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親眼所見那定是沒錯的，倒是稀奇的緊。一個女這等奇能？”

那不會話的糙漢更直接的哈哈笑：“一個沒張開的毛丫頭，哪有這等本事，還是回家繡花去罷。”

“給群老大粗漲漲見識。”楚將軍拍了胡滿的頭，不輕不重的揉了幾下，像是對世家晚輩。這讓胡滿有些毛骨悚然。接著楚將軍又道，“來人，牽幾條大狼狗來。”

373小露身手

眾人酒也不喝了，等著看漢，毫不顧及的對著他們評頭論足。總體一個字就是弱。

“將軍要他們這幫孩兒幹什麽？”

“聽都是大姐的至交好友。”

“搞什麽女軍，嘿嘿，能一飽眼福咯。”

議論紛紛中，三匹皮包骨的大狼狗被牽到大帳前，聞著肉味兒，它們嘴邊的粘液掛了老長，狂吠不止，拉著鎖鏈的人幾乎拽不住它們，拿鞭抽也無用。

軍營中也就在坐的還能如此的鋪張浪費。狗早就餓急眼了。

楚娉婷微笑這走到胡滿跟前，看著三只狼狗，低聲道：“讓他們好好見識一下，別丟了我的臉。”

嗯了聲，胡滿叫驚蟄，道：“你去安撫一下。”

驚蟄眼底迸發驚喜，十分鄭重的點頭，雀雀欲走，被楚娉婷喝住。她不認同道，“他怎麽能行？你親自去，這是一個把他們鎮住的好機會。”

他們交頭接耳，其他人不耐煩，哈哈笑著出言諷刺。楚將軍也在上坐趣味的看著，並不阻止。

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胡滿提高了聲音道：“幾只狗罷了，不用我。有驚蟄就夠了，他跟了我許久會些皮毛。”

人們又笑，這牛吹的他們給滿分。

李顯也跟著笑，水潤的眼睛裏折射出寵溺的目光，不滿於只看這她的背影，悄悄離座與二寶站在一起，看著她的側臉，嘴角含笑。

二寶惡寒，心這貨笑的真騷。

驚蟄毫不顧忌，厭惡的目光直直看向楚娉婷，薄唇微動：“多事。”

“你”楚娉婷握拳，咬牙切齒的笑道，“有你的，那就去吧。膽敢丟了我的臉，要你好看。”

驚蟄充耳不聞，征求胡滿的意見。

她自信的笑笑，道：“去吧，心。”

人們移到室外，天上不知什麽時候又開始落雪，細細密密的撲在臉上迷得眼睛睜不開。又是一場大雪。

井然有序的帳篷包前站了許多的人，聽有人狗大戰，他們舍了溫暖的火堆對著空地上焦躁的狼狗指指點點，也對包圍圈中的精瘦少年議論不休。

圈中，驚蟄脫了身上的棉衣，單膝著地，把破舊的衣裳折的整整齊齊，遞給場外的胡滿。

這件棉衣是白氏與胡滿一齊給他做的，平時十分珍惜，有些短了還在穿。

胡滿接過他的棉衣，難免碰到他冰涼的手，挑著眉頭囑咐道：“速戰速局，別凍病了。”

“嗯，”驚蟄甜甜的齜牙一笑，轉身朝著胡亂打轉轉的三只狗去。要解決他們很容易，驚蟄不殺動物，控制它們更加有成就。

他左右看了看，最後把目光放在楚娉婷身上，道：“拿些肉來。”

嗯？楚娉婷瞪瞪眼，讓人去拿。悄聲問：“他這是要幹嘛？把那些畜生餵飽了可不算。”

胡滿嗤笑：“看看就知道了。”被身邊的人碰了一下，她回首看李顯，觀他臉色青白，就把懷裏的棉衣披到他身上。

“我不冷，”李顯傻笑，問她冷不冷。

有人將整盤的骨頭肉拿給驚蟄。他道聲謝，朝依舊焦躁的狼狗走去，每走一步，被精神力波及的空氣扭曲一分，動物的直覺讓三只狗更加的不安，伏底身，對這緩緩靠經的驚蟄狂叫這警告。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聲音越叫越大聲，越叫越狂躁。

