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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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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聲喚來晚玉,輕問道“劉小姐走了嗎?”

晚玉輕搖著頭道“還沒呢,劉小姐醒來後一聽說小姐您在歇息,執意要等您睡醒了向您道別後再走。”

夏聽凝聞言輕抽了抽唇角,這麽說,她還非要再見對方一次不可了。

算了。夏聽凝揉了揉額角道“你讓人去把她請來吧。”

早見晚見都一樣,還是結了事讓人家趕緊走算了。她對這個劉若蘭著實沒什麽好感。

在婢女的通傳下,不一會,劉若蘭便帶著婢女過來了。

裊裊娜娜的走進了屋中,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番,在看到百裏容瑾並不在時,心中既失望卻又安心。

夏聽凝靠在榻上,淡淡的問道“劉小姐的身子好些了麽?”

劉若蘭輕輕揚起嘴角道“歇息了一會,已經好多了。只是叨擾世子妃了。”

“無妨。”夏聽凝眼角一挑,道“劉小姐無事便好。”

這時,婢女們端來了茶水。

劉若蘭眼眸輕輕一動,道“在府中逗留了這麽久,不向世子妃說一聲,我也不好私自離去。”

“劉小姐言重了。”夏聽凝笑了笑,不鹹不淡的應道。

劉若蘭輕輕抿了抿唇,十分自然的伸手去端面前的茶盞,不想剛一入手,便似被燙到般甩開了手,茶盞‘砰’的一聲砸落在地,碎成了瓷片。

劉若蘭似是被嚇到般驚呼了一聲,還是晚玉反應得快,忙走過去清理這些碎瓷。

“真是對不住。”劉若蘭面帶懊惱的道“是我太不小心了,世子妃沒被嚇著吧。”

夏聽凝微皺著眉頭,道“無事。”

晚玉清理完地上的狼藉,起身道“許是茶水太燙了,奴婢再去給劉小姐沏一盞來。”

劉若蘭聞言擺了擺手,道“不必了,我喝壺裏的水就好了。”

說完便伸出手取過桌上的白玉壺,自顧自的為自己倒了杯水。

寬大的衣袖下,她手指輕動,正要動作。

不料,門外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大門竟是突然被人蠻橫的推開了。

一襲橘黃宮裝的迎恬公主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在屋中掃了一圈,並沒有發現百裏容瑾後,她便將矛頭對準了劉若蘭。

柔白的小手‘啪’的一聲拍上了桌,迎恬公主瞪著一雙美目直盯著劉若蘭道“你這個女人,跑到表哥府裏來坐什麽。”

自打上次在靜王府裏鬧過之後,她便被軒帝禁了足。不想今日竟然聽到劉若蘭這個女人大搖大擺的來了靜王府,這讓她登時就坐不住了。誰知道這個女人安的是什麽心,肯定是趁機過來勾引她表哥的。

想到這,迎恬公主的語氣更加不善“我告訴你,別以為有太後給你撐腰,你就能覬覦我表哥了,想都別想。”

劉若蘭差點被這話給氣了個仰倒,這個草包,壞了她的事不說。竟然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

偏她自持舉止,還不能跟人家計較,只得委屈出聲道“公主怎能如此說我,若蘭今日不過是奉了太後娘娘的旨意,過來給世子妃送些安胎的藥材罷了。”

“真的?”迎恬公主狐疑的盯著她道。

劉若蘭擲地有聲的道“自是千真萬確,豈能有假。”

迎恬公主皺著眉頭,又揚聲道“那你發誓,今生今世都不會跟表哥有半點瓜葛,否則就要遭天打雷劈。這樣我就信你。”

這話一出,劉若蘭險些就咬碎了一口銀牙。

她今日怎麽就遇上這個沒腦子又愛胡攪蠻纏的草包,她再過不久可是要嫁給靜王世子的,怎麽能發這種誓。

夏聽凝在一旁聽得十分有趣,這叫什麽,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劉若蘭自持大家閨秀的風範,一對上這蠻橫無理的迎恬公主,怕是半點轍都沒有。

