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3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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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哪裏不明白。”看著她,感覺到小滿的表情比月光還清冷幾分,“小滿,你怪我嗎?怪我在白奶奶的事情上拖後腿,或者說,你奶奶的死跟我也有脫不了的幹系。”七分試探,三分小心翼翼。

聞言,胡小滿垂下眼簾,覺的心累,明白那是話中有話。

是憂心自己心有芥蒂以後不會像以前那樣幫她,還是擔心自己會在驚蟄面前說什麽?至於有沒有怕自己不拿她當朋友的因素肯定有,但那只是一小部分。

心裏有芥蒂嗎?胡小滿捫心自問,有。

她心裏不該介意嗎?但那又怎樣,她心裏明白奶奶已經死了,過去的事兒也算不清,不如就這樣,各自安好。

“我當然怨過你,但我更恨自己,”胡小滿勾著朱唇笑了笑,將手臂搭在楚娉婷肩上,“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們都別再提了,以後好好過日子比什麽都強。你能肯定大將軍會答應你們的婚事嗎?”她啊話題扯開。

聽到那麽實誠的回答,楚娉婷心裏松口氣,她不希望失去這個朋友。

“我名聲那麽差,誰敢娶我?鬧一鬧,我父親心疼,會答應的。”

“那我是不是要準備彩禮了?”

楚娉婷咬唇:“驚蟄會答應嗎?”眼睛裏都是怯懦。

胡小滿看著她,輕輕問:“他若是不答應,你能接受的了嗎?”

她面上一急,搖頭,“不能,我這輩子除了他之外,不會嫁給任何人。”

“走吧。”胡小滿沒有安慰她,更沒有說她想聽的話。

驚蟄怎麽選擇是他的事,她胡小滿不會插手,更不會去要求驚蟄必須娶楚娉婷。

註定是個不眠夜。

次日清晨,天剛亮,習慣性失眠的胡小滿咳這下樓。

上二樓的樓梯拐角,站著驚蟄。

他倚這墻半瞇著眼睛出神,聽到腳步聲看過去。

“姐,”驚蟄聲音嘶啞,萎靡的情緒表明他思慮了一夜。

胡小滿‘嗯’了聲,在最後一節樓梯站住,堪堪與驚蟄平視。他個子是普通人沒有的高,需要仰頭看的那種。

“沒睡好?”胡小滿輕輕咳這問。

驚蟄看著她不說話。

胡小滿還以為自己臉上有臟東西,摸摸臉問:“怎麽這樣看著我?”

682有選擇的是你

“你臉色不好。”驚蟄依舊近乎貪婪的看著她。他知道,以後這樣看著她的機會再也沒有了。

臉色不好這種話胡小滿最近一段時間不知道聽了多少次了,她渾不在意的道:“最近忙的暈頭轉向,過一段時間就好了。你有話跟我說?”

等在這很久了,自然是有話說。驚蟄被她一手教出來的很多,習慣也與她相同,心裏越是波動臉上越是沒有表情。

他道:“我想給奶奶守孝。”

對於他的這個決定,胡小滿不意外。

她有些無奈的瑉瑉唇道:“那楚娉婷呢?三年後她就成老姑娘了。”

“她願意等就等,不等就算了,”驚蟄說起這些來眉眼低垂,顯得格外冷漠。

如此不負責任的話,是個男人都不應該說。胡小滿的眉心皺出一座小山。

“要麽就幹凈利落的拒絕她,離的遠遠的,這輩子也不要再見面,要麽就答應她,不要再讓人家等下去。”嚴厲的話中充滿了指責。

驚蟄擡眼看她,忽然露出委屈的表情:“你非得讓我娶她嗎?”

到底誰在逼誰?左右為難的又是誰?胡小滿氣的說不出話。

“你想娶便娶,不娶便不娶,一直有選擇的是你,別人沒有。當初沒有快刀斬亂麻,何來今天的為難?”她把驚蟄問的啞口無言,也不想聽他說什麽,甩手走了。

驚蟄原地站著,保持著看她下樓而去的動作。

他不明白,不明白當初到底是怎麽了,明明拒絕過楚娉婷的,她喜歡自己哪裏?為什麽非他不可?

要是當初沒有選擇去軍營發展,現在是不是不一樣?

