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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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叢青翠的竹被拖在地上,擺到胡家的地頭,一直堆的有幾人高了,護衛隊的幾個壯勞力才停止運送。

這期間,胡滿也已經拉著鐵犁把沒有開墾的土壤收拾出來。被勒令回去休息的驚蟄,也洗了個澡又跑回來。

各家各戶都忙的厲害,胡滿沒讓熱心腸的村民幫忙,帶著留在村裏的十來個護衛隊的人忙活。

護衛隊裏的三十來個人原本都留在山裏燒木炭,這幾人還是臨時抽調回來的。

就見她拿著砍刀,三下兩下就把竹砍成一條一條的,然後兩手握著首尾端,把竹條彎成一個圈,試了試韌性。道:“砍掉竹葉後把竹劈開,每條竹枝都要有一掌寬,像我剛才那樣試一試韌性,中間沒有斷裂的就留下,要盡可能的長。大家都心一點,別剌到手。”

幾個護衛隊的漢蹲在地上,甩開膀照著她的做,經過短短一個月的軍訓,他們已經明白了做事情的時候不要廢話,讓幹嘛幹嘛,反正胡滿的他們也不懂。

叫過驚蟄,胡老爹,胡栓,還有劉獵戶。胡滿蹲在地上拿著木棍兒寫寫畫畫。她畫畫的水平好聽點是塗鴉,幾個人湊頭蹲在地上,誰也沒看懂。但也不問…

好一會兒了,胡滿對自己的水平也感覺到丟人,擰著眉頭,邊雙手比劃邊,“把這一畝地分成二十米長十米寬的方塊,在其兩頭搭建豎樁,中間放橫木,將劈開的竹條壓彎搭上去,架搭好後保暖就用油紙布和茅草簾搭在上面。”

她的意思很簡單,不就是搭個棚嗎,但‘米,還有保暖’就讓幾個人有點兒費解。

“二十是二十,米是米,這兩個東西怎麽能搞到一起?”胡老爹疑惑道,“你讓搭個棚我知道,但是這二十米是啥意思?”

幾個人都一臉懵逼,順口出千年後知識的胡滿也笑不出來,她嘴角抽了又抽,決定道,“你們去個人把向大叫過來,他一個木匠幹這種活最在行了。”

關於米厘,米,毫米,這些最普通不過的長度單位,她簡單的與向大過,幹精細活計的人對這些東西也敏感,稍一點撥就明白了。

“我去,我去,我去找,”臘月主動請纓,跳起來就跑。其實她也不了,今年已經九歲,除了在胡栓面前其餘時間都很活潑,沒少上向大給她做玩意兒玩。

胡老爹站起來找了竹葉墊在地上,坐下,他摸出煙袋,‘哢哢’的打火石,問道,“蓋了這樣的棚,種下的菜就能早些日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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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1說幹就幹

剛開春,這會兒還很冷,除了山上的野菜和和樹上剛冒頭的綠芽,很難見到綠色。人們常吃的除了脫了水的蘿蔔白菜,腌制的各樣鹹菜之外,很少能夠吃到新鮮的菜葉。但過兩三個月,春季了,各種各樣的菜都能生長起來。

胡滿走過去,坐在爺爺身邊,笑著講解道,“咱們農民種地還不是什麽季節種什麽,但有了蔬菜大棚之後就不一樣了,咱們可以人工控制蔬菜需要的環境,無論是光還是熱都可以制造。咱們永遠領先一步,銀不就掙來了嗎?”