眼見劉若蘭遲疑著不肯開口,迎恬公主頓時火上心頭,尖聲道“我就知道你這女人肯定沒安好心,竟然敢覬覦表哥。”

“你裝出這副清高的樣子要給誰看呢。”迎恬邊說邊要撲了上去。

這個惺惺作態的死女人,看她不抓花她的臉。

劉若蘭眼看著對方撲了過來,不由得尖叫了一聲,險險的避開了朝她招呼過來的爪子。

這個瘋子,劉若蘭又慌又氣,她聽聞上次阮丞相府的三小姐被打腫抓花了臉,還被推到了荷花池裏。可不就是面前這個人的手筆。

“你還敢跑。”出手撲了個空,迎恬公主氣急敗壞的叫道。

劉若蘭瞪著眼眸,她不跑,難不成還要留在原地等對方往她臉上招呼不成,這要真被毀了容,她哭都沒地方哭去。

迎恬公主氣惱不已的蹬著步子繼續撲向劉若蘭,一時之間,你追我趕,三三兩兩的奴婢摻在中間,屋中顯得極其熱鬧。

晚玉護在夏聽凝身旁,唯恐旁人一個不小心傷到了自家小姐。

正當屋中雞飛狗跳之時,百裏容瑾聞訊從書房趕了過來,見屋中一片混亂,擰眉怒喝道“住手。”

屋中頓時安靜了下來,迎恬公主轉了個身,揚起笑容‘蹬蹬蹬’跑過來道“表哥,你來了。”

百裏容瑾甩開了她伸過來要拉他衣袖的手,快步朝夏聽凝走去,聞言道“沒事吧?”

他不過去書房處理些事,這些人竟是鬧到了屋裏來。

夏聽凝輕搖頭道“我沒事。”

百裏容瑾轉頭冷冷掃過眾人,眼眸清寒,“都滾。”

眾人均是不自覺的打了個輕顫,靠在桌邊的劉若蘭登時覺得委屈至極,她被那個瘋婆子一般的迎恬追趕,心慌害怕極了,世子一來非凡沒有半句問候,反而是叫她們滾。

迎恬公主也是不依不撓的叫出來道“表哥,你怎麽能叫我滾,我,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能過來的。”

她邊說邊瞪向了劉若蘭。這都要怪那個死女人,要不是她,表哥怎麽會這麽生氣。

百裏容瑾半個字也不想跟她們多說,只冷冷的喚來青羽道“把這些人都趕出府去,吩咐門衛,往後再不許讓她們踏入府中半步。”

迎恬公主和劉若蘭聞言均是臉上一白。

青羽上前道“公主,劉小姐,請。”

劉若蘭還好,她至少曉得廉恥二字怎麽寫,不想丟臉的被趕出府,只能自己帶著婢女主動離去。

而迎恬公主則是又哭又鬧,青羽只好動用武力鎮壓,將人趕出了府。

屋裏終於清靜了,晚玉喚來婢女收拾了一番,嘀嘀咕咕的道“都是一群瘋子。”幸好沒傷到她家小姐。

被這麽一鬧,百裏容瑾也無心處理事務了,只留在屋中陪著夏聽凝。

夜幕降臨,空中突然刮起了大風,電閃雷鳴,伴著嗚嗚的風聲下起了雨。

閃光之中,屋裏桌上的白玉壺壺嘴邊,沾著些許白色的粉末依稀可見。

屋中的大床上,外頭一聲又一聲的驚雷,終於讓原本熟睡著的夏聽凝驚醒了過來。

她剛有動作,身側的百裏容瑾也隨之醒來,起身問道“怎麽了?是不是外頭的雷聲嚇著你了?”

