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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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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了人以後,想要像以前那樣自由出入,果然是難了些呢。

王府距離皇宮其實並不太遠,現在又是乘坐著馬車而去,不到兩刻鐘的時間便抵達了皇宮的宮門。

行駛在前邊的兩輛馬車分別是靜王爺夫婦和二老爺一家,靜王爺最先帶著靜王妃下了馬車,接著才是二老爺他們。這兩人一下馬車,便有人迎了上前問候幾句。而靜王爺和二老爺也都是象征性的說說場面話,應付了幾句。

夏聽凝在百裏容瑾的摟扶下下 了馬車,盈盈水眸中帶著些許好奇的望著眼前這恢宏大氣,又無比華麗的皇宮。

在現代時,她曾到過北京游覽了著名的故宮紫禁城,那絕對是一座無與倫比的古代建築傑作。

而如今呈現在她眼前的皇宮,對比起紫禁城來,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金黃色的琉璃瓦頂、青白石底座飾以金碧輝煌的彩繪,高聳的圍墻,那寸磚片瓦無不遵守著嚴謹的秩序,布局堪稱完美。

夏聽凝微微擡頭的掃視著眼前的宮門景象,這裏的一磚一瓦都讓人感到驚嘆,不愧是一代帝皇的居所。

宮門口早已雲集了多輛華貴的各式馬車,受邀進宮的權貴大臣們紛紛站在門口互相寒暄了一番,跟著這些人而來的一幹家眷等也都各自尋著熟人三三兩兩的說起話來。

早在百裏容瑾下車之際,便已有不少人的視線投射了過來,只是因著百裏容瑾那一臉的淡漠,沒人有膽量敢上前搭話罷了。

這會剛出車廂的夏聽凝,無疑引起了圍聚在宮門口的眾人的好奇和打量。那些高官權貴之流的夫人和小姐也免不了要盯著夏聽凝看。

百裏容瑾方才接了夏聽凝下車,到現在一手仍穩穩的環在了她的腰間,眼神柔和,絲毫都不受四周人的影響。

而有心註意著百裏容瑾和夏聽凝的人,見此情景,心中也都有了自己的思量。

因為在開宴前,靜王妃打算獨自帶著夏聽凝到皇後的‘棲鳳宮’請安,便與其他人分開走,等入宴時再回來。

隨著靜王妃的一聲招喚,百裏容瑾舒眉溫笑著,輕聲低語的對夏聽凝說了幾句寬心的話,讓她請安時也不必太過拘謹。夏聽凝胡亂點頭應下後便亦步亦趨的跟上了靜王妃的腳步。

因為皇宮占地面積的巨大,靜王妃與夏聽凝都乘坐上了轎輦代替步行。

一路略微搖晃的來到了後宮之主皇後所居住的宮殿,這座‘棲鳳宮’鬥拱、檐桁、額枋的表面,均刻畫有鳳的圖案和‘福、壽、喜’等文字花紋。檐枋施為碧綠之色,襯以石雕欄板及石階的白玉色,兩者形成了鮮明的色彩對比。

靜王妃和夏聽凝先後下了輦,守在‘棲鳳宮’有眼色的宮女,早已連忙進殿通報了。

很快就有婢女迎了出來,將靜王妃和夏聽凝給請了進去。

夏聽凝步伐極穩的跟隨在靜王妃身後走著,二人進殿後,靜王妃早已揚起了滿面的微笑,和端坐在宮殿上方的美貌婦人互相問候起來。

夏聽凝也不四下張望,只是自顧自的穩穩站在殿下,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安然自得的模樣。

她這番舉動自是毫無疑問全都落進了穩坐在宮殿上方的皇後眼中,安雅韻看著夏聽凝,原本審視的臉上此時不禁帶了幾分滿意。

嗯,挺懂規矩的,倒不像是沒有教養的庶女。要知道她這宮裏的寶貝甚多,無一不是精品,這些東西在外頭可是很難看到的,那些來請安的夫人小姐,都很少有不被吸引的,總要盯著多看上幾眼。