它們頂不住要跑，驚蟄的眼神突然變得淩厲無比，臉部肌肉調動，暴虐的狼嚎從他身體中咆哮而出。那是真正的野獸之怒，帶著排山倒海的磅礴，狗叫聲急急拔高驟然落下，夾著尾巴驚急瑟瑟。

人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狼嘯驚得不輕，懵了一下叫這狼來了。許多人的眼珠轉這尋了一圈，才後知後覺的又看向發生變化的圈中。

“這後生不錯，”楚將軍點頭，表情舒適的微微瞇著眼接著看。

驚蟄兩步走到狗跟前，命令道：“站起來。”

“嗚嗚”三只狗躲這身，接著尾巴站好。

這是軍營中最兇猛的狗，身材高大，此時嚇的夾著尾巴，狗毛都蔫了，低著頭乖乖站好。眾人眼珠都要驚出來。就見驚蟄將大骨頭扔出老遠，指著其中一只狗道，“你去撿回來。”

那狼狗的眼睛直不楞登的，呆呆看了他一會，跑過去叼著骨頭放到驚蟄腳下。又乖乖的跑過去蹲坐在地上用大舌頭刷嘴角，回味肉香。

這就奇了怪了，要知道這些狗，軍營的人都不能隨隨便便靠近，這是專門用要來打獵，看門的狗，警覺，兇狠的程度可想而知。怎麽被一個外人輕輕松松駕馭住了？

人們好奇，探著脖看。

驚蟄把肉骨頭全都扔在它們面前。那些狗的口水成直線吊在嘴邊，急的嗚嗚叫，圍著骨頭打轉，卻不敢下嘴。

“他好厲害。”楚娉婷直直的看著那個人的背影，感嘆。

胡滿就笑了。

“他怎麽做到的？”李顯也好奇，胸腔裏一股氣湧來，悶聲咳嗽。

他咳得兩頰漲紅，胡滿皺著眉給他拍背，答道：“狼窩裏長大的人，訓幾只狗而已，沒什麽難得。”

楚娉婷插嘴問：“知道他父母是誰嗎？”

驚蟄的父母？胡滿楞了一下，想起驚蟄肚皮上那快褐色胎記。眨眨眼搖頭道，“沒查過這事兒，既然養在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親生父母能把他棄在山林中，想來是不打算在要。”

她曾問過驚蟄有關身世的問題，驚蟄只記得在山林裏生活了很久，別的什麽都不記得。

374出關

聞言，楚娉婷心裏動了一下，把目光放到驚蟄身上。他半蹲著撫弄狗頭，那狗老實的眼睛都直了。

“吃吧，一次別吃太多，”他一聲令下，狗跟聽的懂人話似得撲向肉骨頭，胸腔裏發出低鳴的警告，狼吞虎咽的大快朵頤。‘嘎巴，嘎巴’要骨頭的聲音都能聽到。

眾人中爆出一聲喝彩，許多人都在叫好。場面不驚嚇，卻震撼眼球，引人好奇。

肉骨頭轉眼就被消滅一半，驚蟄及時制止，喝道：“行了，跟我走。”

狗戀戀不舍的住了嘴，跟著他走，走至大將軍面前，驚蟄恭敬的站著，不善言辭，不懂奉承，別人他少年有為的話也不曾入耳。

這在外人眼中就是靦腆謙遜的表現。

“不錯，以後就留在軍中效力，不錯的好苗。”楚將軍不吝嗇誇獎，對他的不動如山是欣賞的。

其他將領向他發出邀請，做個親衛什麽的。

楚娉婷笑的驕傲，一口拒絕：“這是我的大將，都甭惦記。馴幾只狗算什麽，以後還有大用處。”

聞言，人們在看驚蟄的目光就帶著暧昧。

能禦獸這話算是驗證了。驚蟄的名字也被許多人知道。被人們親切的稱為‘馴狗那’。

他們這群不起眼的少年人經此一事在軍營站住腳，但還是少不了酸言酸語。

李顯的病反反覆覆不見好，胡滿動手熬了藥給他送來。

“哎呀，你怎麽不吱一聲，”李顯臉紅，背過身手忙腳亂的系衣裳帶。

胡滿翻白眼，一點不知道避嫌，端著藥碗大大咧咧的走進來。手指被燙的發紅，捏著耳朵四處打量。不滿道，“你這是狗窩嗎？”