“我沒事。”聽著這驚心的雷聲,夏聽凝有些不安,她靠在百裏容瑾懷中,道“我想喝杯水。”

“好,你等一等。”百裏容瑾起身下了床。

177 寒毒

百裏容瑾來到桌旁,提起白玉壺正想往杯子裏倒水。

外頭又是一道閃電劈過,電光火石間,讓他一眼瞥見了壺嘴邊那點點細微的白色粉末。

百裏容瑾頓時停住了手,拎起白玉壺仔細看了看,狹長漂亮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深思。

擱下手中的白玉壺,百裏容瑾隨口喚來了守夜的綠蕪,道“去倒杯水來。”

綠蕪忙點了點頭,轉身出了房門,雖心中疑惑世子為何不倒屋中玉壺裏的水,反而讓她去重新倒杯過來。但這些卻不是她一個奴婢能問的。

很快,綠蕪便從外頭端了杯水回來。

百裏容瑾接過杯子,小心的餵給了夏聽凝,溫言道“要不要再喝一些?”

夏聽凝搖了搖頭,道“不用了。”

喝了水,解了口中的幹渴。空中的陣陣涼意讓夏聽凝又覺得有些困意了,她側下身子,歪在百裏容瑾的身旁,呼吸淺淺的繼續睡了下去。

百裏容瑾輕柔的抱著她,清然的眸中帶著絲絲的寒意。

一夜的瓢潑大雨,讓這原本炎熱的天氣陡然降了好幾分熱氣。

夏聽凝這會正安穩的好夢熟睡中。

低聲吩咐了幾個婢女好生伺候著她,百裏容瑾這才動身來了書房。

青羽早已恭敬的等候在那裏。

百裏容瑾穩穩的坐於椅上,清冽的聲音響起“如何了?”

昨日深夜,他將抹上了那些白色粉末的絲帕交給了青羽,只等今日的檢驗結果。

青羽恭敬的答道“世子交予屬下的那些粉末,已讓人檢驗過了。大夫們都說…。”

百裏容瑾的眼眸一瞇,道“說什麽?”

青羽面色帶著些許為難“都說這是一種墮胎藥。”他邊說邊小心翼翼的看了百裏容瑾一眼。

果然見對方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

這府中也就只有世子妃懷了身孕,不用想都知道,這藥,定是針對世子妃而來的。

“就只有這些?”百裏容瑾斂著眸問道。

青羽面色有點發苦,繼續小心翼翼的答道“這種墮胎藥吃了以後,不但會使有孕的婦人小產,而且還會造成血崩,讓婦人流血不止。最後,最後只會一屍兩命。”

百裏容瑾閉了閉眼眸,沈聲道“可驗出來是哪幾味藥?”

“大夫說這種秘制的藥極其覆雜,只堪堪驗出了幾味分量較大的藥材。不過,”青羽頓了頓,道“驗出來的都是些極為名貴的藥,怕是,只有宮裏頭才有。”

百裏容瑾睜開清寒的眸子,道“去查,從劉若蘭跟迎恬身上查起。”

經過這番對話,基本上可以排除掉是府中的人下手暗害,昨日去過屋中的人除了婢女外就只有她們兩個,這二人又恰好都是從宮裏頭出來的,嫌疑不小。這件事極有可能是她們中的其中一人做的。

正當百裏容瑾讓青羽秘密查探之時。

在宮中左右等不到消息的劉太後也頗有些著急。

從昨兒到現在,都快臨近晌午了,怎的靜王府那邊仍是未有消息傳來?

劉太後皺著細眉,只得讓身邊的嬤嬤去將劉若蘭喚來。

開口便是問道“你昨兒可真的將藥下了?”

