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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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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饒過她們。”

既是抓住了辮子,她又豈會再給這些人留機會卷土重來呢。

晚間,服侍了季姨娘一整天的浣蘇回到了自己屋裏。

打掃得很是幹凈的屋中只她一人,身為季姨娘貼身婢女和心腹,獨住一間屋的福利自然是有的。

她除下了頭上的首飾,解開了外衣,帶著些許疲憊的揉了揉肩,今兒替小姐捏了一下午的肩膀,她的手都有些吃不消了。

好在這兩日小姐下的功夫沒有白費,很快便打消了二少爺的疑心,將人從夫人那裏拉了回來。

今晚二少爺宿在了撚香院,小姐不用她伺候,她才可以早些回來洗漱歇息。

浣蘇邊想邊往屋裏的木桶走去,她一早便吩咐了底下的婢女,替她打好熱水放在屋裏。

浣蘇解著衣帶走向了木桶,突然,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驚得浣蘇下意識的揪住了自己的衣裳,扭頭便往門口望去,只見緊閉的屋門外透著三三兩兩紅亮的火光。

幾個婆子身形的人站在了屋前,不客氣的敲著門道“是季姨娘身邊的浣蘇吧,快開門。”

聽到門外老婆子的聲音,浣蘇頓時輕松了口氣,順手系上衣帶,隨即擰了擰眉走過去,拉開門,面色不悅的道“你們這是什麽意思?大晚上的怎的跑到了撚香院來鬧騰,要知道二少爺今晚可是就歇在姨娘屋子裏呢,沖撞了少爺可怎麽是好。”

浣蘇的這一通話說得極不客氣,季姨娘自從入府起便很是受寵,雖只是個姨娘,但這撚香院也不是誰隨隨便便就能進來鬧騰的,她身為季姨娘的貼身婢女,素日裏說話自是有幾分重量,平日在這撚香院,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主。現在突然被這幾個目的不明的嬤嬤一嚇,這脾性頓時也就上來,端起架子極不留情的威訓了一番。

幾個站在門外的婆子們頗為譏諷的提高了聲音道“浣蘇姑娘,你不必拿二少爺來壓我們,今兒我們這幾個老婆子,那可是領了王妃的話,全府搜查一遍,莫說你這裏了,就是季姨娘的屋子,我們也少不得要走上一遭。”

浣蘇聽得臉色一白,搜查屋子?這是為什麽?

王妃怎麽會無緣無故下令搜查全府呢。

再一想到自己鎖在櫃中格子裏的頭花,她的心就忍不住的開始忐忑起來。

強忍住恐慌,浣蘇佯裝鎮定的道“既是王妃下的令,我自是不敢不從。只是不知為何這般突然呢?可是府中發生了什麽事?”

眼見浣蘇的態度軟和了下來,婆子們輕哼了一聲道“府中竟然有人半夜私會,王妃言明此風不可長,命我們過來搜查全府,若發現那等德行有缺的,這下場嘛,想必浣蘇姑娘也是知道的。”

為首的一名婆子邊說邊用眼角斜挑著看了浣蘇一眼,個中意思不言而喻。

浣蘇額角一跳,忍下了心頭竄起的怒火,抿著唇道“下場我自是知道,只是婆子這話未免也說得太早了。還是等查過了再說吧。”

說完便將身旁的屋門大開,一副任人搜查的模樣。

只要不是世子妃那邊發現了什麽,區區搜查一下有無與人私會一事,她自是沒什麽好怕的。

婆子們見狀也毫不客氣的登堂入室,大搖大擺的翻動起了屋裏的東西來。

浣蘇擰著眉眼站在一旁,時刻緊盯著這些不速之客。

這些婆子,素來最喜趁火打劫,每次搜查屋子總要順手牽羊拿走一些東西,充充自己的腰包。

若換了平時,她也就忍了。可她今兒著實看這些婆子不順眼,半點油水也不想給她們撈。

婆子們在屋裏東翻西找,將櫃子打開,翻出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把各個格子抽了出來,各種東西嘩啦啦的倒了一地。

