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關燈
卻易雕謝,再美好的時光也會隨著收起的淡淡月光消失,變淡,變遠,成為遙不可及的回憶。

粼粼水波漾動平靜下來之後,一抹修長的身影鋪展在上面。容兒低喚了聲“二哥”後,便主動離開了,只留下我們兩人,他的氣息依舊那般熟悉,可他已不是他了。

“你騙了我。”我心緒覆雜,連說出這四個字也覆雜的辨別不出帶著什麽樣的感情色彩。

慕華輕輕扳過我的身體,讓我直視著他,看見他臉上的銀箔面具漸漸化成了一團白霧消失了,露出他俊雅的容顏,他口氣堅定:“我從未騙過你!”

我寡淡一笑:“你說你是慕華,但你卻是蘇恪,堂堂的東月二皇子蘇恪!”有些話有些事不直說還好,一旦捅破,便成了一條永遠不會愈合的傷疤。

慕華抿緊雙唇,字字泛著認真:“阿璃,我是蘇恪,但更是慕華,我並未想要欺騙你,我只是為了......”

“夠了!”一片葉子猛的掉落,滑過我緊皺的眉頭,我的眸底迅速彌漫起一層層的水霧,讓我看到了他的臉仿若沾上了碎碎點點的水珠,“夠了,請不要說了,我不想再聽你的解釋了!你現在解釋這些還有什麽用,一切都回不過去了,你知道麽,你明白麽,這一切對於我來說有多麽的荒唐可笑,對我造成的傷害有多深麽?......你是......永遠不會體會的......”

一朝之間,我心心念念的男子成了我的親哥哥,誰又能接受?

絕望的苦水在無情泛濫,折磨的人痛苦不堪言。

優曇花輕輕搖曳,搖出一股透人心涼的香氣。

“你我的身份變了又如何,我答應過你爹一定會好好照顧你,那就一定會遵守承諾的,阿璃,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他的話載著那股透人心涼的氣味一並浸入我的身體裏,一陣發寒,我看著他步步後退,感覺眸裏一片漆黑,顫抖著零星了的碎光:“你說的......什麽?你......說會一直陪在我的身邊,單純地只為了完成對我爹爹許下的一句諾言?原來......原來......呵,我差點忘了,你早有尖尖上的人了,而我只是......呵,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傾慕於一人,再唯美,若他不愛你,也是煙花落寞的哀傷,填不滿命運黑色的嘲弄,於我而言,單相思從來沒有兩全其美,若有,只有兩半俱傷。

他是慕華,也是蘇恪,卻再也不是我能擁有的心尖尖上的人了。

慕華臉上的怔訝之色轉瞬即逝,眸底流動著我看不懂的光芒,他伸過手將我攬在懷裏,用極淡極淡的聲音道:“妹妹......”

風猛的迎面撲來,獵獵翻動著我的衣裙,我身體禁不住狠狠抽動,突聽到心裏隱約傳來破碎的聲響。一朝之間,我失了爹爹,師父,冥月和所有洛家人,一夕之間,我失了至愛的人。恢覆了身份又如何,我是東月的公主又如何,如果這就是讓我得到權利富貴的代價,我寧可讓一切重來。

重來一次,我不會離開爹爹,不會踏進皇宮半步。

爹爹,如果這就是命運,那我該怎麽辦,真的該接受,還是......反抗?

嘩的一聲響左肩上胎記處,有什麽東西在一陣鉆心疼痛之際,如含苞欲放破體而出了。我略擡高目光,只見透薄的衣衫下,一朵泛著幽藍的艷紅彼岸花赫然綻放在肩頭!

042 局勢一轉再轉2

本是很亮堂的月光將將投到巫桑的臉上,照的他臉色慘白,他盯著巫女的目光裏,漾著異樣的光亮,“阿玄......不是,不是已經......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是自己的幻覺麽?......”

巫桑的話開始語無倫次,原本說話就沒什麽邏輯性,現在更是沒有邏輯性,讓人一點也聽不懂,我扶額作茫然狀:“巫桑,你在說什麽話?你識得臺上的那個什麽什麽巫女?”

一口一個阿玄喚著,又是男女有別,男未婚女未嫁,這中間必有大文章,頓時心中的好奇泛濫,疊聲一問:“你喚她阿玄甚親密,你和她什麽關系啊,戀人,朋友,還是妻子......”