劉若蘭這會正帶著一臉的哀哀戚戚,顯然還沒有從昨日被當眾趕出靜王府的羞辱中恢覆過來。

猛然聽劉太後這麽一問,頓時有些不明所以的道“這是自然,昨兒好生兇險,差點就讓那迎恬公主給壞了事。”

說到這,她又是不免一陣傷心氣憤,若不是那迎恬公主,她又豈會受昨日之辱。

被心上人明言再不許她踏入靜王府半步,她當真是連死的心都有了。

“姑奶奶,那迎恬公主實在是太過分了,她害得侄孫女在世子面前落了不是,讓世子說出那樣的狠話,若蘭,若蘭以後還有什麽顏面去靜王府呀。”

劉若蘭越說越是傷心,竟忍不住的哽咽起來。

美人落淚,原本是一件十分讓人心疼的事情。

可惜劉太後並非憐香惜玉的風流公子,對於女人哭哭啼啼的這一套,只會讓她覺得厭惡。

“行了行了,哀家叫你過來,不是聽你說這些沒用的。你既是將藥下了,為何靜王府到現在還不曾傳來那夏聽凝的死訊?”劉太後心頭極其不舒服,連帶著語氣也分外生硬起來。

哭哭哭,就知道哭,這副該死的樣子簡直跟那些當年和她爭寵的狐媚子一個樣,凈會裝柔弱。

劉若蘭聞言頓時哽住了聲音,這才意識到自打昨兒從靜王府回來,她就一直沈浸在傷心中,也忘了還有這麽一件事。

這會突然聽劉太後提起來,方才覺得不對勁,從昨兒到現在,靜王府都沒傳出那夏聽凝的死訊,那豈非是那個賤人竟還活得好好的?

劉若蘭有些慌亂的道“我昨兒明明將藥粉下到白玉壺裏了,她怎麽可能到現在都沒事呢。”

昨兒想了許久,她才想起將藥粉藏在指甲中,趁那夏聽凝不註意時彈到她的茶水裏。這樣有著衣袖的遮掩,是不容易會被人發現的。

只是她昨兒正要動作的時候,被突然闖進來的迎恬公主給打斷了。

好在後來屋裏亂成一團,她趁著世子進屋之時,靠在桌旁將指甲中的藥粉從桌上白玉壺的壺嘴給彈了進去。

只要那夏聽凝喝了壺裏的水,必定不會安然無恙的。

劉太後頗為不讚同的道“怎的不直接把藥下在她喝的茶水裏,要費這番功夫。”

那種藥吃了一時半會的也不會發作,等人走了,也懷疑不到她們頭上來。費這麽番功夫,現在倒好,也不知那夏聽凝會不會中招。

劉若蘭很是委屈的道“侄孫女也想,可是,那畢竟是靜王府,茶水糕點一切都有她們府上的婢女準備。更別提那夏聽凝身旁隨時都跟著個奴婢。”她實在是找不著機會下手呀。

蠢得要命。劉太後氣悶的瞥了眼自家的侄孫女,連下藥這種事都做不好。何曾有半點自己當年的手段。

“姑奶奶,現在怎麽辦?這,會不會被他們給查出來了?”劉若蘭有些惶惶然的道。

她越想越覺得心驚,這夏聽凝如今沒事,是不是水裏被下藥的事已經被人給發現了?那會不會就此懷疑到她頭上來?

“還能如何,現在也只能等了。就算真被發現,也不一定能查到你頭上來。”若到了今晚還沒有消息,只怕這一次就功敗垂成了。

劉太後想到這,對著侄孫女更是越發的憤懣,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一點小事都做不好,真是個不能指望的。

極其不耐的揮手讓人下去,劉太後心中不順的生著悶氣。

到了晚間,靜王府仍是靜悄悄的沒有傳出任何消息。

這讓遠在宮中的劉太後和劉若蘭好一陣失望。

而夏聽凝此時正胃口極好的吃著各式菜肴,不敢委屈了自己和腹中的寶寶。

從食物中汲取了足夠的營養,夏聽凝又投身到了偉大的睡覺事業中去。

百裏容瑾小心的拿開夏聽凝搭在他身上的手,輕柔的替她拈了拈被子。

放緩了步子起身下床,百裏容瑾不想吵醒夏聽凝,同等候在外的青羽一前一後的來到了書房。

“世子,派出去的暗衛已經查清,這藥粉乃是出自太後宮中,昨兒是劉小姐奉了太後的旨意前來下的藥。至於迎恬公主,目前還未查出跟此事有何關系。”