不一會,整個屋子便像被賊光顧了一般的淩亂不堪。

浣蘇在一旁看得眼角直跳,這群該死的粗使婆子。她的屋子幾時被人家這樣搗亂過。

等今晚過去,她定要找機會讓這些人好看。

“咦,這是什麽東西?”正當浣蘇暗暗咬牙之時,一個婆子從櫃中的最裏邊搜出了一個小而長的盒子道。

浣蘇看了心裏一緊。

另幾個婆子已經圍過來道“把它拆開看看。”

浣蘇還來不及阻止,盒子便被蠻橫的打開了。

裏邊赫然躺著一個精致無比的藍寶石蜻蜓頭花。

婆子們驚呼出聲道“呀。”

浣蘇輕吸了口氣,微仰著頭道“看什麽,這是姨娘賞給我的。摔壞了你們可都賠不起。”

她早就想到過,若這頭花被搜了出來,她便假說是季姨娘賞的。諒這些婆子也不會說什麽,畢竟伺候主子的貼身婢女有幾樣好東西那也是正常的。

不想,其中一個婆子卻翹著唇角怪笑道“喲,真沒想到,這樣上好的頭花,居然會是季姨娘賞的。瞧瞧這做工,還有這藍寶石,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姨娘用的吧。”

“你胡說什麽。”浣蘇惱怒的驚喝道“二少爺素來寵著姨娘,什麽樣的好東西沒給我們姨娘買過。不過是個小小的頭花,就是比這再好的我們姨娘也有。”

180 詢問

浣蘇這話,確實唬住了這幾個婆子。

正當她暗暗松了口氣的時候,忽然又聽到其中一個婆子陰陽怪氣的語調道“喲,浣蘇姑娘倒是好大的口氣,這頭花是不是季姨娘賞的,去問問不就清楚了,反正老婆子我還是頭一回見著這樣的好東西呢。”

這話一出,另幾個婆子也覺得有理,紛紛點了點頭,被煽動了起來。

沒錯,這麽好的東西,先不說季姨娘有沒有,就是真的有,也不見得會這麽大方賞給身邊的婢女。

她們這幾人在府裏當差久了,別的不說,這眼力還是有一些的。

沒準這頭花是浣蘇偷來的呢。

想到這,幾個婆子紛紛互相對望了一眼,盯著浣蘇的眼睛裏多了幾分不可抑制的興奮。

這抓奸沒抓著,搜到個手腳不幹凈的婢女那也是小功勞一件阿。

“浣蘇姑娘,為了你的清白,你看你是不是跟我們到季姨娘那走一趟。”為首的婆子抓著頭花笑瞇瞇的道。

浣蘇的心“突突突”的狂跳著,聲音帶著一絲很難察覺的顫抖“我都已經說了,這確實是姨娘賞的,為了個頭花你們就要興師動眾去驚擾姨娘,也不怕二少爺發怒把你們給趕出府去。”

要鎮定,這群婆子向來欺軟怕硬,只要她硬氣一些,定能把這事給混過去的。

她現在已經很是後悔沒有先把頭花藏到更加隱蔽的地方去。

被浣蘇這麽一威脅,那群婆子們又有些退縮了,面面相覷,被趕出府可不是一件小事。

她們幾個雖然只是王府裏的粗使婆子,可一對比起外邊的人,這生活絕對是有滋有潤,強上了百倍也不止。

要是被趕出了府,往後哪還有舒服的日子過阿。

浣蘇見她們這般躊躇的模樣,知道自己戳中了對方的弱點,正暗暗松神之際,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浣蘇姑娘不必拿二少爺來嚇唬我們這些老婆子,王妃有話,今兒橫豎都是要到季姨娘那走一趟的,不過是順便得個準話罷了。二少爺豈會同我們這些婆子為難。”