對呀,肯定不一樣,他一準還是哪個只會依附在姐姐身邊的狼崽子,撐不起一片天,也幫不了姐姐。

現在有能力了,可以為家裏做事情,可以保護他們,怎麽能後悔去了軍營呢?不能。

今日是答應鄭放去胡家村的學堂慰問的日子。

安子健這個禦史大人還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先是穿了常服,覺得不合適又換了官服,然後又換了回來。

褪去官服的胖呼人少了一份威嚴,笑瞇瞇的像一個富態的田舍翁。

他習慣性的邁著八字步不緊不慢的出了院子。

昨日夜裏,想來鄭放已經很會做人的把去學堂慰問的事兒跟其他官員說了,是以看到在蕪廊下等著的三五人,鄭放左右逢源的也在其中。安子健並不意外,反倒覺的這樣更好,人多,可以賣胡家村一個大大的面子,何愁他們不感恩戴德?況且這個村子非同一般,光看這幾天招待的飯食就知道,他們不是一般的有錢,還有門路。更何況以後胡冬至就跟在他身邊了,算是他的門生,自然要多加照拂。

與同僚說了幾句閑話,安子健幹凈利落的道:“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此行的目的,某就不多說了,走吧。”

“安大人先請。”

“咱們可以逛逛這村莊,看看跟別的地方究竟有何不同之處,富的很啊。”

“聽說是因為各種作坊多,看,這裏的村民忙得很。”

胡家人早就被在外面等著了,胡小滿也在其中,她站在最後半低著頭,沒引起什麽註意。

很快,到了學堂。

沒有搞什麽全體迎接那一套,只有幾個沒課的教書先生恭候著,學院裏面處處都是讀書聲。

大寶上前一步,躬身解釋道:“孩子們今日要考試,就沒讓他們出來拜見大人,失禮之處還望大人見諒。”

“考試是什麽意思?”

大寶再次做解釋。

安子健點頭,善解人意道:“這種激勵學子們上進的方法很好,拜見不拜見的就免了吧,隨我走一走。”

學院很大,學子們的規矩也很好,見到有人在窗外朝裏看,只偷偷摸摸的好奇,沒人大呼小叫。倒是教書的先生緊張急了,連忙出來拜見。

“定性不足,還得多磨練,”安子健早就看到這先生在堂上坐立難安,還不如小孩子淡定,板著臉教訓了兩句。

“大人可要進去跟孩子們說幾句?”鄭放及時出聲,示意那快哭出來的教書先生一邊涼快去。

安子健通過窗戶看了看閃著星星眼的一群小孩兒們,點點頭,邁著方步走進去。

後面跟著的人烏拉拉一大群,全都堵在門口。

“某姓安,你們稱呼某安大人就是,”安子健嘴角抽了抽,把準備好的腹稿丟掉,估計孩子也聽不懂那麽高深的話。他對上一雙雙天真無邪的眼,接著道:“聽說你們胡院長說,你們這一級的學子是最優秀的,那個寫字好的拿過來,讓某看看。”

沒給他們猶豫的時間,二寶點了幾個人的名兒,他們十來歲的年紀,靈光的很,也不怎麽怕人,顛顛的拿著自己的字遞上來,一臉的求表揚。

“小小年紀就已經將小篆寫的這樣有模有樣,不錯,”安子健認真的看著,其中的一張蠅頭小楷深得他心,雖然還稚嫩的很。

被誇讚的孩子臉紅著,像得了天大的禮物一樣歡喜,很機靈的上來叩謝。

安子健和藹可親的又誇了其中一個,將拿在手裏的紙張交給下面人,對著孩子們說了幾句努力讀書出人頭地的話,就帶著人施施然走了。

如法炮制了四五次,飯堂那邊說準備好了,就把官員請去那邊。

下學的鈴聲也適時的響起來。

官員連帶著使喚的小史,坐在飯堂第一排靠左的位置,隔開幾排位置的其他幾面,坐滿了學生。

反正都是親民,這些官員更喜歡自己被敬仰,歌功頌德,是以吃著最普通的家常飯菜也笑呵呵的。

683龍?什麽龍?

“你們村的學院與其他的學院有很大的不同啊。”安子健看著大寶,把憋了一上午的話問出來。這已經不單單是好奇了,而是取經。不用細思量,只憑借感覺就能看這個村莊蒸蒸向上的趨勢,是什麽造就了一群普通村民能把家裏適齡的孩子都送來讀書?這在別的地方是不可能的,只每年的束修就能讓他們家庭傾家蕩產。

聞言,大寶笑起來,一只以來都淡淡的臉上有驕傲閃過。

“我們學院裏很多東西都是基金會在支撐,”大寶徐徐道來,聽得一眾人目瞪口呆。

所有盈利的人會把分紅拿出一成來,放到基金會裏用到需要扶持的地方?