床上被亂糟糟，地上的碳盆灰燼落的哪兒都是，桌上的油燈倒了也沒扶。

李顯又不好意思了，邊撿這散亂的衣裳，邊訕訕的解釋：“我不是病這嗎，就沒收拾。”

他孤身來的，貼身的廝一個也沒帶。也有人來照顧他的飲食起居，但那些女心思不正，行事輕佻，李顯把人趕走，幹脆不要別人服侍。想想很美好，現在很骨幹啊。

胡滿搖頭嘆息，“喝藥，等會找人把帳篷收拾了。”

一天三頓的喝，李顯現在是聞見藥味就想吐，呵呵笑著敷衍：“我等會就喝，先把青黴素打了吧。”

他擼這袖把光潔的胳膊伸過來，胡滿坐在床邊，皺著沒拍打，找血管。

這的血管太細，每次都費勁，胡滿都不想管他了。

李顯叫喚：“哎呀你輕點。”

胡滿瞪眼：“血管長粗點用的著挨打嗎？”

“怪我咯？”

“廢話。”

兩人正鬥嘴，驚蟄撩簾進來。

他板著臉道：“姐，出發了。”

“去哪兒？”李顯驚訝的看向她，被紮的胳膊也不覺的疼了。

胡滿緩緩將針筒裏的藥推進去，拔了針方道：“去捉蠻，昨日又有一夥人夜裏偷襲，去找他們的藏身地。”

聞言，李顯剛了一個‘我’字，就被胡滿打斷，“你老實呆著。”

沒跟他墨跡，胡滿跟驚蟄出來。

“驚蟄，你衣裳被狗叼走了。”楚娉婷幸災樂禍的指著一溜煙跑的飛快的狼狗道。

“哦，我不要了。”驚蟄撇了她一眼，臉上表情冷冷的。

不要了？楚娉婷納悶，他平時很節儉，衣食住行都非常的細心，她贈送的衣物他不接受，什麽沒有舊衣裳好，現在竟然不要了！

胡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一架破衣裳罷了，沒上心，忙自己的去了。

“哎，你幹嘛露出這麽可怕的表情？她惹你了？”楚娉婷走過來，圍著他打轉。

“走開——”

一鞭抽過去，楚娉婷打了個空，跺腳叫他名字，讓他去牽馬。

驚蟄去了，踢這地上的雪漫不經心的拐個彎兒，狗湊從地上擡起屁股，搖著尾巴跑上來，嘴裏還叼這他那件棉衣。

“扔了吧，”他現在是真不想要了，被李顯穿了那麽，他想起來心裏就膈應的慌。

“嗚嗚嗚——”狗高興了，叼這衣裳打轉轉。

驚蟄把馬牽過來的時候，一隊人整裝完畢，要出發了。

除了眼巴巴的李顯，其他人都在列。

他們出了城，冰天雪地的平原除了荒涼就是淒慘。一眼望不見一個人影。

楚娉婷指著北方：“幾十裏外就是箐蓉鎮，”又指著南邊，“同是幾十裏，是石村，蠻應該是從那這兩個地方潛進來的。”

村莊鎮圍繞都城，地勢原因兵馬大批量的攻不進去，股人潛入倒是不難。邊城的居民被搶殺了不少，許多的人逃走了，蠻隱藏在那裏方便的很。且城中的糧庫差點被燒，就在幾天前。將軍暴怒，楚娉婷請命把抓蠻的事情攬下，現在想抄近路。

“是北面，還是南面？”楚娉婷征求她的意思。

胡滿分析道：“這兩個地方必定都有蠻潛藏，那個地方離得近？”

“石村。”朱修道。他研究過地圖，還問當地人。

楚娉婷猶豫，很想兵分兩路，但回頭看看，就這麽點人。“走，去石村。”

