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關燈
何緩記起來了。

糖葫蘆這件事說起來跟阿寶星君有關。

數萬年前,仙魔鬥爭不斷,阿寶卻是一個仙魔混血,父母親皆為仙魔要領,生下阿寶後,仙魔都要誅殺這個孩子,孩子父母見仙魔居然不容一個無辜稚兒,各方追殺之下根本撐不了多久,臨死前用自身血祭將兒子送到了無□□。

何緩當時已有百歲,聽聞此事眉目一冷,就動身找他十年都在前線未歸的師尊。

當時白霧聲正在跟天將講述他攻魔的下一步計劃。

“讓開——”何緩瞪了一眼攔兵。“我有敵情上報,你敢攔我!”

何緩第一次來軍營,天兵們自然不認識他,見一個毛孩子大言不慚,以為又是來毛遂自薦的,自然是不耐的,剛要繼續驅趕,卻聽身後一聲:“緩緩,你不該來這裏。”

竟然是太子親自出來了!

白霧聲嘴裏說著不讓來,確是含笑的一雙目一刻不離的凝視著何緩,隱隱透露出的專註教人心驚,他輕輕瞥了眼天兵,天兵們就忙不疊地低下頭擦汗。

“你來就是為了這件事。”白霧聲無奈地問,“傳個訊就行了,下次別自己跑這麽遠。”

何緩紅著臉點點頭。

興許是十年不在身邊,白霧聲差點忍不住親他,實際上那晚上白霧聲確實差點沒忍住。

趁著何緩睡著,跑到他屋裏看了他很久很久,臨走前俯身,何緩其實因為阿寶的事情沒有睡覺,一直裝睡,白霧聲行走無聲,身上卻常年有一種極其清冷的梅花香味。

就快親到的時候,白霧聲卻沒繼續,這個吻,一直到被何緩捅死的時候才吻下去,師徒這層窗戶紙才徹底破裂。

何緩卻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日。

白霧聲帶著何緩抓了追殺阿寶父母的仙魔以血祭打開了無□□。

黑壓壓的洞口在何緩眼裏像是吃人的妖魔,他瞳孔一縮,下意識地看向白霧聲。

白霧聲也在看著他,何緩這做派跟小兔遇到危險下意識尋找母兔一樣,不由心裏一嘆息,伸出手揉了揉何緩軟軟的頭發:“在這裏守著,七日我若未歸,你不要回天庭,跑到房間束縛修為,天庭的人就找不到你。”

何緩心裏一咯噔,原來白霧聲知道……知道無□□裏有什麽,進去的人從來沒有人能出來……昨天晚上,白霧聲興許是知道自己有可能困在無□□出不來,所以很想親親他的。他說這一番話,是怕自己若是出不來,天帝會將何緩挫骨揚灰。

沈默了一會兒,興許是發現何緩沒什麽要說的,白霧聲輕輕笑了一聲,轉身頭也不回的進入結界。

何緩不吃不喝不睡,眼睜睜的守在原地。

白霧聲出來的時候何緩的眼紅的跟兔子一樣。

他懷裏抱著大難不死的嬰兒,從來一塵不染的白衣被鮮血染了個透底,見到何緩就暈厥過去。

無□□造成的傷口白霧聲用了整整兩百年才愈合,那裏太兇險太恐怖了,何緩在很長時間一看到阿寶就會感嘆他逆天的運氣,居然沒被無□□那些……給生吞了,或許,是因為不夠塞牙縫的吧。

因為白霧聲的傷口瞞不過去。

何緩害的天界太子進無□□的事情,還是沒瞞過去。

何緩被放逐了,下界當了一百年的土地神。

一百年,說長不長,何緩剛下界的時候,當地的本土土地神是個小少女,知道有了同僚十分高興,招了滿山精靈歡迎何緩入職。

看著那些尚未完全修成人形的山怪木精,何緩十分驚奇。

“阿緩,你先適應一百年,一百年後,上面的說不定就將你轉為永久的土地神了。”小姑娘吞吞吐吐的安慰何緩。

何緩哭笑不得,卻被初次見面的天真少女暖的心裏一熱乎。

他笑了笑,轉移話題:“為何那些精怪化人化得如此古怪?”

