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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魔者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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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曦挑釁地看著他,如同一把剛剛嗜血的利刃:“若我今日不死,你放心,這種事情絕對不是最後一次。”

陳曦的聲音突然咬在了唇內。她緊咬著唇,幾乎咬出了血跡。原本詭異的氣氛中,一道因疼痛而起的呼吸聲驟然加重,讓人心底起寒意。

慕容炎玨只微微用力,她握著象牙筷子的手就已經被他釘在了墻上,筷子應聲落地,他的拇指上壓了幾分,手指慢慢碾壓上去,直到按在她手心還未愈合的傷口,還包在陳曦手上的白色紗布瞬間被血染紅。

陳曦額頭直冒冷汗,她牙關緊咬,吞下了所有的聲音,一雙眸子如同淬了火,有數不盡的恨,有面對強敵時難以抗拒的畏懼,唯獨沒有半分軟弱。

慕容炎玨丟了她的手,陳曦強忍著沒動,實則整個手臂都已經開始顫抖。

“本宮不想與你吵,陳曦,你最好好好待著,本宮可以不拘著你,幾日之後,本宮帶你回盛京。”

盛京?陳曦心中糾緊了。

“目的?”

慕容炎玨看著她眼中的防備和不得不受制於人的窘迫,他心中不由得也順暢了許多。

眼前的她,隱忍,敏銳,但終究抵不過他,抵不過的弱者,這樣就夠了。這個獵物,簡直是他見過最有趣的生物。

他也就頗為寬容地給她做了解釋,如同賞賜臣民的恩主,慈悲地開了口:“你不是想做皇後嗎?只要你聽話,反正你與本宮已經大婚,本宮可以許你皇後之位。”

陳曦怔住了,千算萬算,她也沒算到這上面。

慕容炎玨看著她臉上怔然的神色,似乎是驚喜或者驚嚇過頭的癡呆模樣,慕容炎玨貼了過來,有些興奮與自己找到的新方法:“原來你真的喜歡當皇後,陳曦,你也是那凡塵女子。無事,你若是喜歡,本宮許你便是。”

陳曦偏頭去躲,可他的手緊跟著她的動作,如同一道黑暗的影子。

“慕容炎玨!”

不等她繼續,他直接出聲打斷:“怎麽,你不樂意?”

慕容炎玨並不認為她真的不樂意,皇後的位置雖然他可以隨意做主,但到時候整個圖布她就是除了他最尊貴的人,她沒有理由不願,她應當感恩戴德才對。

慕容炎玨貼了上來,距離她越近,他就越發覺得自己不對勁。

他的嗅覺極為靈敏,她的身子似乎有一縷陌生的味道,如同窗外淬了紅梅的雪,又像極了夜間讓人迷離的詭異香味,讓他忍不住貼的更近。他瞧著她因著薄怒而粉嫩的耳墜,白凈粉嫩的耳垂兒透著躲躲閃閃的燭光,他內心勾起的莫名的悸動,這樣的情緒是他從不曾在別處有過的,他距離她不過方寸之遠。

他幾乎是順著本能,咬上了看起來分外美味的地方。

“他娘的!”陳曦突然推開了他。方才還強壓著性子的人這一刻動如脫兔。

慕容炎玨神色怔然,他遲疑了動作,有些不明所以。

“瘋子!慕容炎玨,你就是個瘋子!”陳曦竄了起來,她幾乎一下子從地上跳到了旁邊的塌上,惡狠狠地盯著慕容炎玨。她一只手狠命地擦了擦自己的耳朵,簡直恨不能將耳朵拽下來。

陳曦炸毛了,刀架在脖子上也沒有他這麽一下子來的讓她意外!

她想過太多種可能,被囚禁,被拷打,被送去談判,可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另一種可能……

方才慕容炎玨眼中的神色陳曦並不陌生,她在軒轅璃身上見到過,客觀來說,就是情欲。但是,這樣的感情出現在他們不同的人身上,這絕對是天壤之別!

她知道,若是一個人性格極端,一旦遇上他感興趣的物什,他會在瞬間有了征服欲,越是難得,反而越能激發他的占有欲。而慕容炎玨,他典型地就是一個性格極端的人!

她竟然成了讓他產生征服欲的倒黴蛋?

操!她心中咒罵一聲,她到底碰到了他那根弦,情況還能更糟糕嗎?

陳曦的手重重地撞上了身後的椅子,這一下子,整個手已經不是疼,而是麻木了。

慕容炎玨背對著燭光,蠟燭閃爍著,他精致的臉一半映在燭光內,一半隱在黑暗裏面,他嘴角勾起,勾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似譏似諷。

他從來就明白一個道理,強者為尊,弱肉強食。在所有的事情中,弱者,只能為強者支配!