皇後與靜王妃相互問候著說笑了幾句後,這才又將視線投向了底下的夏聽凝,紅唇微啟,瞧了一眼靜王妃道“這就是瑾兒的媳婦吧。”

“正是。”靜王妃笑著答了,說完便轉頭對夏聽凝道“凝兒,過來見過你姨母。”

夏聽凝略低著頭,落落大方的走到殿中行了大禮“甥媳見過姨母,姨母萬安。”

皇後看著夏聽凝微點了點頭,輕笑道“嗯,起來吧。擡起頭來讓本宮好好瞧瞧。”

夏聽凝依言起身,輕輕擡起了頭。映入眼中的便是端坐在上方,一襲紅色繡鳳宮服的皇後,她與靜王妃有五分相似,雪膚花貌,堪稱絕代之姿。

眼見對方正細細的打量著自己,夏聽凝也不惱,只是定定的讓她瞧著。這皇後並未對她表現出多大的熱忱,想來自己為三皇子治腿一事,對方這個當娘的並未知曉。否則也不會這般淡然的看待她了。

瞧了許久,皇後方才一笑,道“生得真俊,是個好顏色的。難怪瑾兒喜歡得緊。”

雖說出身低了些,但卻是個命格好的,這才嫁過去多久,瑾兒的身子就有了極大的好轉。有了這個在先,家世這種事情,倒顯得微不足道了。

靜王妃也是笑著回道“還不都是托姐姐的福,凝兒這孩子,可是姐姐幫著定下的。”

皇後聞言抿唇一笑,顯得極是愉悅的道“那也要瑾兒有眼光才行呀,一挑就挑中了個福澤深厚的。”

………

這話頭一開,兩姐妹便又坐在一起笑瞇瞇的說起話來,夏聽凝心中低嘆,怎麽就又華麗麗的無視她了。這站久了,腳也會酸的好不,至少先給她賜了座後,你們再繼續呀。

正當夏聽凝站在殿下腹誹不已時,偶然投下視線的靜王妃總算記起了她,忙笑道“凝兒,娘與你姨母有話要說,你到外邊的園子裏轉轉吧。”

夏聽凝微一點頭,施了禮正要退下。卻聽見皇後阻止道“先等等,這見面禮本宮可都還沒給呢。”

說完便側頭吩咐了站在她身旁的衛嬤嬤幾句,衛嬤嬤立即領命進了內殿。

很快,衛嬤嬤便捧了個楠木盒子出來,打開盒蓋露出裏邊的東西來。那是幾串顏色鮮艷的紅珠子串。

皇後指著盒中之物道“這是蒼輝國進貢的紅翡珠子串,本宮瞧著你這孩子肌膚雪白,戴上這個定是極襯的。”說完手輕輕一揮,衛嬤嬤便心領神會的合上盒子,走到殿下來遞給了夏聽凝。

夏聽凝雙手接過盒子,對著皇後行禮道“多謝姨母賞賜,甥媳定會好生珍惜的。”

“嗯。”皇後滿意的點著頭,道“去吧,園子裏的花開得很不錯。”

夏聽凝點頭,捧著盒子退下。

待夏聽凝走後,皇後方才拉著靜王妃的手,柔和著神情道“雅素,前些日子王府的許姨娘和百裏露瑤到底是怎麽回事?怎的突然就身染重病過世了?”她初聞這個消息時可是極是驚訝,偏等了好幾天,也沒見雅素進宮來跟她說這件事。

一提起這個,靜王妃便臉色不虞,這可是王府的一大醜聞,就是現在想起來她都覺得鬧心得很。

面對皇後的詢問,靜王妃也只能沈著聲音將這奇恥醜聞給說了一遍,駭得皇後瞪大了眼睛,捂著嘴道“這,這個許姨娘,竟然敢…”

靜王妃神色不善,眼神晦暗的道“可不就是,我也沒想到,她居然敢做出這樣不要臉面的事情來,簡直就該受盡世人唾棄。”