的好像有點道理,但是胡老爹一頭霧水,深深的感嘆自己是真的老了,老話活的越久知道的越多,也不盡然,孫女的話他聽不懂啊。

“光怎麽制造?”驚蟄半蹲在她身邊,化身好奇寶寶。

“反射,匯集唄,”胡滿的含含呼呼,也不敢太過於賣弄知識,關鍵在於她也是個半桶水。很多的事情都處於只知道聽過,但是沒有做過…

等了一會兒的功夫,向大就拉著蹦蹦跳跳的臘月跑過來,他手裏捏了一把整整齊齊的布條,攤開了看,上面畫這刻度。

跟專業人士講話就是利索,胡滿稍微一,向大就明白了。

隨即行動起來,幾個人拉著布條把一畝地分成數塊,又把竹板壓彎,測量出支撐竹板的木架需要多高。

村裏這會兒正在拆卸危房,廢物再利用,最不缺的就是各種木板,胡滿也最不喜歡把今天的事情放到明天再做,是以各種需要的東西和高度測量出來之後,她就讓人去村裏搬木頭。

零零碎碎的活計雖然多,但是人也多,一個時辰就把框架紮根在土壤裏,加蓋上油紙布和茅草簾,那就是一個長方形的帳篷。屹立在一片田地中格外紮眼。

“老胡家這是不放心紅薯苗苗,要留在地裏看的呀。”

“什麽呀,是要在裏面種菜。”

“啥菜有這麽嬌貴?還在上面蓋上棚。”

“暖和點兒,那不是能早點長出來嗎,跟冬天發豆芽一個樣兒。”

周圍幹活的人也都不幹了,圍在地頭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胡滿也沒讓其他人瞞著,反倒鼓勵他們跟著自己一起幹,唯一不好的缺點就是前期投入太大,光有了棚起不了多少作用,裏面還的燒炭。

用火爐調溫也好,走管道燒暖氣也好,都離不了炭火。只有溫度夠高才讓各種蔬菜都適應,且加快成長。

北方多山地,礦山也不少,但距離此地甚遠,且河道裏的水還沒恢覆,換言之,就算恢覆了他們現在的經濟實力也燒不起石炭。

但這根本難不住胡滿,山上那麽多的大樹,只需要費點工夫燒成木炭就可,木炭雖然不如石碳,但用來調溫足夠了。她還可以承包山頭,把山林裏的樹砍掉種上果樹,不會破壞生態平衡不,還能多添一份收益。

但這些村民不懂,他們雖然稀罕,但是嘲笑胡滿異想天開,但更多的人抱著跟風的心態。

一頂蔬菜大棚建造好,胡滿身體力行的把眾人教會就不再管了。“咱們時間緊迫,你們得抓緊時間把大棚蓋起來,你們幾個辛苦辛苦,這三五天內給整理好。”

“你放心吧,”劉獵戶道,“一畝地就這麽點大也蓋不了幾個大棚,三五天時間盡夠了。”

“好,”胡滿揣著手含笑而立,“等把事情辦完了,我給你們記一大功。”

劉獵戶他們臉上的笑容又深了一層。

“裏正呀,還給我報仇不?”被紗布捆成粽的胡疤瘌從擔架上半坐起來詢問。他已經被人擡過來等了許久,好不容易胡滿有點空閑,他趕緊刷刷存在感。

要不是看見這麽個人,滿都要忘了還有這茬,她聞言朝天邊看了看…夕陽只剩一抹餘暉,似黑非白的陰雲,慢慢將其掩蓋,眨眼的功夫,那光亮就要隱居雲端。

“明兒個再吧。”胡滿擺擺手,帶著人走了。

次日清晨一大早,胡滿從被窩裏爬出來,頂著雞窩頭出門。

一碗清亮的褐色姜湯,冒著盈盈熱氣,杵在她面前。

聞見這個味兒,她就胃裏抽抽,連著喝了四天,風寒沒好,胃口倒是被敗壞了。滿捏著鼻把湯碗推開,寡淡的臉上大大的寫了一個‘滾’字。

驚蟄搖頭失笑,端起湯碗了對著自己灌下去。他知道姜湯沒有特別的藥效,她又不愛喝。

熱滾滾的辛辣味兒順著喉嚨流淌到胃裏,全身上下的毛孔都跟著舒張。驚蟄長吐一口氣,感覺到後背發燙,味道雖然不好,但有著酣暢淋漓的舒服。

他舔舔唇角似在回味,道:“感覺不錯。等會兒奶奶問起我就你喝了,別漏了。”