筆墨紙硯不夠用?自己造。

學子們的學業出色?父母兄弟姐妹跟著張臉,受惠。

想漲工資嗎?回家好好教孩子。

想做工嗎?把孩子送去識字。

“這”安子健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震驚,長遠的投入,這就是個循環的利益鏈啊,一方不努力,全家跟著落後。

另一官員麻溜的問:“其中有何精妙之處?還請冬至賢侄細細說來。”

變賢侄了?大寶面皮緊了緊,暢所欲言。

學堂門外,一人一騎火速跑來。

看門的老頭子還沒有擋在前面,就被那個隔空揮響的鞭子響了一跳。

“有大事稟告。”

話音未落,那人已跑得不見蹤影。

人滿為患的飯堂中沖進一個官兵,他臉上的表情不知是急還是怎的,滿頭的汗,跑到一眾官員面前,噗通一聲就跪了。

鄭放的臉色立馬難看的緊,叱問道:“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沒看到到各位大人都在那。”

意思很明顯了,就是讓官兵有話私下說。

但那官兵嗨呀一聲,把回蕩在胸腔裏的話喊出來:“不好了大人,河道那邊挖出來一條龍。”

安靜的氣氛有點嚇人。

官兵被幾百雙眼睛盯著,猶如鋒芒在背,他吞咽著口水道:“河道那邊挖出來一條龍,好多人都見了。”

“龍?”安子健第一個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忽的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

他臉上是驚疑的表情:“你說什麽龍?怎麽會有龍?誰看見了,挖出來又是什麽意思?”

一下問了這麽多問題,官兵不知道該回答哪一個,慌慌亂的去看頂頭上司。

“什麽龍,在哪。”鄭放差點想跺腳。

猶如晴天辟地的一聲雷,許多人都被炸蒙了,這一會兒反應過來七嘴八舌的又問。

龍?什麽龍?

距離府城一百多裏外的定河,原本不叫這個名字,是因去年多雨被積水沖塌了河岸,河水改道了,官府便召集了民工修繕,用的是水泥和石子,聽說是城裏的富戶出資修繕的,還取了一個定字。

如今定河不定了,安子健帶著人匆匆趕過來,剛一下馬就是鋪天蓋地的說話聲。

鄭放攙了安子健一把,他走上人群踮著腳尖左右張望,急急的喊:“來人吶,把人驅散。”

他們來是來了,但穿的還是那身便服,圍成堆的群眾不認識,聽到動靜看過來。

很快,人群得知連欽差都來了,紛紛讓道。

安子健提著袍子一路腿抖這穿過人群。

河道原本已經被挖過了一遍,但是上面的人說不夠寬,就在次朝兩邊挖,深三丈,底下泥濘一片,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個人,河道邊上更是有許多的人們跪在地上念念有詞。

安子健腳下的黃土簌簌落下,他被人拉著胳膊探出半個身子,將將掉下去了,才看清下面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只見泥濘中,一塊黑色的巨大石頭上面攀附著一條石龍。

它栩栩如生,長有雙角,嘴邊帶須,四爪強勁的抓著黑石,鱗甲更是黑的泛光,拳頭大的眼睛裏有睥睨天下的氣勢布著一層似有若無的黑霧,看一眼就被吸進去,且那身上的鱗甲隨這呼吸一動一動的,慢慢的,它的須似乎動了下。

揉揉眼睛定睛看去,忽的一下,那雙有黑霧的龍眼猛然放大,盯著看的安子健瞳孔劇烈收縮。他喊不出來一樣,張大嘴巴露出驚恐的表情。

拉著他的人知道不好,趕緊把安子健拉回來。

他‘啊’的一聲,像是活了,倒在地上,哆嗦著嘴唇重覆:‘活的,活的。’眼睛看向虛無。

跟他一樣朝下看的鄭放直接翻了白眼,倒在地上。

其他人一看有文曲星照著的大官都暈了,更不敢靠近,但卻有越來越多聞風趕來的人。

龍,誰見過?