不但偷人,還生下了孽種,虧得她還有臉心安理得的呆在王府裏享受著榮華富貴。

皇後深嘆了口氣,輕拍了拍靜王妃的手背道“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死不足惜。只是可憐了妹夫竟被蒙騙了這麽多年,難怪他怒得活活打死那許氏了。”

換做別的男人,肯定也受不了這樣的奇恥大辱的。枕邊人不但跟別人有染,就連寵了十幾年的女兒,到頭來才發現不是自己的親生骨肉,這事擱在誰身上,誰都受不了的。

靜王妃點著頭道“是啊,王爺為此還煩躁了好一陣呢,直氣得胸口痛。”

皇後微微搖頭嘆息道“出了這種事,你也不進宮來跟我說說。不過這樣也好,王府現在不再有許姨娘,可就真真是只有你一個了呢。”這怎麽想也是值得高興的事。

靜王妃抿著唇道“府裏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一件接著一件。原本想進宮與姐姐說道一二,可偏偏就被纏得脫不開身。又適逢瑾兒的身子日漸好轉,那些想要登門拜訪的帖子多得像雪花似的,看得頭痛極了,我索性就稱病不見客了。”

皇後呵呵一笑,道“這些人哪,之前還對瑾兒唯恐避之不及,現在卻像蒼蠅一般,巴巴的黏了上來,趕都趕不走。”這就是人心哪。

靜王妃冷嘲了聲“我就是知曉這些人的心思,才不見的她們,這種親家哪能要。”而且她現在對兒媳極是滿意,這種給兒媳添堵的事,她還是不想做的。

130

夏聽凝漫步走在‘棲鳳宮’的花園中,日光斜斜的傾灑下來,點點碎金映落在她雪白色的宮裝上,平添鍍上了一層光輝。

幾個‘棲鳳宮’的宮女亦步亦趨的跟在夏聽凝身後,穿過園子中的石子路,兩旁盡是花朵碩大,花色艷麗的‘朱頂紅’。

這些‘朱頂紅’有白、藍紫、綠、大紅、玫紅、橙紅、淡紅、粉中帶白、紅中帶黃等色;其花色幾乎涵蓋了色譜中的所有顏色。

夏聽凝在這花園中走走停停的,不時駐足靠近觀賞一些極難見到的花卉品種。

隨著時間的流逝,到這會夏聽凝已經在花園中逗留了約莫半個時辰,想來‘棲鳳宮’裏的談話,也是時候要結束了。

果然沒過多久,便有一個宮女前來請夏聽凝回去,說是壽宴即將開始,靜王妃要先帶她過去入席了。

夏聽凝淡一點頭,由宮女在前頭引路,自己緩步走在後邊。

剛回到棲鳳宮的門口,便見靜王妃和兩擡轎輦已經等候在那,夏聽凝忙快走幾步,迎了上去。

靜王妃佯嗔道“可是看花看得入迷,都舍不得回來了。”話雖這樣說,但實則卻無半分責怪的意思,語氣中反倒隱隱帶著些寵溺。

夏聽凝勾起粉潤透亮的薄唇,嬉笑著道“娘不知道,園子裏的‘朱頂紅’開得好極了。白得純潔無暇,紅得鮮艷如血。倒真是讓兒媳開了一番眼界呢。”她邊說邊將靜王妃扶上了轎輦。

自己則另外坐上了另一擡,擡輦的太監們一用力,便將兩擡轎輦擡了起來,往壽宴的方向而去。

待轎輦到達壽宴的宮殿門口時,那裏早已有朝中的官員大臣們攜帶著三三兩兩的家眷進殿了。

夏聽凝剛一下轎輦,便見一襲錦緞白衣的百裏容瑾站在了進殿門口一處顯眼的地方,看樣子便知道他在等她。

靜王妃見狀心中了然,便自顧自的進殿尋到了靜王爺的身旁坐下。

夏聽凝微笑著朝百裏容瑾走去,站定後,只見他神色溫柔的微撫過她的臉龐“姨母見了你,可有說什麽?”

