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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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剎那,萊昂本能地想別過頭,轉念又覺得不能避開,而且他更想親眼看看這人到底想做什麼,於是繼續保持視線,定定地瞪回去。

直到彼此的臉已經逼近到不能再近,他感覺到,嘴唇上壓過來一份柔軟而微涼的觸感。他的瞳孔緊縮幾下,瞬即想到,他是不是被人吻了?

但要說是吻的話,似乎又不是那麼合格的吻,因為人家只是用嘴唇貼著他,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這是什麼意思?他下意識地動了動嘴,嘴唇與對方的唇產生了輕微的摩擦,那雙唇依舊毫無反應,既不張開也不離去。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突然,萊昂腦子裏靈光一閃,想起剛才的爭論,該不會……這人就是用這種方式來堵住他的「吵鬧」?

好個混蛋家夥!

萊昂氣上心頭,差點就想從對方唇上咬下一塊肉來,事實上他的確已經張了口,就在那一瞬間卻又突然改變了主意。

想封住他的口?哼,就來看看是誰封得住誰的口!

就如沖鋒似的,舌尖直刺而去,頂在了龍瀾唇上。找到雙唇之間的空隙,舌尖往裏面用力鉆進去,之後撬開牙關,挺進口腔之內,朝深處開拔進攻,廝磨席卷,無所不用其極。

上一回這麼賣力地接吻,似乎已經是很久以前的年少往事了……嗯?不對,這又不是接吻,雖然表面上很像,但內涵可不是這樣。萊昂暗暗想著,忽然覺得好像不大對勁,有點……太順利了?

他瞪大眼,實在沒辦法在這麼近的距離上看清楚對方的表情,只知道那雙眼睛是睜開的,應該也在看著他。

明明是在看著他,卻沒有對他怎麼樣,從一開始就輕易地給他放行,任憑他把舌頭當做武器怎麼挑釁,都隨他為所欲為,連半點還擊都沒有。

萊昂徹底納悶了,這人怎麼這麼沈得住氣?又或者是,根本還沒弄明白他的意思?身為一個男人,不能這麼遲鈍吧……

當萊昂越想越糾結,龍瀾卻開始做了反應,腰部緩緩退離,亢熱的雄根拔出甬道,萊昂還來不及感覺到失落,猛地又挨了一記回馬槍,渾身肌肉抽搐幾下,整個後背幾乎都從床單上彈了起來。

一口氣好不容易緩過來,差點咳嗽。這還沒完,緊接著又迎來洶洶攻勢,比起之前只有更兇,更猛,更勢不可擋。

不管是有心無力,還是既無心也無力,反正他都是不可能再抵擋了。下腹激烈的脹痛,究竟是被人蠻橫蹂躪的痛,還是自己的欲望苦求宣洩的痛,已經無法去分辨。

呼吸越來越困難,頭暈目眩,真的覺得就快窒息而暈厥。單靠鼻子呼吸已經不夠用了,他想把嘴巴也釋放出來,舌頭退出對方的口中,不料,那根舌頭竟然緊跟而來,追進了他的口中,開始攻城略地。

就像他之前對別人所做的那樣,現在對方也還之以禮,甚至……青出於藍而更勝於藍,在吮吸中加上了噬咬,弄得他整根舌頭又麻又酥又腫又疼,苦不堪言。霸道的舌尖洗刷似的刮過牙齦,口腔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完全落入對方的掌握,他連動動舌根、合合牙關都無法做到,只能任由龍瀾擺布。

這種感覺……其實並不全然那麼壞,或者說他也已經沒心思去註意什麼好的壞的,只覺得腦袋越來越暈,眼前似乎開始發黑。

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沈沒在黑暗中的時候,龍瀾結束了這場甜美的酷刑,最後在他紅腫的雙唇上輕啄一口,退了開去。

萊昂登時大口急喘氣,間或還夾雜著幾聲嘶啞的低吟,是由於喘得太急,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這就不大好說了。

不管怎樣,至少他的眼前重新恢覆了光明,雖然還有些朦朧,不論看什麼都帶著一層迷幻的光暈,反正他看到了──龍瀾在那裏,渾身被光暈籠罩,宛如一尊端莊的雕像,長長的黑發很有韻律地甩動,每次都好像甩在了人的心口上,尖銳的戰栗快感飛速蔓延到頭頂、到腳尖。

