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0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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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麽輕易的死在這戰場上,於心何忍?

胡滿的安慰並不能讓他好過幾分,但這樣的憂愁也不應該強加到她身上。驚蟄緩慢的笑著點頭,表示自己清楚。

心裏也同樣堵了口郁氣的胡滿問起別的。

直白的關切,讓驚蟄心裏舒坦了不少,他希望這難得的光陰可以走慢一些,給他時間,貪戀一點溫馨。

然而天公聾了,他的祈禱無效。刻意拖慢時間留空間給他們正事兒的劉七草,不但回來了,而且許久不見的十月也跟著進來。

十月長了一張胡家人標志性的臉龐,大而圓的眼睛,高挺鼻梁,巧下巴,多年的好日養的她一身嬌俏脾氣。這會兒頂著一雙兔眼走進來,眸中帶著惶恐不安,她咬著下唇,細聲細氣的道,“我想跟驚蟄單獨幾句話。”

胡滿把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的掃,她就奇了怪了,這倆人什麽時候這麽熟了,十月不是喜歡拿鼻孔對著驚蟄嗎。

驚訝不比她少的驚蟄,正在半側著身看向十月,心裏討厭她來的不是時候,聞言更是扭過身自顧自的燒火……反正十月那話也不是跟他的。

胡滿眨眨眼道:“你找他幹什麽呀?”

她多嘴問一句,十月跺腳,急得想哭,嚷嚷道,“我找他有事還不行啊,問問問,有什麽好問的。”

對於嬌蠻的女孩,最好的辦法就是視而不見,胡滿微不可見的搖搖頭,把自己的豆腐湯盛出來。

十月嬌蠻的性不分任何人,理直氣壯的指使驚蟄道,“你跟我出來。”

憑什麽?驚蟄沒動靜。

“哎呀呀……”十月自知臉面抹不下來,跺腳哭起來,“你們都欺負我,看不得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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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6私定終身

哭得嚶嚶的,跟蒼蠅亂叫似的。胡滿的眉毛都皺成了毛毛蟲,心想十月這是真有事,要不然最要臉面的人也不會哭成那樣。她對著驚蟄揮揮手道,“你跟她出去吧,這兒不用管了。”

‘嗯’了聲。驚蟄站起身,走到捂著眼偷看的十月面前,厲聲警告她,“別這麽沒大沒的跟你姐話。”

十月哪見過這麽血雨腥風淩厲眼神,渾身一緊,下意識的點頭答應了,反應過來時跺著腳追出去。

按照要求,驚蟄與她走到背人的角落裏。

他不耐煩道:“有話快。”

這讓在心裏打了腹稿的十月肚裏一梗,沒什麽威力的剜了他一眼。

她手指擰著衣角,慢吞吞的開口:“王翦呢?”

王翦跟你有什麽關系?驚蟄饒有興趣的看著她,直白而犀利的問,“你找王翦幹什麽?”

十月的頭紮的低低的,讓人看不清表情。她帶著哭腔的聲音道:“他有沒有什麽時候來村裏?”

“沒有。”驚蟄盯著她漆黑的發頂提醒,“那個家夥受傷了,挺嚴重的。”

“什麽?”十月猛然擡起頭來,雙手抓著驚蟄的胳膊搖晃,邊哭邊問,“他怎麽受傷的,嚴不嚴重啊?是回家了,還是在軍營?怎麽就沒人告訴我呀,害的我還以為他把我……”忘了。

雖然她把最後的話吞進肚裏,但驚蟄一點兒也不傻的猜測到了。挺驚詫他們兩個什麽時候搞到一起了…

“你話啊——”十月急的喊起來。

驚蟄嫌棄的把人推開,拍拍被抓皺的袖,,“人死不了。”

這了跟沒有什麽區別。十月一點兒也不矜持的逐字問。

驚蟄卻懶得理她,遠遠的對立在門前的胡滿笑了笑,甩開十月走過來。

“怎麽回事兒?”滿把目光放在原地哭泣的十月身上,面露沈思。她剛才已經聽劉七草,董氏最近在給十月親,這樣又哭又鬧的不是一次兩次了。

驚蟄:“她問我王翦的事。”

“王翦?”胡滿驚訝的提高了嗓門,立馬把身站直了,一臉的不敢相信道,“她不會是看上王翦了吧?”

