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準離開我……”布魯斯用雙腿勾住蝙蝠俠的腰，懇求他的更加深入，“不準背叛我！”

“我不會離開，也不會背叛。”蝙蝠俠在他耳邊低語，回應他的期待，“終我一生，為您守護這座城市……我的殿下……”

克拉克把手機塞到了枕頭下面。

他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他就要做噩夢了。

然而可怕的從來都不是粉絲們想象力豐富的同人創作，這篇是蝙蝠俠為了正義的事業委身輕浮放蕩的總裁，這篇又是內心孤獨寂寞的布魯西寶貝依賴沈穩可靠的黑暗騎士，粉絲們的想象力總是無窮無盡的，只要他們想他們可以在同人裏讓任何人談戀愛，蝙蝠俠和布魯斯至少還扯得上關系呢。

真正可怕的是克拉克自己發現的那些蛛絲馬跡。

比如說布魯斯至今不肯讓他在家裏留宿，一次也沒有，無論有沒有特殊情況。

這可能不算什麽，克拉克之前也沒有介意過，也許布魯斯在這方面就是比較認真？

但綜合起幾條線索來看，這一點就變得很糟糕了。

想到哥譚的黑夜，人們最先想到什麽？蝙蝠俠。

昨天克拉克遇到蝙蝠俠的時候，他身上是什麽味道？布魯斯的香水味。

克拉克非常不想用這樣的惡意來揣測布魯斯，但是事實基本上就擺在他眼前，他之所以沒有獲準留宿，是因為晚上蝙蝠俠隨時會到訪韋恩宅。

克拉克努力地想說服自己普通的擁抱和近距離接觸也會沾染到氣味，但是他確實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布魯斯和蝙蝠俠就沒有肉體關系。

托外星人體質的福，克拉克的大腦總是可以多線運行，他這輩子都沒碰上過這麽讓他手足無措的事情，去想似乎是對布魯斯人格的質疑，不去想又不太可能，主動去問害怕會引發無可挽回的後果，不去問又怕會醞釀成更可怕的後果。

可能這就是人類的戀愛吧。克拉克翻過身，無不惆悵地想。

而且這些煩惱還無人訴說。千萬不能和康納說，康納肯定會憂心忡忡地皺起眉頭回答“克拉克，我覺得你的想法很危險，你是不是有點受虐傾向”——也不知道誰是兒子誰是爸爸。

最後，克拉克想起了巴裏·艾倫。

他是克拉克目前的交際圈子中最適合傾訴煩惱的人了。露易絲其實也是不錯的人選，但露易絲最近和戴安娜正打得火熱，拿這些事情去打擾她似乎不太好。

於是克拉克再度掏出手機，關掉了剛才打開的所有同人文和同人圖的界面，給巴裏發了一條短信。

“嘿，巴裏，晚上好，有空聊聊嗎？是這樣……雖然還不完全確定，但我感覺我最近有點綠。”

“沒事。”巴裏的回覆很簡短，然後他緊跟著又發了一條，“我認識一個朋友他渾身都綠。”

“那和我的可不是一種綠吧？”

“對不起，我這個玩笑是不是不太恰當。你男朋友他……真的？”

“我還只是……懷疑，不過八成是。對方還是個超級英雄。”

克拉克又想起了在堪薩斯農場他暴露了身份時布魯斯的反應。他的憤怒是針對克拉克的隱瞞，仔細一想，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表現出常人應有的詫異與無措，就好像超人不是他睡過的第一個超級英雄似的。

“超級英雄？！嘿，聽著，哥們兒，這事兒我能幫到你。”巴裏短信中的語氣十分堅決，“告訴我是誰，我去幫你警告他。這不是一個英雄該幹的事情。”

克拉克楞住了。

巴裏認識超級英雄？而且聽這個語氣，他不是湊巧認識其中一個，而是能接觸到大部分。

不過克拉克沒猶豫多久，無論如何，他的直覺都告訴他巴裏·艾倫是值得信任的。

短信傳播的速度太慢了。巴裏有些煩躁地用指節敲著桌子，當看到屏幕上出現的回覆時，他再次撥通了哈爾的電話：“哈爾，你現在坐著嗎？不不別害怕這次我不是要表白，我是想問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做一件大事……去警告蝙蝠俠離別人的男朋友遠點。”

之前康納覺得，蝙蝠家的必備訓練項目大概還有演技，陰沈沈的蝙蝠俠可以偽裝成布魯西寶貝，紅羅賓當然也可以偽裝成溫馴乖巧的富二代。

“別傻了。”提姆微笑著說，“我沒在演，我真的是這個性格。”

康納這才放下心來，要是他男朋友的真實性格和蝙蝠俠一樣，確實有點難以承受。克拉克才好那一口呢。

康納覺得自己心智的成長速度很快，現在他已經不再是個孩子了，已經是個憂愁的少年了。

不過氪星人們似乎都挺享受這個的，卡拉樂於每天完成她的上司兼女朋友的各種苛刻要求；克拉克孜孜不倦地跑采訪趕稿子，像個普通的工薪族一樣精打細算地生活；康納也喜歡每天東奔西跑地賣賣保險——然後為了戀愛而煩惱。