夏聽凝微微搖頭,老實答道“也沒說什麽,就是賞了我幾串紅翡珠子。”

百裏容瑾聽後輕輕點頭,那便是沒什麽了。他看著夏聽凝道“我們進去吧。”

夏聽凝點了點頭,二人剛想擡腳進殿,忽然卻聽到後邊傳來了一聲叫喊。

“賢婿。”

聽到叫喊的夏聽凝和百裏容瑾回過頭一看,便見夏老爺帶著一家子大小朝這邊走來,方才那句‘賢婿’也正是出自他的口。

雖說夏聽凝半點也不待見夏老爺,但百裏容瑾仍是做足了禮數,停下來等候對方過來。

一身正四品官服的夏老爺領著一家子大大小小的人,不一會便湊到了夏聽凝跟百裏容瑾的面前。

面對夏老爺擅自湊上來的舉動,百裏容瑾多少還給了句問候,夏聽凝卻是連瞧都沒正眼瞧他,只是溫笑著拉過了站在夏老爺身後的夏子雲,照例關心了些近況。除此之外,便再沒施舍給別人半個眼神。

這讓夏老爺頓時尷尬了起來。這女兒怎麽就愛跟他唱反調呢,自己這麽一個大活人站在這,她楞是裝沒瞧見,這要是傳了出去,他這身為人父該有的威嚴得往哪擺呀。

夏聽凝自是沒閑空理會夏老爺滿肚子的不滿和牢騷。她現在是越來越看不慣這個便宜父親,這太後的壽宴,他竟然將夏青荷也給待了過來。要知道像這等重要的宮中宴會,尤其是太後的壽宴。還真沒有哪個人家會把自家的庶女給帶過來的。

畢竟庶子庶女都是上不了臺面的妾侍生的,前來赴宴的官家小姐和貴族公子,大部分都是家中正經的嫡出,他們這樣的人可是十分瞧不起這些妾生的子女的。而自己的弟弟之所以能進宮赴宴,那多半是因為自己的關系在。

可夏青荷就不一樣了,她沒有什麽過硬的後臺,卻能讓這個便宜父親反其道而行帶她入宮,她可不信他會不知道有這麽一條慣例。 當然,這在側面向她反映了一個消息,林姨娘在夏府中只怕很是受寵,不然今日也不會有夏青荷進宮赴宴這一事了。多半是那林姨娘吹的枕邊風。

夏聽凝微瞥了一眼同樣站在夏老爺身後的夏青荷,一件湖藍色的煙紗散花裙,頭上斜插鍍金蝴蝶簪,帶著溜銀喜鵲珠花。一副嫡女方才打扮得起的扮相。

夏聽凝眉眼微挑,唇邊隱約顯現著淡淡的笑容,看來這林姨娘果真是好手段,一朝鹹魚翻身,受盡恩寵呀,不然夏青荷如今何以過得這般有聲有色的。

再反觀許久不見的李氏,原本紅潤的面容此時憔悴不已,眼角更是多了好幾道以往都沒有過的皺紋,臉上敷了厚厚的一層白粉,似乎想要掩蓋住她那因憔悴而日漸衰老得不能見人的面貌,以前高傲自嬌的神情現在早已蕩然無存,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萎靡。

夏聽凝心中暗嘲,她早先便聽過碧茯的稟告,這李氏自從被軟禁起來,兩三次鬧將無果後,自己那便宜父親便是徹底厭棄了她,那段時間林姨娘又使盡渾身解數,將這便宜父親伺候得妥妥帖帖的,自此就更是將李氏給忘到了天邊去。

現下看來,要不是這李氏還有夏雨這個兒子傍身,在夏府的日子還真不知道會是另一番怎樣的情景呢。現在雖說受盡了冷落,可她這便宜父親到底還是不會休妻的。畢竟這李氏怎麽著也是替他生下了嫡子。