胡滿翹起大拇指,敬佩道:“是條好漢,沒白疼你。”

驚蟄笑的更開了道:“快去吃早飯,等會我陪你去隔壁村。”

隔壁村?胡滿敲了敲腦殼,想起來了。“你先去把魯剛給我叫過來。”

“那個瘸腿的?”驚蟄對這人印象不佳,微微擰著眉頭道,“過段時間我派人查查他們的底細,你把新進村的人名單給我,一塊摸查一遍。”

“麻煩的話,就不用摸查了,我讓村裏人也在難民營中打聽過,他們雖然風評不好,但也沒有犯過大的錯誤。”胡滿帶著驚蟄來到辦公的西廂房,從桌上拿起一本冊,翻開其中一頁遞給他。

那上面灑灑洋洋的寫了十來個人的名字,有好多個都是近來新加入到村莊裏的,名字後面寫的是能力,泥瓦匠,車匠,木匠等,甚至還有一個燒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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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2隔壁‘牛村’

“燒窯做什麽的?”驚蟄疑惑的擡首看向她。繼而皺著眉頭自我煩惱道,“幫我找幾本書吧,我還有很多東西都不懂。不要那些詩經,你看過的那些類似記世的就可以。”

他的思想貧瘠到只懂一些生活基本的常識,整個人生都是一張白紙,驚蟄急需填充。

胡滿邊翻著自己的書桌,邊得意道:“燒窯,簡單點兒來就是燒制青磚的。那人是主動找上他們村的,我答應了他不少福利。過段時間就帶著人去大山裏找合適的地方燒磚,然後把村裏的房統一整理修整。”

她起這些來眉飛色舞,整個人都透露著不一樣的光彩,驚蟄含笑看她,猛然間想起聽人過青磚只能由官府燒制。

他十分不忍心的提醒滿:“民間不允許私自燒制青磚。”

“哈,”胡滿轉過身半倚在桌上,臉上掛著洋洋得意道,“這個我知道,所以咱們要燒的是紅磚,到時再給官府塞點錢買個許可證,如果不讓往外販賣,那就咱們村裏自己用。條條大路通向錢,我燒制的也不是青磚,餵飽了他們自然不會追究。”

世道有如此鉆空的一面,驚蟄感覺到自己見識到了其中的冰山一角。同時渴望快速成長的心也不斷的膨脹,他讓胡滿去吃飯,自己留著辦公房裏找書。

書房是個很能藏秘密的地方,驚蟄在書本中發現一片紙,上面筆力蒼勁的只寫了兩個字…

……李顯。

他認得出來,這是胡滿的筆跡。

驚蟄看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只瞪得眼睛發酸,視線恍惚。他合上眼簾,微擡起下巴,讓臉沐浴在陽光下,緊緊抿在一起的薄唇使五官倏的淩厲起來。他輕輕合上那本書,拿在手上出了辦公房。

當帶著書本出現在胡滿面前時,驚蟄一臉溫和的,“我想看這本書,改天再從軍營裏帶回來,行嗎?”

“當然,你拿去吧。”胡滿放下粥碗,抹了把嘴,就跑去房間換衣服,壓根兒也沒想起來曾經夜裏良心作痛時寫下的名字。

這樣毫不在乎的態度取悅了驚蟄。他沐浴在陽光下變成琥珀色的眸,真真流光溢彩起來,裏面閃爍著別人看不懂的竊喜。

胡滿在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驚蟄的嘴角直抽抽。

她三千發絲用一根看起來就是地攤貨的簪挽這,身穿灰藍色的布衣長衫,外罩一個大棉襖,腳踩方口福鞋。

這人要不是從自己的閨房走出來,驚蟄定會以為這是二寶。這身衣裳看著也是眼熟…應該是大寶的…

驚蟄心裏默默猜測這。

胡老爹替他問出來:“你怎麽打扮成二寶的樣了?”