美目圓瞪,顧盼生輝。真是可愛…

驚蟄擡手壓在她肩膀上,壓低了聲音道:“我回去試探一下王翦的意思,這事兒總要兩情相悅才行。”

軍中的人都是糙漢,把男女之間情情愛愛那點事兒整天掛在嘴上,驚蟄以前不明白,現在也能是入門了。

“行,”胡滿點頭,往側邊跨了一步,猶豫著要不要插手這事兒。老叔跟黑的事歷歷在目,她從頭管到尾,最後卻落了個那樣淒慘的結局,她怕了。

心裏一生惆悵就想的多,滿想去看看老叔,還有被留在深山的蚯蚓。

她瞬間的失落讓驚蟄摸不著頭腦,連忙問道:“怎麽了?不想讓十月跟王翦扯上關系嗎?那我想辦法把王翦弄到別的營地去吧?反正他現在也沒正經任命。”

這亂七八糟的,胡滿趕緊搖頭道:“等我跟爺爺奶奶商量了再。”

婚姻大事上面,家裏的長輩可不是擺設。

胡滿走過去,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十月,“甭哭了,人且死不了。我就問你,跟王翦咋回事兒?”

一句話問的十月滿臉羞紅,人家還是個女孩兒。她低下頭坑坑吃吃的道,“什麽咋回事兒。我們……我們,是要在一起的。”

在一起?的簡單。胡滿冷眼兒瞅這她道:“這次王翦在邊關圍剿蠻的過程中立了大功,再加上他本身就是楚家,家臣,以後最少也是個參將。知道啥是參將不?一個營地裏統領千號人叫參將。”

“你直接我配不上他好了。”十月怒目而視,“我們兩情相悅,你憑什麽這麽。”

媽了個傻叉。胡滿心裏大罵,但還要裝作溫和,嘴角抽搐著解釋,“我是提醒你要想清楚,古言門當戶對,不是沒有一點道理,以後他欺負你怎麽辦?咱們家一時半會兒的夠不上管。”

十月覺得,她這還像句人話。隨即拉著她的手哀求,“大姐,你一定得幫我,你要是不管這事兒沒人能管得了。你也算是我跟王翦的媒人了,大姐,你好人做到底唄。”

‘媒人’趕緊把手上的爪著甩掉,她是真不敢當。冷酷道:“這事情且得聽聽長輩的意見,我也不是爹媽。你……不是,王翦有過什麽表示嗎?”

十月露出擔憂又有一絲竊喜的表情,掀開衣服,從腰間拿出一枚玉牌。

好嘛,不用她。

胡滿明白了。

這是倆人私定終身了,就是不知道王翦是什麽意思,他身份背景不高也不低,還前途無量,除非跟十月是真愛,要不然……

一頓好好的家宴,因為有十月那張獻媚的臉在,胡滿是吃的沒滋沒味。

眾人都放了筷,在十月期待的目光下,胡滿無奈道:“去吧二叔二嬸請過來。”

圖婭點點頭,不問前因後果的就去了。

一提起胡有田來,胡老爹就生氣。

老二那家夥不好好幹活,時不時的就往府城跑,家家戶戶的老爺們都在翻整土地,他們田裏就只能看到董氏一個人的身影。分了家之後很多事情他也管不上,指著胡有田的鼻罵了幾次也沒用,有這麽不爭氣的玩意兒,當爹的哪能不氣。

這些雞零狗碎的事情胡滿多少也知道點兒,趕緊拍著爺爺的後背安慰,“二叔不是孩兒,知道自己該幹嘛,爺爺你就別管了,有我呢。”