而站在李氏身旁的夏蓮和夏蓉兩姐妹,雖然也都打扮得如同花兒一般,但卻顯得有些精神不佳,想來這些日子在夏府裏過的也並不如何。

眼見夏老爺杵在原地不說話,只用一雙眼眸不時的掃著夏聽凝,似乎想在她身上找回為人父的威嚴來。

夏聽凝對對方的這種舉動半點也不加以理會,帶著夏子雲道“容瑾,我們進去吧。”這個便宜父親愛站多久站多久,她可沒有興趣陪著他一直呆在這讓人當猴子觀賞。

眼見夏聽凝和百裏容瑾帶著夏子雲轉身便要走,夏老爺這才忙急急的喊道“等等,凝兒。”他這可還有事沒說呢,怎麽能說走就走呢。

夏聽凝轉過身來,一臉冷然的道“有事快說?”磨磨蹭蹭的真不是個男人。

夏老爺微咳了咳嗓子,正了正聲道“凝兒,你瞧啊。你這三個妹妹還是第一次出席這種宴會,什麽都不懂,不如就由你帶著她們,也免的出差錯。而且你們姐妹幾個互相也有個伴。”

李氏聽到這話,原本有些無神的眼睛頓時一亮,閃現出了一種名為‘希望’的光彩。

夏青荷的眼眸中也閃過了一絲竊喜,只要能跟在二姐姐身邊,那今日的壽宴,她肯定有機會好好的露露臉。而且,夏青荷飛快的擡眸看了一眼百裏容瑾,臉龐頓時飛上了兩朵紅霞。而且還能近距離的接近靜王世子,她雖沒有二姐姐那般美貌,但到底也是有幾分顏色的女子,她應該也是有機會的不是麽。再說了,她也不奢求多大的名分,靜王世子總是要納妾的,與其便宜了別人,倒不如成全了自己,她至少是二姐姐的妹妹呀。

這話說得可真是好聽,夏聽凝冷冷的瞅著夏老爺,想也不想的拒絕道“我沒有這種閑工夫,她們既然什麽都不懂,那就更應該留在你身邊好生看著了。我現在可是靜王府的人,帶著幾個娘家人算怎麽回事。你要是擔心她們會出差錯,那便差車夫將她們送回府好了。”說完便頭也不回的帶著夏子雲轉身走了。

只留下被這番直白給噎得半天說不出來話的夏老爺和一幹神色莫名的夏家人。

夏聽凝帶著夏子雲跟隨在百裏容瑾的身旁,進殿後,便有宮女上前來引著他們三人朝指定的位上走去。在百裏容瑾的示意下,夏子雲直接被安排在了夏聽凝旁邊的席位上。

靜王爺和靜王妃帶著百裏容奇跟百裏容辰坐在了對面的席位上,再往下便是二老爺一家。至於其餘的官員大臣的未婚子女,則是男左女右的各自坐在一起。

夏聽凝掃視全場,首先便看到對面的斜前方,蕭景淵坐在那朝她和容瑾微笑示意。經過這些日子以來的針灸治療,他的腿早已有了極大的起色,現在已是能夠扶著墻自己慢慢的走路了。這讓蕭景淵高興極了,每一日都準時準點的倒清瀾園報道,力求早日擺脫身下的那輛輪椅,重新像個正常人一般行走。

夏聽凝也微笑著向對方點頭致意,眸光一轉,便又看到了另一個人,那便是阮秋玲。她此時正目含癡迷的緊盯著百裏容瑾瞧,似乎要將他深深印入眼中似的。這樣炙熱的目光,看得夏聽凝一臉的微僵。好吧,她不是不知道對方在打什麽主意,但是,想要自己跟別人公侍一夫,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她就弄不明白了,怎麽就有那麽多人自甘墮落的想要做妾呢。

正當夏聽凝在心底嘆息這個朝代女人的地位低下和軟弱時,便聽到宮殿門口傳來了一聲尖細的嗓聲“皇上、皇後娘娘到。”

131

古樸莊重的大門外,身著明黃色龍袍的軒帝氣宇軒昂的穩步踏在了地磚上,身側跟著一襲盛裝,舉止雍容的皇後。而皇後的後邊,又並列著兩位姿色過人的妃子,走在最後的則是一個身著宮裝的艷麗少女。