不知怎的,龍瀾忽然慢了下來。他垂下眼簾,視線落在萊昂的肚皮上方,那裏豎立著一個雄性最原始最真實的欲望,充血的龜頭中央,絲絲透明的液體溢出洞眼,在燭光下隱約閃爍。

就這樣一副畫面,龍瀾盯著看了很久,久到萊昂開始覺得渾身別扭。

都是男人,都是一樣的東西,有什麼好看的?他很想這麼問,但在他問出口之前,就看見龍瀾低下頭,越彎越低的腰肢讓萊昂簡直驚嘆這人的柔韌。

突然,萊昂腦際轟然一響,所有意識幾乎空白,過了片刻才慢慢意識到,剛剛那個觸感似乎是……舌頭?龍瀾的舌頭?舔了他的龜頭?!

──這算什麼?萊昂徹徹底底找不著頭緒。如果說龍瀾是想用嘴來玩弄他,好像沒有必要,何況在這種體位上,就算人家真是水蛇腰也會很不舒服吧。

而在這之後,龍瀾也沒有再往下繼續,重新直起腰,繼續先前的抽送侵略,只是偶爾,一個不經意間,萊昂看到他的舌尖伸出來舔了舔唇,唇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神秘弧度,那樣子就像是剛嘗到了什麼新鮮的……

什、什麼?!萊昂猛地打了個冷戰。難道說剛剛那一下,就是為了嘗嘗看他的淫水味道?這簡直……這也太……

等到萊昂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發現龍瀾又像之前那樣直勾勾地看著他,不知道看了有多久,反正肯定已經把他那瞠目結舌的愚蠢表情全都看進了眼裏。

胸口頓時一陣燥悶,尤其是又想起了這人剛剛做過什麼,忍不住脫口而出:「你不僅無恥,混蛋,而且腦子有毛病!」

龍瀾聽他罵,不還口,就只俯身吻住他的嘴,再想罵也罵不出來了。

何況別說罵人,就連呼吸也再度開始困難,不過這一次並沒有發展到之前那樣的窒息地步,因為──他終於解脫了。

快感早已經達到臨界點,要不是一次次被對方那不按理出牌的行為弄得走神,原本就不至於拖延這麼久。

無論如何,他解脫了,酣暢淋漓。生平頭一回體驗到這種……類型的激情,很新奇,甚至神奇,奇妙的餘韻一直縈繞著不肯散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感到離體的魂魄重新附了回來,但卻還沒完全和身體對接,四肢依然輕飄飄的,如在雲端。盡管如此,身體也還是有知覺的,比如說那股濕濕的熱熱的充滿他腸道裏的東西……

很好,看來這個人也解脫……不,不能說是解脫,應該說是滿意了才對吧。

明明是被逼無奈,明明不是兩廂情願──至少剛開始的時候並不是,結果竟然還這麼默契地同赴頂峰,萊昂不知道是該哭還笑,還是該氣急敗壞。

鑒於國內的風氣,對於男人被男人操這件事本身,其實他並不覺得是多麼齷齪可恥的事,只是這次他被迫「獻身」,而且是給一個神秘兮兮的怪人,未免還是有點傷自尊,不爽、不甘、不忿啊……

好吧,至少他可以說,雖然他吃了虧,但也不是完全沒嘗到甜頭。

這麼想著,萊昂嘴角一扯,劃出一抹刻意並且惡意的微笑,說:「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公平交換,現在你該滿意了吧?你不僅會做交易,也很會伺候人啊。你做得好,我盡興了,你敢不敢現在就解開我的手腳,讓我好好回──敬──你?」

