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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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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那病秧子大哥又開始好了起來,這些人便都一個個的轉風轉舵了。

阮銀玲雙手拽著帕子,又急又亂的道“不會的,她不敢的。娘說了,姐夫會讓迎恬公主嫁給大哥做平妻,她怎麽樣都要依附著我們,不敢不聽話的。”

她也沒辦法呀。這事是爹爹決定的,就連娘都沒辦法說個‘不’字,更何況,娘在聽說了許姨娘偷人的事情後,原本不怎麽讚同這事的想法卻是立即發生了偏轉,堅定的支持起了爹爹的決定。

說是夫君現在不得父王歡心,想要登上世子之位怕是極難了。倒不如讓爹爹去拉攏大哥,只要夫君好好替姐夫做事,來日姐夫一登基,定會論功行賞,到時候再讓大姐幫忙說說好話,也是能有封王的機會的。

百裏塵軒卻是不想再聽這些,只狠狠的一甩袖子,轉身便要離開。

阮銀玲見狀連忙急急的道“夫君,你這是要去哪?”

百裏塵軒腳步不停,連頭也沒回的道“撚香院。”他一刻也不想在這待了。

又是撚香院,阮銀玲聞言登時氣恨不已,季姨娘那個該死的狐貍精。

百裏塵軒一步也不停的來到了撚香院,剛進屋便陰著臉的坐到桌前,屋內的婢女們都被生生的給唬了一跳。

原本躺在榻上歇息著的季姨娘見狀,連忙起身下榻,揮手將一眾婢女都給遣了出去。自己則坐到百裏塵軒身旁,伸手為其倒了杯茶,柔聲道“夫君,你這是怎麽了?”

百裏塵軒抓起茶杯狠狠的往嘴裏灌了口茶,這才像吐沙子似的,將剛才之事都給說了出來。

季姨娘輕捏著茶杯,低聲細語的輕聲寬慰道“夫君莫惱,這事還不一定能成呢,妾身瞧著世子對世子妃可是很不一般呢,會不會接受姐姐的妹妹,可真是難說呢。而且…”

“而且什麽?”百裏塵軒聞言忙開口問道。

季姨娘柔柔一笑,嬌媚的道“而且,姐姐有句話是說得對的,只要夫君好好為大皇子做事,還怕沒有封王封侯的機會嗎。夫君現在已經跟大皇子搭上線了,那麽又何必在乎丞相府的支持與否呢?夫君不如利用這次的事,讓大皇子徹底重用您這個人,而不是看在阮丞相的份上。”

百裏塵軒沈吟的道“你的意思是…。”

季姨娘湊近了些許,低聲道“大皇子不是要將迎恬公主嫁與世子做平妻麽?而阮丞相明知如此,卻也要將自己的女兒送進來給世子做妾。這不是明擺著別有異心麽。”

百裏塵軒聞言疑惑的道“此話怎解?阮秋玲是大皇子妃的妹妹,送進來做妾不就是想為大皇子做拉攏的嗎?”怎麽說是別有異心了呢?

季姨娘聽後勾唇一笑,挑著眼眸道“夫君,這阮秋玲雖說是大皇子妃的妹妹,可她卻是阮丞相的親生女兒呀。這一入府為妾,一朝得寵,得益的可是阮丞相,而不是大皇子呀。父親跟姐夫,哪個重要?我想,阮丞相之所以要送阮秋玲入府為妾,可不是替大皇子拉攏世子的,而是在為自己牽橋搭線呢。再說了,這阮秋玲可是個庶女,她跟大皇子妃的關系能好到哪去?不暗中下絆子就是萬幸了 ,對大皇子來說,小姨子跟嫡親的妹子,哪個更靠得住呢?夫君不妨把這層關系跟大皇子點明了,我就不信,您這麽一說,他們之間還能不起隔閡。”

這樣一來,夫君就能慢慢的得到大皇子的重用,也不必再依靠丞相府了,日後自己想要擠走阮銀玲那個蠢女人,就不會有太多阻礙了。

百裏塵軒聽著季姨娘一字一句說出口的話,眼眸漸漸亮了起來。摟住季姨娘十分欣喜的道“枝兒,你想的可真周到。”