我只管一個又一個猜測著最有可能的可能,但巫桑從始至終自顧低喃著,完全忽視我這個人,直到我將要妥協閉口不問之際,他眸中的光亮一點一點黯淡下去,似答非答我一句:“也許是,也許又不是。”

我真想一口冷茶水噴他一臉,這算個什麽回答。

臺上的巫女似註意到巫桑的目光,向我們這裏看了過來,雖臉上三分之二縛著白綾,且還把眼睛蒙著了,但那白綾薄薄的,隱約不真切地覺得她的目光是投向我們這裏的,她不看還好,一看我便覺得瞬間有無數的冰雹劈劈啪啪砸來,冷厲的甚是。

只一瞬,她便漠然轉了視線。

我掩嘴輕輕一咳,巫桑一副老鄉見老鄉的兩眼淚汪汪,人家卻淡漠的仿若彼此是陌生人,多看一眼也不給,巫桑這分明就是熱臉搭在了人家的冷屁股上,不過還好,這冷屁股大有可能是個絕世美人的,細算起來,巫桑也吃虧不到多少。

巫桑自然是註意到了巫女的陌生眼神,神情甚沮喪和哀傷:“她怎的這樣?”

我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同性相斥,異性相吸,以你現在這般模樣怎能讓那巫女美人回頭多看你一眼,若換作是我,回眸一望,不見西施,卻見東施倒貼,我也會直接無視的。”

巫桑動動唇,很不服氣:“小生不才,我再怎麽裝扮,阿玄也該是識得我的。”

我喝了一口茶水道:“萬一,你是認錯了人呢?畢竟人家是高貴的北隱巫女,你又是沒落一族的蝦米,你們兩個怎會扯上半毛錢的關系?再說了,她臉上三分之二都縛著白綾,你怎的就偏偏認定她是你所認識的那個巫女?”

巫桑一時氣焉了不少,卻仍堅持己見:“不可能,我和阿玄都睡過了,她的氣味我怎的不熟悉......”

噗噗噗,我一口茶水真真全撲在了巫桑的臉上,巫桑立時萎了眼神,“阿璃,小生不才,煩請阿璃你下次吃醋時不要再用這法子洩氣......”

噗噗噗,我又一口茶水噴在了他的臉上,一邊咳嗽,一邊從眼風裏瞟那巫女再回頭看這呆傻的書生巫桑,兩人氣質完全不一樣,大驚巫桑這樣的呆頭呆腦竟也可以把這個神秘的巫女睡過,咳咳咳,本人真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啊,我本想再從巫桑嘴中套出一兩個秘聞,不料空氣中猛然一陣掀動,古怪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

盯著臺上巫女的巫桑,臉色倏然發白。

我微皺眉頭,也循著那股強烈古怪的氣息向事發處看去,巫女周邊的氣場陡然大變,空氣洶湧翻動,眨眼之間,她手中憑空幻出一把上面刻著上古文字的古琴,但竟只有一根弦!

眾人大駭,我亦跟著大駭!

巫桑臉上神色千變萬化,一字一字咬著唇瓣磕磕絆絆迸出:“若水三千!”

多少有點見識的人,都會識得這臺上的古琴,乃是存在於傳說中的鬼琴,它是上古洪荒時期唯一留下的久遠而極具殺傷力的魔器,若水三千,幽冥鬼琴,傳說一旦它起弦,彈奏者的意念範圍之內任何事物都會在彈指間灰飛煙滅,它的波及範圍隨彈奏者的意念而變,或大或小,小則半步,大則嘛,我頭皮一陣發麻,還當真不好說,反正是個恐怖的念想物。

不知為何,我用餘光飛快地向那處久久不肯看去的地方掠去,心猛的一咯嗒,慕華的席位上空空如也!他,去哪裏了?目光四掃,皆無他的身影,一陣溫熱氣息撲來,溫潤的聲音乍然在我耳邊響起:“阿璃,把這個拿好。”借著視線裏出現了只指節分明的手,掌心中攤開一塊勾玉,我知道它的,那是慕華從不離身的扇面墜兒。

“為何把它給我?”我盯著那塊發著瑩瑩光澤的玉石發問,手卻遲遲未伸出來,若換作從前,我定是要的,但現在......

慕華月白素凈的衣袖垂落下來,因一個站著,一個坐著,我半張臉都快被他的衣袖遮住了,極淡的冷梅味沁入鼻中,道:“記住,把它放在自己身上,要無時無刻。”他瞟了一眼我的左肩後,沒再說什麽,一閃身,他又悄然地出現在對面席位上。

我看見他銀箔面具之下的雙唇,微抿著。

這又是什麽意思?

我仔細琢磨了一下這塊不怎麽大的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