百裏容瑾半瞇著眼眸,好一會才緩緩的出聲吩咐了幾句。

劉若蘭這幾日總覺得心裏有些惶恐不安。

自從那日下藥未果之後,她這心裏一直都安寧不下來,七上八下的。

像往常一樣給自己倒了杯水,劉若蘭飲盡後,只覺得心裏又愈發冰涼了幾分。

她躺到了床上,正想好好休息一會。

不料,腹中開始慢慢刺痛起來,身上的溫度漸漸流失。讓她感到一陣又一陣的冰涼和僵硬。

劉若蘭只來得及喚來婢女,而後便頭一歪,失去了知覺。

寢殿中頓時亂成了一團,宮女們連忙前去稟報太後。

隨即,禦醫便被傳召了過來。

一番問診過後,禦醫這才從床邊起身走開。

劉太後忙問道“禦醫,如何了?好端端的這究竟是怎麽了?”

禦醫聞言面帶難色的看了劉太後一眼,後者明白的將眾人遣退。

禦醫這才緩緩的開口道“太後娘娘,劉小姐這是中了毒。”

中毒?劉太後大驚道“是什麽毒?”

“此毒奇寒無比,會讓人日漸覺得寒冷,血氣不通,四肢開始僵硬,容顏慢慢衰老。身子一日一日的衰竭下去直至死亡。”禦醫緩緩道來。

劉太後驚疑的道“可有法子能解?”她現在還需要侄孫女這個棋子,怎麽能在這個當口上讓人沒了呢。

禦醫頗有些為難的道“雖說有藥方能暫時壓制這種毒,但…。”

“但什麽?”

“但劉小姐日後再不能生育了。”禦醫搖頭嘆息道。

不能生育,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她還有什麽用。

劉太後氣得倒退了兩步,這件事,一定是那靜王世子做的,他竟然敢在哀家的宮中下此狠手,硬生生毀掉她手中的這步棋。

“禦醫,開藥吧。”劉太後強忍住心頭的怒意道。

178 頭花下落

劉國公府小姐不孕的消息不脛而走,傳遍了整個的京都。

一時之間,令人議論紛紛。京都所有有名望的世家大族都打消了讓這位劉小姐過門的念頭。

香饃饃變成了窩窩頭。

這巨大的反差讓劉若蘭幾度都欲尋死。

一只不能下蛋的母雞,哪個人家願意要。

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半殘的身體。

劉若蘭只感到天像塌了一般,鮮亮色彩的世界變成了一片黑暗。

幾乎到哪,她都覺得有人對著她指指點點,暗中嘲笑。

精神與身體的雙重折磨,讓劉若蘭感到生不如死。只想結束這可悲的人生,為自己留下最後一點尊嚴。

但身處深宮,在劉太後的掌控之下,她每一次的輕生都未能成功。

懸梁自盡未遂的劉若蘭,剛剛才被宮女發現救了下來。

她伏趴在床上淚流滿面,不能自已“姑奶奶,您就讓若蘭去了吧,我如今哪還有顏面活在這個世上。”

一個不能生孩子的女人,那就等於被判了死刑。縱使她家世傲人,有當太後娘娘的姑奶奶,那又有何用。

劉太後倚著身旁嬤嬤的手,恨鐵不成鋼的道“沒用的東西,不過一點小小挫折。你就尋死覓活的,這是想要氣死哀家麽。”

劉若蘭聞言稍稍擡起了頭,發絲淩亂,語氣幽然“若蘭豈敢,只是心中寒涼,姑奶奶為何不揪出幕後黑手,要讓侄孫女白白受此大辱。”

雖然流言傳遍了整個京都,但都無人知道劉若蘭是因為中了毒而導致的不孕,只當她是原本如此。

劉太後下令嚴封此事,讓任何人不得提起外傳。她如今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卻無人為她主持公道。

劉太後當然也不會蠢到向世人宣揚事情的真相。且不說她手中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指證那靜王世子,單說自己的親侄孫女在自己的寢殿中被人投毒暗害,若是傳了出去,她這個當朝太後的顏面和威望要往哪放。