她言簡意亥的把十月跟王翦的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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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7反對

“不行,”白氏臉色不好的反對,“人家也算是高門大戶,咱們攀不上。那樣的家世也亂,將來王翦更有出息了,娶納妾咋辦?十月啊,你聽奶奶的,找個門當戶對的安生的過日。”

十月的神色像是被打了一巴掌,沒想到有這麽多的人不認同她,往高處嫁有什麽不好?她怨懟的看向胡滿,餘光掃到低頭不語的胡栓,冷笑了一聲開腔反駁,“不是高門大戶,心思臟亂的多的是,不如往好了嫁。”

眾人順著她視線看過去,見胡栓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他尷尬的叫嚷起來,“你怎麽話呢?是一個侄女該的話不?沒規矩…”

惱羞成怒大抵就是如此。

胡滿也是沒眼看自己親爹。

“十月的事還是等著二叔他們來再吧,”大寶跳出來為自己親爹打圓場。

覺得這裏沒他什麽事兒,胡栓臊得慌,更是懶得管,他招呼了一聲,是有事兒,擡腳走人,還把大寶叫走了。

“爺爺你什麽意見?”胡滿悄聲問胡老爹。

胡老爹嘆氣,枯黃的臉上帶著愁眉不展,道:“我不希望十月攀高枝,不過看她這樣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

‘嗯’了聲表示認同,胡滿心裏有譜了。對於這件事,她也不是管不起,但十月跟王翦一輩和和美美的過日還有人念她好,半路上出了岔,以胡有田跟董氏護犢的德行,一準怪她,所以,還是作壁上觀吧。

十月心裏明鏡似的,知道在這件事上只有胡滿能幫她,又上來哀求,“大姐,你一定得幫我,要不然我得恨你一輩。”

“你娘知道這事兒。”胡滿的肯定。

十月與王翦看樣是私定終身,她最近被逼婚,又自認這是門萬一挑一的好親事,不可能不把心中所想出來,但還是鬧的哭哭啼啼,就是因為董氏不同意吧?

胡滿輕嗤,暗道:“難得董氏拎的清一回。”

不是滿對王翦不夠了解,但她所了解的也只是王翦的為人處世的態度,男人的本質,不清,很多的時候不是一個人想變,而是經不住誘惑。胡栓不就是最好的例嗎…

二房兩口一前一後來了。難得胡有田沒跑的不見蹤影,但在場的並不覺的他來了有什麽好處。

董氏一進了門就緊張的去看十月。

十月的目光閃躲,側著頭拽住胡滿的衣裳,不敢與之對視。從幾天前把心意出來,就遭到董氏的強烈反對,十月不明白,為什麽?她憑什麽不能高嫁,憑什麽所有的人都認為她以後會過的淒慘。

她偏不,偏要過上這世上最好的日。

十月心裏暗自較勁,目光呆楞楞的,董氏話她也沒聽見。

寧死不改初衷的樣,讓董氏心痛極了,她跌坐在身後的椅上面,喃喃道:“我不同意十月往外……”

‘嫁’字還沒出口,就被胡有田喊聲打斷。

他拍著腿興奮的站起來,兩手握在一起,很是激動的語無倫次道:“哎呀,好事兒啊,我就知道我胡有田的閨女養的這麽嬌貴將來能高嫁,好閨女,好閨女,有志氣,看上王翦了嗨。好眼光——”

得到親爹支持,十月緊緊的握緊了拳頭,她試圖扯動嘴角勾出一個笑,但真的,真的感受不到一絲開心。其他人都在擔憂她受委屈,只有他,自己的親爹,覺的能把閨女賣個好價錢。

感受到身後的顫抖,胡滿勾頭去看,意外看到一張悲哀的臉。“你先避避。”

十月搖頭,抓著她的衣裳不松手。

白氏就坐在她們身邊,捏了捏滿的手,,“我有幾句話跟十月,聽完了在避出去不遲。”

“十月,不管你會不會怪我這個做奶奶的,我都不同意你遠嫁,”白氏拉過躲在後面的十月的手,使勁兒握了握,苦口婆心的勸,“孩啊,這是一輩的大事兒,爺爺奶奶不會害你,聽奶奶一回,不這樣了,行嗎?”

