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3章 (26)

關燈
瑞征兆,是在把田家往死路上逼,她胡小滿,不可能不懂。

胡小滿笑不出來了,神情變得嚴肅。

她挺直了後背,黑沈沈的眼睛中有一絲憤怒:“大人都這樣懷疑的話,那別的人肯定也是這麽懷疑的。我該怎麽解釋呢?”

鄭放動動嘴角,移開與她對視的目光,道:“清者自清。”

這話他自己都不信,無可奈何的抿抿唇,又將視線看向她:“不管怎麽樣,你有個會禦獸的本事在,小心有人狗急跳墻。”

這是提醒,也是忠告,但不管哪一種,胡小滿都從心底謝他。

687不敢說

胡小滿掛著淺淺的笑容道:“多謝大人提醒,我有防備。”爺爺被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大寶身邊隨時有人保護,二寶和其他人進了山裏的工廠,有蚯蚓看著,她放心,從龍石出現的那天起,她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就怕有人拿家人的性命威脅她。

“那就好,”鄭放略一沈吟,就把今天的目的告訴她:“其實是安大人聽說了你會禦獸的事,要找你。”

找她做什麽呢?

顯而易見是為了石龍的事情,坊間傳遍了,龍石上面的龍是活的,安大人想找她怕不是一天兩天了。

胡小滿已有所思的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而鄭放的話還沒說完。

他擰著眉道:“安大人怎麽說,你就怎麽做就是了。”

意思是已經有所定奪,胡小滿沈下臉,暗想這才十來天的光景。

“安大人是代表上面的意思,還是他自己的?”她道。

一直知道這女子聰明,但這份兒沈著真是難得。鄭放還是意外的深深看她一眼:“上面給了密信,具體怎麽做我還不知道。但上面的意思,就是安大人的意思。”

話說的很隱晦,胡小滿聽出來了,安子健一定是看出什麽來了,且影響了上面人的意思。

這個上面人,自然是指安子健的主子。

後半晌到了定河河道。

工事已全面停工,胡小滿下車後看到附近有許多人,有普通百姓也有穿金戴銀之人,但不管是什麽身份都被官兵攔著,但也有例外,正巧一輛馬車就進去了。

“每天都這麽多人?”胡小滿大致看了一下問道。

只要知道此事的人就都在關註這件事,她自然也不應該例外。

鄭放也不知該喜該憂:“前幾日下了雨今日人就多了些,他們大多數是從外縣趕來的,看那邊那個坑,是專門放貢品的。”他指著不遠處人群紮堆的地方。

胡小滿眺目遠望,見到有人往坑裏扔活雞。

她搖搖頭,沒有上前的意思,道:“不好讓安大人多等,咱們走吧。”

安子健從那日起就沒有離開過安河河道,竟也不嫌棄的在小小窩棚裏住了十多日,別的其他官員則是去施行應有的責任,安子健該過目的東西都有人專門送過來。

在進門前,胡小滿整理衣衫,拍了拍自己沒有血色的臉,半低著頭,不緊不慢的跟在鄭放身後。

她一個平民老百姓見了官員自然要跪拜。

“見過禦史安大人,”胡小滿的禮很規整,像是練習過似的、

鄭放多看了她一眼,與安子健打了招呼就口觀鼻鼻觀心的坐在一邊悠閑的喝茶。

上位的安子健正在看文書,沒聽見似的,眼睛盯著書信看,時而皺眉撚須。

說起來,他早在別人嘴裏聽說過無數次胡小滿的大名,別人提起她來都是一臉的傾慕,且胡家村也是這女子一手建立的,就這個鄭放,能安安穩穩的坐在巡撫的位置上也是這人的功勞。

小小農家女能耐倒是不小,看她能跪到幾時。

安子健被手下人急匆匆的叫走了,連帶鄭放也被叫走了。

低矮的屋子跟別的窩棚比起來采光好的不是一星半點,且屋子的擺設也以舒適實用為主,就座位上的那個墊子,厚的很。

胡小滿隨意掃了一眼,跪的直直的,盯著自己的影子看。

不用刻意去聽,就知道門前站崗的官兵還在,估計現在除了看門外,還有一項觀察自己的工作。

安子健就這麽不放心自己?嗯,還有想用這種形式施展官威,讓自己明白,她胡小滿,就是一個什麽都沒有的老百姓,他說什麽就是什麽,鄭放也要看他禦史大人的臉色行事,別再想著還有什麽靠山。

