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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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嗎?”

二寶擡眼看,大家都在等著他們。

他心裏生出羞愧,點頭,從姐姐懷裏掙紮出來,抹幹凈鼻涕眼淚,從地上撿起一丙刀,發誓般道,“我能保護好我自己。咱們走——”

飛速的撤離,胡滿拉著驚蟄甩在背上,從山坡上往下跳。眾人跟著跳下來,跑進樹林。

“姐,你放我下來。”驚蟄緊繃的聲音被顛的破碎。

胡滿炯炯有神的目光盯著前方,沒空搭理他。

“姐,我能自己走。”驚蟄不敢掙紮,爬在她並不寬的背上差點兒落淚。恨自己沒用!

“省點力氣,別廢話了。”一張嘴就灌冷風,胡滿把他往上托了托,不在話。直到了林裏才把他靠樹上放下,她自己喘了幾息就平定下來。粗粗監察了驚蟄的傷口,後面的人才跟上來。

楚娉婷扶著樹,喘著道“他怎麽樣了?”

“沒傷到心肺。”胡滿覺的不夠明問題,強調道,“死不了。”

楚娉婷眨眼,語氣中含著絲絲敬佩,絲絲動容,終於承認驚蟄的作為。“沒有他殺了那兩個頭目,我們不定什麽時候能脫身。”

“這是我見過最勇猛的人,天生適合待在戰場上,所向披靡。”一名百戶打心底裏讚嘆的道。

自家孩被誇讚,胡滿微微笑著搖頭,叫了幾匹狼進了林。

後面的人都趕上來。

朱修氣喘籲籲的走過來,道:“腳傷如何?”

他沒看見別的人都受傷了?楚娉婷的眉毛皺到打結,不愉道:“去給驚蟄診治,”斜睨這樹下的人,沒聽到一點的呻吟呼痛,她又低聲叮囑,“用最好的藥,別讓他有事。”

朱修擡眼看她,叫人點火把。

匆匆忙忙逃命,哪有火把!

“我這裏有,”胡滿托著一捆柴回來,對身後跟著的頭狼道,“去警戒。”

頭狼蹭蹭她,嚎了一聲帶這狼兄弟們分散開。

黎明前的夜是化不開的黑。打上火把眾人才看到驚蟄渾身的血。

他雙目緊閉,滿是痛苦的表情。身下的雪被染成紅色。

楚娉婷把圍著的人拉開,幾步跨進來,目光黏在驚蟄慘白的臉上,攥這拳頭咬牙切齒:“我定要那群蠻死無葬身之地。”

眾人憤慨的同時也心驚這,受這麽重的傷,還能活嗎!

胡滿與朱修一同把驚蟄上半身的衣裳扒開,才發現他傷在肩胛骨上。這傷是被長槍紮出來的,傷口面積大,但還好是傷在肩胛骨上,雖然被刺穿但還有的救。

“姐——”

微弱的聲音幾乎聽不到。

胡滿耳尖,雙手摁在他傷口上,傾身將耳朵湊上去。

“我我不想死。驚蟄舍不得你,不想死。”

“我知道,”胡滿蹭了蹭他布滿冷汗的額頭,安他的心,“姐姐會救你的,這是傷不會死人。你保持清醒,疼了就喊出來。”

驚蟄顫抖這埋頭在她脖頸間,很低,很低的嗯了聲。

“得止血縫合”朱修向胡滿求助。

他只縫合過橫向傷口,這種縱深的不會縫,這會兒視線不好,更不敢下手了。

“驚蟄你松手,我得給你縫合傷口。”驚蟄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攥住胡滿的衣擺,她不敢用力拉抻,怕傷到他。

可這會兒驚蟄迷迷頓頓的,已經分不請那些是腦海中的回憶,那些是現實。

“我來,”楚娉婷踮這腳在雪地上跪了一條腿,把驚蟄抓著不放的手掌掰開。

她替代滿的位置雙臂禁錮這驚蟄的頭,帶著幾分焦急的目光看向他空洞的眼睛,寬慰道:“你是個英雄,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要撐住啊。”

像是被膠黏住的眼皮忽閃這幾欲閉上,尋這聲源看向放大的臉。

“姐——”

楚娉婷一楞,胡亂應了聲擡頭去看胡滿。

379宰殺

她正在對著火光穿針,楚娉婷不懂縫合,急急問:“為何不止血?”

