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康納。”在康納·肯特決定開始找工作的那天，克拉克用幹巴巴的語氣提醒他，“社會是很殘酷的，不比氪石好對付。”

那時的克拉克正在電腦上修改一個名為“就算佩裏殺了我我也不改的終極版V2。7”的文檔，所以這話聽起來還是很有說服力的。

康納嚴肅認真地點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穿好他決定要找工作之後花了自己存錢罐裏全部的積蓄買的西裝，戴好克拉克聽說他要找工作之後送他的眼鏡，懷抱著滿腔熱血就出門了。

雖然不忍心直接打擊康納的熱情，但是克拉克早就做好了他開始找工作的第一天會失敗而歸的心理準備，這年頭誰能在一天之內就找到工作啊。

當天晚上康納推門回來，脫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興沖沖地朝著桌邊忙碌的克拉克喊：“爸！我找到工作了！”

他回來的時候克拉克剛修改好“就算佩裏扣我工資我也不改的究極版V1。0”，聽他這麽一喊差點忘了要在發給佩裏之前把文件的名字給改掉，膽戰心驚地重新上傳了修改過名字的文件之後，他合上筆記本電腦，轉過頭看著滿臉興奮的康納：“為了慶祝你找到工作，今晚我親自下廚？”

“為了慶祝我找到工作，我們還是叫外賣吧。”康納走到門邊，在貼滿了外賣單和便利貼的軟木板上尋覓自己想要的那張披薩店外賣單，“呃，我沒有要說你做菜難吃的意思。”

“我知道，你只是吃膩了而已。”克拉克用X視線朝著廚房看了一眼，“不在那兒，你上次把它貼在冰箱上了。”

“噢，謝謝 。”康納轉身走向了廚房，克拉克看得出來他連腳步都在發飄，這明顯不是找到一個工作能導致的精神狀態。

倒更像是艷遇導致的。

在克拉克繼續分析康納可能在什麽場景下遇到什麽樣的艷遇之前，康納已經打好了外賣電話，回到客廳來坐到桌子邊上：“面試官還送了我一張超級英雄貼紙，來，我給你的電腦貼個蝙蝠俠。”

克拉克立刻就放心了。

就他這樣的能有什麽艷遇啊。

“所以你到底找到了什麽工作？”克拉克親切地詢問——他倒要見識見識康納在一天之內找到了什麽工作。嚴格來說這還算是雇傭童工呢，雖然對方並不知情。

“就是那個，那個！”康納的手在半空中打著手勢，“那個正義保險公司！他們的經營理念真是太偉大了！我迫不及待要加入到他們的事業當中去，為社會做出自己的貢獻！”

完了完了。克拉克有些絕望地想。這怎麽聽怎麽像傳銷組織啊。

“你還不如去找個韋恩集團旗下公司的工作。”克拉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只是“隨口一說”，“聽說他們的員工福利特別好。”

星球日報前陣子被韋恩集團收購了之後，員工福利水準也直線上升，為此克拉克可以忍受他的現任頂頭上司有強烈的蝙蝠俠情結——甚至有傳聞說是布魯斯·韋恩在給蝙蝠俠提供技術支持和資金援助呢。

原先克拉克也覺得投身媒體業意味著可以為社會做出貢獻，向民眾揭露真相，向上層發出吶喊，然而這麽些年當下來，在佩裏的教育下，他也知道他的工作主要是為上司改稿子、為銷量改稿子、為工資改稿子。

而媒體業……媒體業的本質早已被星球日報大樓的造型揭示得一幹二凈：媒體頂個球用。

這麽一想，康納打破了他們氪星人總是要戴個眼鏡投身媒體業的傳統也不錯。

“所以你就決定當個保險推銷員了？”克拉克挑起眉毛，“據我所知，這份工作可不怎麽輕松。不過好處是，你不必擔心在有案件發生時你沒法脫身。”

“那些辛苦對我來說不算什麽，這是份很棒的工作。”康納用力地點點頭，“而且我今天去面試的時候還認識了一個很棒的同事。”

啊哦，猜錯了。克拉克感覺自己有點頭疼，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他不會頭疼。康納可能是真的碰到艷遇了。

這在克拉克給自己列的那張“在選擇接納這個有你一半基因的克隆小子之後你可能會遇到的無數個問題”中排名前列。

畢竟他只有外表成年了，他還是個孩子。

更可怕的是，克拉克自己在這方面也沒什麽經驗。

所以他只好先當個合格的傾聽者，等著康納描述完那位“超棒的同事”。

康納在面試完出來之後，發現有人在停車場裏搗鼓他自行車的鎖，明顯是想偷車……

“如果有人想要你那輛自行車的話，他肯定是窮瘋了。”克拉克忍不住說。

康納準備擼袖子上去教訓一下這個偷車賊的時候，有個男人從旁邊的轎車上走下來，拎起偷車賊的領子把他給揍了一頓，動作流暢瀟灑，神情嚴肅認真，過後也只是淡定地撫平西裝上的褶皺，朝著公司所在的大樓走過去。

終於回過神來的康納激動地跑上去道謝，一番愉快的交談之後他指了指正義保險公司的大樓：“你也在這裏上班嗎？”

對方微笑著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然後，克拉克又聽康納描述了對方走路時那英國貴族般的步調，對方那身很襯他眼睛的西裝，對方——克拉克十分感謝那個此刻按響了門鈴的外賣小哥，真的。

在康納去拿外賣的時候，克拉克打開電腦搜索了一下康納即將去工作的那家保險公司。萬一真有什麽問題呢。

“康納。”克拉克拍了一下桌子——他盡量控制力道以免又要增加多餘的支出去買桌子，“你的新公司就是搞超級英雄特殊險種的那個？！你從頭到尾都沒告訴我！”

康納手上拎著剛送到的披薩外賣，有些尷尬地回避克拉克的視線：“我跟你說了公司的名字……”

超級英雄特殊險種。

克拉克真的不知道是誰想出來這個主意的，如果是超級英雄在執行任務過程中造成的損失，這些損失將不被計入意外，需要提前購買某個英雄所對應的險種，才能得到相應的賠付。

剛看到這個說法的時候，克拉克覺得心裏不太舒服，這事實上就是在說，給群眾造成損失的罪魁禍首並不是那些罪犯，而是試圖去阻止他們的超級英雄，超級英雄確實該為一部分戰損負責，但是這樣的責任劃分確實有失偏頗了……

冷靜下來之後，克拉克也能夠理解保險公司為什麽會推出這樣的險種，罪犯們層出不窮，行動也無法預料，你也很難去劃分什麽超級罪犯和普通罪犯。但是超級英雄們就不同，他們中的絕大部分都有各自的行動領地劃分，甚至連造成的戰損類型也有一定的規律。有些超級英雄還有粉絲後援會，他們會定期為那些受損者募捐，如果這樣的保險普及化，會讓超級英雄們更有自律性和減少戰損的自覺，後援會也更好進行針對性援助……除去責任劃分的那方面，克拉克覺得這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是個好主意。

但這不代表他就能接受康納去當超級英雄保險的推銷員。

“好吧，其實我也沒有什麽指責你的理由，只是……”克拉克艱難地措辭，“只是這太尷尬了。”

“是有點。”康納承認，“他們問我對超級小子有什麽看法的時候我尷尬得都快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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