“就這麽瞧不起女人比他流弊?”胡小滿翻著白眼腹誹,不顧這跟安子健後面要說別的事情比起來,不算什麽。

她猜也猜的出來,安子健是有重要的事兒才跟一個小女子費這麽大的周章。倒是多此一舉了。

屋裏的光一寸寸西移,她的影子已經照不出來了,後背依舊挺的筆直。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人回來了。

“為何還跪著啊,起來吧。”安子健大步流星的從她身邊走過,餘光看到胡小滿拜下去。

他說起,胡小滿拜了一下,就真的起了。

“大人沒說起,民女不敢,”她很憨厚的回答道。

“不必如此多禮。”安子健淡淡的看著她。

“傳聞說,你會禦獸?”安子健直入正題,一雙飽含風霜的老眼中不帶一絲疑惑,直直的,逼視這沒什麽表情的少女。

胡小滿似乎笑了一下,說:“民女碰巧養了條大蛇,會幾種獸語而已,並沒有傳說中那麽邪乎。”

“那就是會了,”安子健只當這事過謙之詞,對他來說,真的胡最好,不會也罷,別人認為她會就夠了。

胡小滿挑挑眉,沒在反駁,靜靜聽他的後文。

如此淡定識趣,安子健的目光逐漸轉為探究,接著道:“數月前,你們村中的酒坊起火了,本官知道死了五十多人,可知是誰人幹的了嗎?”

知道死了五十多人的都是內部人員,安子健的消息來源很可能就是鄭放。胡小滿朝一邊的鄭放看了一眼,不惜膝蓋的直直跪下去。

她瞬間哽咽道:“民女不敢說。”

“有本官在此,你還有什麽不敢說的?”安子健的身子微微前傾,期待之意溢於言表。

688小女子

她瞬間哽咽道:“民女不敢說。”

“有本官在此,你還有什麽不敢說的?”安子健的身子微微前傾,期待之意溢於言表。

跪在地上的胡小滿朝鄭放看。

鄭放沒有被重視感,只覺的頭皮發麻,對著無聲詢問的人默默點頭。

得到允許,胡小滿半低著頭說話:“不敢期滿大人,誰人放的火民女早就知道,只是人單力薄,不敢張揚,更不敢報官將他們法辦。”

她將一個勢弱的女子演繹的淋漓盡致,簡直想給自己鼓掌。

“速速說來,難不成你還覺的本官不能還你個公道怎的?”安子健眉毛倒豎,聲音裏滿是威嚴,大有在不說就打人的架勢。

胡小滿把身子伏的更低:“是田家。”

“可有證據?”

“人證物證具有。”

安子健看向鄭放,用眼睛看問他可知道這事。

鄭放搖頭。

他自從知道是田家幹的好事兒後就知道絕沒有依法辦理的可能,就沒在管過,不知道還有所謂的人證物證。

“細細的說。”

胡小滿:“胡家村歷來出入嚴緊,作坊中更是如此,那田家買通了工人放火,一查就能查出來,據那幾個工人交代,抓住了一個要乘船離開的田家的下人,他們一家都在胡家村,為了以防萬一讓他們寫了供詞,這是人證。物證是一本賬目,上面寫著買通工人,安置費,和給他們準備燃油等物的賬目,有田家掌事人的印章。”

安子健:“”

鄭放:“”

田家人真有這麽蠢,把收買兇手的賬都記錄在冊?

是了,那是大家族,陰私的事兒多了去了也是不一筆不小的開支,他們不可能自己親手去做,讓底下人做就得有賬目,這是秘賬。

這麽要命的東西怎麽會落在胡小滿手裏?

“你是如何把這些東西拿到手的?”安子健不太相信的問道,要知道,以假亂真的東西很多。

“大人不是說我會禦獸嗎?”胡小滿忽然擡起頭,勾起的嘴角讓整張臉染了邪氣。

她道:“是我讓專門訓練出來的老鼠去偷的,沒人會在意那些小東西,只要有時間,就能偷到。”

這樣的她,忽然讓在場的兩位大員覺得毛骨悚然。幾只老鼠就能把田家那麽重要的賬冊偷出來,那還有什麽是這個會禦獸的人辦不到的?她要是想偷點別的東西是不是易如反掌?