說這些的正是方才煽動旁人的婆子。

浣蘇氣得渾身有些發抖,一雙眸子死狠的瞪著對方。她是哪裏得罪這個老東西了,竟然一再的拆她的臺。

她好不容易就要蒙騙過這些人了。

眼見浣蘇極為不善的臉色,那婆子又繼續道“要是浣蘇姑娘不想打擾自家主子,也可以帶上這頭花,跟著我們到王妃那裏說清楚呀。”

其她的婆子聽了,也讚同的點著頭道“對對對,浣蘇姑娘,非是老婆子為難你,你要是實在不想打擾季姨娘,也可以同我們到王妃面前說清楚。”

去王妃那裏?浣蘇的心咯噔一跳,這頭花是從世子妃那裏拿來的。也不止知是世子妃自己置辦或是府裏原本就有的。

要是前者還好,若是後者,萬一被王妃或是她身邊的嬤嬤婢女認了出來。那豈不就糟了。

浣蘇抿著抹了玫紅胭脂的唇,王妃那裏一定不能去。如今也只能去見小姐了。

以小姐的聰明定會將自己保下來的。過後再跟小姐認個錯,總好過跟著她們去見王妃。

“既然你們都不信,我們就到姨娘那說清楚,免得你們以為我心虛。”浣蘇擰著一張臉,努力平淡著語氣,頗為無所畏的道。

再三翻查確認屋中確實沒有其它可疑東西後,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到了撚香院的主屋。

百裏塵軒剛與季姨娘共赴巫山雲雨,此時正極為享受的躺在床上,一手不時的撫著懷中女人光滑的後背。

季姨娘赤裸軟嫩的身子緊緊貼著百裏塵軒,她自知機不可失,好不容易才將夫君的人和心給拉了回來。

自然要賣力伺候好,早點懷上孩子方是上策。

想到這,季姨娘不由得輕輕扭動水蛇般的腰,柔滑的小手四處點火。

這個時候的男人最容易被撩撥。

百裏塵軒很快便意動起來,轉身就將季姨娘壓在了身下,彼此都不著寸縷的身子頓時又糾纏在了一塊。

木雕大床極有規律的輕輕晃動起來。

屋裏頭傳出的動情呻吟和沈聲低吼讓站在門口守夜的婢女都不禁羞紅了臉。

正當二人激情無限之時,屋外突然傳來了婆子們難聽的叫門聲。極為敗興的讓屋中的兩人卡住了動作,瞬間定格。竟然在這種緊要關頭被人打斷,豈會不讓人感到惱怒煩躁。

門外的叫門聲不停,百裏塵軒極度煩悶的從季姨娘身上爬了起來,雙唇緊抿了抿。

春宵一刻值千金,這些婆子也忒沒分寸了,不知道他在這歇息麽。

季姨娘也裹起了床上的薄被單,遮住了白晃晃的身子,臉色不虞的看向了門口,什麽人這麽沒眼色,竟然在這個時候來打擾她和夫君的好事。

門口的婢女也不中用,竟是不將人給攔住。

她雙腿微疊,靠在床上也不下來,只是柔柔的出聲道“夫君,門外是誰呀。我們都要歇息了,讓婢女叫她們走吧。”

百裏塵軒聞言正想點頭,又聽得外頭的人喊道“稟二少爺,王妃有話,命我們搜查全府。驚擾了二少爺歇息,老婆子先給您賠罪了。”

門外的婆子這麽一說,百裏塵軒也不好將人趕走,只能抽下了掛起來的衣裳穿上。

季姨娘見狀也只能百般不情願的下床穿衣裳。

二人整理完畢後,幾名婆子方才和有些忐忑的浣蘇走進屋中。

季姨娘在見到浣蘇時,眼角稍稍皺了一下,卻很快又恢覆了正常。

百裏塵軒坐在榻上,皺眉問道“母親可有說為何搜府?”

