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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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了仙京。

傅深必然要查查。

他心中有很多疑問。

比如他死後是怎麽就活過來的,而且還那麽巧被何緩撞上,這一切巧合的一眼都能看出是人為。

比如一些故人都去了何處?

半個月後,事情剛出了個苗頭,傅深再來見何緩,卻尋不到人了。

仙府裏寂寞冷清,沒有人。

何緩在躲傅深。

傅深去東海尋何緩,何緩找西海龍王議事,傅深去西海,何緩找南海龍王議事,這次傅深沒去南海,直接到北海守株待兔,沒想到何緩去了青丘喝酒。

傅深找到人的時候,何緩喝得一醉不起,沒有個三年醒不過來。

擺明了逃避的態度。

傅深沒轍,將何緩抱回仙府,任他睡。

還是太清湖,阿寶拉著貓妖的手走在傅深前面。

傅深那日在湖底醒來沒怎麽好好細察,這次再來,果然看出了一些門道。

水中一張白石床,不認真看還真覺得只是一張床,但其中暗藏高深陣法——只見阿寶放開貓妖在平滑的石床上姿態甚美地舞動了三兩下,石床轟然裂開,露出水下一方天地。

地界不大,跟岸上的太清湖和桃夭山景色一致。

要造成維持這樣的小天地,是要就地取靈才可,傅深想到何緩說兩百年桃夭山還是靈氣很足的,初步設想,桃夭山不是因為何緩說的那可笑的故事,而是把靈氣吸到了這方小天地。

隱隱地,他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威嚴。

走至桃林,一道男人的背影映入傅深眼中,數年未見,傅深雙膝下跪,喊道:“父親。”

天帝沒有回身,依舊倒了一杯酒愜意的喝著,傅深也不急,耐心跪著,等天帝喝夠了,開始對他說話:“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麽,聲兒……但為父太累了,這些年要不是為了你,為父早就隨你母後去了。”

“當初何天鳳癡情於我,但我與你母後情投意合,只將他當成兄弟……兩個男人啊……”天帝苦笑一聲,“他利用我與你母後大婚,攜手魔族攻打天界,死了多少人?”

“這些都不算,誰讓他動用了何族秘術之力,以毀天滅地作為要挾讓我親手殺了你母後……你也知,我最後妥協了……何家不能不滅啊……誰知道會不會出下一個何天鳳呢?”

“還是何家厲害……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帝把記憶球扔給傅深,“拿去好好看吧,你既然喜歡何家的小子,就看看他為了你做了什麽。”

傅深感知到眼前只是天帝一抹殘魂,可這殘魂天帝也支撐不住了,馬上就要消亡,依天帝驕傲的性格,必然不期望傅深看到他臨死前的慘淡,於是磕了個頭退出了小世界。

何緩仙府。

門庭前的海棠花兒簌簌落下,映著茫茫月色,別樣兒的安詳美好。

來人沒有進屋,立在門前不知道站了多久,肩頭上落了些緋紅,他無心拂去,望向屋內的神色有些說不出的冷清。

屋內的淺塌上,是何緩。

這人,則是當初將何緩囚禁在魔界的棲冷。

當初,何緩被貶下界當了一百年的土地神,管轄的土地上有一戶地主,地主妻妾成群,棲冷的母親美色無邊,活著的時候受盡地主的寵愛,棲冷小的時候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過,只可惜她那天妒紅顏的母親沒熬過泛濫的瘟疫,去世了,嫡母因在瘟疫中衣不解帶的照顧同時染上瘟疫的地主,從最受冷落到揚眉吐氣,恨極棲冷生母的他將一股子怨氣盡數發到棲冷身上。

何緩見到棲冷的那夜,棲冷已經死了……大冬天的夜晚,新死的鬼魂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飄蕩,飄著飄著,就飄到了土地廟。

棲冷身上怨氣極重,死後瞬間化成了厲鬼屠殺地主一家,報仇雪恨是不假,但他身上還是穿著死去的時候破爛的一層衣服,沒人給他燒衣服,他冷,又無家可歸,飄到土地廟門前不動了,卻也不敢進來。

“有……有有……有人嗎……”

他怯怯地開口。

何緩放下手中的書卷,打開門閘,除了冷空氣之外什麽都沒有,他皺了一下眉,又把門關上了。

坐會書桌前又盯了半個時辰的書,何緩沒聽到第二聲叫喚,相信了自己方才所聽到的是錯覺,正好乏了,於是放下書卷走向床榻。

奇怪的是,床榻已經被打開了,板正的鋪在榻上,似乎在等著他直接入睡。

房間裏的確不止他一個人,何緩頓住了,目光嚴厲,大喝:“誰?!”

這時,他身後在半空中浮動的木盆“砰——”摔到地上。

熱水撒了一地,在地上飄著一些白色的霧氣,水面上踩著些慌亂的腳印,那腳印踏了半天向門口跑去,門閘打開,門也打開,一瞬間烈風灌進屋內。

何緩被眼前的狀況給震住了。

說起來,也的確是巧,棲冷受驚跑出去的時候地面早已被悄悄下起的夜雪覆蓋了一層,他作為一個新鬼,還是一個厲鬼,完全沒有做鬼的意識,撲哧撲哧地腳踏實地的跑了,留下一個個腳印。

何緩察覺出來人沒有惡意,甚至古怪的行為後似乎帶著些示好,楞了一會,決定看個明白——順著腳印走到了一個草垛,腳印到此為止。

何緩開了法眼。

只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就躲在那方草垛裏,渾身抖索著,雙眼透露出驚恐。

這少年的魂上染了血色。

“你是不是太冷了?”何緩伸出手,溫聲道,“來,我帶你走。”

棲冷卻不敢置信,他想,世界上怎麽會有人對他好,他來帶自己走,去哪裏?是不是要害他?這次又要怎麽折磨他?別有目的!別有目的!壞人又來傷害自己了……是以心裏生了警惕,警惕生了防備,防備著生了怨恨,怨恨沖上頭,認定眼前的人是來害他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漸漸變得血紅。

全然失了理智。

何緩見狀,楞住,本能的後退了兩步。

一瞬間,本來像貓咪一樣無害柔弱的少年,氣息變得極為可怕。

他居然也生生被逼的出了冷汗。

“餵……”顫抖的開口——

陷入瘋狂的少年站起身,陰森森的盯著他,還沒來得及說出下一句,那少年敏捷出手身法詭異。

何緩措不及防,白皙的手臂冒出源源不斷的紅。

映著雪白的肌膚,生出詭異的艷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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