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0章 (7)

關燈
摸遍全身只有一兩碎銀。

“呵——”他嘲諷這把銀扔在地上,揮揮衣袖,頭也不回的走了。

胡滿不愛他,自然有其他人愛。

他去了‘鄔園’,曾在這裏訂購了一束雙色牡丹,本打算送給那個人。現在不必了,倒是能拿去換點兒銀。

在[蘅蕪園]有過一面之緣的掌櫃對著他喋喋不休的誇獎他們的雙色牡丹如何如何好。

李顯不耐煩:“那就拿出來吧,爺急著走。”

掌櫃的便秘這一張臉道,“您訂的那束牡丹出了點兒問題,其他的牡丹又都剛送到別人府裏……您看,是不是等明日在下派人送到貴府去?”

“那牡丹怎麽了?”李顯皺著眉問道。

“有點兒瑕疵,不能就那樣讓您拿走。要不然您等等?這是我們的過失,到時在送您一盆。”掌櫃的尷尬的笑著,其實那花兒是沒被照顧好,凍壞了。要不然就喜歡賣給這樣少爺,反正他們狗屁不懂。

真是處處不利,今天碰上黴神了嗎?李顯大馬金刀的坐著,,“我就在這兒等,給爺找個地方驅驅寒。”

還有這種操作?掌櫃的按按抽搐的嘴角,還是把人給請進後院,找個屋讓呆著。

這邊廂安排了客人,那邊就讓夥計去稟告薛香菱,這人是她認識的,是什麽身份總得知道,在了,招待了東家姐的朋友,怎麽也的去賣個便宜。

薛香菱知道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她邊對著銅鏡卸妝,邊狐疑的道,“那叫花該不是沒地方去,故意賴在蘅蕪園吧?”

事後她也讓人去查了李顯的身份,奈何他只報了名字,離家出走的事兒也沒鬧的人人都知道,是以也沒查出來什麽。

丫鬟桃,撇嘴,點頭附和道:“姑娘的對對的,那叫花白張了張騙人的臉,誰知道是什麽人,要不奴婢讓人把他趕走?”

“不必了,”薛香菱伸著懶腰打個秀氣的哈切,道,“明兒會會他去,我倒是好奇那是個什麽人,竟然跟一群難民混一起。”

“啊?”丫鬟生無可戀臉,壓低了聲音抱怨,“又要溜出去啊?上次的事情嚇死嚇死奴婢了呢,都怪那個叫花。”

“你叫花,叫花的順口,不定他身份不簡單呢,”薛香菱又想起清晰印在腦海中的臉龐,怎麽想都覺的他不應該是個人物。

“看著他往內城的鄔園去了,似乎是在哪兒住下了,”大寶皺著眉,瞅著胡滿掛著寒霜的臉道,“你倆吵架了?我看他走時惱的厲害。”

胡滿掐掐鼻梁,煩躁的道:“先讓人盯著,弄清地方了……你親自去給李家透透口風,省的他在外面瞎逛。”

對於吵不吵架的事兒,她不想回答。大寶也不敢多問,只好認同道,“他是該回去了,你們不在的時候李家來過幾次,找他找瘋了都。唉——”

“不他了,”胡滿把寫好的計劃書遞給他,倆人就這油燈了半夜。

次日一早,心塞了一夜的李顯陰沈這臉坐在門檻上,看著院裏來來往往的人,心裏一時間有點兒羨慕他們的忙碌。

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兼之媳婦孩熱炕頭,大概是這世上最好的日了吧。”

這缺心眼兒的想法兒若是讓其他人聽到,定有人指著他的鼻罵無知。

掌櫃的也沒把他這敲詐的痞給忘了,端來熱粥熱饅頭還配了碟鹹菜。看他一幅吃的香的樣,很懷疑這人眼高於頂的德行是裝出來騙吃騙喝的。

繼而閑嘮嗑的問他,“李公的府邸在何處?有了稀罕的花卉也好送給公把玩,”

李顯正煩自己的出身,怎麽可能告訴他,隨口扯起別的。

* 首 發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廣 告少

460薛香菱

偷溜過來的薛香菱,來時就見裹著棉衣的少年公眉飛色舞的正高興。他衣著與普通人沒什麽區別,但穿在他身上似乎格外的好看,就是太瘦了,蒼白的臉上眉頭微皺,有股郁氣。

“呀,薛姑娘,”李顯驚訝了一下,站起身施禮,又把之前的事兒道了一次謝。

“你都我是做好事兒,還這樣客套做什麽,”薛香菱大大方方的擺手,似乎是把她過要李顯在廟裏點長明燈的事兒給忘了。

又好奇的問道:“你怎麽在這兒?外面這世道亂,也不見你帶個廝。”