為首的婆子笑瞇瞇的答道“近來府中不斷有人私會,王妃這才下令搜查全府。”

“胡鬧。”百裏塵軒皺眉訓斥道“既是搜查這個,怎的查到了這邊來。”

婆子聞言,笑臉一頓。她光顧著執行王妃的命令,忘了二少爺歇在撚香院,季姨娘這倒是不好搜了。

還是方才頻頻插話的婆子回道“二少爺莫惱,我們也是奉了王妃的令搜查全府,事先並不知您歇在了姨娘這。既是二少爺在,姨娘的屋子自是不用搜查的。”

百裏塵軒聽了這話,臉色也有所緩和,擺擺手道“既然如此,你們就自去搜查別的地方吧。”

婆子聞言繼續道“這是自然,只是方才搜查院子裏各個婢女的住處時,老奴發現了一個不太尋常的物件。”

“什麽物件?”百裏塵軒皺皺眉頭道。

婆子連忙將裝著頭花的盒子遞了上去,道“這頭花是從浣蘇的屋子裏搜出來的,她解釋說這是姨娘賞的。老奴怕事有蹊蹺,便帶著人過來,想得一句姨娘的準話。”

百裏塵軒盯著盒中的藍寶石蜻蜓頭花,眉頭深鎖,這頭花一看便知是上等的精品,斷不會拿來賞給一個婢女。更何況,他很清楚的記得自己不曾送過柔兒這樣一個名貴的頭花。

那這東西她又是打哪來的。

季姨娘在聽到婆子的話時便是瞳孔一縮,暗叫不好。

浣蘇絕對是有事情瞞著她。

這個頭花壓根便不是她賞的,現在想想,她多半也能猜得出是在哪裏得的。

這個管不住自己手腳的小蹄子,季姨娘暗地裏氣惱的瞪了浣蘇一眼。

讓她去下個藥,她竟是給她帶回了這麽大一個麻煩。

季姨娘心中暗氣,面上卻不能露出半點不對來,反而要掩護著道“這頭花確實是我賞給浣蘇的,她從小便服侍在我身旁,感情不同於旁人。”

她現在不能不出口把人給保下來,否則這事肯定是要交給王妃定奪的,到時若是讓夏聽凝發現半點不對,那就要壞事了。

一旦查到她身上來,自己的所有籌謀就會功虧一潰。到時樹倒猢孫散,不但夏聽凝不會放過她,就是阮氏也肯定會趁機來踩上幾腳。

百裏塵軒聞言也沒有開口說什麽,只是壓下心底的疑惑,這種時候,又是在外人面前,實在不適宜拆自己小妾的臺。

婆子聽後笑瞇瞇的繼續道“原來真是姨娘賞的,還是姨娘對下人好,一賞就是這樣的好東西。”

季姨娘聽後不鹹不淡的道“若是沒有別的事,你們就趕緊離開,莫要打擾夫君歇息。”

她總覺得這婆子話裏有話,聽著就讓人感到不舒服。

婆子只是笑笑不答話。

門口突然被人從外邊打開,夏聽凝身著淺色衣裙,扶著晚玉的手款款走了進來。

掃視了屋中一圈後,夏聽凝方才緩緩淺笑道“沒想到季姨娘竟然也有跟我一模一樣的頭花。”

季姨娘怔坐在了原位,不知該作何反應。

百裏塵軒擰眉站起了身,道“大嫂,你怎麽過來了?方才那話又是什麽意思?”

他只覺得今晚處處透著奇怪,先是毫無征兆的搜查全府,來歷不明的頭花,現在又摻和進了大嫂。

夏聽凝淡淡一笑“這個,二弟可就要問一問你的愛妾了。”

百裏塵軒扭頭看向了面色有些奇怪的季姨娘,眸中盡是詢問的疑惑。

181 標記

“柔兒,怎麽回事?”百裏塵軒微擰著眉道。

夏聽凝方才的話,任誰會不聽出她的話外之音。

季姨娘臉色有些蒼白,這突如其來的情況令她有些發懵,夏聽凝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還說出那樣的話來。

慌亂之餘她很快就又冷靜了下來,輕抿著紅唇扯出一抹微笑道“夫君,妾也不知這是怎麽一回事。世子妃這話教人感到好生奇怪。”

