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

“是啊！”淩書意雖內心緊張，但懂得抓準時機，拍著胸脯理直氣壯道：“你親了我，我已經不是清白之身了！”這話裏話外透著難言自豪，說完自己憋不住想笑，嘴角一顫一顫地不知道還以為他抽了筋。

秦陸升淡淡道：“想要成親也可以。”

“可，可以？！”淩書意震驚，生怕他傷得太重出現了幻覺，悄聲問：“真的？”

秦陸升從溫泉裏出來，道了聲：“自然。”

淩書意又趕忙捂住眼睛，依舊指縫大開，看得絲毫不差，好，好厲害……他心道。又稍稍有些臉紅，問道：“需要包紮嗎？”

本不需要，秦陸升轉念一想，只套上一層玄色裏衣，點了點頭。兩人回房，卻忘了沒有包紮傷口的棉布，淩書意東翻西找，最後眼巴巴地說：“要不然，你變出來一些吧。”

“變？”秦陸升道：“我不會。”

淩書意不信：“怎麽可能，你不是會變成元寶嗎！還有，還有之前那個沒有魂魄的假元寶也是你變得對不對？”

秦陸升道：“那一種非常簡單的障眼法，你若術法再高深一些，就能看透。”

淩書意抓抓腦袋：“這樣嗎？那我現在去山下買一些回來！”

秦陸升無情地打斷：“你沒有錢。”

淩書意上下翻找，確實一個銅板沒有，就連幹糧都是新任師父白送的。

秦陸升見他愁眉不展，眼眸微垂，刻意掩蓋住少見的笑意，低頭悶咳一聲，嚇得淩書意趕忙跑去蹲在他腿前，仰頭問道：“怎麽了怎麽了？是不是傷口疼？”

秦陸升又咳幾聲，嗓音沙沙地“嗯”了一聲。

淩書意急得眼圈泛紅：“那怎麽辦，有止疼的辦法嗎？”

秦陸升想了想，道：“你方才吹那兩下，不太疼。”

“真的？”淩書意問。

秦陸升道：“真的。”他面無表情，說得一本正經。

淩書意堅信不疑，立刻趴他腿上“呼呼”地吹起來，吹兩下便問：“還疼嗎？”

秦陸升答：“疼。”

淩書意便繼續輕緩地吹了半晌，又問：“還疼嗎？”

胸口酥酥癢癢，十分舒適，秦陸升答：“疼。”

“啊……”淩書意愁道：“那怎麽辦，不然你自己試著調息一下呢，看看會不會減輕……”

秦陸升皺眉，瞬間改口：“好一點了。”

“真的？”淩書意見確實有效，更加賣力起來，秦陸升並未讓他覺得辛苦，只吹了一會兒，便擡手捏住他耳朵，細細把玩，淩書意覺得癢，稍稍躲了躲，又對上他的眼眸，笑著問：“你喜歡我嗎？”

秦陸升：“嗯。”

淩書意開心的眉眼都擠到一起：“你變成元寶是不是就想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才來偷偷觀察我的？”

秦陸升道：“再這之前。”

“還要再這之前嗎！？”淩書意驚訝：“那是什麽時候？”

秦陸升道：“天機。”

淩書意:“哼，什麽天機啊，我不信。”又道：“你肯定知道我是你的命定之人後，就偷偷觀察我了！你是不是喜歡我很久了！”

秦陸升挑眉，否認道：“沒有。”

“騙子！我可聰明了！猜得一定沒錯。”又認真地說：“我也喜歡你，第一眼就喜歡……秦陸升，我現在是不是在做夢啊？”

秦陸升“哦？”，隨手捏住他的肉嘟嘟的耳垂道：“擰一下就知道。”

淩書意趕忙笑著救下自己的耳朵，眼睛彎成月牙，撅起嘴“啵啵”地說：“這樣這樣，這樣試試就知道真假了。”

秦陸升嘴上道了句“胡鬧。”卻低下頭要與他親吻，誰知兩人雙唇還未碰到，就聽房門“咣當”一聲被人推開，秦陸升驀一擡眼，嚇得門口來人齊齊退了半步。

來者並非旁人，一是陸吾，另一個，是齊更，齊更搓搓了發寒的脖子根，小聲問：“在玄天宮不好過吧？”

陸吾瞥了眼秦陸升，沒敢點頭，違心道：“好過得很！”

開門前淩書意就察覺到了動靜，早已為秦陸升整理好衣服，見布料並沒有沾到他胸口，回頭笑道：“齊更！”又對陸吾點了點頭。

齊更避開秦陸升不悅的眼神，咳嗽一聲道：“你看起來還不錯。”

淩書意報喜道：“秦陸升說我可以不用死了！”

齊更覆雜道：“這話我也說過啊。”淩書意嘿嘿傻笑，又看向他腰間掛著的香囊，問道：“吳昊怎麽樣？他的丹靈沒事吧。”

齊更說：“沒事。”兩人說話間，秦陸升已同陸吾去了門外，淩書意看了兩眼，收回目光，邀齊更坐下，又問：“聚靈宮呢？我爹找到程玉幕後的那個人了嗎？”

齊更從懷裏掏出一面鏡子，遞給淩書意說：“還沒，不知秦陸升沒有沒告訴你，那個人應該與九嬰結契，九嬰被秦少宮主重傷，那人也應該不會好過，本來可以一下子就認出是誰，卻沒想到聚靈宮五子，除了師父之外，全都受其幹擾。”

