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我欠你的,我還給你(姜狗自挑手筋)

關燈
男人笑得如春風化雨,連嘴角的弧度都勾得恰到好處,可細細看去眼角眉梢具是冷光。

大太陽下,江郁清陡然從腳底板生起一陣令人戰栗的寒意。

植在骨子的懼意使他忍不住往幸可身後縮了縮,企圖躲開陰冷的目光。

兩個男人面色皆是一變。

“你看見了。”幸可笑得愈加嘲諷,擋了擋身後的人,“他不想跟你走。”

“過來。”姜晏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伸手要抓江郁清的胳膊。

這樣的姜晏讓江郁清仿佛又回到了那幾年,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拎回去又是毫不留情的一頓收拾,他小小地打了個抖,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

那是三年的日日夜夜累積出的懼怕與畏怯,哪怕換了個殼子,也如附骨之疽纏繞著他。

怎麽會沒有痕跡呢?

紅腫的雙眼,幹裂的嘴唇,淩亂的發絲,男人勾著唇把他壓在窗臺上,不顧他羞恥求饒,掐著他的脖子讓他出聲,仿佛永遠看不到天明的夜晚。

是姜晏用眼淚和血在他骨子裏強勢刻下的痕跡。

“你嚇到他了。”幸可攔住姜晏。

姜晏緩緩擡眸看向他,眸中泛寒,“讓開。”

“這是我們兩個的事。”

“他要是過的好,活得快樂……”幸可略略壓低了聲音,目光堅定,“那就是你們兩個的事。”

“但他現在不快樂,我作為朋友,自然看不下去。”

“你也配?”姜晏終於正視他,“不想從演藝圈滾蛋就給我讓開。”

一時間氣氛劍拔弩張。

“我不配。”幸可中暑後臉色蒼白,此時卻因為怒火染上一抹不正常的紅,“你他嗎就配了?”

“我至少不會在他開開心心領獎時,任由所有人把他辱罵成精神病,被全網網絡暴力,你知道他有多期待嗎?連我都他嗎心疼,你呢,你姜先生高高在上,眼裏只有你的小情人寶貝,把他扔在一邊遭受記者的圍攻。”

“他的手筋是怎麽斷的,是不是因為你選擇了救你的心上人,他為什麽會被綁匪抓到,他不是傻子,他那麽擔心你,哪怕有一點點可能都要沖出去保護你,你呢,你只嫌他礙事。”

“他為了你的生日禮物辛辛苦苦攢了幾個月的錢買了個袖扣,自己連塊蛋糕都舍不得買,就這麽滿心滿眼都是你的人,最後你把他關進了精神病院。”

“我就是個畜生,我也做不到把他的朋友綁在邊上,不顧他的尊嚴和人格……”

幸可越說越止不住怒氣,頭腦暈眩,“你給了他什麽,你他嗎給他的只有一次次失望,你是殺了你全家還是怎麽樣,你還是不放過他。”

“我告訴你,全世界你最不配。”

每句話都是往姜晏最薄弱的地方狠狠戳。

“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到。”姜晏心口汩汩冒著血,像是有什麽碎得不成樣子,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反駁。

怎麽解釋,無論他有再多的苦衷和不得已,事情已經這樣了,江郁清受到的傷害和痛苦不會因為他的解釋少半分。

他所有自負帶來的苦果都要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裏咽。

他只能看著就江郁清,有些艱澀,“清清,先和我回去好不好?”

深夏的天熱得很,可三人之間的氛圍卻冷到了冰點。

江郁清戳著吸管,沒有說話,長長的睫毛在眼底卷起一層陰影,看起來乖巧又無助。

幸可說完了也有些後悔,這無異於揭開江郁清的傷疤撒鹽。

所有的不堪又被從陰暗的地底掘出來,晾曬在太陽下。

江郁清甚至在想,原來幸可知道這麽多。

他還真是活成了個笑話。

他的腳趾摳了摳鞋底,撓了撓臉,“你中暑了,叫人來接你去醫院吧。”

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似的,只是那微微顫抖的聲音暴露了他的壓抑。

江郁清沒什麽可怪幸可的,畢竟丟人現眼的事都是他自己做的,熱臉貼人冷屁股的事屁顛顛地幹了三年。

當時不知道羞恥,現在臊個什麽勁呢。

“我們可以交換聯系方式嗎?”幸可慌亂地掏出手機,輕聲道,“有什麽事也好聯系我。”

“好呀。”

姜晏站在邊上,像是個頭上跑羊的冤種老公,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漂亮老婆加上別人的聯系方式,又不敢多說。

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眼神鋒利得恨不得砍了幸可的手。

到底是把人哄上車了,眼瞅著江郁清在邊上擺弄手機,姜晏一會兒瞟一眼,總覺得江郁清是在和幸可勾勾搭搭。

但是剛被幸可把那些事刨了一通,多說話怕惹江郁清生氣。

於是,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

終於在江郁清笑得像朵剛開的向日葵時憋不住說話了。

“他在娛樂圈待了好幾年,心思肯定不純。”

酸溜溜的,江郁清禁不住皺鼻子,“你別把所有人想的都和你一樣。”

他還護著幸可。

姜晏沈默地抿著唇,眼底泛著幽幽冷光,不知道又在算計什麽。

“你最好別對他做什麽。”江郁清瞥了他一眼,出聲警告。

“你因為他威脅我?”姜晏車速越來越快,好像在發洩什麽,“我和你認識多久,你和他認識多久?”