到了現在,他越發明白了這個道理,看著她被自己逼迫的如此……狼狽,他卻在此刻看到了一種頻臨絕境的美,這種美,驚心動魄。這樣的她,讓他心內起了一團火。

方才他還不知內心的悸動因何而起。但在這樣的情境中,他想起了曾經的自己,還有……曾經占著支配地位,最終卻被自己一把火燒了了那些支配者。

慕容炎玨突然明了,他終於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

也許,他從來都知道,他想要她!

陳曦頭皮發麻,對方不過是一個眼神的轉變,可陳曦身子一震,她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

這與她那夜與莫千韻一起遭遇殺手時的危險不同,就算是三日前她被影衛圍住,那時的她也沒有這樣的感覺。可現在,她感覺到了,他給她的感覺,就如同毒蛇吐信,如同漩渦惑人,又似一張無形的大網,徹底地堵了她所有的路。

慕容炎玨的聲音又起,如同引誘人的惡魔:“陳曦,你不喜歡本宮嗎?你若是做了本宮的皇後,本宮可以不拘著你,甚至給你一切好的東西。”

“別他媽的惡心我!”陳曦啐了一口,反擊甚至沒有經過大腦。

惡心?慕容炎玨神色一怔,她是在說他惡心?

“陳曦,過來。”慕容炎玨幽幽出聲,他的眼睛映在燭光內,已經呈現出快要褪卻的淡紫色,驚心動魄,攝人心魂。

這樣一句話,他曾說過,是在赤玄皇陵內!

陳曦不由得退了一步,身後,同樣是避無可避的墻。

在陳曦的意識中,這樣的情景與當日在赤玄皇陵內的情景重合了,那日的惶恐與這時的手足無措全都壓了上來,加固了束縛在她身上的一張無形的網。

她摸索到了窗前凈瓶內插著的一只白梅,手內空無一物的惶恐中,她突然抓住了唯一在手邊的東西,是那一枝開的嬌艷的白梅花。

脆弱的花蕊被她緊攥在手心,陳曦死死攥著它,仿佛拿到了往日裏的那柄匕首。

慕容炎玨眸色更淡了,在他的眼中,眼前的她弱小的可笑。怒放的白梅襯的她的手指越發慘白,她整個人就如同她手中那只零落白梅,桀驁不馴,待人蹂躪。

他更近了。

陳曦突然拔了頭上的發簪,她強迫自己定住了身子,她不能躲在墻角,若是他堵了上來,墻角只會是死路!

陳曦背貼著墻,三千墨發散了全身,如同一層柔韌的盔甲,周身上下,她只會有手裏這麽一個東西算得上武器,但此刻的她,如同渾身充滿了利刃。

慕容炎玨輕笑,在他眼中,她現在這樣就像是突然面對強敵而炸毛了野貓。兇狠機敏有了,可一只貓再漂亮,它也不是一只叢林內的花豹。

他寬慰地笑了,他選擇給她一絲仁慈:“看在你與本宮已經拜堂的份上,陳曦,本宮準你喚本宮的名字,炎玨。”

他可記得清楚,那日在赤玄皇陵,她是怎麽稱呼軒轅璃的。

陳曦心中警鈴大作:“慕容炎玨!你……”

“炎玨,本宮說過了,是炎玨。”

“好,炎玨。”她順著他的意思,不做些無謂的爭奪。

她必須靜下來,強迫自己靜下來。

慕容炎玨很滿意她的順從:“過來。”

陳曦眸色壓下了火氣,這一刻,她確定了,慕容炎玨眼中所有的情緒,不是像她一樣的恨意,而是占有欲。

她沈下了心思,每一次與他的交鋒,就如同一場生與死的賭博。

陳曦突然冷笑一聲,慕容炎玨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明所以。

現在的她,到底該如此打消他的心思?

……

陳曦瞧著兩步之外的慕容炎玨,她眼中的恨意與防備突然化成了譏諷,一股不要命的瘋狂促成的譏諷:“炎玨?”

她的笑更加諷刺了:“慕容炎玨,你是久居高位習慣了別人的臣服嗎?我為什麽會聽你的?真抱歉,我們是敵人。”

“我們……是敵人!”

她逐字逐字的說出口,眼神中的堅決再明顯不過。

慕容炎玨的步子一滯,他以為已經順從的小野貓竟然突然又亮出了爪牙,實在讓他看不慣啊。

“敵人?”他鬼魅般一閃,陳曦還未反應過來,幾步外的人影已經緊貼了上來,身體被他過重的力道緊貼在墻壁上,下顎被托起。陳曦揮手,可不待她手中藏著的發簪反擊,他另外一只手已經制服了她。

兩人的交鋒不過在一瞬間,一瞬間,已經分出了勝負。

陳曦雙腿被縛,上身被他壓制著完全動彈不得,被他一手提起的上顎,往下是曲起的白皙脖頸,在本就不亮的燈光下顯出些誘人的弧度,卻又透著無法言說的脆弱,正如她現在的處境。

陳曦怒目瞪著他,又將激怒他的話給說了一遍:“慕容炎玨,你聽好了,我們!是敵人!”