百裏塵軒動了動眉毛,心底裏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寵妾,畢竟夏聽凝雖說是她的大嫂,但他一向視自己大哥為勁敵,又豈能向著外人。

想到這,百裏塵軒也就微微沈聲道“大嫂,你也聽到了,柔兒她並不知你剛才那番話的意思。時辰也不早了,還請大嫂回清瀾園歇著吧。”

說完順帶看了一眼夏聽凝微顯的小腹,眸色陰暗。

這很明顯是在趕人。

夏聽凝聞言也不惱,只是淡淡斂了斂眉,眼眸沈靜的道“我這一路走來頗為勞累,二弟就不請我坐下歇息會。”

對於夏聽凝這突來令人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話外之語,百裏塵軒頓時就擰起了眉。

夏聽凝卻是視而不見,只將頭微微偏轉,目光投向了季姨娘“不知季姨娘可介意起身,讓個座

給我?”

這話一出,一直端坐在榻上的季姨娘方才反應了過來。臉色顯得有些尷尬。

她現在的身份不過是個小小的妾室,這屋子裏何曾有她坐著的份。

若無旁人在場那還好說,夫君自是舍不得讓她立規矩的站著。可這會不但有外人在,就是自己的夫君也在夏聽凝進來之時便起了身,偏她一個不入眼的小妾卻還坐在榻上,這豈不是顯得她不懂規矩,目中無人麽。

一個說不好,或許還會因此惹了夫君嫌棄。

想到這,季姨娘連忙急急的從榻上起了身,柔媚的臉上帶著一抹歉意,補救道“世子妃言重,方才是妾逾越,一時怔楞,沒從世子妃過人的神采中緩過神來。”

這嬌柔有理的漂亮話一出,果真讓百裏塵軒打消了心頭剛升起的一點不滿。原諒了季姨娘方才那不得體的行為。

接收到了百裏塵軒滿意柔和的眼神,季姨娘頓時就微低下了頭,狀似無限羞澀的嬌笑著。

低垂的眼眸中卻是寒光輕閃,要不是方才被突然進屋的夏聽凝驚了一下,她又怎會沒能反應過來亂了規矩。差點惹得別人詬病。

夏聽凝聞言只是輕淡的看了季姨娘一眼,並未答話。又不是第一次打照面,說什麽沒從她過人的神采中緩過神,真是可笑。

夏聽凝唇角淡淡翹起的譏諷弧度,讓季姨娘感到好一陣的難堪。

百裏塵軒最終還是妥協,側身將夏聽凝請到榻上坐下歇息。

畢竟她如今有孕在身,來撚香院走一趟,若在這出了半點差錯,莫說原本就對他這個庶子並不親近的王妃會如何,就是從前對他和大哥一樣寵愛的父王也絕不會輕饒了自己。

誰讓這夏聽凝肚子裏懷的是大哥現在唯一的血脈呢。父王心裏一定看重得很,他如今已不再像先前那般得父王寵愛了,現在更是要小心不能踏錯半步,以免惹得父王厭煩。

夏聽凝可不會管百裏塵軒在想些什麽,她微註意著身子,心安理得的穩坐在榻上。

雙眸淡淡掃向盒中的頭花,輕言道“我方才聽季姨娘說,這盒中的頭花是你賞給自己的婢女的?”

季姨娘聞言,眉角輕輕一跳,眼角的餘光掃到了自夏聽凝進屋後便臉色發白,顯得有些慌亂的浣蘇。

真是沒用,一點小小的風浪都禁不住,別人都還沒如何,自己倒先露出馬腳來了。

季姨娘暗地裏皺了皺眉,有些謹慎的開口道“這頭花確實是妾前些日子賞給貼身婢女浣蘇的,那是妾入府之時,嫡母為我準備的嫁妝,小小物件,登不了大雅之堂,讓世子妃見笑了。”