“別急,”朱修低聲與她解釋縫合的好處,“這樣傷口好的更快。”

他們話的功夫胡滿把東西都準備好,‘呲拉’一聲,從下擺的衣服上撕下一塊布,遞給朱修道,“讓他咬著。”

“我來。”

楚娉婷把東西拿在手裏捏著驚蟄的下巴迫使他張嘴,手快的把布團塞進去,又去看胡滿。

胡滿又撕了驚蟄的衣服,那噴湧的血瞬間染紅了她一雙手,捂在傷口上,血便順著她的腕流。楚娉婷屏住呼吸,被血腥味沖的胃裏翻騰,手也止不住的抖起來。她想,驚蟄可能不行了,傷口被血糊的看不清真容,但血像水似的流,是人都活不成了吧。

一陣突來的傷感逼的楚娉婷眼中閃現淚光,怕人看到,她努力撐著眼簾用力不眨眼,垂首間一串滾燙淚珠砸在驚蟄眼底。

他猛地抓住身邊人,無意識的嗚咽道:“不哭。”

楚娉婷臉上騰起一抹羞紅,動了動手腕沒掙開,就由他去了。

“嗚——”驚蟄繃緊了身把眼睛瞪得大大的,背上驟然的劇痛聚集了所有的清明,咬緊了牙關抑制住想要逃離的手腳。但是不行,隨著胡滿把皮肉拽合在一起,他痛的抽搐起來,一聲一聲的低吼從喉中溢出,像是野獸的嚎叫。

楚娉婷一個人已經壓不住他,二寶南河他們幫著把人扶住,便與胡滿與朱修縫合傷口。

其他人不忍心的看著,在心裏把驚蟄佩服個遍。

天色微明中,胡滿掐斷分不清顏色細細的線,癱坐在地上抹汗。驚蟄血紅的背上留下一個拳頭大的猙獰的傷口,還在噙著血珠,被一匝一匝的繃帶纏住。

楚娉婷摸了他的鼻息,松口氣,“還好只是暈過去。”

還好?胡滿可不這麽覺的,爬起來打開朱修的藥箱,把最底層的青黴素拿出來,連帶藥丸一塊給驚蟄用了。其他人的傷口都幫著處理一遍。

在雪窩裏坐下,胡滿直接向萎靡的楚娉婷進言:“現在我們分成兩隊,你帶著王翦二寶,還有驚蟄他們往林裏去,”指著接踵擦肩的樹林,接著道,“我帶著南河,群狼,去攔劫蠻。幾十個人目標太大,你把傷員都帶走,這邊放心交給我。”

“這怎麽行,”楚娉婷激烈起來,“我定要親手宰了那幫畜生。”

還未交手就被打死打傷,這口氣她是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大姐,”朱修重聲重氣的勸慰,“夜襲傷了許多人,但我們也重傷了他們。趁現在保存實力修養片刻,找到那些人的下落在做一舉殲滅為好。”

楚娉婷含著縫紉的目光在許多人臉上劃過,沈聲道:“我們初到,那些蠻是如何接到消息的?”

她懷疑中間出了叛徒。一時間人人自危,嗡嗡的解釋,力圖證明清白。

“情況有二,”二寶冷靜的分析:

“一,我們在上崖的時候就被發現了。

二,出發前就有人洩漏了消息。”

當然也少不了在進村後有人通風報信,但這話二寶是不敢的,這些兵丁全部都是楚將軍,或者是楚娉婷的心腹,她可以懷疑,但不代表外人也可以。

胡滿讚許的看了二寶一眼,拿出自己的決斷,“有沒有內奸現在來不及查,你們先進樹林。我帶人出發。”

驚蟄傷成這樣真真惹怒了胡滿,她向來有仇報仇。那些蠻一個也別想跑。

“那你心為上,找到他們的藏身地通知我。”楚娉婷握著胡滿冰冷的手發誓般道,“我要親手殲滅他們。”

胡滿在拍了拍她的手,催他們趕緊走。

二寶猶豫,絮叨這讓滿跟他一起走。

夜襲的事情他真是嚇壞了,既慶幸跟著一起來了,又後悔親眼所見的慘景。

胡滿驀地笑起來,蹂躪二寶的頭,“我弟弟是個好種,也的聽姐的話,快與他們一起走吧,我很快找你匯合。”