恢覆過來的安子健呆呆楞楞的,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所見到的,他真的有看到那條龍活了過來圍著自己飛,甚至能感受到風,和龍嘴巴裏傳出來的腥氣,這能是假的嗎?但是除了他似乎沒別的人見到。

“把鄭放請過來,”只能側面問一下比他嚇的還嚴重的鄭放了。

鄭放膽子小的厲害,被人擡過來的。

他臉色活像鬼。

安子健沒空關心他,把棚子裏其他人趕出去。

他面色沈重的問擔架上的鄭放:“你可曾看到那黑龍在天上飛?”

鄭放一驚,臉皮跟著顫了顫,“安,安大人,我看到了呀。我”一行淚掉下來,他還以為要被吃了。

安子健心裏卻莫名的松口氣,蹲坐在椅子上,心裏久久不能平靜。

684龍石

龍,能顯能隱,能細能巨,能短能長。春分登天,秋分潛淵,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它興雲雨、利萬物,是祥瑞的象征,是帝王的化身,代表上天,代表權力。

可以上種種全都是神話故事中的記載,誰真的見過?沒有。

現在見了,在心底留下的除了深深的震驚,與極大地喜悅外,還有濃烈的不安,因為無論是人還是東西都有兩面,好的,壞的,那通體烏黑的龍更像是代表了惡。

對於未知,人們除了好奇外,就是恐懼。

安子建便是一邊興奮著,一邊恐懼著,在世上活一遭,見過真龍,何等榮幸?死亦圓滿了。可他是官員,不能只想這些,他得盡快把情況了解透徹,然後上報。

“這件事必須馬上上報,現在最重要的有兩件事,”安子健皺著眉,對還處在驚懼中的鄭放說道,“一,排查所有河道看看還有沒有那樣的石頭。二,把那龍石,弄上京。”

鄭放忙不疊的點頭,精神還是有些恍然的道:“接連出現了兩樁這樣的祥瑞之象,是得必須馬上上報朝廷。”

兩樁?安子健猛然想起來,還有二月二十一日那天府城那千只報喜的喜鵲。

那是給田家的那個新生兒報喜——

安子健心裏一跳,死死盯著鄭放問:“挖出龍石的地方,具體是哪裏?”

“還不太清楚”鄭放慢了一步,想到些事情,他驚出一身冷汗,連滾帶爬的跑出去,吼著負責看護河道的人過來。

“你確定?”鄭放差點跳起來。

回話的人被嚇了一跳,不敢確定的道:“那,那容小人下去查查冊子?”

鄭放越過他看向前方:“不用查了。”

那邊匆匆走來幾個人。

鄭放頭皮發麻,下意識的想避開,但還是站住了。

“大人,”來人匆匆拱手向他行禮,一臉的急迫溢於言表,沒容鄭放說話,又道:“禦史安大人可在此地?”

還是頭一次看到田大老爺這樣失態,他可是有個二品大員的弟弟,侄女更是寵妃,子侄,旁支,在外為官的不在少數,且,家產豐厚。

鄭放多看了他幾眼,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在裏面。”

田大老爺一供手,搶先一步進去了。

安子健正想事情,見這人來下意識的皺眉,不動聲色的迎上來,想與他寒暄。

“安大人,贖某無禮,”田大老爺深深鞠了一躬,搭胸前的美須都搭在地上,可見這個禮有多誠摯,他跟後的人跟著行禮。

“折煞安某了,”安子健虛扶了田大老爺一下,拿眼睛去詢問鄭放。

鄭放點點頭。安子健戲裏有數了。

“聽說在河道裏挖出一塊黑石?”田大老爺屁股沒坐熱就急急問道。

安子健意味不明的看著他,想這人是不是來爭功的。

提醒道:“那黑石上面附了一條龍,大約是活的,某有幸親眼所見,田老爺的消息倒是也很快。”

田大老爺一擺手,卻笑的諷刺:“這裏窮鄉僻壤的怎麽可能有龍?怕是有人作妖,某聽說了就帶了法雨寺的大和尚來,讓他看看就知道了,驗明的真身才好外傳。”那片河道已經被官兵圍了,他又不是官身,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撈著。

小聲的嘀咕了幾句,鄭放神游天外。

安子健消化了一下從鄭放那裏得到的消息,定定的看向田大老爺:“此事本官會有定奪,田老爺不必心焦。”

不心焦怎麽才能做到不心焦?