軒帝帶著這些人走過了大殿,自己獨自一人登上金色的龍椅,穩坐在位接受著百官眾人的朝拜。皇後與另外兩位妃子則按順序沿著軒帝的右手邊依次往下而坐。

眼看著跪了一地的眾人,軒帝淡淡一笑,沈聲道“免禮,都起身吧。”

隨著他的發話,夏聽凝跟隨著殿中的其他人起身坐回原位,心中略帶無奈,在21世紀時,她上跪天,下跪地,中間只跪父母雙親、祖先牌位。

一朝來到這禮教森嚴的古代,竟身不由己的要跪這個、拜那個。果然,這裏還是皇權至上呀,一個強權的時代。

夏聽凝坐回位上後,只見殿中的眾人個個屏息斂氣,只因殿上的皇帝沒有言語,他們也就不敢發出任何一丁點的聲響,唯恐一個不慎惹怒了龍顏招來殺身之禍。

今日雖說是太後的壽宴,但到了此時,這主角卻還沒現身,軒帝也自當不能宣布宴席開始,雖然他與太後不合已久,但那畢竟還沒擺到明面上來,現在在外人面前,這禮數方面還是要做足了的,以免傳出去被世人詬病。

夏聽凝淡雅的直立著身子,大大方方的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打探,一副泰然處之的模樣。

這殿中的官家夫人、權臣貴婦乃至眾多尚未出 閣的名門閨秀和千金小姐,無一例外的全都偷偷的將視線移了過來,悄然的打量著夏聽凝。

其中更以那殿上艷麗少女的視線最為肆無忌憚,夏聽凝也不擡眸瞧她,只是心中暗有猜測,這個少女應該就是皇帝的某個女兒了,只是不知,是哪一位公主。

正當夏聽凝等得有些百無聊賴時,今日的主角,太後娘娘終於姍姍來遲,在聲勢浩大的儀仗下登場。

只見一身暗紅色飛鳳宮裝的太後,由身旁一個粉衣女子虛扶著,帶著俯視眾生的倨傲走了進殿,無視殿中眾人的跪拜,直直的登上軒帝龍椅身旁的位置,那是只有太後方能坐上的寶座。

待她坐穩位上後,方才傲然的道“都起來吧。”

眾人起身後,太後又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一直站在她身旁的粉衣女子賜了座,位子便安排在她的左手下方,明確的顯示出了太後對此女的重視。

夏聽凝輕瞥了那粉衣女子一眼,只覺得面容熟悉,似乎在哪裏見過。

正當夏聽凝垂眸思索之際,那殿上的粉衣女子也望了下來,視線最先定格在了百裏容瑾身上,偷瞧了好幾眼後臉上便悄悄浮起了一抹紅霞,似是想到了什麽,一臉的嬌羞。

隨後她便又將視線投向了坐在百裏容瑾身旁的夏聽凝,帶著不友好的打量和審視。

這一見,劉若蘭當即便認出了夏聽凝,神色莫名。是她,原來她就是靜王世子妃,怪不得當初在‘雪鍛坊’相遇時,對方竟然在得知她身份的情況下,依舊敢對自己視若無睹,原來憑借的便是她當時即將成為靜王世子妃的這一倚仗麽。

劉若蘭藏在衣袖中的芊蔥玉指,頓時捏緊了手上的絲帕,眼中閃過了怒氣、不甘和不悅,這個人就是她的對手,對方的位子,將會由自己,取而代之。

穩坐殿上的太後也是不著痕跡的輕瞥了一眼夏聽凝,雖有些驚訝於她的容貌,但隨即便不以為然。要論樣貌,她的若蘭也沒差到哪去,而且出身高貴,可不是一個小小的四品官家庶女所能比得上的。

想到這,太後望向劉若蘭的眼神便越發的柔和了起來,她對自己的侄孫女有信心。

太後入席,龍椅上的皇帝自是禮數周全的問候了幾聲,而後便將目光投向了夏聽凝,眼中不但帶著好奇和打探,還有幾分的善意“瑾兒,這就是朕的甥媳。”