再三斟酌後,她還是選擇保下了浣蘇,因為她知道的秘密實在太多了,貿貿然將人丟棄,保不齊她不會破罐子破摔將自己的各種陰私之事抖落出來。

見笑?夏聽凝輕輕挑了挑眉,勾起唇角道“這樣的頭花我也有只一模一樣的,只是前些日子不小心丟了,季姨娘這麽說可實在是太過謙了。只是話說回來,季夫人倒真是位賢良淑德的當家主母,就是給庶女的嫁妝都挑這樣上好的東西。”

“看來是傳言有誤了。”她邊說邊淡淡掃了季姨娘一眼。

這滿京都中,所有家宅大院的夫人,雖表面和和睦睦,暗地裏對於各個官家夫人的品性卻是一清二楚,議論紛紛。

這季姨娘的嫡母季夫人,娘家並不比夫家勢小,以致在季府中極有話語權,處理起事情來也不畏手畏腳。

暗中不知整死了多少個季大人納進府的小妾,對於那些膽敢爬床的婢女,更是不加掩飾,毫不留情的除掉了。

這季姨娘的生母能在那樣的處境下安穩生存,最後更是讓女兒攀上了百裏塵軒。

雖說只進王府當了個妾室,但那也不是誰都能肖想得了的。就算是季夫人,若讓她的嫡女進王府為妾,也會感到萬分歡喜。

可惜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竟然讓一個姨娘所生的庶女給得了去。

且不說季夫人到底會是如何著惱,單一想到一個姨娘自此可能就要騎到她頭上作威作福,她真能咽得下這口氣替庶女置辦像樣的嫁妝?

夏聽凝對此自然是表示深深的懷疑,更別說這藍寶石蜻蜓頭花可不是街上隨處可見的大路貨。

單這蜻蜓造飾上鑲嵌的藍寶石就價值不菲,更別提那用金絲加以繁覆手法做成的栩栩如生的蜻蜓花樣。

這樣的頭花可不是誰都能買得起的。

就算除開這些不說,這頭花也絕不可能是季姨娘的。

因為此物是她讓“珍寶軒”私底下為自己打造的,是那批嫁妝的其中小小一件。

季姨娘在聽到夏聽凝暗藏弦外之音的話語,盈盈的笑眸微微一頓,隨即又嬌嬌柔柔的繼續道“這全都是托夫君的厚愛所賜,嫡母才會如此用心待我。妾有今日,全憑夫君所賜。”

邊說邊柔情蜜意的深深凝望著百裏塵軒,一副將他當成自己的神明和信仰的模樣。

讓百裏塵軒感到一陣心滿意足,雖然娶了個不省心的發妻,但他幸好還有柔兒這朵溫柔體貼的解語花。

夏聽凝頓覺身上起了一層疙瘩,真是膩得要命。這季姨娘倒真是好手段,三句話都不忘暗暗拉近百裏塵軒的心。

怪不得當初能脫穎而出給百裏塵軒做了妾室。

“照季姨娘的說法,這頭花當真是你的了?”夏聽凝輕輕挑了眼眸,拋出問話道。

“是。”季姨娘還是維持最初的答覆。

現在的情勢已經由不得她說不了,只能將錯就錯,想法子混過去。

夏聽凝微微一笑“既然季姨娘堅持此說法,我倒是不好確定這頭花是否是我前些日子丟失的那一個了。”

季姨娘聞言心底一緊一松。

這夏聽凝果然是發現了不對。也不知有沒有發現胭脂中的不對。

浣蘇一直站在一旁,心底忽上忽下的,受足了罪。

她現在可把腸子給悔青了,若非自己受不住誘惑,又豈會有今日之事。

也不知小姐能不能順利幫自己渡過這一關。

就在季姨娘心底稍稍放松,想著再說道一會,這次應當就能挨過去了。

不料,夏聽凝卻是突然來了一句“不過我那丟失的頭花,卻是有標記的。就不知季姨娘的頭花,可有什麽標記呢?”