“不急，”胡滿叫住她，翻身下馬去後面的車上把寶貝籠拿出來。裏面就‘吱吱吱’的亂叫起來。

“你拿它們幹什麽？”楚娉婷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身上泛起一層汗毛，覺的老鼠太惡心了。

375小耗子們

驚蟄跳下馬，接過籠一言不發的把老鼠放出來。骨節分明的寬厚大掌捉這老鼠時異樣輕柔，心的放到雪地上，這下更顯得猥瑣的老鼠更醜了。

其他人都好奇的棄馬圍過來看，耗們也不害怕，屁股蹲在地上抱著爪亂瞅。

胡滿又拿出一個包裹，打開，裏面是孩兒巴掌大的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什麽。

“要幹什麽？”楚娉婷接過遞到手裏布包，捏了捏，裏面是一粒一粒的，化身好奇寶寶又問，“裏面裝的什麽？”

胡滿神秘一笑：“糧食。”

“啊？裝你不會是要把這些拿給老鼠吧？”南河猜測的喊出來。這些包裹是經他手弄來的，糧食也是他帶人裝的，天知道幾個大老爺們對著油燈熬夜逢這些玩意有多魔性。

胡滿也繃不住笑道：“為了速戰速決，我打算讓他們去箐蓉鎮找人，怕沒東西吃餓死了。來，你們把包袱給它們綁上。”

眾人的嘴角抽瘋了，拿看大傻的目光看她。

胡滿不解釋，蹲下身從懷裏套出一個紅色包囊，又從老鼠堆裏拎出一個個頭最大的放在地上。

“啊大，這個是紅色的裏面裝的是毒藥。”她指著包囊與老鼠話，用精神力把老鼠吃了紅色包囊裏的黑粉末被毒死的畫面以電影的形式播放一遍。

叫阿大的黑老鼠倒在地上打滾，滾了幾下吐出舌頭裝死。

如此精怪的老鼠，看的眾人眼珠要掉下來，大呼‘神奇。’

這還沒完，其他耗們看老大這般模樣紛紛效仿，醜樣百出，把人逗的哈哈大笑。

“好了。”胡滿把包囊系在阿大的老鼠背上，喜的它馱著跑兩圈，又跑回來用豆大的眼睛盯著她看。

那雙眼睛中，閃爍著名為智慧的東西。

胡滿用一根手指撓了撓阿大的頭頂，語速很慢的囑咐道：“到了之後先把吃的藏起來，遇到那些你見過的大胡，就把我給你的毒藥放進他們吃的東西裏面，你們不準偷吃，懂了嗎？”

阿大歪頭，老鼠臉上看不出來懂了還是沒懂。胡滿就又把虛構出來的畫面植入到阿大腦裏。

它想忘也忘不掉。

她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同樣的話囑咐了好幾遍，直到阿大點頭。

“你們一定要心啊。”二寶用手指挨個把老鼠們摸一遍，很舍不得它們出事。

一共二十只老鼠，每個背上都背了口糧，由阿大帶著，朝主規劃好的方向去。

一群東西爬在雪窩裏，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又背著跟他們重量差不多的東西，深一步淺一步，讓人心疼的同時也被一本正經的耗們萌翻了。

“他們真的，能聽懂？”楚娉婷糾結。

一直是焦點的胡滿“它們能完成我交代的事情，聽不聽的懂不重要。”

“大姐，”二寶猶豫這要不要把心裏的疑問出來。接到她鼓勵的眼神方道，“萬一，我萬一，它們毒錯人了怎麽辦？”

“不會，”胡滿的很肯定，解惑道，“那並不是什麽要命的毒藥，主要成分摻雜了蚯蚓的毒液，服用的人體能大幅度降低，渾身疲倦無力。時間久了會自動恢覆。”

長長哦了聲眾人明白過來，不在耽擱，朝著石村去。他們輕裝出行幾十裏的路半天就趕到了。

越走越荒涼，積雪到達腿彎的深度，地勢也變得不平整，騎馬幾乎不能提高速度了。

其中有王翦和一個經驗老道的百戶，兩人交談一番，對楚娉婷提議，“積雪太深騎馬過於危險，姑娘看我們是不是棄馬步行？”

