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晚了一切都晚了(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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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空氣瞬間凝滯了起來,安靜得甚至可以聽清呼吸聲。

“你瘋什麽?”江郁清眼睛徹底紅了,他不可置信,“瘋子……你這個瘋子……”

屋內很亮,江郁清卻還是看不清他的神色,他的眼裏似乎一如既往地平靜,又翻滾著一股暗流。

“不公平嗎?”姜晏語速很慢,仿佛對傷口不以為意,“我還給你,這下我的手筋也斷了,你不想看見嗎?”

他甚至略微有些苦惱地蹙起眉頭,“如果一只手不夠,也可以兩只。”

“只要你不生氣了,怎麽都好。”

“你這樣有意思嗎?”江郁清沒想到他能瘋到這個地步,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瞪得滾圓的眼睛充盈著淚水,“你真該去看醫生,看看你的腦子。”

他怎麽就招惹到這麽可怕的人。

江郁清心底盡是駭意,姜晏對自己都能下手果決,更別提他了。

他清晰意識到,把他逼到絕境會有什麽下場。

要趕緊離開國內!

江郁清腦子裏那根弦瞬間繃緊了。

“可惜不能給你做飯了。”姜晏有些惋惜地低頭,看著菜板上切了一半的土豆,“我特意學的。”

他嘆了口氣,又壓抑地小小吸氣,唇色都白了幾分。

“你為什麽要這樣折磨我?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有意思嗎你?”江郁清嘴唇上下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沒有,我只是想讓你舒坦點……”姜晏臉色比紙還白,聲調沙啞。

姜晏到底把他當什麽人了?

“出去!”江郁清垂著頭,聲音尖銳起來,“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他緊緊握著拳頭,感到拳頭都在微微顫抖。

“你不開心嗎?”姜晏微微側了側身子,鮮血流得更兇了,“或者你心疼嗎?”

他的瞳孔黑得滲人,一舉一動都僵硬得很,好像繃在什麽臨界點。

江郁清的眼睛被鮮紅的血灼燒得發疼,眼淚就那麽淌了下來,“滾啊!”

“你,你別生氣……”姜晏看他哭頓時慌了神,朝前走了兩步,“我走。”

“我去給你買棉花糖,小雀最喜歡吃棉花糖。”

“玻璃渣你不要碰,等我回來收拾。”

他就這麽喃喃著離開了,血哩哩啦啦滴了一路,歪歪扭扭地延伸到門口。

紅得分外刺眼。

姜晏披了件外套,連傷口都沒有處理,就這麽神魂不定地出了門。

江郁清站在沙發上,不知道了過了多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他的腳有點發麻。

他緩緩走到廚房,蹲在地上,又因為腿腳不方便,幹脆一屁股坐下去。

他盯著那灘幹涸成一團的血跡楞神。

良久,江郁清扒拉過一塊抹布,一點點清理幹凈,只是眼前卻越來越模糊,幾滴溫熱眨眨眼就落了下,地上的水漬反而越積越多,怎麽都擦不幹凈。

......鮮血順著指尖滴落,蔓延到腳下,深色的袖扣已經染得濕漉漉,他卻好像察覺不到似的,噙著一抹笑站在蛋糕店的櫃臺前。

“先生……”身後的小女孩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提醒道,“您的傷口也許需要處理一下。”

“它一直在流血。”

“沒關系。”姜晏額上是細密的冷汗,他溫和地笑了笑,“我要先給我的愛人買蛋糕,我把他惹生氣了。”

“可是,您再不去醫院……”小女孩註意到他蒼白的臉色,頓了頓,“蛋糕可以以後再買。”

周圍的人都在往這邊瞧,男人看著俊美溫朗,怎麽像是腦子不大正常。

都什麽樣了還惦記買蛋糕。

姜晏輕輕笑笑,不再說話。

他提著蛋糕,仿佛看不見路人驚詫的目光。

........王秘書握著手機的手都在冒汗,他在辦公室踱來踱去,“接電話啊接電話……”

果不其然又是無法接通。

他少有的焦躁到把頭發揉得亂七八糟。

姜先生又哪去了?

三天聯系不到人,董事都在明裏暗裏打聽,被他盡數堵了回去。

但他能撐到三天已經是極限了。

底下已經開始人心惶惶。

姜晏做事極有條理,有什麽事都會有條不紊地安排下去,從來不會丟下一公司自己鬧失蹤。

不應該……

王秘書越想越不對勁,抓著車鑰匙直奔姜晏最近新搬去的住處。

他先是有節奏地敲門,心裏卻已經做好了強制破門的打算。

沒成想門卻開了。

青年眉目秾艷,仿佛是不怎麽笑,像是雪松尖上那抹最剔透的雪,清冷與艷麗雜糅到一起。

王秘書做過很多設想。

比如開門的是劫匪或者是殺手……

甚至連秦暮白從裏面走出來他都能完美應對。

沒什麽的,死對頭相愛相殺最後he的小說他也看過不少,他是專業的秘書。

“小,小先生?”王秘書有點結巴,又退出去看了眼天色。

陽氣正重。

郁小雀是他親眼見了凍成個小冰棍,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這……鬧鬼了不成?