果然還是她最善解人意,哪像阮氏那般,整日便只會給他氣受。

季姨娘埋首在百裏塵軒的懷中,柔聲道“夫君過譽了,能為夫君分憂是妾身的福氣。只要夫君得到大皇子的信任和重用,來日還怕沒有機會扳倒世子麽。”

百裏塵軒聞言心中十分舒坦,打橫抱起了季姨娘便往裏間走去。

這廂,夏聽凝讓婢女送走了阮夫人和滿臉不舍的阮秋玲後,方才回到了屋中。

剛一坐下還沒歇多久,便聽見婢女進來通報道“世子妃,二小姐來了。”

夏聽凝邊除下腳上的繡花鞋邊道“快請她進來。”

婢女應了聲‘是’,很快便笑著將人給引了進屋。

百裏芊芙帶著甜甜的微笑走進屋中,先給夏聽凝見了個禮後,方才挨到了她身旁坐下,神情顯得極是歡喜。

夏聽凝躺上了軟榻,淺笑著道“是有什麽好事麽,瞧你開心成這樣。”

百裏芊芙微紅著臉道“我是來多謝大嫂的,大伯娘已經跟我娘說過了,我跟娘也知道了大嫂的醫術高明。娘這兩日喝了大嫂開了藥方子,感覺身體好多了。日後,日後娘若真的能夠懷上孩子,我定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大嫂的恩德的。”

說到最後更是就要起身跪下。

夏聽凝忙伸手一把拉住她道“這是做什麽,快起來。”她拉緊著對方“好好的說著話,怎麽就要行這種大禮。待二嬸真懷上了孩子,你想謝我還怕沒有機會麽。這麽心急著做甚。”

百裏芊芙低著頭,不好意思的道“是我唐突了,大嫂。”她只是有些激動,想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而已。

“好了好了,一家人不說這個。你大哥從宮裏給我帶了些進貢的果子回來。咱們一起嘗嘗。”夏聽凝說罷便對著晚玉道“晚玉,你把世子帶回來的果子拿去洗洗,裝盤送上來。”

“是,世子妃。”晚玉聞言福了福身後,便連忙出去辦事了。

百裏芊芙在嘗了幾樣百裏容瑾帶回來的新鮮果子,又跟夏聽凝聊了會話後,便起身告辭了。

臨走前,夏聽凝讓她帶了些水果回去給二老爺和二夫人嘗嘗。這些水果在這交通並不怎麽發達的古代,運到京都來時確實屬於是極少人才能吃到得奢侈品,但她前世什麽樣的水果沒吃過,這些東西還真是入不了她的眼。至少在她看來,並沒有那麽貴重就是了。

百裏芊芙原不想要,但拗不過夏聽凝的一再堅持,也只好每樣都拿了點,這才帶著婢女回自己園子去了。

臨近晚膳時分,百裏容瑾已從書房回來了。婢女們一早便在夏聽凝的示意下擺好了晚膳。

餐桌上依舊是那許多蘿蔔組成的菜肴,夏聽凝揮手遣掉了其餘伺候的婢女。由晚玉和綠蕪將一些菜肴中的蘿蔔挾起包好,裝出這些蘿蔔是被吃掉的假象。

百裏容瑾看著微微擰起了眉頭,又發生了什麽事麽。

察覺到百裏容瑾的目光,夏聽凝微微一笑,道“放心,我沒事,這件事大概明天就能解決了,別擔心。”

百裏容瑾眼眸微斂,往夏聽凝的碗裏擱了塊鹿肉。她不說也沒關系,他可以查。所以對凝兒造成威脅的,他都會一一除掉。

用完了晚膳,沐浴完畢後的百裏容瑾和夏聽凝,二人靜靜的坐在美人榻上,相擁的望著夜空中閃閃發光的點點繁星。

這夜,有些許的涼,但卻靜謐得讓人心安。

一夜好眠,隔日的清晨,夏聽凝是被兩個小肥團給吵醒的。當她一睜開眼眸時,便見到百裏容奇和百裏容辰胖嘟嘟的兩張小臉。

二人異口同聲的叫道“大嫂。”