“什麽？”淩書意道：“你的意思是，程玉背後的主使，在師叔師伯之中？”

齊更道：“肯定有一人的傷是真的，現在懷疑兩位師伯。”說著擡手佛開桌上那面鏡子，淩書意低頭，竟然從裏面看見了知良。

知良正跪在淩忘風跟前落淚懺悔，承認自己放走了程玉，又道出程玉兒時經常對他提起的一位師伯。

按著他們這個輩分，師伯只有兩位，淩首，淩寒，淩首早已閉關多年，淩寒因為一次意外，眼盲手斷。

知良說完，那面鏡子便歸於正常，淩書意想了想道：“知良方才說，程玉從小提起的那師伯，我覺得應該是淩寒師伯。”

齊更道：“你怎猜是他。”

淩書意道：“因為師伯心思不如我娘那樣可以平靜面對，聽說他自從受傷之後，為人就有些暴躁，而且一直因受傷的事情耿耿於懷，知良說程玉那些言辭之中含有妒意，處處看不慣我，想來是淩寒師伯對他說了什麽。”

齊更沈吟道：“你這麽說也有可能，因為淩寒狹隘多疑，始終認為他受傷是師父不救所為，因此對程玉說些閑話，讓他排擠你也順理成章，那他就是修煉禁術的人？”

淩書意搖頭：“不會，淩寒師伯雖然為人不太隨和，但卻十分高傲，他覺得聚靈宮的術法是天下無敵，根本不屑旁門左道。”

齊更道：“這樣說來也對。”

淩書意又趴在桌上，盯著那面鏡子問：“這面鏡子不能看到真相嗎？”

齊更忙收起來：“怎麽可能看到！就算能看到我也不敢看啊，萬一扭轉了這個時空的命運，我是要造天打雷劈的！”

“時空？”淩書意好奇：“對了，秦陸升說你是尋空者，什麽是尋空者呀？”

齊更也沒想對好友隱瞞，神秘兮兮地讓淩書意湊近一些，說道：“你知道輪回一說吧。”

“當然。”

齊更道：“說出來你可以能沒辦法理解，大概就是我們現在所處的時空對面，還有一個讓人轉世的新時空，這裏的人死後輪回，都會在那裏開始新的生命，每一個時空都由天石連接，若是天石出現裂縫，那麽這個時空的人，就有機會通過裂縫跑到另外一個空間，所以很多罪大惡極的精怪，把那裏當做一條逃生之路，但至今沒誰能完全地穿越過去，因為夾身天石裂縫的痛苦猶如剔骨抽筋，摧胸破膽，無論人妖，都不能承受，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這個時空的天石出現了裂痕，我得找到它，將它補上。”

淩書意聽得雲山霧繞，一知半解道：“那你是神仙？！”

齊更擺擺手，謙虛道：“不是，不是，為了生活糊口度日而已。”又說正事：“你若說不是淩寒？那是淩首？”

淩書意道：“為什麽一定是兩位師伯呢？知良只是說有人引導程玉妒心發作，卻沒有說更多別的，所以我覺得也不能就這樣蓋棺定論。”突然想到什麽，問：“那日程玉出現，除了我爹，還有淩歸師叔，是不是沒有見到淩棲師叔？”

齊更：“嗯，淩棲在此之前就受傷，這次受到的影響也尤為嚴重。”

淩書意思索良久，嚴謹道：“我還是覺得四人都有可能，也不能將兩位師叔單獨刨出，我爹他怎麽看？”

齊更道：“師父跟你想得一樣，而且我覺得他已經有懷疑對象了。”

淩書意放心下來，又道：“那我呢？我爹問起了嗎？”

“當然問了啊，我也實話實說了，他讓你自行調息，又托我帶來一本靜心秘本。”說著拿出來遞給淩書意道：“師父還說讓你自己堅持住，此時聚靈宮內亂，你且先不要回去讓他們分心。”

淩書意撇嘴：“我就知道！我開始懷疑我是不是他從瓜子堆裏撿來的了。”

兩人相視大笑，淩書意心想齊更不凡，估摸有辦法解救吳昊，心情大為明朗，閑聊幾句，房門再次打開，只見陸吾不知從哪裏找來一個石凳抱在手上，“咣當”一聲，擠在淩書意與齊更中間，隨後拍了拍身上的土，站到一旁。

片刻，秦陸升走了進來，沒事人一般，不當不正地坐在石凳之上，他周身氣場太過強大，屋子裏瞬間便安靜下來，齊更呆了呆，還以為秦陸升也要加入，話未脫口，硬是被秦陸升一記冷眼瞥了回去，他當即明白過來，訕訕投降，對淩書意說：“我先走了，如果有什麽事情我再過來找你。”

淩書意應了一聲，送他和陸吾出門，再回來時，又不放心地扯開秦陸升的胸口裏衣，看著他的傷口問：“還疼嗎？”

秦陸升冷漠道：“疼。”

淩書意仰起頭道：“不然我還是下山找師父借點棉布和止痛藥回來，聊勝於無嘛。”

秦陸升拒絕得果斷，態度高傲地點了點自己的下唇。

淩書意眨了眨眼，立刻意會，“咯咯”笑了兩聲，大大方方撅起嘴，吻住他的雙唇，完成方才那個被打斷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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