低聲抽泣的十月拼命的搖頭,另一手緊緊握這王翦送給她的玉牌,似乎這樣就能給她力量。

白氏失望極了。

她吃夠了孩遠嫁的苦,跟大女兒十幾年都沒見過面,那種提起來就牽心掛肚的感覺,她不想也在孫女身上嘗一遍,更何況十月要嫁的人還是有些門第的王翦。到了婆家他們可會看得起十月鄉下女的身份?

王翦的做法也讓白氏氣惱,若是真心求娶就不該私下偷偷摸摸來往,敗壞十月名聲。

一言不發的胡滿攔住奶奶的肩膀。安慰的話也在關鍵時刻窮詞。

驚蟄很想撫平她的眉心,讓這些凡塵俗世見鬼。

還有二寶這樣的輩兒,坐到一邊,插不上話。

“我跟你們娘一個意思,”胡老爹被吞雲吐霧的濃煙遮擋了眉眼,聲音啞啞的道,“十月的性也就窩裏橫,將來的婆家沒有咱們看著,不定怎麽欺負拿捏她。老二啊,你是當爹的,別掉進錢眼裏不想想你閨女以後咋過。”

“瞧爹的,”胡有田不以為意道,“王翦那孩也是在咱們眼皮底下那麽多年,挺厚道一人,哪兒能不好好待十月。”

胡老爹十分火大的邊用煙桿敲桌,邊喊:“成親是一個人的事嗎?你去問王翦,敢不敢忤逆他爹你老。那是什麽態度都不清楚,你這個當爹的倒先咋呼起來了,向什麽樣。”

“那不是贈送玉牌了嗎,”胡有田離暴跳如雷的胡老爹遠遠的,他梗著脖反駁,“這都私定終生了,不把他們兩個弄到一起去,以後十月怎麽嫁人。我是當爹的,還沒權力幾句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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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8王翦那小子

老跟兒講不清道理的時候就是容易上火,胡老爹從腳上抹下鞋來就砸過去。

“好了,好了,”白氏著急忙慌的拉住還要打人的胡老爹,勸道,“好好話,你發什麽火呀。”

“瞧他那個熊樣,怎麽好好話。”

哪能看著他大動幹戈,在場的都上去勸。

事情還沒有解決,一屋的人先吵吵起來。

胡滿勸了兩句也沒人聽,拽著哭的要死要活到十月出來。院門口已經在有人探頭探腦了…

“別哭了,”胡滿嘆息道,“你先去我屋裏裏呆著,有結果了再告訴你。”

“你得幫我一次。”十月拽著她的袖,不依不饒的就這一句。

胡滿都快被她煩得沒耐心了,依舊耐著性道:“上有爺爺奶奶,下有你爹你媽,這事兒輪不到我插手。但不管怎麽他們都心疼你……事情成與不成,都不會完全罔顧你的意願。你自己心裏也有點數吧……矜持點。”

上趕著不是買賣,王翦那邊還什麽表示都沒有,家裏人都不知道他的態度,十月就鬧得雞飛狗跳,擱誰都得煩。

然而胡滿的意思也十分明顯,那就是還會幫她,成與不成全看王翦。十月一點也不傻,當即破涕為笑,又喘喘不安的催促道,“那你快點進去服爺爺奶奶,在給他……他送信。”

胡滿一點頭,當即把人轟走。又去把圍在門口的鄰居也轟走,她返回堂屋。

驚蟄立在門前,為她打開門簾兒,也跟著進去。

他黑幽幽的眼睛直勾勾的,似乎在發呆。胡滿猛然回過頭他都沒反應,推了他一下才驚醒。

驚蟄臉色驀地一白,十分不自然的問:“怎…怎麽了?”