百裏容瑾淡淡溫笑道“是,姨父。”

聽到了皇上的問話,夏聽凝微微擡眸,眼神不閃不避的直直迎上了對方,沒有驚恐,沒有害怕,也沒有初見龍顏的激動。眼眸中只有好奇和打量。

夏聽凝這樣的表現,讓皇帝頓時來了興趣,多少年了,他都快要記不得,有多久沒有人再像這樣如對待平常人一般的對待他。

思緒飄忽間,他仿佛又見到了記憶深處那個率性果敢的女子。

皇後在第一時間發現了軒帝的不對勁,連忙小聲的喚了他一句。眼眸中染上了不解和擔心。

在聽到皇後的叫喚後,軒帝方才從回憶中清醒過來,瞬間便恢覆了波瀾不驚的神態,望著夏聽凝,口中讚道“是個好女子。”

殿中的眾人聽聞這話,心中立即就有了自己的一番思量。

皇後聞言也笑著接話道“可不就是,瑾兒自成親後,這身子骨一天天的見好,都是托了這孩子的福呀。”

這話一出,殿中的眾人也都紛紛附和起來,夏聽凝轉眼間便成了福澤深厚又有旺夫相的福星。

這時,殿上一直穩坐著不曾開口的柔媚宮裝女子突然道“這靜王世子妃果真是好福相,也不知幾時能為靜王府添子添孫呢,這都成親數月了,想來好事也該近了,可別是瞞著自個高興呀。”

說這話的正是坐在皇後下方的賢妃,一臉的柔媚,說話時玉手捏著帕子,一臉笑意盈盈的模樣,仿佛自嘴裏吐出來的話語並沒有半分惡意似的。

“怎會,府裏月月都有例診,前些日子才瞧過,大嫂確實沒有懷上。”一直和百裏塵軒備受冷落的阮氏嘴快的道。

賢妃聞言,登時驚訝的用帕子輕掩檀口,道“還沒懷上呀,本宮還以為應該是有了的,當年本宮進了王府後,次月便懷上了毅兒。”說到這,她又刻意的繼續補充道“不過世子妃也莫著急,再等等就是,以後總有機會能懷上的。”

皇後聽了這些話,心中早已不滿,不鹹不淡的說了句“賢妃是多慮了吧,瑾兒成親不過才兩月,你急什麽。”這最後四個字更是一語雙關,暗指賢妃的不安好心。

賢妃被這麽一堵,心頭頓時憋了口氣,偏又回不了嘴,只能順著道“確實是臣妾的不是,說話急了些,沒能思慮周全。”

夏聽凝擡眸瞧了這四妃之一的賢妃一眼,眼神冷淡,這賢妃的話怎麽聽怎麽別扭,什麽叫以後總有機會能懷上,這不是暗指自己現在懷不上麽。

夏聽凝又暗瞥了眼挨坐在賢妃身邊的艷麗少女,結合種種分析,心中頓時了然。

她不過是初次進宮,此前跟這賢妃更是沒有任何交集,沒道理剛見面,便立即惹來對方的看不順眼,以致言語間的不對付。

口口聲聲的暗指自己懷不上孩子,這樣做的目的何在?夏聽凝收回落在艷麗少女身上的視線,心中冷嘲,怕是為了這個迎恬公主吧,又或者說是為了她自己的親生兒子蕭沈毅。

自打知道這個柔媚女子便是賢妃後,夏聽凝多少便猜出了她的目的,這賢妃育有一子一女,她的親生兒子便是大皇子蕭沈毅,因其出身不低,又為軒帝誕下了長子,所以軒帝登基後,她便被封為四妃之一的賢妃。後又生下一女迎恬公主,照今日的情形來看,這個賢妃只怕是想替自己的兒子拉攏容瑾,預計著要把女兒塞進靜王府了。