“我一個大老爺們,怕啥。”李顯故意大大咧咧的道。

薛香菱捂著嘴巴笑,又問哪天他拿青藤做什麽。這事兒她惦記好幾天了,怎麽想都覺得這個人神神秘秘的。

李顯現在最不想提及就是有關胡滿的一切,酷酷的笑這把話題岔開。

他們正對著一盆翠綠的綠蘿評頭論足,掌櫃的點頭哈腰的帶這幾個人走過來。李顯一擡頭,心涼了一半兒。

走在最前,面色帶著激動的中年人就是李家的大管家。有個很俗的名字——李忠。

“公,終於找到您了。”李忠邊話,邊跑著飛奔過來,抓住李顯的手,激動的什麽似的。

李顯黑臉,看過去就發現有十幾個孔武有力的家丁虎視眈眈的看著呢。他是跑不掉了…

“忠叔,你怎麽找過來了。”

“是一個叫胡冬至的人送的信,”李忠覷這他難看的臉色,接著,“您就跟奴才回去吧,夫人都病許久了,您一走就是半年,不知道家裏急成什麽樣兒。”

立在一邊的薛香菱眨眼,靜靜的聽他們話,偷偷佩服自己的預感能力,一下就猜中這個叫花不是簡單人。

她正得意,被李顯一下拉到角落裏去,在場的這麽多人呢,薛香菱有點兒不好意思的把抓著自己的手甩掉,嗔怪道,“你幹嘛呀,拉拉扯扯的。”

李顯那有空看她忸怩,壓低了聲音,“三天後去柳條巷等著,我會去找你,這事兒別在旁人知道。”

這這這……薛香菱睜大了眼,沒有害怕,反倒興沖沖得問,“做什麽?你不我不去。”

這把李顯給難住了,他就是不甘心跟胡滿就這麽完了,不想回家,但還要找她自取其辱?

他壓著煩躁,神神秘秘的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李顯被轟轟烈烈的簇擁這走了。薛香菱白有功夫去問掌櫃的那些是什麽人。

“哎喲我的姑娘,您剛回來,可能不知道府城李家,”掌櫃的實實在在的跟薛香菱講了半個時辰。

“哦——”薛香菱拉長了調調狠哦了聲。道,“他們李家也算是鐘鼎食鳴的幾輩的大士族了,出一兩個李顯這樣的紈絝敗家也不奇怪。”

她奇怪的是,“那他為什麽離家?還一走就是半年,看樣李家幾位主事的氣的不輕。,”

“誰知道呢,”掌櫃的雖然也常出入豪門大家,但更富貴的圈他還接觸不到,至於薛家,家裏有幾個有出息的,都是官兒,生意倒做的風生水起,在府城也算富貴的那一號。

“聽李家這位公還沒定親,”掌櫃的鬼精鬼精的,偷眼看薛香菱。

薛香菱橫了他一眼,踩著不正經的碎步走了。

…………

馬車直接進了二院,李顯剛從車上跳下來就被人抱在懷裏。

他渾身一僵,所有的情怯化作委屈,一時間跟著紅了眼,“娘,對不起——”

“你擔心死我了,”李夫人哭花了臉,拿拳頭捶他,罵道,“你個不爭氣的東西,是想要你母親的命嗎?”