夏聽凝此話一出,季姨娘的臉色登時一變,在今晚之前,她根本就沒有見過這個頭花,又怎麽可能知道它有什麽標記。

現在浣蘇又被底下的那些婆子看住,眾目睽睽之下,又豈能給她暗示。

這夏聽凝果真是有備而來,也不知她此話到底是真有此事,還是胡謅誆她。

浣蘇此事也心底發急,雖然頭花這幾日一直在她手中,但她都是每晚悄悄的擱進被窩裏細細撫摸,燈光灰暗,她倒也沒有發現什麽地方刻上了印記。

現在無法開口說話給小姐提醒,只能在心底急的要命。

季姨娘微微動了動眼眸,想出一個折中的回答道“妾倒是不知這頭花上還有什麽註明的標記,畢竟是嫡母所賜,一直都擱在了盒中,一直都未拿出來細看過。”

反正就算有標記想來也是打制這只頭花的店所留下的。她現在推說不清楚,就是真有那個標記,夏聽凝也不能肯定就說這只頭花是她的。

很精巧的回答。夏聽凝輕輕勾了勾唇,她先前倒真是小看這季姨娘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且來看一看這頭花,到底如何吧。”

說完便伸手拿起盒中的頭花,將其翻轉過來,在蜻蜓花樣的造飾處,一個較為隱秘的地方摸到了一個凹凸的標記。

夏聽凝將其重新翻了回來,展現給季姨娘看了眼,那凹凸不平的地方,赫然刻著一個小巧的'夏'字。

182 被逐

夏聽凝素手輕晃著頭花,淡淡挑著眉角,似笑非笑的道“真是不巧,這頭花刻著的是我夏家的姓氏,季姨娘,你那個頭花不會也剛好刻著個'夏'字吧。”

她的聲音不大,但卻足夠直擊人心。

季姨娘刷白著一張臉,蹙眉死死的盯著那頭花上小而精巧的'夏'字標記,在燈光下折射出來的熠熠光芒,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字和愚蠢。

竟然是姓氏標記,她一直以為頭花上總有標識,那也應當是店鋪的標徽。

'夏',她一個姓'季'的,怎麽可能會有刻著'夏'字標記的頭花,對方這話分明是在譏諷她,這謊話是怎麽也圓不回來了,怪只怪她輕視了敵手,這夏聽凝果真是有備而來。

夏聽凝將手中的頭花擱下,偏頭笑著對百裏塵軒道“二弟,不知這事你怎麽看呢?”

她雖面容含笑,但那笑意卻並未達到眼底。

百裏塵軒面色黑沈如墨,死死的皺著眉頭,心中翻滾著一股子火氣。

今晚夏聽凝突然來訪,一言一行都讓他感覺到了不對勁。基於柔兒素日的安分乖巧,他也就沒怎麽往心裏去。縱使有些疑惑他也閉著眼睛過去了,沒想到現在竟是扯上了偷盜這種事。

想起方才季姨娘護著浣蘇的情景,百裏塵軒心頭怒火更甚,要說這事跟她沒有半點關系,傻子都不信。

他平日裏何曾短過她什麽吃穿,這樣丟盡臉面的下三濫事情也虧她做得出來。

這簡直就是當著眾人的面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若事情傳了出去,明日府裏定是議論紛紛,他這個主子豈不是要讓那些下人們當成笑話看。

想到這,百裏塵軒心頭翻滾的怒氣更甚,一雙眸子緊緊的盯著季姨娘,眸中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溫柔。

季姨娘此時哪還敢擡頭去看百裏塵軒的臉色,不用想都知道定是難看得嚇人。

她早先偏袒著浣蘇的行徑,肯定會讓夫君以為此事與她有關,不定還會認為是她指使著浣蘇去偷的,畢竟她才是主子。

現在她就是渾身長嘴也說不清,哪怕跟夫君私底下解釋清楚,她也解釋不來。

既然明知道頭花是浣蘇偷的,為何還要護著她。難道要她說她跟浣蘇姐妹情深,還是扯出下藥之事嗎。

她這回當真是要被浣蘇給害慘了,沒想到終日逐燕,竟有日被鷹給啄了眼。

百裏塵軒深深的吸了口氣,眸光微凝道“浣蘇這個賤婢竟然膽敢在府中偷竊,如此刁奴,自然是交給大嫂全權處置。”