夏聽凝微揉著眼眸起身,道“今天這般早麽,想吃些什麽?”這會偌大的床上只有她一個人,想來容瑾應該是去早朝了。

倒是這兩個小家夥,前些日子被父王帶到了軍營裏,說是要開始教他們習武。天天累得很,每次一回來都是倒頭就睡,可讓婆婆心疼極了。偏父王在這件事上卻堅持得很,半點都不肯讓步。說是擔心養得他們嬌氣了。

今天剛好放假一日,不用去軍營訓練,兩個小肥團便極高興的往清瀾園跑,這會更是興致勃勃的點著餐,雖然想吃的多半都是肉食,但夏聽凝也不介意,她已經習慣了給他們加上各種有營養的蔬菜。

這樣每日飲食均衡的搭配果然很有效果,現在兩個小家夥已不再繼續增重了。再加上在軍營裏的訓練,已經開始有瘦下來的跡象了。靜王妃也覺得這是件好事,對他們去軍營裏訓練一事,也就不再那麽反對了。並且加上對夏聽凝醫術的放心,就更加寬心的將兩個小兒子的事情交給了她。

夏聽凝起身洗漱幹凈,隨意的用簪子將秀發挽了起來後,便趕到廚房為兩個小肥團做早膳了。她打算給他們包些芹菜豬肉餃子,算是今早的主食。這個既耐飽,吃多也不會發胖,算是很適合他們的飲食了。

夏聽凝手腳利落的搟面皮,拌餡料,十指翻飛的包著一個個圓鼓鼓的餃子。又另外做了幾道別的小菜後方才起鍋裝盤。

百裏容奇和百裏容辰一早就翹首以盼的等候在餐桌旁,圓溜溜的眼睛裏盡是期待。

菜一上桌,便見他們兩個挾著胖胖的餃子,你一個我一個的吃得極歡。夏聽凝神情柔和的看著他們,邊笑著邊為他們倒上熱好的牛奶。

兩個小家夥吃飽喝足,大大的打了個飽嗝。在屋裏耍了一會後,便七手八腳的開始往美人榻上爬了。他們都有好久沒在這上邊睡覺了,每天都要早早起來跟父王一起去軍營。今天要好好在這上邊睡一覺。

夏聽凝也不阻止他們,微笑著讓他們睡去。這兩個小家夥還這般小,去軍營訓練的時候肯定累壞了。就讓他們好好睡一覺好了。

夏聽凝側躺到軟榻上,輕輕閉目養神。這樣安靜的早上,總有種讓人想好好安穩睡上一覺的欲望。

晚玉剛剛推開屋門進來,正想開口時,見到的便是夏聽凝安寧舒適,閉目養神的模樣。頭一偏,又見到了另一旁的美人榻上,兩個小肥團正躺在上邊呼呼大睡著。

這讓她頓時歇了叫醒夏聽凝的意思,只想著,還是讓小姐睡醒再說吧,反正人又跑不了。沒得一定要在這個時候去吵醒小姐才行。

一想到,晚玉便輕手輕腳的守在了一旁,坐在凳子上閑著無事,開始繡起手帕來。自從跟著小姐進了王府後,她都有好些日子沒碰過針線了,還真怕這門手藝給生疏了呢。

較晚回來的綠蕪一進屋門,便見晚玉輕輕的比了‘噤聲’的動作,示意她莫要開口吵醒了夏聽凝。

綠蕪看著榻上閉著眼眸的夏聽凝,自是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也跟著一起坐到了晚玉身旁,安靜的等著夏聽凝醒來。

127

微夏的早晨,樹上鳥兒的清脆鳴叫聲,打開的窗臺邊襲來的陣陣清風。

在這樣美好的清晨,安安穩穩的睡上一覺,似乎,是件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感受著微風拂面的清涼感,夏聽凝微微睜開了閉著的眼眸,在美好的清晨中醒了過來。