李夫人一生就李顯跟李賢倆兒,對老兒尤其的寵溺,這幾月來生生急病了,這會兒不顧眾人阻攔,楞跑出來,看看是不是兒真的回來了。

‘不爭氣’這個寫實的狀況,正戳李顯的肺管,他當即想哭,屈膝跪在地上,抱著母親的腿先哭個死去活來。

這把李夫人嚇壞了,讓下人扶著進了院,親自給兒檢查,看傷了哪兒沒有。

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心疼的又落下淚來,母倆抱頭痛哭。

這邊兒還沒哭夠,李家的老祖宗已經叫人催了幾十遍,李顯擼了把鼻涕,衣裳也不叫換,腳下生風的奔過去,又被老祖宗抱著哭的一個頭兩個大。

幾房人,一人也一句,也把李顯問候的口幹舌燥。主要很多事情他都沒臉承認,例如,這次的不告而別是為了去邊關保家衛國。而不是為了胡滿,所做出來的任性舉動。

他走著神兒,捧的茶沒喝完,就被親爹的侍從叫走。

“快快,你趕緊去看看,別讓他爹把孩打壞了,”老太太把抓著拐杖狠不的自己去,嘴下催著屁股生根的李夫人。

李夫人搖頭,拿帕擦眼淚,帶著濃重的鼻音道,“那臭該打,他把一家都折騰的提心吊膽,打幾下長長記性,省的……”省的他在跑了。

“你不去我去,”老太太還沒站起來就被人按住,七嘴八舌的勸。

李顯一走就是那麽久,還是偷偷去了邊關,他比在場的孫每一個都強。不過李夫人他們在怎麽掩飾,都洗不掉李顯是為了一個鄉下女離家出走的標簽。中間有許多的事兒都被掩蓋,很多人也不是特別的清楚,但掛不住有眾多流言供人猜想。

另一邊兒,懷著大無畏精神的李顯在面對從來都是溫和表情的親爹,還是犯怵了。垂下頭低低的叫了聲‘父親’。

* 首 發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廣 告少

461歸家

“你長大了,”李士謙嘆息,繼而又淡淡的道,“作為父親,我對你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恥,我李家百年基業,還是第一次出你這種浪蕩,書怕是都讀到狗肚裏去了。以後也不必讀書了,一個沒有擔當,沒有志向,胸懷的人,讀了書也是無用。”

“爹,”李顯失聲,不敢置信的看著失望透頂的父親。

他原以為父親會大發雷霆,但想到會不讓自己讀書。

不讀書,能幹什麽呢?李顯恍恍惚惚的低下頭,胡滿曾過的話冒出來

等你平步青雲,我就可以拿你當靠山,犯了事兒也有人給我兜著

李顯閉上眼,暗罵自己‘賤’。

這種默不作聲的行為在李士謙眼中就成了默認,連不讀書都能認,這兒到底想幹什麽?還能幹什麽?

“出去吧,”李士謙轉過身,擺擺手道,“以後待在你的院裏不要出來了。”

實在是……丟人現眼。這是自從李顯離家出走後,讓李士謙感觸最深的難堪。每每有人誇讚他有個好兒遠赴邊關保家衛國,他覺的是在被打臉。

遮羞布是給別人看的,騙不了自己。

“對不起,父親,”李顯深深的對著他的背影鞠了一躬,腳步淩亂的走出去。沒人知道,他不後悔……

回到闊別已久的院,他對熱鬧的簇擁竟產生恍若隔世之感。也不知道自己了什麽,被伺候著用了飯,洗了澡,摔在床上盯著虛無發呆。

身體很累,可他心裏很空,空的讓人發慌。

李顯被以養身體的借口被看起來,不允許走出院,補品如流水一般流進來,他該吃吃該喝喝,與兄弟姐妹吟詩作對,看不出任何的異常,只是沒人時,作為主貼身伺候的鳴鶴,發現他神游天外,神色異樣的難過。

當初是胡滿的大哥親自告的密,主才被抓回來,是與那個鄉下女鬧掰了吧?鳴鶴可不敢,他日夜都在祈禱倆人趕緊玩兒完。

…………

白氏把包袱裏的東西拿出來又放進去,總覺的這也要用,那也要用。

胡老爹就很煩,怒騰騰的喊她,“隨便收拾就行了,弄來弄去,煩不煩?有這功夫做點兒別的去。”

在給胡有財收拾包袱的白氏能理解他的苦悶,默不作聲的把拿出來的衣物又放進去,悲情的道,“他這一走不定什麽時候回來,或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早已經認清事實的白氏抽了抽發酸的鼻,接著,“都已經這樣了,咱們都就別在難為孩,讓他安安心心的走吧,就當……就當沒養過他。”

過了頭七,就要把黑的遺體運回靠山屯,胡有財自打醒過來雖然什麽都沒,但用人都知道,他這一走,可能很久都不會在回來。

白氏他們也希望他能躲一陣,避避流言蜚語風口浪尖。因為現在不光是莊上的人,就連外面那些不相幹的,也都知道有個叫胡有財的後生不但喜歡男人,還殉情自殺。甚至有傳言他已經死了。

與其頂著只目光就能殺死人的環境裏繼續呆這,不如離開,讓流言蜚語淡去。

“別跟我提他,”胡老爹瞪眼,用煙袋把桌敲得‘邦邦’響,氣道,“他一個人的名聲敗壞了就罷了,全家人都被連累的不如狗屎好看。以後大寶他們的親事怎麽?”