楚娉婷自認騎術數一數二，但也幾次驅使這馬兒踩到雪窩裏，差點一頭載下來，丟人。

聞言，她幹凈利落的命令眾人棄馬步行。

跳到雪窩裏腿被埋了半截，凍的早就沒了直覺。她這會兒才明白到了冬天蠻為什麽遲遲不開戰，這天真不是人過的，根本沒法兒打仗。

腿拔不出來，出師不利，楚娉婷心裏不自覺的就有些氣餒。又要面，憋著氣喊，“來人把我拉出來。卡著了！”

她邊嚷邊亂動，重心不穩劃拉手臂要摔倒，指尖抓住旁邊人的袖，驚叫了幾下，沒被拉住。她站不穩也沒抓住，朝後倒，恍然看見那人是驚蟄。

楚娉婷結結實實的摔在雪堆裏，姿勢別提有多難看，胸口起伏不定，恨恨的想著驚蟄那張冷漠的臉。他要是拉自己一把，我也不用摔的這麽難堪。真他娘的丟人。

胡滿橫了驚蟄一眼，伸出手讓楚娉婷抓著，大力將人拉起來，半蹲這給她拍打身上的雪沫。幾個女護衛也跑過來問長問短。

“摔疼了嗎？”朱修支這手沒法兒靠近，皺著兩跳眉毛焦急之色溢於言表。

楚娉婷好面，扭了腳也不吭聲，搖搖頭，讓眾人接著走。

最輕松的莫過於在雪地裏跳躍的狼群，它們好像不知疲倦，一路上跑起來生風，打打鬧鬧很是活潑。

還是胡滿發現逞強的楚娉婷臉色不對，伸出手讓她抓住，一用力就把人拽到身邊，問她是不是崴腳了。

“沒事兒，我能忍，”楚娉婷著能忍，大半身體靠在她身上，額頭上冒著虛汗，腳插在雪窩裏走，看不出她一瘸一拐。

“應該不遠了，你靠著我。”胡滿環住她的腰，將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摟半抱這走。

376大小姐

楚娉婷能做到這一步不容易，她完全可以躺在家裏享受，但披甲上陣，在這麽惡劣的環境沒退卻一步，胡滿是有些佩服她的。

兩人相互攙扶，調侃這對方，著笑起來。驚蟄步履輕松的跟後面，有些後悔躲開楚娉婷的手，要是拉她一把，姐姐就不用這麽辛苦了吧？

可他不喜歡楚娉婷，非常不喜歡。

眾人在一片陡峭山腳下止步，望而興嘆。直板板的山體想爬上去，一般人做不到。

二寶的聰明腦很快想出辦法，拿出一捆麻繩，道，“使人爬山去，其他人拽著繩往上爬吧。過了這道山就是石村了。”

除此之外似乎也沒別的辦法了。胡滿把麻繩套在身上。被驚蟄一把拽住。

“我來。”他這話想把麻繩拿到手裏，胡滿把他擋開了，道“你在下面，幫幫那些體力不支的人，得趕在天黑前找到落腳地。”

驚蟄點頭讓開，在心裏盤算這幾十人的隊裏誰比較弱。頭一個想到的就是楚娉婷。

其他人都有自知之明，也不跟胡滿掙。

一面山崖而已，對胡滿來不算什麽，她搓搓手踩著凸起的石頭往上爬。在眾人眼裏她不費什麽力，輕飄飄的就越爬越高。

繩甩下來的時候，胡滿踩著山崖壓邊兒朝下看，爬的時候沒覺的，這麽一看還挺高，是以放開了嗓門喊，“爬不上來就一聲，我拉你們上來。”

南河高喊這應了一聲，與其他人推讓幾下，他將尾端的麻繩綁在腰上，雙手攀這繩腳下踩著山壁爬。

垂下的繩不至一根，另一邊，王翦把狼攔腰綁住，拽拽繩示意上面的人拉。

胡滿拽著繩一個個把狼崽們拉上來，還要兼顧這另一邊體力不支的人。沒一會兒的功夫滿頭大汗。換做別的人，不定早累癱了。

楚娉婷不肯先上，到了最後一波。

“送你上去。”驚蟄拿著繩示意她過來。

楚娉婷假裝沒看到，還在為被崴腳的事兒生氣。

別的人都已經在攀爬了，驚蟄冷臉問，“你走不走？”