單手撐住了榻面,夏聽凝支著身子起身,眼眸半睜。在這樣好的天氣裏睡上一覺,果然能讓人覺得身心愉快呢。

原本候在一旁守著的晚玉和綠蕪,眼見夏聽凝睡醒起身後,連忙放下手上的繡活,趕到了榻前。

晚玉邊扶住夏聽凝邊道“小姐,您醒了。”

夏聽凝微一點頭,輕輕應了一聲。原本只是想稍微躺一會的,沒想到一躺下,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

她擡頭望了望外邊的天色,幸好,她沒有睡到很晚,看樣子只是打了個盹,小瞇了半個時辰。容瑾待會應該就會回來用早膳了。

綠蕪輕手輕腳的幫夏聽凝整理著微亂的衣裳,邊拈著衣服邊低著頭道“小姐,奴婢按您的吩咐,讓同在洗衣房的慧思暗中盯著雪繡,果真發現她不大妥當。羽杉近來做的那些菜色,都是在她那兒習來的。”

晚玉一聽這個,也連忙接話道“奴婢私底下也再去打聽過了,前幾日說您愛吃蘿蔔的傳言,當真是雪繡向外傳出去的。小姐上回不是賞了羽杉一支細金簪麽,雪繡便是拿這作伐子,引得全園的人都以為,您因為愛吃蘿蔔,而羽杉投其所好,才得到的您的賞識。”

夏聽凝聞言微攏了攏發邊的秀發,輕聲道“是嗎。”人都已經被貶去了洗衣房,卻還是這般不老實嗎。

晚玉鼓著臉憤懣的道“她這到底是什麽意思,搞那麽多事是想幹什麽呢,早知道,前日日子就讓小姐您直接把她給趕出府去了。省得現在還要防備她出什麽幺蛾子。”

夏聽凝聽後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她承認,她有時確實是心軟了些。沒能在第一時間采取最果斷的決策。

晚玉輕蹲下身,捧起繡花鞋小心的為夏聽凝套上,秀氣的眉微斂著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該怎麽處罰雪繡,小姐心裏自有衡量的。倒是羽杉,小姐覺得這事她可有參與其中?”

夏聽凝素手輕支著下顎,眼眸中閃過了思索的光“跟她應該無甚關系,只是,她太過容易受人利用了。”

這幾日的接觸,羽杉都無表現出什麽可疑的地方,就連她問及那些菜肴時,對方也是一臉坦然的神情。而現在,已經知道了蘿蔔做的菜肴、傳言。這些都是雪繡的手筆,那麽羽杉應該是恰巧被利用罷了。只不過,這樣性子的人,放在身邊卻並非是一件什麽好事。

晚玉皺著眉頭道“小姐,說了這麽多,您都還沒告訴婢女,那蘿蔔為何不能吃多呢?”她也從未聽過有誰吃蘿蔔吃出毛病來的。

夏聽凝伸手捋了捋衣裳,粉唇微抿“這蘿蔔雖是個好東西,平日裏少吃些倒也無妨。但它還有一個鮮少人知的功效,那就是吃多了這蘿蔔,會致使人不孕。”

她想,這應該就是雪繡的目的了吧,卻不知,她是如何得知蘿蔔還有這個效用的。這可是前世專家們研究過後而得出的結論呢。

綠蕪聞言大驚,張著嘴道“蘿蔔竟還有這樣的作用麽,雪繡的心可真毒,竟想要這般暗害小姐。”

在這樣的高門大宅裏,若是沒有孩子傍身,那小姐這輩子可就是沒了指望了。

晚玉聽後更是氣得臉色鐵青“這個挨千刀的雪繡,真是可恨極了。”她忙拉住夏聽凝的袖子道“小姐,您可千萬不能輕饒了她去。”

夏聽凝微笑著,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聽見門口傳來了動靜。

剛剛下朝的百裏容瑾回來了,他穩步踏進屋中,溫笑著問道“在聊些什麽?”