“我還能害你不成?”

“你說這話自己不覺得好笑嗎?”江郁清幹脆放下手機,抓緊了扶手,冷笑道。

“他至少是真心的。”

姜晏心底那股子郁氣越發重,他忽然意識到,江郁清隨時會被別人搶走。

他的小金絲雀又乖又漂亮,軟綿綿的誰會不愛呢,覬覦他的豺狼數不清。

在他要與文希結婚時,他沒有什麽要被奪走的慌亂,在江郁清一次次拒絕他時,他也只覺得心如刀割,其他的卻也沒有了。

他心底總有種莫名的感覺,江郁清永遠是他的,只要他活著,就只能屬於他。

那是郁小雀用三年來的赤城的愛澆灌出來的。

可現在碎了。

那種抓不到手心的無措感找不到出口。

“離他遠點。”

“不要惹我生氣,你想怎麽和我置氣都可以,但是你最好和他保持距離。”姜晏掩飾著慌措,聲音涼薄。

“你不會以為我只是在和你吵架?”江郁清有點暈車,又覺著好笑,“你哪來的自信?”

你給的。

姜晏在心底想。

“我現在能坐在你身邊和你心平氣和地說話,是因為你威脅我,你明白嗎?”

“我不喜歡你,我們沒有可能了。”

江郁清突然湧上一股疲憊感,姜晏就像是油鹽不進,他說的再多,他也只按著自己的想法走。

“我喜歡你時走不掉,不喜歡你也逃不掉……”

手機屏幕亮了一瞬。

幸可:剛才抱歉。

幸可:我過段時間有個綜藝是關於藝術畫畫之類的,你要不要一起參加。

幸可:也許可以幫你洗脫當年的……

“不許去!”姜晏看完後倏地擡頭,話裏像是含了冰碴子似的。

“憑什麽不去?”江郁清垂頭笑了笑,“的確是個好機會。”

“我也可以……”姜晏急切道,生怕自己的貓崽子被人拐跑了,“程玉背後的人很快就釣出來了。”

“姜晏,我不想再提當年的事。”江郁清側頭認真地看著他,慢慢笑出聲,“反胃。”

“你相信我,我也可以還你清白。”姜晏恨不得多長幾張嘴,“就快了。”

“這話你說不膩,我也聽膩歪了,夠了,畫大餅還是省省吧。”江郁清懶得再與他爭執,瞧見到家,自顧自拄著拐下車了。

姜晏盯著他的背影,眼底的陰霾就要化成實質。

“查查幸可是哪個公司的?”

......江郁清第二天蹦跶著想要出門,發現門怎麽都打不開了。

不用多想,又是姜晏幹的。

他叉著腰,反而氣笑了。

死性不改說的就是他。

姜晏懶洋洋地斜倚在書房門邊,溫聲道,“你想要什麽告訴我,我讓人帶上來。”

“外面天熱,我陪你在家休息。”

“開門。”江郁清冷冷望著他。

“午餐想吃什麽?”姜晏走向廚房,系上圍裙,一派溫柔和煦,“紅燒肉怎麽樣?”

“我說開門。”江郁清一字一頓。

“冰箱裏有可樂,不要多喝。”姜晏仿佛聽不見他說的話,慢條斯理地削著土豆。

“你這是在囚禁我嗎?”

“哪有。”姜晏晃了晃刀子,不疾不徐道,“我不是也在陪著你嗎?”

“裝夠了?”江郁清看了他一會,嘲諷道,“恢覆本來面目了?”

“你要和別的男人跑了。”姜晏把菜板剁得咚咚響,聲調卻是溫和細致,“我能有什麽辦法?”

“你把我當什麽人了?”江郁清眼尾慢慢暈出紅色,“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高興了就哄哄,不高興就把我關起來。”

“我不欠你的!”

姜晏背對著他,一動不動,毫不在意他的歇斯底裏。

江郁清胸膛劇烈起伏,餘光註意到那副被拼好的一家三口的畫。

他拐杖也不要了,單腳蹦過去把畫拽下來,一把摔到地上,又狠狠撕得更碎。

“你裝什麽,在這擺副畫,我手筋斷了是因為誰,我當年為什麽不能畫畫給自己證明清白?”

“你他嗎還沒完了。”

“全世界就你最深情,真讓人惡心。”

江郁清幾近崩潰。

“我沒來得及救你,是我的錯。”姜晏聲音平靜,像是在閑聊,“是我欠你的,我還給你。”

血順著手腕滴滴答答落在廚房的瓷磚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