安子健看她的目光帶上了防備,口氣不自覺的放緩了:“既然你有這麽重要的東西,為什麽不早拿出來?有你這樣本事,田家不是你的對手吧?”

能用老鼠偷東西,未嘗不能用老鼠下毒,她要是有用這樣陰損的手段讓田家的人死上那麽一兩個就元氣大傷了。被火燒作坊的仇早就報了。

她為什麽不這樣做?鄭放也好奇。

“我要光明正大的打敗田家,讓世人看看他們加團錦簇下的醜惡嘴臉,”胡小滿擲地有聲的表達著自己的不屑。她有千百種方法弄死田家做過惡的人,但她不會那麽做,不會淪為陰毒小人,對付高高在上的人就是要讓他們狠狠摔進泥潭,永無翻身之地。

忍得下不平還能選擇光明正大,有些正氣。安子健暗暗點頭表示認可。

“可願本官為你伸冤?”他胸有成竹的挺挺腰。

鄭放也給胡小滿使眼色。

“願意,”她感激的再度拜下去,“民女多謝大人,若能給五十多條人命伸冤,民女來生定結草銜環以報大人恩情。”

來生報答的話都是虛的。安子健深深看了她姣好的容貌一眼。

“起來吧,”說著,他端起茶杯淺飲。

“人證,物證要給安大人過目,你回去後速速準備,”鄭放邊想邊提醒,“這件事情不要透露給任何人。”

“明白。”

陰沈的天淅淅瀝瀝的下起小雨,春季的雨水打在身上是濕冷的,胡小滿立在河道邊,久久沈默。

她身後是暗自著急的安子健和鄭放。

下著雨,許多慕名而來的人走了大半,但還是有人抱著僥幸能一睹龍石的真面目。

有什麽真面目呢,一塊石頭罷了。

“如何?”鄭放看她動了,連忙上前一步問道。

胡小滿把雨傘後傾,露出一張面帶疑惑的臉。

她道:“我確實看到了黑龍。”

安子健請她來的主要目的就是聽聞她會禦獸,想看看能不能與龍石交流。

聞言,安子健扯了一把檔在前面的鄭放,道:“你看見了什麽?神龍有沒有說什麽?”

“沒,”胡小滿輕輕搖頭,眉頭皺的更緊,欲言又止的看向安子健。

“看到什麽就說,不可隱瞞,”安子健有些生氣她的吞吞吐吐。

胡小滿沒將他的怒氣看在眼裏一樣,出神道:“我雖然沒能跟龍石交流,但我能感覺的到,它在喊救命,有東西扼制住了龍氣,它被困在黑石裏面了。”

“什麽意思?”安子健被她說迷糊了,心臟跟著躁動不安起來。

“民女大膽猜測一下,”胡小滿轉身面向河溝內被雨水不停沖刷著的黑石,“龍石遭受了田家人作惡後的報應,它想走,卻被困在這裏,唯有出世讓安大人救它,才能脫離這片汙濁地。若不然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大人來的時候出現了。”聲音像是從遠方飄來的一樣。

沈默了很久,安子健讓人把那個昨日抓來的道士請過來,屋子裏的燈亮了到深夜,胡小滿才乘馬車回去。

689想讓他回家嗎?

“姑娘,有人想見你,”蘇文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面只簡單的寫了地址。

胡小滿看過後就揉成團扔在地上,用腳撚了幾撚。

“多派幾個人去大寶哪兒,一刻也不能離了眼,”她手指敲擊著桌面,面色冷冷的吩咐道。

‘哎’了聲,蘇文覷著她的神情道:“那姑娘是要去嗎?”

“去,為什麽不去,”胡小滿唇邊沁這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她從辦公桌後走出來,“先去派人手,在給我備馬,你留在村裏不用跟著了。”

現在外面又出了新的流言,蘇文哪能不跟著,他急的瞪眼:“這哪兒行,俺肯定要跟著姑娘的,萬一遇到危險咋辦?傳信的人也不知道是誰,俺讓人跟著,也被那個瓜慫跟丟了。”

“你保護我?”胡小滿斜著眼笑他,“真遇到事兒了,我不分心保護你就是好的了,甭膩膩歪歪得了,傳話去。”

無奈,蘇文去了。

胡家村半年前就雇傭了將近百名從戰場上褪下來的老兵,他們驍勇善戰,且忠義無比,大多都受過胡小滿的恩惠,有一些甚至是救命之恩,把村莊的保衛工作交給他們,胡小滿在放心不過了。