否則何以解釋,她們才初次見面,這賢妃便這般的不待見她。

一直坐在邊上沒有開口的太後,此時卻突然道“瑾兒確實是老大不小了,旁的人到了他這會,都已是好幾個孩子的爹了。哀家看哪,也該多個人來伺候瑾兒才是,這樣也好早日替王府開枝散葉呀。”

這話一出,軒帝的臉色仍未見起伏,倒是皇後暗地裏揪了下心,靜王爺夫婦也頓時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覺來。

殿中的大臣們哪個不是人精,太後這話,分明就是要給靜王世子指婚,雖說正妃之位已經有人坐了,但側妃之位尚且空懸呀。

他們中的有些人雖然心底也有打過這個主意,但現在,誰敢跟太後的人爭呀。

太後眼見眾人默不作聲,頓時滿意的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上幾句,冷不丁的,卻被人一道聲音給搶先了去。

只見賢妃一臉柔笑的道“太後所言極是,靜王世子的後宅中,至今都只有靜王世子妃一人,確實是該添個女子了。”

太後即將出口的話雖然被賢妃打了岔,但聽聞對方這般合心意的附和後,也是笑著點頭,張口打算說出自己的決定。

沒想到賢妃話頭一轉,又搶在了太後的前頭,對著軒帝道“皇上,迎恬已到了議親的年紀,她與靜王世子又是自幼一起長大,情分不比旁人,臣妾鬥膽,想請皇上允了這門親事,讓迎恬下嫁給靜王世子。”

132

下嫁。這個詞可就值得玩味了。

在天麒國,歷來只有給人做正妻、明媒正娶的女子方才能用‘嫁’這一字,其她做妾或是通房的女子,都擔不起這一‘嫁’字。

百裏容瑾早已有夏聽凝這個正妻,賢妃卻偏偏還用‘下嫁’二字,可見不是要讓迎恬公主做小了。

軒帝聽後,面容依舊不起波瀾,神色淡淡的,教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只是聲音低沈的重覆了一聲道“下嫁?”

賢妃溫溫柔柔的繼續道“正是,迎恬貴為公主,可靜王世子妃又是皇上您欽賜的正妃,臣妾也只好委屈迎恬當世子的平妻了。而且,迎恬性善溫和,定能同世子妃相處融洽的。”

性善溫和?夏聽凝聞言不禁擡眸瞥了眼扮相艷麗的迎恬公主,只見對方臉頰酡紅的望著她身旁的容瑾,秋波流轉。可視線一掃到了自己身上,便立即轉化成淩厲的片片刀光,像要將她給活剮了一般。

夏聽凝撤開視線,心下暗嘲,這賢妃口中所說的迎恬公主,怕是她自個幻想出來的另一個女兒吧。

打從這迎恬公主剛進殿時,那犀利又毫無顧忌的視線便不知盯著自己多久了,現在還這般兇狠的瞪著她,如此行徑,哪是一個性善溫和的女子所該有的,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再說了,相處融洽這種事情,就是對方願意,她還不同意呢。跟別人共侍一夫,這種事情,想都不要想。

夏聽凝微微側目,望向了身旁的百裏容瑾,雖然心中這樣想,但她還是忍不住想確定,容瑾的心意是不是還一如當初呢。

百裏容瑾潔白修長的手輕輕握住了夏聽凝,望著她的眼神仿佛初春破凍的淙淙溪流那般,輕柔溫和。

讓夏聽凝原本有些跳動晃漾的心瞬間就安定了下來。

動了動手反握住他,唇角微微揚起。只要他心裏一直都只有她一人,就算有很多人都在覬覦著他,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坐在一旁的夏子雲在聽到賢妃的提議後,立即便露出了一臉擔憂的神情,姐姐才不可能會跟別人共侍一夫呢,這樣的事情,早在他懂事起就受到了姐姐的嚴格教育。

男女之間只能是一對一的,忠誠是夫妻間要遵守的最基本的事情。只要娶了妻,哪怕彼此之間沒有愛,也絕對不能拿這個當借口同時擁有別的女子,因為,除了愛,成了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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