夏聽凝見到進屋的百裏容瑾,淡笑著避開話道“沒什麽,你今日倒是回來得早了些。”

她能告訴他,她才嫁進來沒多久,前前後後的就已經有不少人打上了他們未來的孩子的主意麽。雪繡的事,她自會解決好,最近朝中事務繁多,沒的讓他煩心。

百裏容瑾聞言輕瞥了立在一旁的晚玉和綠蕪一眼,隨後便坐在了夏聽凝身旁,溫聲道“今日下朝得早,可以早些回來陪你用早膳。”

夏聽凝抿唇淺笑“我今兒包了餃子,爐子上還有煨著的香菇雞茸蔬菜粥和雞蛋羹等,奇兒跟辰兒已經吃過了,這會倒是在那邊睡得挺香的。”

說完手朝美人榻上一指,那裏有兩個小肉團子正趴在上邊呼呼大睡著。

百裏容瑾見狀,漂亮的狹長眼眸中染上了些許的笑意,又偏頭對著夏聽凝道“傳膳吧,這會你也該餓了。”

夏聽凝微一點頭,望了晚玉跟綠蕪一眼,這兩人自是心領神會的下去傳膳了。

用過了早膳後,夏聽凝輕輕打了個哈欠,水眸中頓顯一片迷蒙。

百裏容瑾環著她來到床邊,輕聲道“可是昨晚沒睡好?要不躺下睡會吧。”

夏聽凝歪進了他的懷裏,閉著眼睛小聲嘀咕著道“可能是天氣的緣故,才有些犯困。”

百裏容瑾聞言淺笑著勾起了唇角,扶著她的身子讓其躺下,道“那便睡會吧,我在這陪你。”

夏聽凝彎起了眼眸,抓著他的衣袖說了聲‘好’後,便枕在軟軟的枕頭上睡下了。

百裏容瑾側臥在她身邊,一手捧著書籍打發時間,含笑的眼眸不時的望向夏聽凝,極有耐心的等著她熟睡。

安靜無聲的書房內,綠蕪和晚玉僵直了背站在書桌前,兩顆心略有些惶恐不安的跳動著,只因此時此刻,書房內安靜得教人害怕。

百裏容瑾穩坐在桌前,一雙漂亮的眼眸中盡是淡漠,臉上再也沒有面對夏聽凝時的溫潤柔和,反而透著一陣的冷冽。

“知道叫你們來所為何事麽。”等待了許久,百裏容瑾清冽的聲音終於在屋內響起。

聽到對方的話後,晚玉心下一跳,只覺得背上一陣發涼,但還是老實的搖了搖頭。真是見鬼了,明明每日都有見到世子,怎麽這會卻無端的讓她感到拘束和不安呢。

她怎麽知道世子把她們叫來是因為什麽事呢,反正她做事都是勤勤懇懇的,沒有偷奸耍滑就是了。不用害怕世子盤問。

相對於晚玉的一頭霧水,綠蕪卻是多少猜到了一點,能勞動世子大駕的,也就只有小姐的事了。她低著頭道“不知世子想問奴婢何事?”

百裏容瑾繼續冷著聲音道“早膳前你們在談論何事?”雖然凝兒當時避了過去,他也沒有再追問她。但這不代表他不會去追問別的知情人。

確實是為了小姐的事,綠蕪聞言暗暗松了口氣,她並不像晚玉那般粗神經,世子的溫柔是只對小姐一人,這會小姐正在屋內熟睡著,沒有確定世子突然將她們叫來的用意前,她還真是有些害怕呢。

綠蕪定下了心神,一五一十的開口講起了雪繡的事情。

夏聽凝醒來之際,卻沒有見到百裏容瑾的身影,直起身子喚道“來人。”

這一聲叫喚過後,屋門便被輕輕推開,守在門口的綠蕪從屋外走了進來。

夏聽凝捋開了臉頰邊的發絲,疑惑問道“世子呢?”怎麽不見人在。

綠蕪將架上的帕子取下來浸濕,絞幹後遞給夏聽凝道“好像是有事要去處理。”