冷言冷語的總是不被尊重，楚娉婷惱怒起來，生氣的看著他，“你別忘了你是什麽身份，在跟什麽人話。”

這該死的身份！驚蟄幾乎將麻繩攥爛，被餘暉照耀成琥珀色的眸緩緩流動這什麽。

他快步走上來，一把握住楚娉婷的手，淩厲的目光帶這駭人的深度，直直看進楚娉婷眼底。這讓她又回想起幾乎被掐死的一幕，忍不住抖了一下，臉上浮現出害怕的表情。

驚蟄強拉著她到了山底，然後把麻繩在她細腰上饒了一圈，打了個結，期間碰也沒碰她一下。

楚娉婷卻看著他蹭破皮的手發呆。手並不沒，甚至是粗糙的，但充滿了力量，握上去會是什麽感覺呢？一定硬硬的吧！

“大姐，上不去吭聲。”驚蟄催促她快爬，天眼瞅著就黑了，耽擱不起，身為領隊的她竟然還有功夫發呆！

楚娉婷臉上有些發燒，不願被看輕，咬著牙往上爬，全身的力量都在朝下墜，沒爬幾下身就開始抖。

驚蟄已經爬了很高，回頭看時才發現人沒爬上來。就是讓上面的人拽，也要有個著力點踩著，要不然等把繩拽直的功夫下面的人已經撐不住。不會借力也是麻煩。

他只能在下去，踩好著力點，如猴攀樹只手拉著麻繩，半個身懸空。

“爬到這裏來。”

聲音在頭頂炸響，嚇得楚娉婷心尖一抖，身都跟著滑下去半寸，惱火又委屈的叫出來。

驚蟄只能看見半個她，這麽一掉看不見了，以為她怎麽滴了，拽著繩在山壁上蹬著腿下滑，手心被磨的出血。

他始終都記得胡滿叮囑他的話，保護好楚娉婷。後晌沒拉她一把，以至於姐姐扶著她走了一路。他心裏很介意自己的過失連累了滿。

楚娉婷腳下踩不到石頭，雙臂拽著繩掉在崖底，連驚帶怕早已經脫力，看見驚蟄的身影時驀地湧出怨氣，嗔怪道，“你走了就是，還有管我死活幹嘛？不用你。”

她奮力出來的話帶著憤慨，沒有怒火更多的是委屈。委屈她的弱，委屈她的失敗。也委屈有人拋下她堂堂大姐，不聞不問。

驚蟄展臂伸手，一如既往的冷面孔道“拉住我，我帶你上去。”

“呵，”楚娉婷不顧渾身沒力氣，楞是打開他的手，冷笑道，“不用你假好心。”

她仰著脖邊上喊“把我拉上去——”

喊這話又掉下去幾寸，整個人狼狽不堪。

對她任性的德行，驚蟄很想走人，臭著臉往下跳，不由分的把楚娉婷的麻繩從胸口斜到腰間纏了一圈，帶著吊在屁股後面的她往上攀爬。

楚娉婷被吊的不舒服，但呼吸都順暢了，擡眼就看見某人的屁股，她心裏又堵了一下，偷偷甩甩發疼的手，奮力抓住驚蟄的後腰部位的衣裳，半個身爬上去，才不用在別人屁股底下。

伸上來的手是濕漉漉的，胡滿定睛一看才發現是血。她改為抓著驚蟄的手臂，用力朝崖上拉，邊問道：“受傷了？怎麽搞的？”

驚蟄爬上來，狠狠踹了口氣，對著滿笑道：“繩剌的，我沒事。”

這邊楚娉婷也被拉上來，她腳踩在地上就疼的站不住。胡滿甩甩酸疼的胳膊把她扶到大石上，兩人都一屁股坐下歇氣。

楚娉婷拉住她的手舉了舉，道：“辛苦你了。”