劉太後此時也只能稍稍放軟了語調道“哀家何曾不想為你報仇,不是同你說了麽。下毒之人來去極為隱蔽,哀家沒能查到是誰下的毒手。若真找到了兇手,豈會不為你做主。”

她邊說邊走上前,來到床邊坐下,撫著劉若蘭的臉道“好了,哀家的心肝。不過是不能生育,這滿京都沒有生育的婦人多了去了。哀家定會好好給你指門好親事的。你可是哀家的親侄孫女,哀家又豈會不顧著你。”

劉太後這話說得極為好聽,在她心中,即便劉若蘭不能生育,但憑這過人的美貌,還是可以為劉氏一族拉攏些許別的助力的。

劉若蘭至今都不曾知道,自己所中之毒,只能暫時壓制。她還以為自己只是再也無法懷孕,卻不知壽命幾近終結。

聽著劉太後的話,劉若蘭終於停止了哭泣。輕輕抽噎著靠向了劉太後,算是接受了這樣的解釋。

劉太後輕拍著自家侄孫女的背,眸中閃著別樣的精光。

她對那靜王府的態度向來是好聲好氣,采取柔和攻勢想拉攏對方,沒想到這靜王世子簡直是不把她放在眼裏。

竟然敢公然挑戰她的威嚴,果真是慣不得。

這夏聽凝一定要除,她的太後權威絕不容侵犯。劉太後微微瞇了瞇眼眸,一直的溫聲軟語,反倒教他們愈發不將她這個太後放在眼裏了。

她卻沒想過,若非她自己想要害人在先。又豈會有百裏容瑾如今的反擊。

靜王府。

清瀾園中,屋外四周盡是炎炎的熱氣,涼爽的屋內,夏聽凝通體清爽的躺在榻上,一口一口的咬著酸甜的山楂。

百裏容瑾坐在身旁,漂亮狹長的眼眸微微垂下,修長的十指將指間的瓜子輕輕一捏,露出裏邊圓白的瓜仁來。

夏聽凝睜著眼眸瞅著那堆成了一小堆的瓜子仁,掩飾不住眸中的笑意。

她懷了身孕後,這幾天突然饞上了香脆的瓜子。他為了她,學著怎樣又快又漂亮的剝好瓜子。

從前這項工作都是晚玉的事,現在倒由他接手了過去。

“唔,容瑾。”夏聽凝咬著山楂有些咬字不清的叫道。

“怎麽了?”百裏容瑾淺笑著應了一聲,將小山般的瓜子仁堆到了夏聽凝面前。

夏聽凝瞄了小山堆一眼,咬下最後一口山楂道“外邊盛傳劉小姐不孕之事,你知道是怎麽回事麽?”

那劉小姐前幾日才來過府中,結果還鬧得不太愉快。現在一眨眼就傳出了這樣的事,不由得她不想,這兩者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聯系?

百裏容瑾聞言只是淡淡勾了勾唇,繼續輕巧的剝著瓜子,溫言道“旁人之事,與我們何幹。”

夏聽凝聞言有些許狐疑的道“真的與我們不相幹?”

她還是有些懷疑是不是那劉小姐做了些什麽。不是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向來很準。

百裏容瑾仍是雲淡風輕的道“自是與我們沒有關系。”

看著他一臉的淡然,夏聽凝也不由得打消了心中的疑慮。難道真是她想多了?

百裏容瑾唇邊噙著淡淡的笑容,眸中閃過了微亮的光芒“吃吧,已經剝了很多了。”他指了指小幾子上的一堆瓜子仁。

夏聽凝歪歪腦袋,滿滿的瓜子仁塞進嘴中,讓她覺得分外滿足,很快便將心中的那一點疑慮給丟開了。

晚間,充滿古韻的書房中,青羽猶如雕塑般的立在百裏容瑾身後。

書房中一片安靜。

好一會,百裏容瑾才淡淡的開口道“太後那邊如何了?”