大寶十五歲了,正是親的時候,出了這事兒,其他人都要想一想大寶是不是跟他那個不走正路得老叔一樣,喜歡男人。

“船到橋頭自然直,”白氏甩手出屋,眼裏的淚光幾乎忍不住,用手腹抹了一把眼角,收拾好表情才提著包袱送到胡有財屋裏。

胡滿也在,大寶也在。他們齊齊叫了聲‘奶奶’,安靜得聽白氏囑咐胡有財。

“大家都不回去,以後村裏冷清的很,你一個人待的悶了就回來看看我們。缺啥少啥別忘了給大寶他們寫信。”

“不願意在村裏待了就出去走走,長長見識。不管在哪裏,做人做事都踏踏實實的,衣服勤換洗,飯得吃的飽飽的,別讓人看不起咱。”

“外面不好的話你就回來,娘盼著你趕緊回來。”

白氏不想哭,但終究還是泣不成聲。

胡有財翻身趴在她腿上,這麽多天來,他第一次掉出眼淚。

真正到了被全世界指責的地步,最先硬生生站到他身後的還是家人。哪怕不理解,但還是在盡力的維護他。

坐在一邊的胡滿眉眼低垂,實在聽不了他們的哭聲,站起來走到門邊發呆。

大寶隨著她出來,低低的道“那天我去李家報信時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想了幾天才想起來,那人是曹青。”

“曹青?”胡滿想到那個靦腆聰慧的少年。

她詢問道“你覺的他去李家幹什麽?”

大寶飛快的看了她一下,猜測道“恐怕是去通風報信了,李顯在去邊關找你之前,曾來過莊一次,他剛走李家的人就找上門要人。沒人通風報信,不會來的那麽及時,我還一直在想那人會是誰,現在知道了。”

“他為什麽這麽做?”胡滿對曹青的為人並不熟悉,表面上,那個少年沒長著一張背後捅人的臉。

大寶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想了想,搖頭道,“不好猜他是為了什麽,我找他身邊熟悉的人試探試探吧。”

那人如此的表裏不一,誰知道後面會不會壞事兒,還有必要摸清楚他的目的。但大寶心裏的那些猜測不好出來,他覺得很大一部分可能是,因為滿,曹青喜歡妹妹,這是很早以前他就發現的事情。

有了這個原因,就不難解釋曹青為什麽會去李家通風報信。但這件事兒沒必要告訴滿,只會讓她徒增煩惱罷了。

* 首 發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廣 告少

462各自離開

有了這個原因,就不難解釋曹青為什麽會去李家通風報信。但這件事兒沒必要告訴滿,只會讓她徒增煩惱罷了。

聞言,胡滿點頭道:“問清楚是怎麽回事,曹青能力不錯,很多事情他都能幫得上忙,若人品有問題的話,就要考量考量了。”

在她的印象中,曹青學識出色,第一次參加考試就中了童生,是村裏年輕後生中出類拔萃的那一類,也是以後重點培養的對象,品性這方面必須嚴格把關,不能培養出一個斯文敗類。

大寶還沈沁在曹青那不可言明的情感中,胡亂點點頭,把這事兒記下了。

眼睛哭得紅腫的白氏攜這胡有財的手出來,問道,“你爹他們收拾好了嗎?什麽時候啟程?”

黑的頭七已經過了,狹窄的環境裏,停屍太久會惹人厭煩,劉獵戶決定今天就帶著黑的屍首回村。

劉家的老祖宗雖然不是靠山屯的,但他們也在村裏居住了兩代人,黑曾經也過死後想回到家鄉,劉獵戶無論如何也要帶他回去的。

從府城到靠山屯有幾百裏的路,世道又亂,胡滿就安排想要回村走一趟的人與劉獵戶他們一起,人多了,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胡老爹本也想跟著回去一趟,但年紀大了就派胡栓回去勘察祖墳,在把能帶來的都帶來,例如農具,家什之類的。

所有的人都留下來選擇去新村,是以每家每戶都趁機會讓人回去把能帶的東西帶回來。

以後處處都是用錢的地方,能省一點兒是一點兒。

大寶剛走到胡栓居住的房間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爭吵聲。

與其是爭吵,不如是一個人的謾罵,這樣的事情三天兩頭的就會有一次,大寶皺著眉,一如既往的解圍,隔著房門高聲喊了一聲‘爹——’

房間內的斥責聲立馬就停了,胡栓臉色難看的甩掉手上的衣裳,拉開房門,對著門外的兒笑了一下,“找爹啥事兒啊?”