她不緊不慢趕到紙條上的地址時都半後晌了,是府城一家幽靜的茶樓,從外面看你一定不會覺得這是閑喝茶的地方,只會只會覺的是誰家的別院,坐落在府城中心的富人區。

胡小滿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跟在茶樓二掌櫃的後面東張西望,但她眼睛裏沒什麽好奇,純粹就是無聊,看看,速度自然塊不到哪兒去。

觀察她半天的二掌櫃忍不住笑容滿面的催促:“胡姑娘,客人等候多時了,您看是不是快走一步?”

“走吧。”

何必為難一個掌櫃的,胡小滿快步上了回廊。

她被七拐八拐的帶到一間廳堂,門口前站著聊天兒的丫鬟看到人來連忙進去通報。

進了采光充沛的茶室,胡小滿看著裏面的人楞了楞、

原以為會是田家人,但也沒錯,她朝隔著珠簾的內室看了一眼,對著雍容的婦人施禮:“見過李夫人。”

“你可還知我是誰?”李夫人,李顯的母親,目光淡淡的看著陌生卻又熟悉的人,明明只見過幾面,但只要見過這樣的氣度的女子似乎就很難忘。

李夫人也不例外,她甚至不得的不承認,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喜歡這樣的女子也在情理之中。

胡小滿太優秀了,只瘋狂斂財的手段都足以讓許多大族爭著娶她進門,但她,看不上,看不上這個把兒子害的有家不能歸的人。

“您是李家氏族的婦人,更是李顯的母親,這點不用提醒,我一直都記得,”胡小滿如她的意,幹凈利落的站直了身子,眼睛沒什麽溫度的回視。

在她的註視下,李夫人忽然生出自己渺小的想法,她低頭看向手裏的絲帕,緩緩道:“顯兒是個機靈孩子,從一出生就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他從小就調皮,不遵從常理,也不服管教,但不管是我,還是他父親都對他報以厚望,他事事聰明也當得起,十三歲就考了秀才,十五歲中舉,人人都說他將來能拜閣入相。”說著,滿懷歡喜的擡起頭看向胡小滿,問她:“你說他能嗎?”

“不能,”胡小滿沒有絲毫動容道:“他已經被你們趕出家門了,他什麽都沒有,但我知道,只要他想做,沒有什麽是做不成的。”

李夫人嗤笑:“看來你很喜歡他。但你好像忘了,害他如此地步的就是你。你知道他想回家嗎,知道他想母親嗎?知道要付出多少才能重拾尊嚴嗎?你不知道我的顯兒失去了什麽,他是為了你這個賤人才離開的李家,為你放棄了家族榮譽,為你自甘墮落,拋棄家人了,你為他做了什麽?”

胡小滿已經不想在聽下去。

她打斷道:“您找我來不會就是為了說這些吧?”

李夫人也不在乎她的無禮,緩緩站起來走到胡小滿身邊:“我知道龍石的事是你搞的鬼,也知道你真心喜歡顯兒,想給他報仇,我也想,想我的兒子回來李家。”

胡小滿冷冽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感情的眸子定定的看著在觀察自己的人。

李夫人並沒有覺得挫敗,反而覺的這樣的反應才符合這女子的性子。

她微微瞇著杏眼,拉住小滿冰涼的手坐下。聲音放得很低:“我知道你不會承認,但你不想讓顯兒回來嗎?”

“什麽意思?”胡小滿終於開腔了,眸中的冰涼融化,藏著一抹擔憂。

觀察這她的李夫人心裏一松,緩緩道來:“只要你承認龍石是你搞的鬼,把罪責都攔在你自己身上,田家為了感謝你就會讓顯兒回來,他以後會有一個圓滿的人生,不用在吃苦受罪,而且我可以保證,你就算承認了也不會丟了性命,事情過去後我還會讓你們成親,將來你跟顯兒生兒育女,我也跟著高興。”

她化身慈母,抓著胡小滿的手徐徐善誘,仿佛只要她把事情攔在身上,一切就都會變好,她能跟李顯幸福美滿。

而胡小滿隨著她的話笑起來,茫茫然的臉色一變,火速把自己的手從溫暖細膩的手掌中抽出來。

“要是我死了怎麽辦?”她聲音驚慌。

“不會,你相信婆婆,田李兩家會把一切都安排好,”李夫人改了口,再度抓著她的手,臉上似乎放著光,充滿無限希望的說:“顯兒的大伯父是尚書臺的人,是安子健的上官,他發話安子健不會不聽,你只需按照我的意思來,最多只會安一個妖女的罪,到時改名換姓,你還是你,進了李家門就是尊貴的夫人,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還能跟顯兒雙宿雙飛,這不是你一樣都想要的嗎?”