一腦門官司的胡滿狐疑的看了他一瞬,就拋在腦後。“你回去收拾收拾,等會兒就啟程回營地。”

驚蟄:“……”

我可以晚上走。

屋裏的眾人已經不吵了,胡滿眼尖的看到董氏臉上有個巴掌印。也猛的發現縮坐在凳上的董氏似乎是矮了許多,她曾經是個豐腴,牙尖嘴利的婦人,這會兒又瘦又衰弱,讓人猛的打眼兒一瞧,會有種認錯人的錯覺。

見滿回來,白氏捅了捅胡老爹到側腰,悄聲道:“老二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把十月嫁過去,咱們強攔著也沒用,不能一眼就把十月看死,她不能把以後的日過好。讓滿先跟那邊通通氣,也省得老二老去纏著咱們大孫女,讓她不得安生。”

老伴兒的話的不是沒道理,胡老爹又怎麽會不明白,但作為持家的長輩,一輩經歷了不少,看得多,也想的遠,總歸就是擔心,但若拿著身份阻止,那也是攔不住的。還弄得兒孫離心,得不償失。

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胡老爹懶得話,煩躁的擡下巴意識白氏去。

白氏又回過頭去詢問坐在身邊的,胡滿的意思。

胡滿面無表情道:“就照您的來吧。”

“先去府城打聽一下王翦家是個什麽樣,”白氏仔細又謹慎的嘮嘮叨叨了半天,最後又是鬥志昂揚,又是感嘆道,“咱們也不算是高攀了人家,只要大寶二寶以後有出息,娘家有支撐,咱們老胡家的孩能個個嫁的好。要是真講究起來咱們家還有驚蟄呢,不比他們差多少。”

這一番話簡直是到胡有田的心坎兒裏,他立時就諂媚的拍著二寶的肩膀,讓他以後好好幹,到激昂處,他又扭過身指著董氏罵,“要不是你連個兒都不會生,咱們十月的婚事也不會這麽難,我要你這個臭娘們有什麽用。”

若是按照以往董氏的暴躁脾氣,定要與他幹仗,她現在只是坐在那裏,不悲不喜的臉上滿是麻木。

胡有田得理不饒人,還在沒完沒了的罵。

胡滿皺著眉頭問奶奶:“三房的兒不是已經過繼給二嬸了嗎?怎麽還在這個事兒。”

但白氏臉上一難過,差點淌下淚來。

“去年冬日裏那孩病了一場,等好了的時候眼睛就有點兒呆,到現在也不會話,”白氏聲音哽咽著,“後來找大夫看了,是可能燒傻了。你三叔跟劉巧兒都不願意,要董氏賠人,你二叔也不願意養,鬧的打起來。最後還是董氏賠了銀,孩還在她哪兒呢。”

這事兒,胡滿還真就不知道。她一天到晚忙得腳打後腦勺,白氏不會把這種糟心事情拿出來跟她講。

但好好的孩也不能就那麽廢了。胡滿:“改天帶著孩去府城找個好大夫看一看,該怎麽治怎麽治。”

“這事兒你就甭操心了,”胡老爹又把煙桿放在嘴裏,含含糊糊的,“讓他們自個兒折騰去,幸虧是分了家,要不然我得被他們氣死。”

胡滿安慰了幾句,把還在罵人的胡有兩口趕走。她回房間把事情跟十月簡單的講了一遍,“一邊去打聽王家,一邊通知王翦,要是沒問題,皆大歡喜。要是有問題,十月…你要給咱們老胡家長點臉。”別對人家要死要活的。

這話真是,好壞各一半。十月臉色也是喜憂參半,她雖然很想很想留下,但還是被胡滿趕走了。

滿拿出紙墨,斟酌半天,不知道該怎麽寫,把紙團成一團扔在角落裏,轉而從床底下拉出箱,捏了幾張銀票。

她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又拐回來,拉出箱又拿了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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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9這叫機械

驚蟄靜坐在陽光充沛的窗戶處,他雙腿疊交,放置在另一張椅上,上身斜靠在椅背上,姿勢慵懶而舒適,遠山長眉微微蹙著,顯得書上的內容晦澀難懂。

“在看什麽?”