“看看爹收拾好了沒有,要出發了。”大寶一眼就瞥見門內捂著臉哭泣的劉七草,他收回目光,招手叫倚在門邊的妹妹,臘月,“來,到哥哥這裏來。”

臘月目光怯怯的看了爹爹一眼,走過來抓住哥哥的手,眼淚啪嗒啪嗒的就從眼睛裏掉下來。

看到女兒委屈成這樣,胡栓很尷尬,沒話找話道,“你老叔跟你爺爺道過別了嗎?”

“沒有,”大寶臉上沒有任何的異樣,“爺爺還是不肯見老叔,您收拾吧,我去看看其他人都準備好了沒有。”

大寶拉著妹妹走開,心裏不住的嘆氣,他的時候每天在外面瘋玩,長大一點懂事了,就開始讀書識字,跟父親單獨相處的時間很少,很多事情都看在眼裏,急在心裏,但是作為兒,沒有立場去指責,又或者是勸誡長輩,很多的話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就算了,父親也未必會理解。

另一邊兒,胡老爹雖然表明了不願意看到胡有財,但即將離開的人還是來到房門前,低低的了幾句保重身體的話,對著房門磕了幾個響頭,就跟著劉家一起扶棺回鄉了。

白氏追著他們送了很遠,鞋都踩濕了還不願意回去。

“奶奶,看不見了,咱們回去吧。”胡滿扶著她的胳膊,也不硬把人攙扶回去,畢竟老叔這一走,在見面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奶奶怎麽能放得下心呢。

老太太幾十歲的人了,能做到這一步很不容易。胡滿最心疼的還是這位兩並斑白的老人。

白氏攥著她的手,還在註目遠方,徹底連黑影都看不見了,她才對著孫女,抖著嗓音,“滿,我怕,我怕啊……”

胡滿眼睛裏一熱,攬著奶奶的肩膀,掉頭往回走,“不怕,老叔的事情總會過去,過幾年就好了,有我在呢,奶奶你別怕。”

白氏淚目,道了一聲‘好。’

從前方不遠處緩緩出現的馬車,突然停在路邊,車簾後的眼睛盯著路上相攜而行的祖孫倆,擦身而過的時候,胡滿似有所感,舉目就看到那只偷窺的眼,彼此靜靜地對視了一下,她扶著老人走遠。

“哎,你傻啦?”薛香菱推了推趴在車門前沒動靜的人,嘟著嘴抱怨道,“你不是要找人嗎?怎麽突然就停在這裏了,凍死我了,我們回去吧,都在這兒等了一兩個時辰了。”

他們約好了三天後在柳條巷見,薛香菱如約而至,馬車剛一停穩,就見角落裏一身富貴打扮的人擡起頭來,茫然的看向她,薛香菱心裏一震,覺得那是這世界上最讓人心疼的目光。

李顯失魂落魄的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空洞的眼神,讓薛香菱覺得他是這世界上最可憐的人。

她聲音裏透著憐惜,心翼翼的問道:“怎麽了?你看到什麽了?”

出於好奇心,薛香菱撩開窗戶簾朝外瞄了一眼,就見坑坑窪窪的泥路上什麽人也沒有。那他怎麽突然頹廢成這樣?

“走吧,”李顯用大氅的邊緣蓋在臉上,腦裏揮之不去的是胡滿剛才那一目,他知道,那人肯定把自己認出來了。但她表現的就像看見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去哪兒?你不是要找人嗎?怎麽突然要回去了,”薛香菱以為他聽了自己的抱怨不高興了,別別扭扭解釋道,“你要等就等吧,我是舍命陪君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總不能白跑一趟。”

“不必了,”李顯悶悶的道,“送我回去吧。”

* 首 發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廣 告少

463人口統計

胡滿半截兒身紮著箱裏,翻翻找找,她拿出一塊桃粉色的布塞給站在身後的十月,道,“拿去做裙,順便幫我妹妹也做一條。”

聞言,即在一邊的臘月眼睛裏閃亮亮的道謝,“謝謝大姐,謝謝二姐。”