知道她的是昨夜被嚇呆的事,二寶臉色慘白中升騰起一抹不好意思,矜持的點點頭,以不但回頭的走了。

而留下的只有南河與兩個壯漢,還有一群沈靜的狼。

“把地上的血跡清了,咱們原路返回,”胡滿對著地上的血跡用腳踢埋住,看向靜謐的村出神。

不管是人還是狼,照著她的話把痕跡大致掩埋,然後悄悄返回。

“他們肯定又返回來了,”南河指著地上被大卸八塊的屍體憤怒不已,“這簡直是群畜生,人死了也不放過。”

一大攤碎屍,血腥又惡心,周遭散落著骨頭渣,這更像一個宰殺場。但群狼卻抑制不住的激動,圍著碎屍打轉。

胡滿許久不見這般殘暴的場面,惡心的吐了幾口口水,喝止住狼群。也喝止住伏地痛哭流涕的士兵。

她鼓不起強勢凜然的氣勢,帶這隱忍的悲痛道:“別動那些殘肢了,我們走。”

“總要讓我兄弟入土為安,”身高體壯的漢哭這請求,懷裏抱著一個血呼啦茬的人頭,他怎麽找也沒找全身。

另外一人也哭,南河也紅了眼。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地上這些死去被砍碎的人,都是他們浴血奮戰的兄弟,死後也無法安寧,怎能不傷心。

胡滿曾經也是這樣的人,明白這份悲情。

“就地埋了罷,速度要快,”有敵人潛藏,不易多耽擱,但她何懼?

380以身犯險

在農居的院中劃了片地方,胡滿找了一圈也沒找見什麽能用來挖土的東西,她拿刀削了幾根木頭,擼起袖道,“上手吧。”

事態嚴峻,四人一起在地上刨,挖出一人深兩臂寬的溝,然後拿起殘肢往溝裏丟。

胡亂撿起的殘肢無論怎麽兌都不夠一副人體。十一個人頭都在,加上碎塊身肢體也少了太多。在這冰天雪地裏,不難想象這些被殺死的人的肢體去了那裏。

他們悲痛,喊叫,賭咒,發誓要報仇。

慘悲的氣氛中胡滿猛的住了手,擡眸看向還沈靜在怒火中的黃褐色臉龐,“你們待在這裏繼續,南河跟我走。”

沒等人問,她跳起來招呼群狼走。南河追上她急急問:“怎麽了?”

“蠻來了。”

“什麽?”南河停住步伐,楞了片刻又追上來,慌了。“那那這麽辦?”

胡滿嗤笑,微微瞇著眼睛看他:“怕了?”

“老會怕?”南河一激動錯話,當了回她老。尷尬的解釋,“我是就咱們倆人,怎麽對付蠻?”

胡滿哪有功夫耍嘴皮,揮臂示意狼群散開在民房間躲著,然後指著斜對面的破房道,“你站在那院墻下,等會兒蠻來了你負責把人引進屋去。”

這個任務有點艱巨,南河一腦門汗,踮著腳朝對面看。那房是矮矮的土院墻,擡腿就能翻進去,把人引進去不難,但他咋出來?

“相信我,去吧。”胡滿不解釋,擡腳把人踹出去,告訴他,“蠻馬上就來。”

南河穩住趔趄的身下意識的側耳聽,果然,沈悶嘈雜的腳步聲與馬蹄聲似乎近在咫尺。又回頭看了胡滿一眼,他咬牙跑起來,在那破房下立住,踮著腳尖也沒看見巷裏隱藏的胡滿。

三只灰狼跑過,朝著這條路的房屋盡頭跑,拐個彎不見。

“一定要把人引到屋裏。”胡滿不放心的叮囑傳來。南河回過神時想不起來自己應了沒應,膽戰心驚的盯著盡頭的大路看,耳鼓‘咚咚咚’的響這,辨別不清是自己的心跳,還是敵人將近的聲音。

“嗷——嗚——”

淒厲的狼嚎聲把南河緊繃的神經打斷,他踹這亂蹦的心轉身要爬上墻,腿腳努力攀爬間聽到叫囂聲,回頭看去,就見一群人馬拉著弓箭,揮舞這大刀緊追這幾只狼拐到這條路上。

“看吶,人——”騎在馬上的蠻中有一人眼尖的指著南河掛在墻上的身影大叫。

“抓住他。”