“古怪?”名叫淘淘的少女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何緩是說那些未完全化形的妖精,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打量了一番何緩,“因為修煉不到,修為不足。”

何緩猛地頓了一下,他在天上隨便修煉一下就可以了,仙丹當糖吃,蟠桃吃的膩歪,從來沒有這些煩惱,這倒是提醒了他,百年之內用心修煉。

第一百年,不早不晚,何緩出關。

陽光穿過密密麻麻的竹林,何緩坐在石桌前享用著愛慕者送來的碧螺春,有人伸出手替他摘掉頭頂的一片竹葉。

何緩站起回身揚笑,果然是熟悉的白衣。

手中還牽著一個孩童。

白霧聲頷首。

那孩童被養的白生生的好不可愛,一雙黑溜溜的眼睛機靈轉了一圈,張口喊道:“大師兄!”

伸出手拉住大師兄的手,真滑,小臉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大師兄比魔界第一美人還好看。”

何緩蹲下來,摸了摸白團子的腦袋:“師弟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阿寶!”“吧唧!”阿寶笑嘻嘻地親了親何緩,”阿寶沒吃過糖葫蘆!“

剛才一路走來就見孩童們舔舐著糖葫蘆,阿寶饞了。

白霧聲買了兩串糖葫蘆,親自接過來的那一根糖葫蘆遞給了何緩。

阿寶則接過小販遞給他的糖葫蘆,他年紀小沒感覺出什麽,何緩挺難為情,都這麽大了,還吃糖葫蘆?何緩接過來,臉一下紅了。

“怎麽不吃?很好吃的。”白霧聲盯著他。

何緩只好咬了一口,倒是阿寶看著白霧聲不眨眼地盯著何緩,以為自家師父也想吃,舉起糖葫蘆非讓白霧聲吃一口,白霧聲含笑咬了一口還給他,阿寶眨巴著眼,耍起小孩子心眼:“阿寶給師父吃,大師兄也要給。”不能讓白霧聲只吃自己的。

何緩手一抖,糖葫蘆摔下去,被白霧聲接住了,眼裏卻有一瞬間凝固了笑意,以為何緩扔了也不想給他。

“緩緩扔了也不想給為師一口?”半開玩笑地,他直接把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

何緩被戳到心裏的痛點,他確實經常恨不得讓白霧聲各種不好,忍不住折磨白霧聲,所以白霧聲就一百年不曾來看望他一眼……何緩想著想著,沒忍住,紅了眼,堵住嗓子偏頭一句話也不解釋。

要是平時,何緩死憋著不會讓白霧聲看出什麽,但是這次他被白霧聲冷落了一百年,見到白霧聲的時候什麽都不說,這時不知道怎麽了,就……就委屈了……

他在心裏忍不住唾棄自己。

白霧聲看他的模樣,知道自己誤會了,也沒出聲,一口一口把何緩的糖葫蘆全部吃完。

阿寶本以為師父搶了師兄的糖葫蘆,師兄大概要哭鼻子了,沒想到他師兄倒是像是高興起來了,本來想把最後一個山楂讓給大師兄的阿寶,“啊嗚”吞下了酸甜的糖葫蘆。

後來白霧聲總是喜歡給他買糖葫蘆,何緩吃不了幾口就全都進白霧聲的肚子了。

何緩瞪了一眼傅深。

傅深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收起吃掉糖葫蘆的架勢,把糖葫蘆送到何緩嘴邊,高深莫測道:“我知道你不愛吃,但這個糖葫蘆不一般。”

何緩問:“哪裏不一般。”

“你吃了我就告訴你。”

何緩咬了一口,剩下的被傅深收回面前一口一口啃了,他吃糖葫蘆的樣子是極其溫柔的,何緩看得有些不舒服。

等吃完糖葫蘆,這人又賴賬,說這糖葫蘆的不一般現在不能說,得到了時機才說,何緩也懶得聽他瞎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