍然大悟道,“我當是誰,怎麽?是想好要給我相公以血開刃了嗎?”

潑皮白日裏受此大辱,正愁滿腔郁氣找不到發洩之處,不想在此地碰到落單了的蘇瑾瑾,自是不肯善罷甘休。“姑娘生得這般美,你家相公一看就是個空有蠻力的武夫,哪裏會像我這般懂得疼人呢?”

陶碩給蘇瑾瑾買的是一身嫣紅的繡裙,蘇瑾瑾穿在身上更顯膚白,西南地方的女子骨架比中原女子要大一些,長期受毒辣的陽光照耀,皮膚顯得暗沈泛黃,不似中原女子看起來水靈。潑皮乍見眼前是這樣一個玲瓏嬌小的美人,瞬間起了色心。

蘇瑾瑾強壓下心中的忐忑,裝作若無其事,“我家相公醉心武學,來西南一隅也幫不上他什麽,只不過是因為我自小習毒,癡迷世間奇毒,聽聞西南奇花異草眾多,便想來見識一下和我們那裏的毒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蘇瑾瑾年少時癡迷話本裏的江湖雜談,此刻將話本裏擅長使毒的絕世高手慣用的話語依葫蘆畫瓢默背了一遍,又將說書人的語氣活學活用到方才那一番話裏,能不能震懾到潑皮還是未知,不過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心中再是不安也得繼續裝下去。

她垂下眼簾,左手伸進右邊的袖口,繼續輕言輕語道,“我白日裏尋得一種當地的劇毒,公子來得正好,剛好可以幫我試下這藥的毒性”。蘇瑾瑾忽然擡頭高深莫測地看向潑皮,手卻沒有言語上這般鎮定,顫抖個不停。方才的話沒有說完,她嫣然一笑,側頭覷了一眼潑皮,才接著說完剩下的話,語氣更低更詭異,“夠不夠毒。”

潑皮小退一步,但並沒有掉頭就走,蘇瑾瑾的手抖得更加厲害,眼見馬上就快要露餡,幹脆破罐子破摔,一把抽出袖子裏的繡帕,甩了潑皮滿臉的面粉。

潑皮被她甩了個措手不及,又生怕真是什麽劇毒的毒粉,驚慌失措揮手去拍,蘇瑾瑾趕緊轉身,利落地往門外跑去。

潑皮知道上了當,叫上兩個同伴,跟著追了上去。蘇瑾瑾心裏恐懼到了極點,埋著頭用盡力氣往前沖,撞著人了也不去理會。正當她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跑的時候,被人一把拉進了懷裏。

蘇瑾瑾下意識掙紮,不敵對方力氣,驚慌失措下擡頭看清楚來人,眼淚嘩嘩嘩地往下淌,“相公,你去哪裏了?”

陶碩無暇安慰她,只將她扯到背後站著,看到緊追而來的潑皮等人,戾氣盈了滿眼。“乖乖在一旁等我。”這句話是對背後的蘇瑾瑾說的。

蘇瑾瑾聽話地退到一邊,旁邊是個賣香粉的攤子,蘇瑾瑾扒著案板蹲在攤主身邊,揚起頭對攤主討好得笑了笑,“這位大叔,我躲一下哈!”

攤主:“……”

蘇瑾瑾偷露半張臉往外看,她以前見過陶碩出手,不過都是借機偷襲,這還是第一次看陶碩以一敵三,露出真功夫。西南人愛鬧事,不過都是貼身肉搏,潑皮等人打架沒什麽技巧,很快就被陶碩制服在地。

攤主看了一場熱鬧,壓低聲音對蘇瑾瑾說,“小姑娘,你家漢子打架厲害得很嘛!”

潑皮三人被打得嗷嗷叫喚,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蘇瑾瑾笑著回攤主的話,“我家相公很厲害的。”

陶碩解決完三人,回身尋蘇瑾瑾。蘇瑾瑾趕忙站起來,奔到他身邊。陶碩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見她完好無損,不由松了口氣,拉著她往客棧走,“怎麽和他們遇上了?”

等確定陶碩真的已經在自己身邊,蘇瑾瑾才開始後怕,眼淚啪嗒啪嗒落得歡,“還不是沒看見你,想出去找你,剛出門就遇上了他們三個。”

陶碩心存愧疚,若不是白日裏他多管閑事,也不必連累蘇瑾瑾身處險境。幸而他趕回來得及時,若是蘇瑾瑾真被那三個人帶走,陶碩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沒註意到手上加重了力道,捏得蘇瑾瑾變了臉色,嬌嗔道,“相公,你捏疼我了。”

陶碩松了松手,滿臉歉疚,空出的那只手撫上蘇瑾瑾眼角,替她拭去未幹的淚痕,“今日是我不好,以後定不會離開你半步。”

眼下也只剩了尋找月光草這件事,經過今天潑皮這麽一鬧,陶碩是怎麽也不敢讓蘇瑾瑾單獨待著了。為防潑皮不死心追著糾纏不休,陶碩決定換一家客棧宿一晚,明天天一亮就直接上路。

在街上買了些當地的糕點備在身上,傍晚之時,帶蘇瑾瑾在新找的客棧吃過晚飯,蘇瑾瑾說想出門逛一逛,陶碩側頭看到她眼底的烏青,並沒有答應。“明日還要趕路,今晚你先好好休息,等到了滇州,我再帶你去逛。”

蘇瑾瑾白日裏睡過一覺,一入夜,反而睡不著了,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最近煩惱的事情有點多,等夜深人靜時,一樁樁事情像走馬燈一樣,控制不住地在腦海裏亂竄。一會兒苦惱月光草是不是真實存在,一會兒又想即便是真實存在,真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嗎?然後又是即便是真的找到了,染出來的衣裙若是沒有達到想象中的效果又該怎麽辦?難題連成串,蘇瑾瑾越想越覺得無法入睡,輕輕翻了個身,往陶碩懷裏拱了拱。

“瑾瑾,好好睡覺。”靜謐的房間裏忽然響起陶碩壓抑的嗓音,不知道是被她吵醒了,還是一開始就沒有睡著。

今夜月光皎潔,照進窗子,灑在床上,陶碩深邃的眸子在淺淺的月光中,越發清亮,似揉進了寒星的碎片,蘇瑾瑾情不自禁伸手觸碰他的眼睛,“相公,你睡不著嗎?”

說著低下頭在陶碩胸口蹭了蹭,陶碩被她蹭得心癢難耐,手摟在她腰間,啞聲道,“本來已經睡著了”。他睡眠淺,睡得也不深沈,蘇瑾瑾一動他就醒了。“別亂蹭。”

蘇瑾瑾不僅沒聽,更蹬鼻子上臉,整個身子都往陶碩身上貼。陶碩深吸了口氣,蘇瑾瑾聽得一清二楚,差點笑出聲,“相公,你想要啦?”

陶碩本就被她蹭得起了火,蘇瑾瑾還故意挑釁,若是還在家中陶碩非折騰到她哭爹喊娘為止,然而,身下這張床不知道多少人在上面睡過,陶碩不想在這裏留下兩人歡好的痕跡。

蘇瑾瑾在一邊洋洋得意,沒等她反應,陶碩緊緊扣住她的纖腰,灼熱的呼吸堵住了她的嘴唇,就著耳鬢廝磨的姿勢親了很久,直到蘇瑾瑾快喘不過來氣時陶碩才放開他。

陶碩透過月光看清她眼下的情態,摸了摸她發燙的耳垂,聲音聽著又啞了半分,“不急,等攢夠了回家一起討回來。”

蘇瑾瑾情不自禁打了個冷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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