“駕——”一部分人拍馬上前被南河笨拙慌張吸引,一部分人猛追這灰狼不放,間接‘嗖嗖’的放箭。

翻過墻的南河摔在地上,那個讓他‘把蠻引進屋’的聲音又出現,楞了一秒才從地上爬起來,擡首間馬蹄聲已經在門邊響起。他爬起來左右張望,沖進最近的房間。

隱在暗處的胡滿靜靜操控全局,讓狼群引著人往遠處跑。片刻的功夫那些被門擋住的四個蠻跳下馬提著彎刀進了破院。正好看見南河跑進屋的殘影。

“在哪,”一個蠻興奮的用手指著,提腳追上去。另外三個對視一眼,落後了半步,跑到門前就不肯再進。而屋中的南河面對著一個比他高大強壯的蠻全無反抗之力,左躲右躲,順手抓起東西就丟,頻頻分神,急的要哭。

他如此的狼狽,取悅了砍人的蠻,貓捉老鼠一樣不捉急,其他幾人在南河被逼到角落哭著求饒的樣惹的哈哈大笑。

呱噪的肆笑戛然而止,一陣強勁的罡風帶著摧毀的力量破門而入,卷起撲在地上的三人瞬間將其撕裂。

“哐哐”兩聲。是刀砸在地上的聲音。那罡風卷著血霧還在旋轉,下雨一般落這點點血紅。

被血點砸在臉上,南河驚醒,也把呆楞的,獨活的蠻驚醒。他們忘記了前仇,爭先恐怖後的鬼叫逃跑。

那紅色旋窩浮在半空,竟讓開了道,南河一個腳步把蠻拉開,先一步跑了出來,淒厲短促的慘叫引得他回頭看,就見那喊打喊殺的蠻在旋渦中翻飛,‘噗’的一下化作血霧。

南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跑出來的,跑到大門前撲在驚慌的馬兒身上發抖,站不站的匍匐在地上。在鼓起勇氣朝院中看時,除了半空中簌簌跌落的血水就是殘敗到即將傾覆的房屋。

剛剛是夢嗎?南河失魂,發抖的嘴巴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與死神交臂而過,怎能不怕。是以胡滿給了他點時間,才把人從地上拽起來。

“南河?”胡滿換著他的名字,連叫幾聲這人都收不回神。她嘀咕,“這就嚇傻了。”

她根本沒覺得剛才那一幕有什麽,比這大十倍的絞殺場面她也操控過。這才是精神力真正的威力。讓他把蠻引到屋裏紮堆,也是為了省點勁兒,縮屠殺的範圍。

“啪啪——”

兩個大嘴巴把人抽醒,不管人清沒清醒就交代:“你現在回去,讓另外兩人去村口等著,我回去找你們匯合。”

若不是南河嚇傻,他還能幫點忙,現在,唉——

感嘆了一下自己無人可用,胡滿拍拍南河的傻臉,走了。

腳下無聲的跳上一座民房,胡滿伏底了身留出一雙眼睛看。

不遠處,七八個穿皮衣袍服飾的蠻終於把無路可走的三只狼堵在死角。

一人道:“奶奶的,終於追上這幫畜生了。”這話搭弓拉箭。

“哎,不急著射死,”有人阻止,那人就放下弓把彎刀抽出來,扭著臉問:“為什麽現在不殺?”

381入侵者

胡滿收回放射出去的精神力,也想知道為什麽。

只聽那粗狂的蠻道:“今早咱們兄弟中有三人害病,我想可能是因為吃了周人的臭肉,好不容易碰見活物,捉他們試試,要不然沒肉吃咱們不得都餓死啊?”

“什麽?病了?老要軍醫。”

幾個蠻咋呼起來,都怕惹病。

周人,大周朝人簡稱周人。

果然,那些缺少的殘肢被拿去吃掉了。

胡滿思忖這攥緊拳頭,壓住胃中翻滾。她踩在瓦片上站起來將雙臂緩緩擡起,無形的力帶著片片房瓦升騰,在空中顫動。她置身在磚瓦中墨發翻飛,如死神降臨。

下面的蠻聽到‘索索的’怪音扭著脖四處找,猛然望見成千上百的黑瓦片懸浮半空,顫動著,大吃打顫般輕響這。他們大感驚奇,目瞪口呆的看,隱約望見其中還夾裹這人,恐懼頓生。拔腿想跑。