胡滿抿著嘴角微微一笑,跟二寶一模一樣。“我頂著副裏正的名頭容易被人詬病,幸好還有二寶,我倆身份可以互用,外出辦事的時候我就裝扮成他。以後有人問起就二寶是副裏正。”

這也是個鉆漏洞的事兒,當初就是因為有這一對活生生的雙胞胎,楚娉婷才把胡滿往裏正的位置上放,被追究起來把二寶推出去就是了。

聞言,胡老爹認真的點頭,不放心的道:“我得跟村裏人去,整露餡了不好。”

這邊廂正著話,魯剛架著拐杖過來了。他眼睛看了一圈,沒把換了一身皮的胡滿認出來。跟胡老爹打了招呼,就問她人去哪兒了。

“咳咳咳…”胡滿捏著嗓咳嗽,把胡老爹打斷,她道,“胡滿出去了。叫你過來就是想問問食材準備的怎麽樣了。”

有著十村一保的規矩,意思就是十個村莊一個保長,每村的裏正都要聽保長傳達上面的意思。胡家莊新遷到此,周邊鄰裏的關系要搞好,酒桌上出交情,擺一次宴席,請十裏八村有頭有臉的人來胡吃海塞一頓,必不可少。

聽到是自己最拿手的事情,魯剛淡定下來道:“雖然食材有限,但是招待一二十個人也勉強夠了。定了菜單,我念出來大家夥聽聽?”

“爺爺,”胡滿道,“菜單的事我不懂,您跟奶奶看著辦吧。過幾天地裏的活計忙完了,就把這件事操辦起來。”

“行。”

聽胡滿要帶著人去隔壁村找茬。幹活的人都不去了,紛紛要求跟著去看熱鬧。

“又不是去打架,”胡滿人五人六的,“我們是去講道理的,帶著你們算咋回事兒?都散了罷。”

眾人興致勃勃而來敗興而歸,紛紛囑咐道,頂不住了的趕緊回來喊一聲。

胡滿哭笑不得的帶著幾個人,把死活不拆紗布的半植物人…胡疤瘌擡走了。

兩個村兒的土地相鄰,村莊之間卻隔了有七八裏地,他們一行人風風火火擡著個殘廢打地裏過,引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尾隨。

劉獵戶就與那不認識,卻異常愛八卦的人把前因後果添油加醋的了一遍。

一會兒的功夫就傳到幾個村人的耳朵裏。這下看熱鬧的勁頭更大。追在後頭跟了幾裏地來到隔壁村。

遠遠的就見入村口矗立了一塊大石頭,胡滿帶人走到跟前,打眼一瞅就笑了,那石頭上用紅色的朱砂筆寫了倆大字…牛村。

是人多,其實加上胡滿他們也就十幾個。剛一進村就被人攔了。

“你們幹啥嘞?”一個粗獷的漢扛著鋤頭正要出村,看見十幾個面生的人嚇一跳。

劉獵戶上前一步拱手,笑得和藹可親道:“我們是隔壁村的,今日特意來拜訪貴村裏正。行個方便,勞您去一聲兒。”

他們氣勢洶洶的還擡著個殘廢,怎麽看都像找茬的。那漢了一句“等著,”就掉頭往村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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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3牛老頭

災年鬧得人人自危,從大道上堂而皇之來的,他們當然不敢隨隨便便放人進村。

“等著吧,”胡滿擡擡下巴,示意劉獵戶去跟那些看熱鬧的人套近乎。

她今天雖然不是來找碴兒的,但昨日打胡疤瘌那人顯然沒把胡家村放在眼裏,這事兒可不能就這麽算了。要不然,別人還以為他們好欺負…

沒過一會兒,那個扛鋤頭的粗獷漢,帶著一個年過半百的枯瘦老頭趕過來。

那老頭左瞅右瞅上瞅下瞅,在胡滿與驚蟄的身上多停留了兩秒,然後對著生得高壯的劉獵戶抱拳,“你是哪位?找老頭啥事兒啊?”