田大老爺心裏已經急死了,衣袖內的手攥成拳頭,面上還是鎮定的道:“出了這樣的事,是好是壞難以定奪,安大人又是初來駕到,田某願盡綿薄之力,還望大人勿要推辭。”

“田老爺怕是不適合參與其中,”安子健一個身負皇命的外來人,怎會真的就被不然不硬的話嚇到?

他接著道:“在這之前,本官剛接到消息,那龍石所在的地方就是田家的田地中。出了這樣的祥瑞之兆,田老爺按理說應該高興才對,為何說是有人作妖呢?對了,那龍石上面還寫了天佑二字。”

誰這麽厲害,有這種能力去做這個樣的妖?那是他親眼所見,真龍。

還沒得出任何結論,就被田家這位大老爺安了一個妖的帽子,龍都是妖的話,那真龍天子之說算個啥?安子健直覺得這位大老爺的腦子裏怕是進水了。他可是親皇派,不是皇帝的心腹,能得來禦史這個肥差?還有,這樣的事情捂著不上報,到時傳揚出去了有幾個腦袋夠砍?

他憑什麽說那是有人作妖?

捂得住嗎?真真是傻了。

但是田大老爺能怎麽做呢?

屬於田家的土地裏出了龍石,而且上面寫了天佑二字,上天為了保佑田家而派來了龍嗎?還有前些日子的千只喜鵲環繞府邸,新生孩子的出生日期,一切都指明了將來這個孩子不凡,田家不凡,但是不凡過火了,皇帝都沒這樣的命,多招人忌憚?若是有心人推波助瀾,說將來田家改天下都有可能,那就完了,完了。

被當面點名心思的田老爺,當場煞白了一張臉。

他坐立不安,面露哀求的看著安子健:“怎麽所有的祥瑞之兆都跟田家有關呢?這麽巧合的事情必定事有蹊蹺,還望安大人看在舍弟的面子上,容在下與大人一同查一查,將來必有厚報。”

是啊,怎麽所有的祥瑞之兆都跟田家有關呢?莫非田家,真的有上天護佑?安子健一點也不認為人能弄出這樣的巧合,人沒有這樣的本事,除了天。只要給了田家機會,他們就有能力把這事黑白顛倒。

685傳聞

不怪田大老爺這麽害怕,田家那個新出生的孩子跟大周的建國皇帝是同一天生辰,那周皇可是反了天下,接連幾件事都表明田家以後必定出不世之材,龍,那可是天子征兆——

隱瞞不報的話,將來要是出了什麽事情,他安子健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在說了,瞞不住,這不是把他往火坑裏拖嗎命都懸了,誰稀罕你的厚報。

“不知道田兄想怎麽查?”安子健不動聲色的問。

田大老爺臉上閃過一絲狠辣:“幾千年愛也沒聽說哪裏出現過龍,那黑石,必定有人作怪。有人就會禦獸不是嗎?”他看向鄭放,“連會禦獸的人都有,會妖術的人自然也有。”

這麽明顯的已有所指,說的是誰,一目了然。

雖然不想得罪世家大族,但鄭放這是哪能沈默,是以當即沈了臉,冷笑著回道:“田老爺心裏看來是有成算了,那查查也好,只這真龍事件無論如何也跟妖邪沾不上邊兒,我身為此方父母官,親見這等祥瑞,必定火速上報聖上,此乃我大周朝風調雨順之兆。”

“鄭大人想來時誤會田某的意思了,”面對極力抗拒的一方巡撫,田大老爺沒有半分慌亂的侃侃而談:“正因為這龍石乃祥瑞之兆才要查明真身,萬一要是弄出了,或者是有心人做戲,那聖上首先會治你一個玩忽職守之罪,某也是為了大人好。”

就差說鄭放不知道好歹了。

“好了,”安子健心裏煩得慌,沒心情聽他們打機鋒,“田老爺說的不是沒道理,查是一定要查,鄭大人,你意下如何?”