690為了他

“龍石的事不是我做的。”

“我很想讓李顯回家。”

“頂罪的事兒我需要考慮考慮。”

李夫人目送失魂落魄的胡小滿走了。

“她會答應嗎?”忽然,藏在珠簾門後的人走出來,他狹長的眸子裏藏著鋒利,赫然就是告病的田大老爺,不過他是真的病了,眼底帶著青色,多了細紋的臉顯得他孱弱極了。

李夫人連忙上前扶住他:“我不敢斷定她會不會答應,但我知道,這個妖女心裏有顯兒。”

“三天,”田大老爺看著她,給了最後的期限:“三天後若是還不答應,就讓她永遠消失吧。”

李夫人心尖一顫,不確定的問道:“真的是她嗎?一個小小的女子如何會有這樣的能耐?會不會是天意?”

“那又那麽巧的天意”田大老爺把這個隔了房的妹妹甩開,急白了一張臉,“田家就要完蛋了,你還有心思同情那個妖女,糊塗。”

李夫人落下淚來。

她拿出帕子堵在嘴巴前哭:“我怎麽同情那個害我顯兒的賤人,我就是怕那龍石是天意,那那田家該怎麽辦?就算胡小滿承認了,會有人相信嗎?”

“不管怎麽樣田家都必須盡快從這件事中脫離出來,”田大老爺的腦子一點也沒病糊塗,冷靜的分析道:“先用胡小滿把人們的視線轉移開,有了時間就能把田家摘出來,不行,等不了三天,使臣已經在來的路上,要是看到現在百越百姓對田家的尊崇就完了。兩天,兩天後胡小滿沒有答覆就讓她消失,到時照樣能拿她頂包。”

……

深山中的工廠內。

胡小滿風塵仆仆的下馬,將提著手裏還熱乎的醬鹵肉扔給看門的人,她拔腿朝大門內走。

門內,趁著難得月涼風清,胡老爹他們再大樹下跟幾個老頭子聊天,遠遠的就看見胡下滿急匆匆過來。

“小滿,你怎麽這會兒來了?”胡老爹臉上的笑還沒收起來就急忙迎出來。

胡小滿小跑上前抓住爺爺的胳膊。

她笑道:“村裏沒事兒,就過來看看,爺爺你吃飯了嗎?那是誰?”她看向一旁俏生生站著的丫頭。

“沒吃呢,”胡老爹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又笑起來,“那個啊,是小春,王大夫的孫女。”

王大夫是胡家村專用的外村大夫,爺爺的身體不如從前,胡小滿就幹脆把大夫請到村裏,這次把人安排在這兒起到隨時看護的作用。至於這個王小春,胡小滿頭一次見。

她沒說什麽,對著小春點點頭,扶著胡老爹往屋裏走。

“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我看你自從年後就一直心事重重的,”胡老爹看著孫女,試圖從她一派輕松的臉上看出蛛絲馬跡,不放心的說道。

有這麽明顯嗎?胡小滿笑容加深,半開玩笑道:“爺爺你真是火眼金睛,不過這次走眼了,我沒事兒,就是想你們了。二寶,躲什麽——”她呵斥一聲,拆穿想溜走的二寶。

“沒躲啊,”二寶撓著頭,心虛的直笑。

胡小滿那那麽容易被糊弄了。

她上前揪住弟弟的耳朵:“老實交代,你幹什麽壞事了。”

“沒有啊,”二寶喊冤,“我就是看見你來了,高興的,在這鳥不拉屎的工廠裏上哪做壞事去?”

“信了你的鬼,”胡小滿把人放開,順手給他揉耳朵,“最近都在做什麽?”