“嗯。”江郁清冷冷淡淡地點頭,“王秘書好久不見。”

“好,好久不見。”王秘書感覺有點魔幻,晃晃腦子,壓下心底的震驚,強擠出一絲清明,“姜先生三天沒來上班了,也聯系不到他,我想著來看看。”

“公司一大攤子事等著他處理,可這見不到人影……”

“他沒去公司?”江郁清蹙起眉頭,往旁邊讓了讓。“你先進來。”

“他沒有回家嗎?”

“其他幾個常去住處都找了……”王秘書搖頭,“沒找到他。”

“還能真失蹤了?”江郁清回想起姜晏離開時的神情,電光火石間抓住了點什麽,“姜晏他是不是精神方面有點問題。”

那種平靜到瘋狂的程度……

“姜先生的個人隱私一向保密。”王秘書也不知道,他嘆了口氣,“估計齊醫生會知道點什麽?”

“我這幾天也沒有看見他。”江郁清揉著額角,‘但他離開時是受傷了的。’“受傷?”

“他挑斷了自己的手筋。”江郁清聲線冷冽,像是說什麽無關緊要的事。

“挑斷了手筋?”王秘書險些從沙發上蹦起來,“什麽時候?”

“三天前。”

“這下壞了,三天了。”王秘書自言自語。

他馬上打給齊才川。

江郁清垂著睫毛摳著指甲不知道想些什麽。神色疏離,仿佛漠不關心。

他撐著拐慢騰騰站起身,“我去給你接杯冰水。”

“姜晏?”齊才川那邊有些嘈雜,“我沒看見他啊。”

江郁清的耳朵輕輕動了動。

“他失蹤了?”齊才川那邊安靜了下來,他沈默一會兒,“這樣,你先帶人去找他,我可能知道他去哪了,但是以防萬一,我們分兩撥人。”

“帶著點醫藥箱。”

“好。”王秘書意識到事情嚴重性,連忙站起身。

“不喝水嗎?”江郁清把水杯遞給王秘書,大眼睛裏看不出什麽情緒,可抓著水杯的手微微摳了摳。

“謝謝您。”王秘書接過水杯,一口氣灌幹凈,“事不宜遲,我得馬上出發了。”

可江郁清不說話,就這麽註視著他。

也不讓開。

“您放心。”王秘書莫名開口,“姜先生不是亂來的人。”

“不會有事的。”

江郁清點點頭,這才往旁邊挪挪。

........巷子狹小逼仄,陽光都吝嗇於透進來。

“你果然在這。”齊才川松了口氣,敲了敲垃圾桶,“你這是又喝了多少?”

垃圾桶邊上的男人懷裏抱著一份蛋糕,襯衫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左一塊右一塊地沾著灰。

胡子拉碴地對著蛋糕嘟嘟囔囔地說些什麽。

“臭死了。”齊才川本來想把他從地上拽起來,靠近了反倒被酒氣熏得趔趄,“你怎麽回事?不是好多了嗎?”

“怎麽又變成這德行了。”

他和姜晏一起長大,這人生下來仿佛就是為了打擊別人。

他永遠沈著冷靜,永遠臨危不亂。

他以為姜晏會這樣一帆風順眾星捧月的過一輩子。

可他遇到了江郁清。

那時齊才川才明白,沒有人可以在愛情裏片葉不沾安然無恙。

即便自負如姜晏。

“小雀來了嗎?”姜晏輕輕擡起手,似乎想要觸碰什麽。

齊才川註意到什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袖子擼上去,冷聲道,“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天氣悶熱,右腕上的傷口沒有及時處理,已經化膿,面積越來越大。

姜晏臉上帶著點紅,額頭直燙手。

“原來……”他垂著眸子,一滴眼淚猝不及防地流下來,“真的那麽疼啊。”

他真切意識到自己給了郁小雀多大的傷害。

那麽膽小的小東西,是怎麽在乞丐窩裏熬了整整三天。

姜晏捂著臉,忍不住放開喉嚨拗哭出聲,“我對不起他,他那麽怕疼,他明明那麽怕疼……”

他卻把他一個人扔在劫匪手裏受著生不如死的折磨。

“可我現在才知道……”

“晚了,一切都晚了……”

他終於明白他徹底失去了他的小金絲雀。

那段愛意曾經開過花,小金絲雀哼著小調子精心打理,一只雀把它養得花苞欲綻。

卻又被他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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