青羽垂首答道“已經派了暗衛暗中盯緊了。就是不知太後是否會真的有所動作。”

“她會的。”百裏容瑾微微斂眸道“有人這樣公然不將她放在眼中,依她的行事作風,斷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他讓人處理了劉若蘭,毀掉了太後手中重要的一顆棋子。這般行事她又豈能容得下,如今他需要做好一切準備,防止不小心讓人傷到了凝兒和他們的孩子。

“還有一事。”青羽微動了動唇道“劉小姐似乎還不知自己已身中不解寒毒。”

雖然幾度尋死,哭得死去活來的。可據暗衛來報,對方很快便又讓劉太後給哄住了。

若是知道自身的真實情況,按理說,是絕不會有如此表現的。

這只能證明,劉太後並未對自己的親侄孫女說真話,其想法如何,也就只有太後本人才知道了。

百裏容瑾淡淡的撫著手中圓潤的玉佩,道“無妨,她知不知曉,都不重要。”

如今滿京都的人都知道,劉國公府的孫小姐身子有恙,不能生育。

劉太後再想把人送進王府中,也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這劉若蘭奉了太後的旨意,想要暗中對他的凝兒下手。若非那晚他及時發現,只怕現在他要對著的,就是凝兒的屍首了。竟然想做出一屍兩命這種陰毒之事,他是斷不會就此輕饒了她的。

身中寒毒,終身不孕,壽命所剩無幾。這些全都是她應得的。

現在劉太後的這枚棋子已毀,威脅已除。這人會落得如何的下場他又豈會在意。

“讓暗衛們小心些,劉國公府的一些爪牙,倒也不是吃素的。”百裏容瑾睜著平靜無波的眼眸道。

歷來只有皇家方可培養暗衛一類的下屬,只是這劉國公府從前風光許久,仗著權勢倒也在暗地裏訓練起了這些,只是不能擺到明面上讓人知曉罷了。

青羽點了點頭道“世子放心,屬下極為小心的挑了兩名暗衛過去盯梢。以他們的能力,是絕沒有問題的。”

之前下毒一事,也是交由這兩人去辦的,沒有出現任何差錯。那劉太後半點也沒抓住證據。

辰光流逝,夏聽凝每日好吃好喝的被人供著,原本平坦的小腹也開始日漸稍稍隆起。

這一日,她獨自坐在桌旁,仔仔細細的圈畫著手中的樣稿。

如今她的生意蒸蒸日上,說是日進萬金也不為過。

銀兩放著放著,夏聽凝便想買下塊地皮,蓋一間府邸。

畢竟在這嫡庶有別的古代,弟弟夏子雲總不可能住一輩子夏府,日後分家實是必然的。

而她的生意也是要分上兩三成給弟弟雲兒的,如今先蓋了宅子,待接手了她的生意後,雲兒便可以直接入住府中。

她這個當姐姐的,不管什麽事,總是要為這個弟弟考慮周全的。

因此夏聽凝手上才有了份正在修改的府邸圖紙。

正當她提著筆在紙上塗塗抹抹,思考該怎麽規劃比較好時,晚玉這時候突然從門外走了進來,快步來到夏聽凝身邊,一臉發現了重大秘密的表情般道“小姐,您可知道,奴婢方才聽到了什麽。”

夏聽凝聞言有些淡然的挑了挑眉,略略擡頭,不甚關心的道“你倒是說說,你方才聽到了什麽。”

眼見夏聽凝一臉不太關心的模樣,晚玉頓時有些著急了,她急吼吼的出聲道“就是丟了的那個藍寶石蜻蜓頭花阿,奴婢已經知道是誰拿了的。”

179 搜屋

“怎麽說?”夏聽凝聞言這才有些訝異的擡起頭,停住筆問道。

眼見勾起了夏聽凝的註意,晚玉帶著些許自得的笑了笑,嘀咕著道“就是我今兒聽到幾個婢女說笑,她們中有人提到浣蘇新得了個漂亮頭花,寶貝得緊,平素也不戴出來見人。”

“浣蘇?”夏聽凝微凝著眼眸,有些疑惑的輕聲道。

這是誰身邊的婢女?聽起來耳生得很。

晚玉見夏聽凝一臉的疑惑,連忙接著道“就是季姨娘的貼身婢女阿。”

“我們清瀾園極少跟撚香院有來往,小姐不記得那季姨娘的貼身婢女倒也不奇怪。奴婢也是聽她們說了才知道的。”

夏聽凝聽後淡淡挑了挑眉,道“接著呢?”