“讀書”

她與胡老爹,二寶聊到半夜,知道他們還不知道外面的事,放心多了,留了一天,次日就離開了。

而精明如二寶,怎會不知道傳的風風火火的流言,不想讓姐姐擔心罷了。

……

兩日後。

一輛低調的馬車來到胡家村,早有安排,沒通報就讓他們進村了。

胡小滿正在跟圖婭對賬,聞言皺皺眉,道:“讓他們等著。”

這一等就是小半個時辰。

來人也沒等急,對著面色覆雜的胡小滿施禮:“在下是來傳話主子話的,問姑娘考慮的怎麽樣了。”

“你從哪兒來。”胡小滿隨意坐下,臉上的糾結沒刻意隱瞞。

四十多歲的青年男子很客氣的道:“在下是夫人的管事。”

沒點明,但也在清楚不過了。

胡小滿沈默了一下,讓人坐下喝茶。

她端著杯子發楞,在外人眼裏像是猶豫不決。

青年男子早有準備,也跟著喝茶,抿了幾口看看她,覺的時間差不多了,就在度站起來恭敬道:“還望姑娘想想公子,您總舍不得上他受苦,他本該有大好的前程,現在卻不知淪落到何處。”

不管他們是出於什麽心思,每每提起李顯她都止不住的心痛。想著他是不是要蒙著臉,才能遠遠的看一眼家的方向。

如果一個人的生命中只剩孤獨,那要用什麽樣的堅強才能好好活下去?

“告訴你家夫人,我是為了李顯。兩日後在定河河道見,田李兩家必須都在,到時我會具體說明如何操作才會讓人更加信服。”

這是什麽意思?答應還是沒答應?

“還請姑娘給個準話,”青年男子翻著眼睛看她一下。

“只管這樣回話就是,你家夫人聽了自然懂,”說著,胡小滿起身離去,她身上似有千斤重任,帶走了滿室陰霾。

夜裏,胡家偌大的飯桌上只有她和圖婭,還有一個蹲在門邊吃飯的蘇文。

“明天把驚蟄和楚姑娘請來,先去找驚蟄,”胡小滿突然道。

“俺記下了,”蘇文從門口站起來,鄭重的點頭,看她沒什麽說的了就又蹲回去。

“哦,對了,”胡小滿楞楞的停下,舌頭在嘴巴裏打轉,沒說話,揮揮手示意蘇文不必緊張。

她低頭吃飯,突兀道:“明天替我看看大寶,看他好不好,還有那些賬目,”看向詫異的圖婭,“賬目要好好保存,作坊進出要核查清楚,做領導的最得以身作則,該嚴厲的時候不能松,不過對下面的人也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水至清則無魚嘛。”

圖婭笑道:“有姑娘在呢,這些以後慢慢教我們,”

691娶你

胡小滿瘙瘙額頭,看著圖婭淺笑起來:“傻丫頭,我總有不在的時候啊,村裏的事務還得靠你們呢。”

“您要去哪兒?”除非是出遠門,要不然不會說交代事務的話,圖婭整天跟在她身邊,雖然她什麽都不說,但最近一段時間總會無故消失,家裏的人全都安排了後路,傻子也知道是有事情要發生。

“哎,我哪兒也不去,喝了點小酒,感慨一下罷了,”胡小滿擺擺手示意他們吃飯。

“不過最近要是發生了什麽事,你們一定不要亂。”意味不明的話有嚇唬人的意思,胡小滿不在多說什麽,自斟自飲。

次日,蘇文天不亮就出村去了軍營,傳完話後又轉而去府城。

驚蟄來到的時候就見胡小滿在餵那一群耗子。

“姐,我回來了,”他隔了一步遠立定,看她回頭時笑了笑。

胡小滿把最後一把炒豆子撒出去,摸了摸阿大的頭,看一群醜醜的小東西爭搶這吃東西。

她又回頭,對著驚蟄招招手:“過來,有話跟你說。”

至於前幾天被驚蟄的話氣個半死的事兒,她自動失憶了。

驚蟄遲疑的看著她,走過去蹲下身,“姐,我去過定河河道。”

‘哦,我想你也去了,’胡小滿沒什麽特別的反應,下手揪住吃的最歡的阿大。

沒等來別的話,驚蟄難掩失望的道:“為什麽不跟我說呢?”