許是又有什麽事絆住了吧,最近朝中的事情挺多的。夏聽凝接過帕子點頭應了一聲,擦凈了臉後,便又遞回給了綠蕪。

而百裏容瑾此時,正身處陰暗的室內。水泥墻上盡是各式各樣的刑具。

一身黑色勁裝的青羽站在一旁弓著身子道“世子,人已經帶來了。”

百裏容瑾望著炭火盆裏跳動的火光,淡聲道“帶進來。”

青羽聞言簡要的點了點頭,手一揮,便有侍衛將一個昏迷的女子押進了這陰暗的室內。

百裏容瑾穩坐著不動,青羽自是繼續開口道“弄醒她。”

侍衛得到了命令後,立即將人按進一旁盛著水的木桶中。

因為生命受到了威脅,原本昏迷著的女子終於有了動靜,被按進水中的頭顱開始掙紮了起來,垂著的雙手也開始拼命揮舞起來。

人雖然醒了,但百裏容瑾並未下達命令,青羽也沒有開口。侍衛只能繼續將人按在水中,不敢讓其起來。

終於,或許是預算到了這個女子的極限,青羽總算開口讓侍衛放開了她。

得到了自由的女子擡起了頭,因為掙紮嗆進了水而大力咳嗽著,在水中憋得臉色青白,水珠自她的面上一滴一滴的滑落下來,原本整齊的發髻也因為揮舞掙紮而顯得分外淩亂。幾縷沾了水的發絲緊貼在臉上,讓這個女子顯得格外狼狽不堪。

她睜著又驚又懼的眼眸擡起了頭,青白的臉色,淩亂的發絲,這張臉赫然就是被夏聽凝貶到了洗衣房的雪繡。

128

“世子。”雪繡睜著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口中喃喃的低叫著。

陰暗的室內,滿墻的刑具,冰冷的泥地,被溺進水中無法呼吸的自己。

雪繡睜大了眼眸,怎麽會,世子一直都是,那麽好的一個人。對待下人也不像別的主子般輕則打罵,重則杖斃。對自己和羽杉,更是說過一句重話。

曾經,她處罰了想要依靠姿色爬上主子的床的婢女,將其攆出了清瀾園。世子不但沒有開口說出半個不字,更是直接遣走了其餘的婢女,讓她和羽杉當上了近侍。

她以為,世子對她是有心的。以前因為世子的身體,她不願守著一個將死之人,過著沒有盼頭的日子。所以總是躲著不與世子單獨相處。

可即使是那樣,她在別人面前也會有種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現在,雪繡呆呆的望著一臉清寒的百裏容瑾。為什麽,為什麽這樣對她?她一直以為,世子對她是有心的,是喜歡著的。曾經她為了這個而感到煩惱和忍不住的自傲。可自從知道世子的身體有了好轉後,這份心情便轉化成了竊喜。哪怕世子對她的示意無動於衷,她也會下意識的為他尋找著借口開脫。至始至終都堅定的認為,他一定是喜歡著自己的。

“為什麽?世子為什麽要這樣對我?”雪繡喃喃的開口問著。

為什麽要讓人把她抓來?為什麽要把她按進水裏弄醒?為什麽要這樣粗暴的對她?他不應該是極其溫柔的對著她笑,給她一切榮華富貴嗎。

百裏容瑾冷然的眼眸微微一瞇,清冷的道“是誰指使你去害凝兒的?你若老實交代,我或許還能留你一個全屍。”

凝兒?原來是為了夏聽凝麽。雪繡頓時握緊了拳頭,長長的指甲因為用力而陷進了掌中,留下一個個深深的印痕。

就因為那個女人,所以世子才這樣對她麽?夏聽凝,這個該下地獄的女人,她根本就不配做世子妃,不該占著這個位置。

眼見雪繡一臉的陰狠,半晌也不曾開口。百裏容瑾輕輕皺了皺眉道“你不想說也無妨,我多的是法子讓你開口。”