劉獵戶早已過了而立之年,四十啷當歲,但由於常年打獵殺生,臉上又帶著幾道疤,整個人裹著一層戾氣,板著臉的時候很有幾分氣勢,而且除了胡滿他們,另外帶著裝殘疾的三人都是護衛隊的。饑饉年間也把他們沒餓到上吊,不管是身板還是精神,都比牛村的人好上太多。

牛村的老頭不謹慎哪行呢!

劉獵戶緩緩表情,掛了一絲笑容,然後探手指向身後的胡滿,笑著,“我們是胡家莊的,這是我村的裏正。”

這麽年輕,水嫩的娃娃,是裏正?你開什麽玩笑。老頭一臉懷疑的外加嫌棄道,“咱們兩個村之間雖然不太熟悉,但是也別跟我老頭開這種玩笑,一個娃娃能當裏正。”

驚蟄探頭附在胡滿耳邊,溫熱的氣息吹進耳朵裏,燙得她一哆嗦。

胡滿邊哆嗦,邊聽驚蟄:“幸虧你換了衣服出來。”

一手肘朝後捅去,驚蟄垂眸看著作怪的胳膊,也不躲。

只聽胡滿咬著後槽牙道,“別往我耳朵眼裏吹氣,癢的慌。知道我英明神武就行了…”

“是,我英明神武的好姐姐。”驚蟄悶笑,也不敢在招惹她,鬧的狠了。

胡滿給了他一個餘光,上前一步沖著老頭點道:“我年紀雖然尚幼,但承蒙府衙信任,現擔任裏正一職。因我兩村相鄰,今日在下特來拜會,還望您賞臉,農忙過後往我胡家村一聚。”

如此客套又有禮貌,活像肚裏裝著墨水的話,真真讓牛老頭驚訝,但那句承蒙府衙信任聽的真真的。

牛老頭目瞪口呆的看向劉獵戶道,“真的?”

劉獵戶冷著臉‘嗯’了聲。

“這倒是奇了。”牛老頭搭眼朝擔架上的半殘疾看去,老臉頓時一拉,“擡著這麽個病人來我村裏,又是何意呀?”

冷哼一聲,劉獵戶的臉色比他還難看。

“您老不知道嗎,”胡滿挑挑眉梢,痛心疾首的道,“昨日你們村裏的一個漢丟了十兩銀,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村的人打暈了,當時許多個人都在,若不是我攔著,恐怕是要打起來,您老不能不知道啊,我們雖然是新來的,但也不能這麽不清不白的被人打。”

牛老頭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暗罵,那個不開眼的蠢貨連找茬都這麽蠢,把整個村翻過來估摸能有十兩銀。

但這事兒也不能光聽一個嘴上沒毛的騷年一家之言。牛老頭黑著臉沈聲道“打人的事可大可,你們非被我們村的人打了你們。胡家村的,你們可的拿出證據來。”

“那人生的高大,”驚蟄上前一步與胡滿並肩而立,嘴利的形容道,“大雙眼皮跟眼袋一樣寬,一臉被人欠了債的衰樣。那時他在水渠附近翻地。”

這等有特色的形容,讓牛老頭心裏頓時想起村裏的刺頭……牛愛春。那家夥,他們爹那輩兄弟八個,幾十年下來一家有百多個人,換成村裏任何一個人牛老頭都不全信,知道是牛愛,春他一點兒懷疑都沒有,瞬間愁眉不展!

牛老頭道“你那人是我們村的不假,但這麽點兒事兒咱們兩個村何必鬧隔閡呢?這中間一定有什麽誤會,解開了就好了嘛。”

對胡家村他也不是一點兒不知道,當初剛逃難回來,就聽那個村被人整個買去了,這麽大的手筆,牛老頭當然要打聽,後來知道是當官的把圈出來的地讓出來了。要知道這附近距離碼頭這麽近,地皮早就被圈走,包括牛村也是!他們都是佃農,給地主老財種地的!