胡滿搖頭，累到不想話。呈漿糊的腦想了想，還沒開口，就聽楚娉婷道：“把傷藥拿來。”

377遇險

早就侯在一邊聽吩咐的侍女把傷藥遞給她，楚娉婷用下巴點點驚蟄的方向，有氣無力道：“給他送去。”

怕胡滿不高興，驚蟄把藥收了。二寶捧著他的手上藥，隨口問他們怎麽那麽慢。

驚蟄不懂面不面這種酸事，也不想節外生枝女孩的不是。淡淡道：“她想自己爬上來，就慢了點。”

原本還有些緊張的楚娉婷放松下來，想著驚蟄還算識相，沒把她的糗事出來。

天光昏暗，等不了一會就要天黑。眾人拖著疲倦的身朝石村的方向走。楚娉婷被侍女背著，朱修會些醫術，細細的問她怎麽個疼法兒。

這片斷崖十多裏開外的地方就是石村，地上的積雪堆了半臂深，上面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的跡象。

月光照的雪地泛著白光，不遠處的村莊怵在哪兒寂靜無聲的像鬼村。王翦探路回來，“裏面沒人，進村吧。”

“大概多久能行動自如？”楚娉婷更關心這個問題。

朱修皺眉道“大姐別力，等到了落腳地看看再。”

扭了腳，路都不能走，一時半會兒的好不了。楚娉婷心裏明白，煩躁的厲害。這下豈止是她出師不利，成拖後提的了。悶悶得道，“你給我想想辦法，盡快讓著不爭氣的腳能走路。”

怕她亂來，朱修舒展眉心會想辦法。

進了村內部，真真無人煙。隨意找了座大屋安頓，人們才算這口氣，走了一天，衣裳全是是的不，許多人都累的沒氣力在多走一步。

“我去撿柴，”二寶這話從地上爬起來。

真是耿直的孩。胡滿嘴角漏出一抹笑，把他叫住道，“不用出去，把外面的門窗拆了吧。天黑路滑，對周圍的環境也不熟悉，丟走了就麻煩了。”

二寶嘿嘿笑著撓頭“也是哦，那我去拆。”

他年輕有無限活力，又被享受過精神力的鍛造，體能比一般人好的多。其他人還都在地上癱坐這麽，驚蟄把東西安置好，打了聲招呼也跟這去了。

烤著火喝著熱水人們才算活過來。

南河把從驚蟄手裏接過的水囊拿給胡滿，道，“上好的酒，滿姑娘喝一口暖暖身。”

隔著水囊就能聞見辛辣的酒香。胡滿仰脖兒灌了一大口，熱辣辣的液體從喉嚨燒到胃裏，瞬間刺激出一身薄汗，她捂著嘴巴長長出口氣，心喝酒暖身真不是吹的！

“辣到了？”驚蟄跑過來給她拍後背，責怪的橫了南河一眼。南河尷尬的笑笑。

擺著手把人推開，胡滿喘口氣，搖頭道“我沒事兒，猛的一喝辣嗓了。”

驚蟄把酒囊奪了，囑咐道“你等等，我拿水過來。”他大步流星的從楚娉婷身邊過，手裏的酒囊被她奪了。

楚娉婷笑瞇瞇的道“讓我嘗嘗是什麽好酒。”拔開塞就喝，沒咽下去就嗆的吐出來。

“有傷在身不能喝酒，”朱修好脾氣的囑咐。

“咳咳咳——”她咳得厲害，換成胡滿給她拍背，催促驚蟄，“快去拿水。”