他這麽說便是想將季姨娘給摘出來,倒不是因為他有多喜愛自己的小妾,只是事關名聲,他不得不把人保下。

自己的小妾偷盜和自己小妾的婢女偷盜,那性質絕對是不一樣的。

浣蘇聞言頓時煞白了一張臉,她就要被當成棄子了,二少爺肯定不會像小姐那樣將她保下來的。

被交到了世子妃手裏,她還有活路可以走嗎?

就算不死也肯定會被趕出府去,而且若是被世子知道,浣蘇頓時開始驚恐了起來,清瀾園的一個婢女不就是因為得罪了世子妃被處置了麽。那個婢女還是在世子身邊伺候了好幾年的老人,而她什麽都不是,世子哪裏能放的過她。

浣蘇滿懷著最後一點希冀看向了季姨娘,想讓她想法子將自己救下來。

不料,季姨娘微微撇開了頭,手仿佛無意般的抖了抖袖子,露出裏邊若有若無的白色一角來。

浣蘇的心頓時就冰到了極點,她當然知道衣袖中的是什麽東西,那是她全家的賣身契。小姐這是在警告她不能亂說話,否則她一家子老小肯定要跟著遭殃。

小姐這是鐵了心要舍棄她了。

不同於浣蘇的心哀,夏聽凝在聽到百裏塵軒的話後,略略挑高了眉道“只有浣蘇?”

這百裏塵軒想保下季姨娘的意思她不是沒有聽出來,若換成平常,真的只是被偷了個頭花那麽簡單的事情,她倒也不一定會死揪著這季姨娘和她的婢女不放。

但現在事情卻並非那麽簡單,這季姨娘很明顯對她懷有狠毒的想法,她怎麽可能容忍這樣一個不定時的炸彈再次威脅到她和孩子的安全呢。

這次她躲過去了,那下一次,下下次呢?

所以這季姨娘,她今日是怎麽也不能饒過的。

夏聽凝幹脆挑明了話道“那季姨娘,二弟打算如何呢?”

她今日既是一定要辦了這季姨娘,那少不得就要掃一下這百裏塵軒的臉面了。

果然,百裏塵軒緊皺著眉頭,一臉的不虞。

他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怎麽對方還如此不識好歹,難道一定要揪著柔兒不放不成。

“此事柔兒也只是被蒙騙了,她確實賞過一只差不多樣式的頭花給浣蘇,只是沒想到這個賤婢如此貪心,竟敢偷到大嫂那裏去了。”百裏塵軒牽強附會的解釋道。

“柔兒方才太過相信這個賤婢,這才沒有仔細查看頭花,讓大嫂誤會了。”

這一番解釋極為勉強。就是瞎子也不一定會信。

夏聽凝淡淡勾起唇角道“二弟為了愛妾可真是用心良苦,若真只是丟了個頭花那麽簡單,我一早便賣二弟的面子走人了,豈還會坐在這裏討人嫌。”

夏聽凝這話頓時讓季姨娘心頭一凜,腦子飛快的轉了起來。她知道了,她肯定是知道自己讓浣蘇去下藥的事了。

百裏塵軒的心中也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大嫂這話是什麽意思?”

夏聽凝微微擡手,晚玉便將隨身帶著的小盒子遞了過來。

浣蘇一見到這個,臉色蒼白如紙,任誰一看都知道有問題。

夏聽凝微轉著手中的盒子看著她道“看來你很清楚裏邊都是些什麽嘛。”

這話一出口,浣蘇頓時驚恐的拼命搖了搖頭。

夏聽凝淡笑著收回了目光,轉向百裏塵軒道“這是我素日裏梳妝時用的胭脂,你可知前些日子我在裏邊發現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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