晚玉翹著唇角繼續道“那婢女說,前些日子她到了浣蘇的屋子一趟,無意中發現人家自個關在屋裏試戴著那個頭花。要不是這樣,只怕到現在還沒有人知道呢。”

邊說她還邊煞有介事的點著頭,這浣蘇也有夠狡猾的,藏著頭花自己偷偷在屋裏戴著過過癮。也真虧她忍得住。

“確定是那個藍寶石蜻蜓頭花嗎?”夏聽凝輕瞇著眼眸道。

“當然。”晚玉睜著眼眸道“那婢女說得有聲有色的,那頭花是什麽樣子都一五一十說出來了。肯定是小姐丟的那個藍寶石蜻蜓頭花。”

夏聽凝淡淡的抿了抿唇,眸中深色漸濃。

季姨娘。夏聽凝在心中緩緩的嚼著這個名字。

凝了凝眼眸,藏得可夠深的。

的確,在得知府中有人要暗害她時,她確實沒曾往季姨娘身上想過。

畢竟入府多時,這季姨娘一直都沒什麽針對她的動作。彼此更是沒有過交談,對方向來都是安安靜靜的待在自己的院子裏。

下意識的,她也就認為對方是無害的,畢竟小心做人的姨娘並非沒有。

說到底,也是受她骨子裏根深蒂固的現代人的思維慣性所影響。

總認為,她從沒做過什麽傷害對方的事,想必人家也不會無緣無故的要來害她。

現在仔細想想,這種想法當真可笑。

她是沒害過對方,可她的存在卻擋了人家的道路。

想害她的理由還怕找不到麽。

單說為了百裏塵軒,這季姨娘就不會樂意自己生下孩子。

畢竟百裏塵軒看著就不是會輕易放棄世子之位的人。

若那季姨娘更有野心一點,想將阮氏取而代之。她就更不會容忍自己懷上孩子。

一旦被扶正,少不得會愈發替百裏塵軒打算。若世子之位落在二房,季姨娘將來生下兒子,豈非就是這王府的下任繼承人。

這樣的誘惑,她真能抵擋得住麽。

這一條條加起來,還不算足夠的理由能讓季姨娘對她下手麽。

而自己現在腹中的孩子,可以算是對方的頭號威脅了。畢竟容瑾若是有了孩子,不管如何,王爺都不會將世子之位傳給別人的。

夏聽凝輕輕垂下了眼眸,為了前程,為了榮華。就要下狠手暗害她的孩子。

她雖不喜跟人計較,卻也不是泥捏的性子。

更別提這牽涉到了她的孩子,為母則強。這季姨娘既敢做出這樣的事來,那就休怪她無情了。

晚玉又道“小姐,我們是不是立即把這事告訴王妃?”把那個浣蘇和她主子捉起來,免得以後再出些什麽事。

這季姨娘裝得倒真像那麽一回事,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沒想到背地裏竟然有這麽狠毒的心思。

夏聽凝輕輕搖了搖頭,道“這麽貿貿然過去抓人,人家豈會承認。我們並沒有證據在手。”一個弄不好還會打草驚蛇。

“那怎麽辦?”晚玉小小的皺著眉頭道。

難道要就這樣放過季姨娘跟她的奴婢浣蘇?

怎麽想都不甘心,好不容易才查出來府中是誰想對小姐不利。

夏聽凝淡淡翹了翹唇,道“我自是不會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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