胡滿的聲音顯然是驚嚇到了驚蟄,他瞬間合上書籍,挺直了後背,放下雙腿,然後對著她微微一笑,道,“事情解決了嗎?爺爺奶奶他們怎麽決定的?”

這明顯的做賊心虛,胡滿朝他手上的書瞄了一眼,沒看出什麽,決定給這個少年留點私人空間。

她走進屋,隨手拉了一把椅坐下,皺著眉,“你回去後直接跟王翦,他送十月玉牌的事家裏人已經知道了。多的不必贅述,他自然曉得該怎麽做。”

著話,滿把塞到袖裏的銀票掏出來,擡下巴,示意驚蟄接住。

銀票上的花紋清晰而美妙。驚蟄瞧了一眼,搖頭,“以後不必再給我銀票了,我在軍營裏有軍餉,夠花。以前你給我的剩的還有呢!”

胡滿霸道的性就是不允許別人拒絕。她故意臉色一沈,半站起來把銀票塞到驚蟄手裏,又一屁股坐下。

銀票上還殘留著溫熱,順著指尖傳遞到胸腔,驚蟄心底滾燙一片。他兩片嘴角忍不住翹起來,滿心的愉悅,傳遞到深不見底,猶如浩瀚星辰的眼中,黑如墨夜的眸亮起來。

他再次申明自己的花用夠使。

對於花用方面,驚蟄的節省令人發指,換言之,他節省,不如他對金錢沒有欲望。胡滿放心的狠,便粗魯的打斷他,起別的事。“自行車打造的如何了?”

這件事情驚蟄一直在關註,坐下來與她細細的,“自行車打造一半,工匠就發現齒輪與鏈的好處。他們把那些東西加大到數倍,然後用支架固定到城墻上,用人力拉動,運送巨石上城墻,做加固。這個東西似乎也運用到了煤山…”

胡滿了然的點頭,眉眼間露出欣賞。

她道:“楚大將軍手下果然是人才濟濟呀,一個簡簡單單的齒輪都能被他發現好處,並且發揚光大,很不錯。”

“姐…這樣的東西,還有別的嗎?”驚蟄很有興趣,兩眼放光的,期待的看著她。

胡滿摩挲下巴點頭:“這叫機械。我雖然懂得不多,但是也能給你講一點,等你下次回來吧。這會兒就收拾收拾,趁著天色好,回大營去吧。”

雖然心底蔓延著強烈的不舍,但驚蟄還是點頭,他簡單的收拾了一番,帶著白氏做的幾件夾衣,還有書籍。然後被一家人送走到村口。

他翻身上馬揚塵而去,又頻頻回頭,直到看不見人影,才加快速度。

忙忙叨叨一天的二寶,洗漱完,剛躺在床上舒服得嘆氣,一口舒心氣還沒嘆完,就發現床帳上吊這東西。

他解下來一看,才發現是幾張銀票。

二寶搔搔頭,想了想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他笑嘆著搖頭,踢上鞋,把銀票給胡滿送去。