還沒答應呢,就被道謝了,十月撇嘴,把布展開放在膝頭,越看越喜歡,一點兒也不客氣的道,“你不用就都拿出來給我,那麽好的料壓在箱底兒,糟蹋了,美美的做成衣裳,穿在身上才好看。”

她十來歲的時候就被送到鄰村有名的繡娘手下學藝,在繡花制衣這方面是行家裏手,最看不的胡瞞把好料壓在箱底兒,趁著她今天收拾東西,十月幹脆多要幾尺,自己上去在她箱翻找。

胡滿找到想要的,幹脆給她騰地方,坐到一邊去,跟悶悶不樂的劉豆豆話,“這塊料你拿去,看看能做什麽。”

那是艷紅的綢緞,上好的料,在普通人家可以放幾十年留給後代了。劉豆豆哪裏肯要,推辭著要還回去。

勸了幾句不聽,胡滿就把臉拉長,“你成親我也幫不上什麽忙,送塊料你也不要,幹嘛呀,嫌棄我這個朋友呀。”

“沒有,沒有,”劉豆豆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你這料這麽好,留著自己用吧,我有呢。再了,成親的事情還早呢。”

人害羞起來聲音就很,最後那一句胡滿差點兒沒聽到,想了想也明白為什麽把婚期推後,黑剛死,還死的那麽不得安生,誰也沒有心情去舉辦另一場喜宴。

“你爹娘還好嗎?”胡滿最近忙得腳打後腦勺,也不想去提及劉家的傷心事,所以一直也沒有去看望他們。難得空閑,今天是特意叫劉豆豆過來坐一坐,話。

劉豆豆嘆氣,“我哥都病了那麽久,突然走了,爹娘也都能接受,就是……還不能適應。”

最不會安慰人的胡滿拍拍她的手,道,“有事情做分散註意力,慢慢的就好了,正好我有事情要找你爹商量,等會兒一起走吧。”

劉豆豆怕耽擱她的事情,趕緊站起身,一副要走的樣。

“不急,”胡滿把那塊紅艷艷的布料塞到早就準備好的包袱裏,按這豆豆吃了些東西,倆人才往劉家去。

唯一的兒死了!劉家兩口的憔悴程度可想而知,看到胡滿還在強顏歡笑。

“師娘別忙活了,我是來跟師傅商量護衛隊的事兒,”她把想要去端茶倒水的豆豆娘按坐在板凳上,了幾句閑話,就與劉獵戶商量起正經事兒來。

她道:“莊裏有多少人適合進到護衛隊裏?”

劉獵戶邊想邊道:“要品行好,還得是青壯年,也沒多少,大概能有三四十人。”

胡滿沈思著點頭,“現在事情少,有這些人也足夠用了。把人叫過來咱們將事情一下,盡早把護衛隊弄起來。”

怕她們沒事幹容易胡思亂想,胡滿讓豆豆娘與劉豆豆也加入到其中,通知合適的人選過來開會。

大寶趕過來後,胡滿臨時決定的道,“村裏人口早晚也要做統計,幹脆趁機會把成年男性都叫來做個記錄。”

“好,”大寶下意識的答應後,又不解道,“幹嘛要統計人口?”

胡滿笑著解釋道:“因為要把有限的人口無限的利用,把人使在刀刃上,能大大提升效率。”

跟她生活十幾年了,大寶對她的話也是一知半解,一句一句問清楚之後才發現自己果然是嫩的很。

莊後屋甬道上的一棵樹下,胡滿和大寶坐在長案後面,面前都擺放著文房四寶,時不時的交頭接耳。

等了一會兒,接到消息第一波前來的是曹青,狗蛋兒他們那幫著念過幾年書的人。

胡滿手持筆,寫寫畫畫,邊道,“姓名,性別,歲數,籍貫,擅長幹什麽,家裏幾口人,都一下。”

她這明知故問的樣把狗蛋兒驚呆了,他忍著笑道,“都一塊光著屁股長大的,你還問我這些?”

拉開架勢要寫的胡滿,這才擡頭看他,正色道,“不要跟我嬉皮笑臉的,把我的都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回答一遍。”

“哦,”狗蛋兒撓頭,指著她紙上寫的字,問道,“第一次人口普查是啥意思?”

知道這貨好奇心重,胡滿言簡易駭的解釋道,“大規模的全面調查,簡稱普查。”

狗蛋兒越發懵逼得問,“你弄這個幹嘛?”