胡家村人的身份不簡單呢,恐怕是背靠大樹好乘涼,近來動靜也十分大,各村都在觀望,沒想到。牛老頭再次大罵牛愛春是蠢貨。

胡滿十分豁達的笑起來,擡眼就把躲躲藏藏的人看個清楚。那人還躲在枯樹後縮頭縮腦,標志性的大眼袋已經出賣他了。

“只要那人道個歉,我們大人不記人過,自然不會斤斤計較,”胡滿拔高了聲音,故意給那人聽。

果然,一句話就把牛愛春炸出來。他跑著不幹不凈的罵,“一群耍無賴的鱉孫,老沒找過去跟你們算賬,你們倒送上門來,正好,別走了,讓老好好打一頓,教教你們馬王爺有幾只眼。”

牛老頭駭了一跳,轉過身對臉紅脖粗的牛愛春使眼色。可惜了,媚眼拋給瞎,人家不領情。氣得他跳腳,又扭過頭看胡滿斯斯文文的,話也和氣,尋思著牛愛春能把人嚇唬走最好,最不濟等會兒他還能打圓場和稀泥不是。

牛老頭退到一邊兒看好戲。

胡滿似笑非笑的撇他一眼,將目光移到出現的另一波人身上。他們拿著農具,一副幹仗的樣,嘴裏叫囂著要打人。

她微微挑起的嘴角勾出一抹嘲笑的弧度。耳邊突然又被溫熱的氣息偷襲。驚蟄對著她巧的耳朵道,“也換我來保護你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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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一言不合就開打

他的意思就是先打服了在講道理。跟胡滿的流氓想法……不謀而合。

她眨眨眼,作了個滑稽的請。

驚蟄特想摸摸她的頭,忍住了,一步跨到滿面前。

胡滿“……”

擋到了好蠻。

“怎麽辦?”劉獵戶扭過頭就發現胡滿沒了。

“交給我,你們待著就是,”驚蟄握這拳頭松筋骨,幾步跨到惡意的牛愛春面前,他銳利的眸一瞇,輕嗤道,“你若誠信道歉,這事就作罷。”

他在沒有第二個選擇的囂張,刺激到仗著人多勢眾的牛愛春。

啐了一口。牛愛春指著他罵“哪兒來的逼崽,毛沒長齊就充大半蒜。逼逼啥?把撿俺的那十兩銀交出來,要不然老打爆你的頭——”

驚蟄不進倒退的回過頭,對躲在一邊兒看情況的牛老頭道,“他們想打架,我就奉陪了。”

他話音未落,出拳自上而下砸在牛愛春臉上。

突如其來的一打,牛愛春挨的結結實實,臉上頓時開起了染坊,血糊邋遢的用手捂著,抖著身往地上蹲,眼淚鼻涕齊掉。驚蟄嫌惡的將人踢飛。

殺豬般的哀嚎嚇得正叫囂著打架的人一跳。

毫無懸念的打鬥結束與驚蟄的一拳一腳。他身負異能,又在邊關殺了不少蠻,這會兒簡直是欺負人。

打完了人,他拍打著身上的塵土,對著衣服上被劃開的口凝望許久。這棉衣可是奶奶新做的,剛上身。

驚蟄心疼的臉色巨變,閑庭漫步的神色倏變的殺氣森然,試圖找出劃破他衣服的人狠踩幾腳。

頭一次見這麽囂張的人——牛老頭全程囧臉。他手腳哆嗦著叫停,喊的嗓都成破鑼了,那煞神連個眼神都沒給。這會兒看他得寸進尺,立馬氣的牛老頭大叫,“這是田家的莊,你們別太放肆。”

田家?胡滿擡眸與驚蟄瑤瑤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想表達的不是冤家不聚頭的可笑想法。

胡滿叫他一聲,假模假樣的嗔怪,“別欺負人家了,這事兒就這麽算了,本來道個歉就行了,非得傷筋動骨的幹什麽。”她側頭看向吹胡瞪眼的牛老頭,笑瞇瞇的道,“您是吧。”