他這個管財務的都勒緊了褲腰帶,一個銅板摔成八瓣兒,姐姐倒好,五十兩一張的銀票,一拿就是三張,自己都替她心疼。不過驚蟄沒銀也不行,也不知道那在軍營裏怎麽過的…

第一座大棚建好後胡滿就沒有在管,而是把這件事交給劉獵戶和護衛隊去做,胡老爹也一直在幫忙,昨日夜裏吃飯時就快要竣工,胡滿起了個大早,與爺爺一起下地。

聞雞起舞不光是讀書人,莊戶人更是如此,胡滿一行雖然出門夠早,但一走到巷裏就撞見抗農具的人。

一路上與相熟的人打這話,來到村外。胡滿用手搭著涼棚,瞇著眼睛朝不遠處一片綠油油的田地看去。

其實她每天清晨或傍晚都要來看一次,數著日看紅薯幼苗從手指長到一掌高。她看的不是苗苗,是希望,每天看過都能保持心情愉悅。

因前幾日教訓了隔壁村的幾個刺頭,紅薯地頭幹脆搭建上窩棚,由胡疤瘌帶人夜裏看著,滿也沒什麽不放心的。

不管是紅薯地還是蔬菜大棚,都在距離村口最近的地方種植,只一東一西分布。滿跟胡老爹走了幾步,就遠遠的看到空曠的土地裏紮眼的屹立這四棟大棚,最後一個的支架已經搭建完畢,其他三個連帶這茅草簾和防雨布也都收整好。

它們的四周圍並不寂寞,如果仔細看,就能看到周邊土地裏的種已經在破土,零零散散遍布這可愛的青色,被整齊劃一的長方形土地圈這。

短短幾天,埋下去的種已經在發芽了。

走在這樣充滿朝氣的路上,胡滿眉眼間都是輕松的寫意。

“哎,老哥,等一等。”

身後傳來聲音,胡老爹耳朵動了動,扛著鋤頭轉身去看。跟在爺爺身旁的胡滿趕緊抱頭蹲下。要不是爺爺個足夠高,她非得被削腦袋不可。

她蹲在地上順勢看去。

——是劉獵戶。

劉獵戶在後面看的真真的,追上來朝這胡滿笑出一口白牙。

他對胡老爹道:“我遠遠的看見是你們,去看大棚?正好一起,今個就完事兒了。”

“嗯,搭建完了才弄好一半兒,還有的忙呢,”胡老爹這話就又扛著鋤頭轉身。

剛起身一半兒的胡滿這個回是真的差點被削著,她趕緊又蹲下。

“呀——”胡老爹這才反映過來,問她傷沒傷著。

“沒,我是掉了東西,”胡滿笑呵呵的,鼻在慢慢泛酸。爺爺是真的老了,頭發灰白,記憶力後退,反映也開始遲鈍起來。

胡老爹囑咐她站遠點安全,側過頭跟劉獵戶話,討論起莊稼來依舊樂呵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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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大棚建成

默默跟在後面的胡滿想:時光讓人老,與其傷感不如把日過好點,在好點,讓爺爺奶奶過上最好的生活。

大棚基地裏除了他們還有兩個守夜的。

胡滿進大棚時下意識的彎腰,當時建造的時候考慮到空間大需要的熱氣量也多,她就讓人把大棚的高度統一在兩米五。這不高也不低的空間初一進去有些狹窄,她在裏面溜達了一圈,覺的還好,因為沒辦法做到完全密封,裏面的空氣流通,溫度比外面略高,整體來完全適合蔬菜生長。

但就這樣還不夠。

胡滿走出來,習慣性的踹這手道:“師傅,你讓人去找劉飛要爐,讓他把打造好的家夥拉過來,今天就開始裝,爭取這幾天就能下種。”

劉獵戶擡頭看向有些陰沈沈的天,點頭道:“看這樣是要下雨,不等等嗎?”

“不了,”胡滿對著天嘆氣,“春季裏都是雨,老天夠給面得了,這幾天都沒下雨,給紅薯苗紮根適應的時間。咱們辛苦點,大棚收拾好了我給大家夥慶功,發獎勵。”