本來也說要查,被這姓田的橫叉一杠子就變了味兒。鄭放心裏岔岔不平,皮笑肉不笑的道:“已經派人去查了。”

田大老爺不易察覺的蹙蹙眉:“田某請來的大和尚是法雨寺的方丈大師,還望安大人讓方丈看看那龍石。”

再此之前,安子健能斬釘截鐵的說那必定是真龍,但聽了田大老爺的一番話,他有點懷疑了,這樣的祥瑞之兆不是人普通人能消受的起的,此時有個方丈正好解解心裏的疑惑。

“走吧,去看看,”安子健帶頭走出去,田大老爺緊跟在後。

故意慢了一步的鄭放,對候在一邊的心腹耳語道:“去盯著胡小滿,讓人查她最近的動向,還有,別讓她發現,也別讓外人知道。”

“是。”

河道旁。

“如何?”安子健皺眉看向半躬身的人。

這人在半日前接到命令,讓他把龍石移出河道,這會兒衙內所有的人手都擠在這兒,一籌莫展。

躬身的人把腰彎的更低,回道:“還望大人贖罪,屬下無能暫時還沒法兒把龍石擡出來。”

故意停頓了下,餘光胡亂掃這,接著道:“實在那是龍石無法靠近,屬下的幾個兄弟剛已接近就大叫著‘龍’然後昏厥在地上,這會兒還沒醒,在場的都下去試了,沒一人例外。”

當然了,有一部分人是因為好奇去試的。

安子健把眉頭皺的更深,側頭看向田大老爺:“方丈人何在?”

一個披著紅色金紋飾袈裟的老和尚站了出來,對著安子健雙掌合十,念了聲悠長的‘阿彌陀佛’。

從百裏外的河道開始挖掘時就不定時的聽到奇怪的聲音。

附近曾有多個村民夢見龍,金龍。

圈養的家禽從多年前就無故失蹤。

幾裏外的村莊龍年出生的孩子格外多。

方圓百裏幾十年來都風調雨順,除了幾年前遍布整個北地的幹旱外,近幾年最大的天災就是半年前河水改道,但也淹了莊稼。

類似的話,幾天來聽了許多,沒有什麽特殊的,一點也聽不出龍石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只有一點,許多人都說田家能富貴成那樣就是因為有真龍保佑。

安子健也深信不疑。

不過他更多的是煩惱,從那日法雨寺的方丈同樣暈倒在地後,他使人請來了府城大大小小的和尚,道士,但沒一個能靠近的,也沒有一個能說點靠譜的。

龍石無法移動,風言風語愈傳愈烈,說什麽田家有真龍,得天護佑,老百姓提起來更是下地跪拜,恨不得將田家奉為真神,河道附近更是日夜不停的被圍水洩不通,只求能觀望一眼。

要是田家這會兒領兵造反,怕是一呼百應。

安子健被自己的想法嚇到出了身冷汗,回過神來才發現外面下雨了。

屋外密雨傾斜,正午時分的天卻陰沈的如暮後,陰綿綿的小雨伴著雷,讓人的心情都跟著沈悶無比,安子健煩躁的在門口走來走去。

“不好了,大人,不好了。”官兵踩著水慌慌張張的跑進來。

安子健的眉心跟著亂跳,他最怕聽見不好了這幾個字。

官兵跑進開後,他急忙問:“又怎麽了”

“有龍吟聲。”

安子健連眨了幾下眼睛,心裏震了一下就冷靜了,道:“走。”

“怎麽回事兒?”邊走邊問。

官兵抹了把臉的雨水,恨恨的道:“有人往龍石上潑黑狗血。”

“大膽,”安子健氣的想罵娘,“誰這麽大膽?”

“是一個道士。”

安子健來到河道,離老遠,那狂暴的龍吟聲都將他震得心魂動蕩,想也沒想的跪在地上,“龍神息怒,龍神息怒啊。在下有罪,沒能看護好您的真身,這就把那觸犯您的人拿下。來人吶——”

道士很快就被帶到安子健跟前。

是個個子頗高的人,留著胡須年歲過百,面上帶這健康的紅暈。

686狗血

安子健仔細打量了幾眼,壓著火氣道:“為何往龍石上倒狗血?意欲何為?速速交代了還能免了皮肉之苦。”

道士急得面紅耳赤的掙紮不開,喊道:“冤枉吶,黑狗血那是驅邪所用。”

‘砰’的一聲,安子健把桌子上拍的震天響,“你是何人,為何往龍石上潑狗血?”