雪繡聞言猛的擡起了頭,一臉瘋狂的怒叫道“我就是看不慣她,不過是個四品官家的庶女,真以為自己有多高貴嗎,一朝當上了世子妃,就對我頤指氣使的。她算什麽東西,憑什麽這樣對我。”

百裏容瑾瞇起了眼眸,冷然道“掌嘴。”

“是,世子。”一旁的侍衛領命後,連忙走到雪繡身旁,一把抓住了她,木質的長方小板子甩在對方的臉上,發出了極為清脆的響聲,雪繡原本白嫩的臉上,立即多了一個又紅又腫的方印子。

“啪,啪,啪。”清脆的聲音不斷在室內回響著。沒有接到百裏容瑾命令的侍衛,一下接著一下的甩著木板子。很快,雪繡的兩頰便已高高腫起,臉上一片的紅紫。

這樣的屈辱和極深的疼痛,讓雪繡恨到了極致。她口齒不清的叫囂道“我恨她,恨不得殺了她。可那樣實在太便宜她了,我要讓她這輩子都生不出孩子來,下半輩子無依無靠,在這王府裏孤獨的老死。”

百裏容瑾直起身道“你永遠也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對凝兒有威脅的人,他怎麽可能會留著她繼續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百裏容瑾邊擡起腳往外走,邊對著青羽道“讓人好好審問她,我要她把事情一字不漏的全都給吐出來。”

“是。”青羽低著頭答道。

百裏容瑾回到了清瀾園時,夏聽凝已候在屋中等他一起用午膳了,百裏容奇和百裏容辰也都乖乖的坐在一旁等待著。

百裏容瑾剛一踏進屋中,見到的便是夏聽凝淡雅柔和的微笑,像一陣清風,吹動了他寧靜的心湖。

夏聽凝揚著笑容道“容瑾,你回來了?剛好該用午膳了。”

百裏容瑾溫笑著一步步的走了過去,印在眼眸中的只有對方的身影。這是他這輩子的唯一所愛,是他傾盡所有也要留住的人,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

次日,夏聽凝總算發覺了不對勁的地方。

雪繡失蹤了。

她今日原本打算要好好審問對方一番的,讓下人過去將人給過來。沒想到結果卻是,雪繡失蹤了。

負責盯著雪繡 一舉一動的慧思來報,說是自昨天中午開始,便再沒見過雪繡了。她原本還以為雪繡是被帶到自己這來了呢。

夏聽凝郁悶的單手支著腦袋,這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人怎麽就失蹤了呢?會是誰帶走的她?抑或是,雪繡知道事跡敗露,逃走了呢?可大門的守衛,都說沒有見過雪繡出門呀。

這就奇怪了,一個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不成?

眼見夏聽凝為了雪繡的事情,一臉深思的模樣,綠蕪親自泡了清茶,奉上茶盞後,不禁輕聲開口道“或許,世子知道雪繡在哪也不一定。”

其實不是或許,她十分肯定,雪繡十有八九就是被世子讓人給帶走的。回想起昨日世子聽到雪繡做的事情後,所露出來的神情,讓她到現在都打從心裏感到害怕。

“嗯?關容瑾什麽事?”夏聽凝接過了茶盞,十分驚訝的問道。

在見到綠蕪一臉為難和心虛的神情後,夏聽凝無奈的伸手撫額道“他都知道了?”怪不得雪繡突然失蹤,原來是被他給帶走了。

綠蕪點點頭道“昨日世子詢問,奴婢實在不好不答。”

對於世子散發出來的冷然,她到現在都覺得心有餘悸。

正巧這時,百裏容瑾回來了,帶著青羽一齊踏進了屋中。

夏聽凝見狀,對著綠蕪輕輕揮手,示意她先下去。綠蕪自是腳步不停的轉身便往外走。

百裏容瑾溫雅的來到夏聽凝身旁坐下,淺笑的望著她。

夏聽凝手捧著茶盞,眼眸一眨不眨的看著百裏容瑾,問道“容瑾,雪繡是你派人帶走的麽?”