“要不讓我先來吧?”排在狗蛋兒後面的曹青對著胡滿笑了笑,走過來站在狗蛋兒前面。

胡滿對著他點點頭。曹青便中規中距的回答道,“我叫曹青,男,今年14歲,是山豐禮縣人氏。家裏有一個寡母和長姐,還有……一個傻弟弟。”

眾人都好奇的圍在旁邊看他們。

無視他人的好奇。把曹青的快速記下來,胡滿問道,“一下你擅長做什麽。”

這讓曹青有點為難,試探著道,“我可能……擅長讀書吧。”

擅長讀書這種話出來,讓他有些臉紅。

胡滿在擅長那一類寫上讀書,頭也不擡的接著問,“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嗎?例如種地,種樹,養雞養鴨,趕牛,打獵,這些都算。”

圍在一旁人的就轟然笑了,七嘴八舌的道

“咱們鄉下人誰還能不會種地養雞養鴨啥的,這也算特長呢?”

“可不是咋的都是鄉下人,吃飯的活計哪能不會啊。”

“到底要做啥勒?”

* 首 發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廣 告少

464兵營

問得這麽仔細,也是為了給圍觀的人解釋,等他們夠了,滿才道,“等到了新的村莊,就要趕快翻整土地,置辦家業,咱們想要過好日,就得把每一個人都用在刀刃上,擅長做什麽就去做什麽,等以後我給你們分配任務的時候翻翻冊就知道了。方不方便?”

她從來不讓人白幹活,眾人聞言一下都來了興趣。

“方便,方便的很,讓我來。”

“一家派一個話利索的代表就行了,別一下都圍上來。”

閑著沒事兒的人都圍過來看熱鬧,亂七八糟的土話層出不窮,大家對新村莊也產生了無限的期待。

“下盤紮穩,出拳的速度要夠快夠猛,”驚蟄拉出來一個與他個頭差不多的新兵,他們面對面的站著,新兵猛的出拳,驚蟄腳下一動,轉身來到新兵背後,展臂一個鎖喉,就將新兵放倒在地上。

這個動作練了很多天,眾人也都看了許多次,但對他還是很敬佩。他們這個年紀尚幼的新百戶長,不但速度快,力道猛,而且所施展的近身格鬥也很與眾不同。

“啪啪啪——”響起一陣鼓掌聲,楚娉婷從帳旁邊走出來,對著驚蟄大聲叫好。

這數百人組成的新兵蛋,經常見到楚大將軍的愛女,對她的出現已經見怪不怪了。

驚蟄把倒地的新兵拉起來,擡頭看了一眼太陽所處的位置,對眾人喊道,“今天就先練到這裏,散了吧。”

一群少年兵們立馬就歡呼雀躍起來,全是托了楚娉婷的福,要不然百戶長不定把他們操練到什麽時候去了。眾人一哄而散。

驚蟄走過來問道,“你怎麽過來了?”

楚娉婷最近在忙招募女兵的事,同他一樣,忙得很。

“吶,”楚娉婷把手裏拿著的東西遞給驚蟄。

打開一看,發現是地圖,驚蟄心裏一動,驚喜的道,“是要給我姐選新村嗎?”

“是,”楚娉婷笑得很溫婉,“我圈出來了幾個地方,想聽一聽你的意見,看看選什麽地方比較好。”

“你跟我來,”驚蟄把人引到自己的大帳裏,將地圖鋪在桌上,仔細研究。

高低起伏而又連綿不絕的曲線是山,波浪紋代表的是河道,但一線是路,線條上畫著的圓圈是村莊,大圓圈是鎮,驚蟄大致看了一下分布,將目光轉到用紅筆圈出來的地方。

一條運河穿山而過,河道與山體夾角的地方遍布村莊,有山有水,這無疑是個好地方,但美中不足的是村莊過,距離府城太遠。不方便……

他遺憾的放棄這裏,轉而看向別的地方。

楚娉婷坐在邊上將大帳內環視一圈,發現一切都簡單而整潔,沒什麽可以代勞的。每次都是這樣,這讓她有些失落,但心裏還是喜滋滋的,覺得自己遇到了這世上難得的好男人,無論大事事,他都能做得很好。

“滿村中的人都是以打獵和采藥為生,”楚娉婷的輕松一支,點在地圖上的幾個地方,“這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