人人都敬真龍,偏偏這個道士還往上面撒血,這是個什麽人?又是怎麽瞞過重重官兵摸到河道哪兒去的。

要是胡小滿在,一定會認出這人就是當初天橋上算命的那位。

道士也不掙紮了,侃侃而談道:“龍石出現的蹊蹺,且是黑龍,貧道想證明它是善是惡,是以才用黑狗血。”

說的似乎很有道理,安子健思忖著揮揮手。

壓制著道士的人退到一邊。

“撒了血之後,你看到什麽?”安子健心想,這道士要是說不出什麽來,就殺了以儆效尤。

他面上一閃而過的殺意沒能逃過道士的眼。

在心裏給自己抹把汗,道士沈思道:“貧道乃是太初觀掌門手下的道士,號清真,早些年間就下了山,定居在府城,小有名氣。”看安子健冷著臉,清真把吹噓自己的話咽下去,“貧道將狗血倒下後,先是升騰起一股白煙,隱隱的看縷到金光,隨後就被龍吟聲震暈。不過龍吟聲雖然狂暴卻沒傷人分毫,想來是善的。”

金光——

安子健默默咀嚼著這個詞,猛然站起來,臉上帶著恍然的表情。

他握起拳頭砸在另一只手掌上,喝道:“我知道了。來人吶——”

被遺忘在一邊的道士默默跟上,很想知道自己跟安大人不謀而合的想法對不對。

很快,安子健頂這蓑衣再次來到河道邊,那龍吟聲已經沒了。

他小心翼翼的踩著邊緣,朝下看。

烏漆嘛黑的石龍眼中多了一抹不一樣的色彩,淺淺淡淡的紅色,紅的詭異,在雨中距離幾丈唉看的到,那像是被油濺到一樣,一點紅,雨水也沖刷不掉。

清真道士很快就被提了過來。他指著安子家所站的位置,“貧道當時就站在這裏。”

“看,”安子健讓開位置,拽著清真,手指著河道內讓他看。

探頭看了片刻,清真疑惑:“大人讓貧道看什麽?”

“龍眼中有血色,”安子健怪罪這,探身去看。

紅色消失了。

他嚇了一跳,差點栽下去,“怎麽會這樣?”

安子健迷惑了。

“會不會是大人看錯了?”守在這裏的人沒看到,跟著好奇的探頭。

“不可能,”安子健敢肯定自己沒眼花,“這是有冤啊。”

“冤?”清真想到自己看到的那抹金光,明白過來安子健為什麽說有冤,很懷疑龍石上的黑龍是不是金龍,要是金龍的話,那蒙塵的原因細想想真是冤。

“本官看時那龍眼中含著血淚,不是冤是什麽?”安子健越想越有道理,趴在河道邊問是不是有冤。

他再次被黑龍環繞。

眾人只能看到他傻傻呆呆的跪坐在地上。

夜裏,安子健親自送走了信差。

他早在幾日前就把這裏的情況一五一十的上報,只時日尚短,還沒有消息傳來。

至於一心想給龍石戴個妖孽帽子的田大老爺,前幾天淋了雨,病了,田家一門關門閉客,但歌功頌德他們的讚美,已經傳的整個百越都知道了,老百姓更是自發自的為他們建造人像。

安子健怎敢瞞著不報?不但要報,還要報上去一個既能讓老百姓信服,又能給皇帝一個滅了田家的消息。

皇家會容許田家這樣一個得民心的氏族存在?

那至皇權與何地?天子,龍種,豈不成了笑談?

田家,不可能在繼續下去。

嘰裏咕嚕的馬車中。

靠在車壁上的少女臉色蒼白,車窗遺漏下的碎光將她臉上的膚色照的極盡透明,能看到臉頰上細細的血管,壓抑的咳聲時不時的從唇瓣中露出。

與她面對面坐著的鄭放,看胡小滿這個樣子,心裏壓了幾天的話有點問不出來。

那太驚世駭俗,不可能的但是,這人從幼年起就會禦獸,那條巨蟒至今還對她唯命是從,靈光的很。

“鄭大人有什麽話就問吧,”胡小滿看他很久了,首先打破沈默,她也想知道這是要去哪兒。

鄭放連連看了她幾眼,顯然有些猶豫。

他還是道:“我只問你,河道上的事兒,還有喜鵲之事,可與你有關?”

“呵,”胡小滿不可置信的笑出聲,芊芊手指指向自己:“大人懷疑跟我有關?”

“是,”給了肯定的答覆,鄭放面色怪異的點點頭。

雖然他也覺的這麽懷疑沒道理,但這麽多的事都指向田家,老百姓們不懂,但他懂,這樣貴不可言的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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