最後幾個字完全是從牙縫裏擠出來,銳利無比,眼神也像刀子一般,狠狠地刺到對方眼睛裏。

那雙眼,依舊黑暗深沈,對於萊昂的挑釁,所給予的響應就只是輕微地眨了一下眼。

正當萊昂深感挫敗時,卻出乎意料地看見龍瀾伸出手,先是解開了綁住他左腳的鞭子,接著又將手絹從床頭的欄桿上解了下來。

萊昂一邊覺得意外,一邊又暗自竊喜,只可惜由於醉酒加上剛才那通折騰,身上的力氣恐怕只剩不到平常的三分之一。

無論如何,他也會竭盡所能地反擊,只要讓他逮住機會……

他還在等待機會,龍瀾忽然扣住他的胳膊,並沒有把手絹從他手腕上也解下來,而是把他整個人拎起來,轉了個身面朝著床頭,旋即又在他腰上一推。

萊昂本就四肢發軟,又猝不及防,一推就倒,整個人幾乎跪臥在床上。倒下去的瞬間他本能地伸手一抓,抓住了床頭的欄桿,藉以穩住身體。然後他想把身體支撐起來,驀地後頸一陣發涼,而另外一處地方卻變得滾燙……其實不是他自己發燙,而是別人的灼熱傳遞給了他。

就在他剛剛才被侵略者的鐵蹄猛烈踐踏過的秘地之外,侵略者那無止境的欲望,再次帶著千軍萬馬席卷回來,根本不讓他來得及抗議,就已經大舉入侵,直取腹地。

「哈啊!」這到底是驚喘,是慘叫,是怒吼,還是什麼什麼,萊昂真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一次不夠,馬上又來一次,人的貪婪怎麼可以這麼沒有限度?萊昂越想越覺得匪夷所思。明明才剛高潮過,而這個人一直不聲不響的,竟然又……會不會太誇張了?

不過要說誇張,不多時萊昂自己就也變成了那樣,說起來是迫於無奈,但是不得不承認,今天晚上,情欲似乎來得特別快,特別猛烈。

也許是他太久沒好好做愛,也許是生平頭一回的初體驗太過新奇,也許是這次體驗的對象太不一樣……

總而言之,沖動總是很容易戰勝理性,一旦被欲潮沒頂,就再也不得翻身。情欲的浪花在渾身游走,每一寸皮膚都似乎變得格外敏感,萊昂依稀感到頸上、肩上、胳膊上、腰上,很多地方都癢癢的。

後來他就知道了,癢癢的起因都是龍瀾的長發,那個人俯身在他後背上方,長發灑落下來,一片一片,有些掃著他這裏,有些拂過他那裏。

所以說,為什麼男人要留這麼長的頭發呢?弄得人好癢,而且又癢又麻,就連每一根發梢仿佛都在挑逗著他,又折磨又舒服……

不經意間,背上微微覆下重量,男性胸膛的體溫,透過衣物滲透而來。

──衣物?對了,他還記得,從一開始到現在,始終只有他一絲不掛,而龍瀾從未脫掉任何一件衣物,直接就是解開褲子上他。

一股火焰在萊昂胸口不斷凝聚,十指越攥越緊,連欄桿都要被他生生捏斷了似的。

「你敢把我當做妓女,你很有膽子……」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就等著,為你的大膽妄為付出代價……啊……你,你等著,唔……等著後悔吧……」

本想好好發狠的一番話,卻因為實在經不住那樣反反覆覆的撞擊,越說越是語不成調,話語中還時而夾雜幾聲呻吟,到後來就只有呻吟沒有了話語。

龍瀾單手扣住萊昂的脖頸,稍稍使勁一握,旋即松開。

「你真吵。」

龍瀾淡淡地說,手指再度握起,不緊不松地從萊昂頸部往上移動,來到下顎,然後又說,「再大聲點。」

萊昂不禁莫名。這人什麼意思?怎麼又說他很吵,又叫他大聲點?什麼東西大聲點……

臉色刷地白了,旋即迅速發黑。好個無恥到極點的匪賊,竟然還想讓他像妓女一樣叫床?去他媽的!

當即把牙關要得死緊,十根指頭攥得更緊,連指關節都緊得泛白。

忽然,另一只手伸了過去,覆蓋住他的手背。

「萊昂布雷斯特。」男人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異常低沈,一直深入到耳膜之內。

萊昂愕然怔住。這是龍瀾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吧?其實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可是被人家叫了,就好像會忍不住去側耳聆聽他要說的話。

他說:「我不會後悔。」

萊昂又是一怔。龍瀾說,不會後悔……不後悔今晚的所作所為?不後悔對他的為所欲為?

狠狠倒抽了口氣,匯集在胸口的火焰轟然爆裂:「龍!瀾!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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