是個屁。牛老頭嘴巴裏苦的厲害。人家一個人收拾一幫,把牛愛春那幫蠢貨打的屁滾尿流,這會兒還人模狗樣的風涼話。赤裸裸的打臉啊——

牛老頭氣的放狠話“我牛莊也是有田家撐腰的人。人不能被你們打了就算了。”

“府城的田家嗎?”胡滿還真有點兒好奇,試問姓田的千千萬,不會就府城那一家姓田的吧!如果是那個跟李家世代穿一條褲放屁的田家,那真是緣分。

牛老頭輕蔑的斜睨這她哼哼,以為她怕了。“沒錯,就是府城的田家,我們沒仗勢欺人就不錯了,你膽倒是肥的很。”

胡滿撇嘴,問他想怎樣。

“賠醫藥費,一個人五兩銀。”牛老頭獅大張口,偷眼瞧她反應,同時心裏琢磨這事兒不能就這麽完了。被打了一頓,屁都不敢放一個,以後還怎麽做人?

“行啊,”胡滿很光棍道,“我們打了人賠償,你們打了人怎麽算?”

“你不把人打了嗎,”牛老頭脫口而出,出去才反應過來上當了,在胡滿戲謔的目光下趕緊改口,“你們就被打了一個,他們被打了一群,你當然的賠。”

“他是我們村裏的吉祥物,”胡滿笑的歡,“打成這樣,您老還想替這幾個廢物點心出頭,楷模啊。”

牛老頭捶了捶胸口,他自認見過無恥的,但沒見過無恥的這麽清新脫俗的,還吉祥物。他呸——

不過倒也提醒他了,人家一個人都這麽厲害,那一個村裏有多少這樣的人?還有,這是牛愛春家的事兒啊,他也幫著出頭了,人家不依不饒還這麽不要臉,他這會兒袖手旁觀也是沒辦法兒。

牛老頭清清嗓,端正嗓門道“這事兒沒完,牛愛春他們要是去報仇,那就是你們的私人恩怨,上面還是保長,到時候請他來做主,打傷這麽多人,田家也是要過問,別怪老夫沒提醒你們,送客。”

牛老頭喊了送客就要撂挑走人,劉獵戶對著胡滿的方向點點頭,上前一把抓住牛老頭。他含笑著壓低了聲音,“村民之間的糾紛歸糾紛,您是裏正,有什麽事兒直接往我們胡來村頭上推就是,何必傷了裏正與裏正之間的團結呢。有什麽事情就讓村民自己去解決,您一推,我們也不較勁,大家都樂得輕松,誰也不能什麽。”

兩人正話間,胡滿也走過來,和藹可親的再次發出邀請:“農忙過後,我會請各村裏正和保長到我們村兒聚一聚,到時還請您賞臉,今天這事兒,到時我得當著大家夥兒的面兒給您賠個不是。”

心裏明白,這是他們給自己的下馬威,再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牛老頭心裏還是舒服多了,他斜著眼瞅面容俊俏的夥,意味深長的,“你還是太年輕了,這人可不是隨隨便便就打的。”

“放心,”胡滿笑的自信,“打人這事兒決不讓您為難。”

其實來去,牛老頭還是怕牛愛春那一家人沒完沒了,也事關牛家村的臉面。這會兒胡家村的裏正給他臺階下了,又當著眾人的面道歉,又把事情解決掉,他沒道理不接。牛愛春那個刺頭也是煩人。

牛老頭鐵青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他道:“只要裏正到做到,牛某人就賣你一個面。”

“多謝。”

一個人打倒一幫人的舉動把不少人都鎮住了,胡滿與牛老頭達成的協議,眾人聽到了也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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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5十月心事

走在回去的路上,劉獵戶興奮的道:“這一下把咱們村裏的名聲都打出去了,看誰還敢生歪心眼,咱們村在附近算是站穩了腳跟,出名了。”