“噓——”她將中指豎在唇邊,“心知肚明就行,別說這個,起碼現在不適合說。”

答非所問,驚蟄臉上幾乎寫著難過二字。

“今天找你回來還是為了前幾日的事,你考慮好了嗎,有決斷了嗎?”胡小滿不想給他壓力,輕松的口吻道。

驚蟄知道她一定是為了這事兒,要不然無緣無故的才不會想起他。

“你希望我如何?”他垂下眼簾,臉上蒙著一層冷漠。

“你到底明白不明白,現在說的是你的終身大事?”胡小滿的聲音拔高一個度,恨鐵不成鋼,但想起上次的不歡而散,她壓下氣,苦口婆心起來:“我的意思不重要,你是喜歡楚娉婷,還是不喜歡她,我現在已經看不明白了。身為家長我也不該逼你,但是你,必須有個選擇。”

選擇了楚娉婷這個大將軍的愛女,驚蟄可以少奮鬥十年。反之,不選擇她,驚蟄就必須放棄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從頭開始。這其中有沒有愛情,都是必須要面對的現實問題。

所以胡小滿不可以逼他去做選擇,但在拖下去最為難的還是她本人,楚娉婷十七歲了,在小滿看來還是個未成年少女,可這是古代,楚家已經在步步緊逼,楚娉婷總會深夜過來,醉一場說著酒話,哭的像個孩子。

她能怎麽辦?

只能轉過頭來讓驚蟄做選擇。

現在長篇大論的說了一籮筐,驚蟄低著頭,看不清臉,無動於衷。

‘唉——’胡小滿無奈嘆氣:“你總這樣不言不語的算什麽?說話啊。”

“你跟李顯會過一輩子嗎?你愛他?你會一直很好,很好嗎?”驚蟄忽然擡起頭來,“姐,你還沒生活的很好,我怎麽敢做選擇。”

這一瞬間,心裏所有的隔閡似乎都煙消雲散了。

真是個傻孩子。

胡小滿眼中發燙,還像小時候那樣探手去掐驚蟄的臉頰:“你是弟弟,不應該操心這些的。不過我可以保證,我會讓自己過的很好,很好,李顯也會待我很好,我們每個人都會得到幸福。”

驚蟄拿下捏自己臉的手握在掌中。

“我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將來他要是待你不好,姐姐一定要告訴我,”

驚蟄再度垂下頭,怕她看到自己眼中的舍不得,也怕心裏藏著的東西破土而出。

不是在說他的事嗎?胡小滿哭笑不得的抽回自己的手,“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欺負我。”她從籠子旁站起來,微笑這道:“楚娉婷大概到了,你跟她好好聊聊去吧。”

“我要幫你,”驚蟄以不能拒絕的口吻說起了別的。

胡小滿聳肩做無奈狀:“我要是不答應的話,你今天是不是就跟我耗上了?”

驚蟄老實的點頭。

“行吧,”胡小滿知道他歷來固執,答應了,“不過你不能插手,需要你幫忙的地方我會找你。現在可以去見娉婷了吧?”

驚蟄沈默的看著她,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

“沒一個能讓人省心的,”胡小滿又蹲回籠子旁邊,考慮著要不要去偷聽一下。

不過想想還是算了吧,結果如何就讓他們自己折騰,她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愛咋咋地吧。

胡家村內的客棧中。

驚蟄不緊不慢的走進長著紫藤的院子,他剛一出現,守在門外的丫鬟就進去通告了。

“你來了,”楚娉婷推開窗,對著陽光下穿著一身甲胄的人甜甜的笑。

他似乎出來的很急,連衣裳都沒換,楚娉婷知道,在這之前他已經去見過胡小滿,他們說了什麽呢?又會對自己說什麽?

無端端的緊張起來,雖然隔的還有段距離,但是她不太敢與那人對視,轉過頭,側坐著。

很快,驚蟄出現在她面前。

他沒進屋,隔著大大的窗戶看她的側顏。

人很端莊漂亮,對自己也癡情不悔,但她骨子裏寫著自私而不自知。

“你怎麽這樣看著我?”像是在打量一個陌生人。楚娉婷對上他的視線,微微蹙眉。

驚蟄依舊沒有什麽表情:“我要給奶奶守孝,你若等得起的話,出了孝期我娶你。”

出了孝期我娶你。

出了孝期我娶你。

出了孝期我娶你。

楚娉婷腦海中旋轉著這幾個字,眼神變得迷茫,自己真的沒有耳鳴嗎?

“驚蟄,你說什麽?”她驀地紅了眼眶,不敢置信的瞪著眼,隔著窗抓著他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