康納獲準留宿韋恩宅。康納獲準睡在提姆的房間。康納獲準睡在提姆的床上。

以上句子裏的獲準都是雙重意義上的，代表不光是康納的男朋友同意了，康納的男朋友的爸爸也同意了，不會出現半夜要跳窗逃命的狀況。

提姆·德雷克是個超級英雄。紅羅賓。蝙蝠俠的得意門生。雖然他沒有超能力，但他的戰鬥力康納是早就見識過的。而他說他眼下最喜歡幹的事情是和康納一起虛度時光。

多好的開頭啊，可惜開了個頭之後就沒有然後了。

提姆穿著他的襯衫當睡衣，剛洗完澡頭發還濕漉漉的就鉆進他懷裏和他一床被子睡覺，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本來康納想要和克拉克傾訴一下這青春期煩惱，然後他很快就放棄了這個想法——克拉克自己的戀愛充滿了身份的不坦誠和五十度灰，怎麽想也不是好的求教對象。

康納進入人類社會還沒多久，生活圈子太小，他思來想去，除了克拉克之外，也只有格雷森洗衣店的兩位老板了。

【番外：克拉克的掃文之旅】

蝙蝠俠和布魯斯的同人文數量實在是太多了，不僅數量繁多，種類也是花樣百出，比如現在，克拉克正在興致勃勃地研究ABO到底是個什麽世界觀。

身為一個外星人，克拉克在這方面的接受度高得出奇，在大致了解過了ABO設定之後，他就開始翻開那些他之前沒打開過的ABO文了。

這一篇看上去不錯，黑暗騎士蝙蝠俠隱藏在披風下的身軀其實是個Omega，某次夜巡中他的發情期忽然到來，於是失控的Omega就撞破了落地窗，循著氣味來到身為Alpha的布魯斯面前……

剛開始看同人文的時候克拉克搞不懂為什麽要那麽糾結，無論是不是ABO設定，這些同人文絕大部分都很糾結：你誤會我我誤會你誤會來誤會去就是不肯好好溝通，我愛你但不行我沒有資格愛你所以我們還是分手吧，我不知道你愛不愛我但我覺得你肯定不愛我，啊我怎麽能拿啪啪啪來玷汙我們的偉大友誼……

後來克拉克就明白了，就像戀愛的煩惱也是戀愛的一部分，糾結也是同人文的一部分，只需要坦然接受。

這篇ABO也是如此地糾結。

礙於自尊，蝙蝠俠始終沒有說過他其實愛著布魯斯，也從來沒有要求過標記，於是布魯斯以為蝙蝠俠只是利用他來度過發情期而已，他們只是純潔的炮友關系不能再多了。

這很貼近生活啊！克拉克心想。要不是上床之前認真表白了他也會覺得布魯斯和他是純潔的炮友關系不能再多了，然後就小心翼翼地保持著不敢越界，生怕一不小心就永遠地失去對方……唉這文寫得太棒了，直擊心靈。

“標記我……”在哭著到達了高潮之後，黑暗騎士終於低下了他高傲的頭顱，向他所效忠的王子低聲哀求。布魯斯輕笑著，用指尖撫過他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傷疤，引來一陣輕微的吸氣聲——

這麽邪魅狂狷的布魯斯實在是太美味了。克拉克陶醉地收藏了網頁。存下來以後慢慢回味。

有些看膩了邪魅狂狷的總裁布魯斯，克拉克想換換口味，他點開了另一篇不是ABO設定的。

這次的確實比較……呃，傳統，作者只是想講述一個奇特的愛情故事。

蝙蝠俠決心想要改變這個黑暗墮落的城市，但他並不具有什麽特殊的超能力，於是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這使得這份工作變得很艱難，直到某一天他遇見了布魯斯。布魯斯給蝙蝠俠提供了資金和科技，讓他能更好地去守護這座城市，同時，他的溫暖也救贖著來自黑暗中的蝙蝠俠。

真的是非常傳統的故事，沒有揪心的波折也沒有亂七八糟的誤會，僅僅是兩個偉大的靈魂有幸相遇，各自成為對方生命中最美好的部分，他們愛著同一座城市，也愛著對方。孤僻的黑暗騎士和風流的花花公子在面對一份真正的愛情時竟然都顯得那麽笨拙，卻又努力地想要去靠近，過程緩慢，然而他們終究一步步地了解對方……

這篇文同樣也很漫長，但是克拉克看到最後，布魯斯與摘下面罩的蝙蝠俠手牽手一起在月色下的哥譚街頭漫步時，他滿腦子只想看更多他們的幸福生活。

太動人了。克拉克心想。他們實在太過契合，就好像各自擁有一個美麗卻殘損的部分，拼合到一起時才是真正的完整……

從動人的愛情故事中回過神來，克拉克瞥見一個標題，後面用括號標註著PWP。

PWP？克拉克滿懷好奇地點了進去，有點期待新世界大門的再度打開。

我操。三十秒後他想。太刺激了。

最後布魯斯哭著在蝙蝠俠手中射出來的時候克拉克覺得自己都要硬了。

而且有些部分他可以借鑒。

“晚上好，親愛的。”超人出現在布魯斯的臥室裏時還在回憶剛才同人文裏的情節，“想試試和穿著制服的超人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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