“人怕出名豬怕壯,”走在最前方的胡滿悠悠哉哉的道,“以後這樣的麻煩少不了,提醒大家夥都安生點兒,咱們不怕事,也不惹事。”

她特意扭過頭警告的看了胡疤瘌一眼,淺淺淡淡的笑著:“這事因你而起,你就負責到底吧。牛家村那幾個挨打的雞零雜碎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回去之後你就帶著你那幾個弟兄,守在紅薯地裏,少了一根苗苗我就拿你試問。”

娘耶…胡疤瘌從擔架上跳下來,急赤白臉的道,“寶碌——啊呸…裏正啊,你給我交個底,那幫孫要是跟我幹仗能還手不?打成啥樣啊?”

要不是在來的路上劉獵戶叫過胡滿的名字,他們還以為這就是胡寶碌呢,實在是太像了,簡直一模一樣。

呵笑一聲。胡滿道:“把人打跑了就行了。打完之後報上來,我給你們發獎勵,但是記住了,不能大打出手給人打出毛病來。事後在使人給他們送點兒湯藥,三回五回的就消停了。”

聞言,胡疤瘌笑得花枝亂顫道:“您可真夠仁義的,打傷了還給送藥,不服都不行。”

劉獵戶一巴掌打在他後腦勺上,板著臉正色道:“心裏有點數,別給裏正壞了事兒。”

“是是是,我知道,知道。”

回到村裏後已經是晌午,在山裏帶著護衛隊燃燒木炭的二寶也回來了,胡滿幹脆把大寶還有胡老爹從地裏叫回來,她親自下廚,打算為驚蟄踐行。

別人家過的拮據,胡滿對自己卻不吝嗇,竈房的櫥櫃裏藏著各種面粉,和發的成盆的豆芽,房梁上吊著幾只煙熏的兔肉,還有做好的嫩豆腐,又從實驗棚裏心疼肝疼的掐出一把紅薯秧。

三菜一湯的材料就備齊了。胡滿把忙活了許久的白氏推出竈房,帶著劉七草忙活。

驚蟄撩開門簾走進來,低矮的竈房顯得他的身板更加高挺。

“煙熏火燎的,你進來幹嘛?”胡滿正做豆腐湯,瞄了他一眼又低著頭忙活。

她濃密的睫毛半垂著,在眼底上打下一層陰影,驚蟄卻能想象出她那雙黑如點墨的眼睛,似乎認真的臉龐,更加迷人。

他將自己逐漸發癡的目光收回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我給你燒火吧,正好有些軍訓上的事情要請教你。”

找個理由就不會被拒絕了吧?

胡滿想也未想的道:“那旁邊有凳,你坐下,哪兒不懂跟我。”

驚蟄輕聲跟燒火的劉七草,“讓我來吧。”

‘哎…’劉七草站起來,端起一旁的水盆兒出去倒水。

對燒火這事兒已經不再感到抗拒的驚蟄,也是真的有疑惑。

他菱角分明的臉龐被火光映成橘色,眉尖輕輕隆起,道:“軍訓是能夠很好的訓練士兵們統一行動,但短時間內並不能讓他們自身的能力提升多少。”

胡滿擡起眼簾,隔著鍋中冒起的白霧與他對視,她忽而寡淡的笑了,“你想短時間內提升一群新兵的作戰能力,那是不可能的,戰爭迫在眉睫的時他們就是被推出去的炮灰,悲涼淒慘,卻也是現實。我明白你的急迫,但是驚蟄,我們也只是普通人罷了。你不要有心理負擔,盡最大的可能訓練他們就是了。”

他身負異能,嘗過異於常人的強大滋味,能力越大的同時,驚蟄心裏的背負也在增長,會在無形中抗起責任。他在其位謀其職,邊關外蠻的滋擾事件越來越多,軍營裏緊迫的氣氛也在時時刻刻提醒他,在將來不久的某一天,手下帶領的那一群人就要踏上戰場,可是他們還太弱,還太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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