不等驚蟄去就有人把水拿過來，許多人圍著楚娉婷轉。

人雖多，但每個人的包袱裏都帶著幹糧，還有專人背這鍋，是以就這熱水啃硬邦邦的幹糧。狼群吃的也是這些，它們也不挑，圍在一起吃的兇殘。

眾人夜裏歇覺，頂著從村裏搜刮來的破棉被席地而眠。由於檢查過村裏沒人，也沒守夜。

狼哮聲乍然響起時，胡滿知道自己大意了。她瞬間出現在門前，破門而入的冷箭擦這側臉，‘嗖’的射向屋內，鏘的一聲紮在墻上。

第二支，第三支，帶著破空的聲音長箭被胡滿抓在手裏。她看也沒看，反轉這手腕把箭甩出去。只聽見噗通一聲，外面的火把滅了一個。

晚了一步的驚蟄邊脫衣裳邊擋在她面前，密密匝匝的箭雨如呼嘯的風聲迎面撲來，呼吸都不由得停歇，驚蟄窒息了瞬間，目光剎那變得比箭光還冷。

甩這胳膊掄圓了衣裳，飛箭盡數被他卷住，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胡滿揮掌將聚集在掌心的精神力甩出去。門外傳來人仰馬翻的動靜。烏拉哇啦的叫罵聲漲起來，箭雨攻勢停了。

“殺出去，”楚娉婷高昂憤怒的聲音叫醒眾人，他們拿出武器，從心底發出怒吼，咆哮著沖開殘破的大門。

外面很黑，隱隱綽綽看到雪地上站了很多人，黑夜給他們披了一層神秘的外紗，將身影放大。雙方都遲疑了半秒，沖過來交叉在一起，刀與刀的碰撞濺出火花，血液噴濺出來的空響。

胡滿踹飛一人砸倒三個，回手一刀便是一聲慘叫。簡單到亂來的姿態把周身的人砍倒一圈。就像收割稻，一鐮刀下去倒了一片！

與她同樣犀利的驚蟄跳將起來，耳邊風呼嘯的片刻，極速轉動的眼球在黑夜裏定格到一個人身上。他落到地上放棄當前的戰場，左轉右轉來到混戰的後方，眼睛沒有離開那個騎在馬上的身影，他忽的拔地而起，身影化成黑點，猛然出現敵方上空，以從上往下掉的姿勢持刀朝那人肩上去，中途大刀斜了一寸，從肩膀一路到了胸口，把人身差點削掉。

驚蟄在心裏嫌棄了一下大刀不好使，停洩的片刻後背就被捅穿了。驟然的疼痛讓他腦有片刻的空白，腳踩在驚慌的馬頭上借力，上身前傾，憑空翻轉身，衣角都牽起凜冽的風，如大雁掠過，擲出手中刀，墜下後就地打滾，聽到一聲短促的慘叫，知道那人沒有活著的可能，他頭也沒回，一路把人踢飛，回到胡滿身邊。

378光榮負傷

黑夜的不好就在於看不清敵我，倒地的人越來越多，又死了頭目的蠻吆喝一聲開始後退。

他們無意中發現村中的地窖，藏身。果然躲過幾次追查，本想夜襲萬無一失，沒想到他們中有這麽猛的人，被殺了頭目不手下的人更損失慘重。

敵人倉促逃離，楚娉婷握著劍沖出來，直指他們大喊，“都給我追——”

“窮寇莫追，”王翦跳出來阻攔，迎著她黑暗中犀利中帶著鄙夷的目光。王翦彎下腰，誠懇又急切的道，“天太黑，萬一中了埋伏就有全軍覆沒的危險。他們人數幾何不得而知，在殺個回馬槍我們未必抵擋的住。大姐，撤吧！”

他的有道理，楚娉婷冷靜下來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聲‘好’，命令眾人撤。

“來，”胡滿抓著驚蟄的胳膊架在肩上，一手攬住他的腰，邊走邊大聲呼叫二寶的名字。

“姐～”二寶抖到不成語調的聲音從角落裏穿出來，他軟這兩條腿站起來，一抹臉一把淚，耳朵裏還回響這刀劍碰撞，血液飛濺，或長或短的慘叫聲。

胡滿把驚蟄放下，拽著二寶來回檢查，猛的把人抱在懷裏。二寶猝不及防，嗓眼兒裏噎了一下，後怕的哭起來。

“沒事了，沒事，姐姐會保護好你，相信我。”她摩挲這二寶的頭連聲安慰，此時什麽保衛家園，斬殺蠻都是放屁。她只想把二寶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想到安全，胡滿捧起二寶的頭，“寶兒，咱們的走了，去安全的地方，你緊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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