“若是本宮把你當敵人,第一次見面時你就已經死了!”慕容炎玨突然出聲。

“陳曦,你為何偏偏要反對本宮?本宮說過了,你想要皇後的位置,本宮給你便是,你還有什麽不滿?”

她掙紮了一下,握著自己手腕的手用力極大,任她如何掙脫他都似毫無用力便可以全然掌控了她。

陳曦不再白費功夫,她眼神涼薄,如同看著一個厭惡到令人作嘔的東西:“怎麽,難道不是嗎?從第一次我們見面起,不就是彼此算計,互相‘幫助’嗎。”

她眼中光亮依舊,此時的慕容炎玨卻看不出這光亮到底是因著憤怒還是因為疼痛的淚光。“我想要的,只有你的命!”

“陳、曦!”慕容炎玨神色晦暗不明,他第一次覺得有些無可奈何。

即便是身處這般情景,她還是這樣,毫無顧忌的激怒他。他手中力道加重,突然加重的力道讓陳曦忍不住蹙眉,她絲毫不懷疑他在盛怒之下會捏碎她的下顎骨。

“慕容炎玨!”陳曦也怒喝回去,她突然也是笑了,這樣的笑,是弱者不顧一切的挑釁:“也對,慕容炎玨,你根本就不是人,我又何必強求一個怪物明白人的感情。”

“你說什麽?”慕容炎玨卡在陳曦脖頸上的手收緊了。

陳曦依舊譏諷地瞧著他,她突然憐憫地笑了笑:“慕容炎玨,你真可憐。”

“你空有著人的皮囊,可你早就沒有心,你算計一切,你玩弄一切!你這樣的人,不,抱歉,我又忘了,你不是人。你就是個怪物!活該沒有任何人關心的怪物!你根本不配得到感情!”

“呃……”叩在她脖頸處的手突然緊了,陳曦只覺得自己一口氣提不上來,他難道真要將自己掐死了?

“怪物!”慕容炎玨的眸子在淡紫色與銀灰色之間多次轉變,“怪物!”

他有多久沒有聽到過這個詞了?

“看啊,這就是個小怪物!”

“呸,要不是看他這摸樣,石公公,你瞧,這小奴才就要死了,哈哈哈……”

“你可別給打死了,留著他,還有用處。”

……

“怪物,怪物殺人了!”

“放了我吧,求求你,我錯了,我不該讓你吃毒草,我錯了,我錯了……”

……

慕容炎玨的眸色最終變成了一片銀河般的銀灰色,如同一個俯瞰世界的魔,他的眼眸分明是那般聖潔的顏色,可從裏面湧出來的卻是從地獄歸來的血!

陳曦從未見到過他這般摸樣,她無意識地抓著扣在脖子上的手,但只是徒勞。

可這樣的死讓她覺得舒服多了。這樣才是他們之間該有的相處模式,方才的情景她被他制住動彈不得,她必須讓他清楚自己的立場,必須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她不能接受那般情景下的慕容炎玨!

即便是死,她也應該是被他殺死。

“主子!”風行突然撞開了門,他察覺到了屋內慕容炎玨的氣息波動!

慕容炎玨看著被他扣在手中的陳曦,他銀灰色的眸子閃過一絲暗光。殺?不殺?她是誰?

“主子!”風行再次提了聲音,單單是抗下慕容炎玨滿身的戾氣就讓他覺得心口發悶。

陳曦的死活他不管,但慕容炎玨現在根本就不能動怒!紊亂的氣息會激起他壓制不下的舊傷,後果不堪設想!

房間內的蠟燭劈啪一聲,聲音清晰可聞,屋內的氣氛涼薄的駭人。

突然咚地一聲響,接連著有什麽東西劈裏啪啦地掉在了地方,東西碎了一地。一陣寒意後,屋內的呼吸聲壓抑著極度的疼痛。

陳曦終於呼吸到一口氣的時候,慕容炎玨已經如同瘋癲了般闖出了房門,風行緊跟在他身後離開。

陳曦被他恨恨地扔在了地上,後腰處直接撞上了床榻的邊緣,碎裂的瓷盤墊在她身下,有些已經現出了血跡。

陳曦蜷縮在地,眉頭幾乎皺成了川字,她動也不敢動一下,她感覺的出來,後背如同鐵烙印下,骨頭肯定是裂了,但有幸還沒斷。

她手上的白色紗布已經松開,如同那朵被撕碎的白梅,只不過,這塊紗布已經變成了一塊血紅的紅梅。

陳曦突然笑了,她閉了閉眼,她知道,按照慕容炎玨的名字,至少他今夜不會再來。

屋內很快寂靜,沒有人看到,那朵染了血的白梅已經枯萎,如同它本就是幾片早就病死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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