百裏容瑾微微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淡然的應了聲“嗯,是我。”

夏聽凝伸手揭開茶蓋,輕輕扇著茶杯裏冒出來的熱氣,遲疑了一下道“她,怎麽樣了?”

百裏容瑾摘了果盤裏的葡萄,細致的剝著皮道“她已經去了她該去的地方。”而且,是在受盡所有酷刑後才去的。

夏聽凝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終還是沒有開口再說什麽。她能說容瑾做得不對麽,他是為了自己才這樣做的。而且,若非雪繡做錯事在先,又怎會落得今日這個下場。

她之所以無法自己下手,不過是因為21世紀的高端教育,不能殺人這種想法早已經在她腦海裏根深蒂固。所以一開始知道是雪繡暗害她時,她才會不知道該如何處置對方為好。

百裏容瑾輕輕的剝著葡萄的皮,溫聲道“她已經把一切都招了,按她的說法,背後並無人指使,只是偶然間聽到了兩個婢女在假山後談論事情,知道吃多了蘿蔔會讓人不孕這種事,後來因為你將她貶去洗衣房,她懷恨在心,這才想著用這個法子加害於你。”

他也派人查過了,確實沒有查到雪繡有與人勾結的跡象。這番話應該是真的。

夏聽凝怔怔的捧著茶盞,一臉的深思,原來雪繡之所以知道這個法子,是從別人那聽來的麽。怎麽會那麽巧,剛好讓她聽到這種事情。

百裏容瑾剝下了葡萄的最後一片皮,將其遞到夏聽凝唇邊,道“怎麽,是有哪裏不對麽?”

夏聽凝望了一眼剝好皮,遞至唇邊的葡萄,微微低頭輕咬了口道“沒有。”可能是她多想了也不一定。

百裏容瑾望著她吃葡萄的可愛模樣,微微勾起唇角道“以後再有什麽事,都不許瞞著我。”不管是什麽事,他都會替她解決好的。

夏聽凝微微一笑,輕點著頭道“知道了,以後不會瞞著你的。”她這不是不想讓他擔心嘛,任誰知道有人一直都在打自己孩子的主意,是誰都會生氣的。而且朝堂上的事情,就已經夠他忙的了。再加上家裏這些瑣事,要操的心不是太多了麽。

那些陰損的小人也是,不滿她的話,只管堂堂正正的來跟她過招呀。沒事非要想這種缺德的事,動不動就把主意打到她未出世的寶寶身上。她現在確實還不想要孩子,但這只是暫時的。

而且這不想生跟不能生那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兩日後,夏聽凝換上了剛做好的宮裝。

淡白色的宮裝穿在身上,讓她整個人顯得淡雅而出塵。

寬大裙幅逶迤身後,優雅華貴。墨玉般的青絲,簡單地綰了起來,幾枚飽滿圓潤的白色珍珠隨意點綴在發間,讓烏雲般的秀發,更顯柔亮潤澤。美眸顧盼間華彩流溢,紅唇間也漾著清淡淺笑。

百裏容瑾唇邊含笑的攬住了夏聽凝,在她的耳邊低語道“很美。”她是第一個將宮裝穿得這般美麗的。

夏聽凝素手搭在他的肩頭,勾起唇角道“該走了,父王跟娘怕是在等著我們呢。”

百裏容瑾聞言輕輕點頭,帶著夏聽凝一起出了屋門,跟隨靜王爺和靜王妃一齊來到王府門口,各自登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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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輛華麗的馬車“喀噠、喀噠”的行駛在寬闊的道路上。

坐在馬車內的夏聽凝伸手輕輕掀起了車窗的錦簾,看著道路旁的熱鬧景象,心情也不禁隨之而感到輕快起來。

這是自她嫁給容瑾後,第二次出的門呢。第一次則是成親三日後的回門,那時趕著回夏府見娘親和弟弟,倒是沒怎麽註意外邊的景況。

今日這趟出門,還是因為要進宮赴宴,出席太後的壽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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