周圍幹活的人都歡呼起來。

他們快一個月都沒松口氣了連軸轉,辛苦是辛苦但福利多,不但一個月有讓其他村民眼紅的五百文,晌午還有燉豐富的飯食,有多餘的就叫過孩來一起,日好的很。

由於還得阻組織人手過來幫忙,劉獵戶親自往回返,他走到村口總會停留一會兒,聽一聽孩們的誦讀聲。

學堂的位置就在村口的舊腳店內,來來往往的人都會做出像劉獵戶這樣,側耳傾聽的動作。

稚嫩的聲音是最美妙的音樂,如此的動聽。他慧心一笑,加緊腳步回村。

一板車,一板車,把東西拉到地頭,眾人才知道胡滿要的東西是煙筒,木炭和火爐,跟普通紅泥火爐不同的是,它更大,通身鐵做的。

劉獵戶又叫來五個人,加上護衛隊的,很快就把爐和煙筒架上。

二十米長的大棚裏架的三個爐。爐之間間隔六米左右。

爐們在距離大棚棚壁兩步遠的地方一線排開,成人拳頭粗的煙筒呈7字形,連接這爐的出煙口和棚壁上特意挖的出煙口。

一切都安裝完畢。胡滿手一揮道:“把木炭拉過來,試火。”

雖然木炭已經是燒成型的,但胡老爹還是不放心,叫上護衛隊的人親自把平板車推到大棚裏來。

木炭燃燒起來時爐裏想出劈裏啪啦的聲音,胡滿圍著爐轉,仰面盯著煙筒看,其中一處銜接的地方冒出一縷極細的白煙。

她指著那片地方:“這就是隱患。看爐的人以後每天必須檢查一次,碳氣吸食多了會中毒而亡,使用的時候千萬要心。”

的如此嚴重,劉獵戶趕緊把護衛隊裏唯一一個半桶水叫過來,把胡滿的話記下來。

她把人叫到跟前,繼續囑咐不慎中毒的應急措施。“對了,把爐裏炭火燃燒的時間記下來,還有一天一夜要燒多少木炭,這些都是重要的數據,記錄好之後送到我哪裏。”

安排完了就讓看熱鬧的,幹活的,通通都出去,只留一個做記錄的人,然後把大棚的簾放下,四處漏風的地方全都堵上,只需要等待著,測試出三個爐在大棚裏產生的溫度夠不夠暖。

這期間也沒有閑著,其他幾個大帳裏也都安裝上火爐。

半個多時辰後,作為記錄員的年輕人從大棚裏走出來。他臉上通紅,身上的棉襖解開了,狠狠吸口外面的冷空氣,感嘆道:“真是,太暖和了。要不讓我跟熊換換,夜裏我留下來守夜。”

叫熊的後生立馬就跳出來,“你有那麽暖和?”

“進去試試不就知道了嗎,”劉獵戶雀雀欲試的第一個走進去。撲面的熱氣,熏得他本能的打了個噴嚏,一冷一熱激的打了個哆嗦。

再擡眼一瞧,他嚇一跳,指著那被火燒的通紅的爐叫起來,“娘耶,爐燒成那樣還不裂掉嗎?快快,快別進來了。”

作為爐的創造人,劉飛同胡滿一樣,愉悅的笑起來。

這爐是花了大價錢,大力氣,用熟鐵制造而成,薄而堅硬,輕易能夠燒得通紅,但又不會裂掉,導熱性能杠杠的。

“別緊張,”胡滿站著解釋了一通,一會兒的功夫,竟然額頭鬢角都冒出薄汗,她用手扇風笑呵呵的,“這溫度有點高,一半兒就行。”

“哎,哎,”記錄人員趕緊記下。

每個大棚裏的爐火都實驗一次,也折騰到了天黑。胡滿得到了一份準確的數據。

眾人剛收拾完準備回去,胡滿鼻尖涼了一下,擡手摸上去才發現是下雨了。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讓眾人去檢查一遍大棚的穩定性,同時祈禱不要是狂風暴雨。

大棚內不管是作為支柱的木架,還是整體框架的根基都深深的埋在土地裏,眾人檢查了一遍,胡滿還是不放心,畢竟辛苦了這麽長時間,被大風糟蹋了可不好。

她打算留下。

胡老爹連句反對的話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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