“呵,”胡滿冷笑,分出精神力讓同在發呆的三只狼跑。它們跑遠了,感覺不到精神力沈沈的壓迫,跳到高處觀望。

同在跑的蠻被周遭空氣壓的身負似有千斤重,邁動一步都是艱難,仿若定格。

居高臨下的胡滿振臂,瓦片以流星下墜的速度呼嘯著,爭前恐後的向下砸。

一片砸爛了頭。

一片斜射這削掉血肉。

一片砸射這鑲嵌在醜陋的臉上。

無數片,將人削成肉泥。

胡滿幾乎殺到眼紅,殺到骨裏的暴虐因沸騰。

這裏除了一片血紅還有一個角落裏的活人,她跳下房吹出一記嘹亮口哨,腳下慢慢的走過去,避免開地上惡心的血肉。

她的殘暴似乎不亞於吃人肉的蠻。

“你你你惡魔。”那人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渾身的血,隨著她的靠近一點點往後蹭。

胡滿涼薄的笑了,還挺喜歡‘惡魔’這個形容,感覺挺貼切。停住腳步緩緩開口道,“帶我去找其他人,我可以——讓你死的提痛快點。”

那人哆嗦,一臉的死相,逼著眼睛喊:“你殺了我吧。”

“真是倔強,”胡滿的笑甚至帶著點欣賞,擡起手罩在粗嚦的臉上。

“啊——”

灼熱的痛從天靈蓋順著四肢百骸流竄,像針紮火燒。心底顫動這的恐懼無限放大,直到崩潰求饒。

胡滿收了手,問道:“你們還有多少人?”

“五個——”

他們是幾十人組的隊,夜襲時死了二十多個,剩下的人一半留守,一半去追殺楚娉婷他們。這會有又死了十幾個,可不就剩下幾個嘛。

胡滿略微想想就信了,問了蠻藏身的地址,又將人帶到村口。她到的剛剛好,南河也剛帶著人到達。

南河的臉色一點不比俘虜的臉色好,失魂似的問:“其他蠻呢?”

正蹲在地上檢查狼群傷勢的胡滿頭也不回的輕描淡寫道:“死了,都死了。”

“也是被妖風絞殺的?”士兵驚奇的道。

“是呀,妖風厲害。”胡滿順著扯淡。

士兵不太信:“哪來這麽厲害的妖風?”

“她是惡魔——”被五花大綁的俘虜不怕死的大喊,士兵還是發楞,南河踢腳把俘虜的嘴巴踢爛,猶顯不夠的威脅,“再敢胡割了你的舌頭。”

他心裏是知道點什麽的!知道所謂的妖風不會就那麽正好出現。這讓他無比的恐慌!

胡滿淡定自如的把狼蹄的傷處理完畢,道:“出發。”

來的目的就是絞殺蠻,他們是侵略者,

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災年沒到如此艱難地步時這個村的人就被不斷茲擾,被迫逃離,皆因這些本不該有的入侵者。

這些粗莽的蠻死一百遍都不夠。是每個大周朝人都有的憤怒!

一行人帶著俘虜來到一處大院裏附近。

“你確定裏面有人?”士兵踹這癱坐的俘虜詢問。

這座院可以是最顯眼得了,在入村時就檢查過,根本沒人!

俘虜護著頭,怕被打,也不敢大聲喊,怯懦道,“裏面有地道,我們,就,就一直藏在這裏。”

胡滿制止住要打人的士兵,微微弓著身詢問,“在府城軍營中,可有你們的內應?還有,你們是怎樣及時得知我們到來的消息?”

幾雙眼睛都盯著面色上都帶著膽寒的俘虜看!

“我不,不知道。”

沒容俘虜把話完,暴脾氣恨蠻入骨的士兵輪著拳頭把人揍翻。

“行了。”胡滿擰著眉頭微微提高了聲音,帶著火氣呵斥,“打死了什麽也問不出來!”

士兵忿忿的住了手,不甘心的頂嘴,“活刮了他地下的弟兄們都不解氣。還好言好語,能問出什麽!”

如此桀驁的口吻,是打心底裏不服氣了。南河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寒氣。

胡滿一挑眉,寒潭似的眼睛看向另一名士兵。

接觸到她的視線,那人心裏一跳,屈膝跪了一條腿,抱拳垂頭道,“在下願意效忠姑娘,任憑差遣。”

看了胡滿一眼的南河把士兵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了聲好!

另一人尷尬起來,強自堅持道“我是大周的兵,效忠將軍。”

這話的好沒道理,拿著大周俸祿效忠楚將軍?胡滿抿抿唇,對這些九九無感,想效忠她也不是誰都有資格!

插曲過去,又把視線放在俘虜身上。他得到喘息,一口氣道,“我就是個兵,那麽機密的事我不知道,你們來時動靜那樣大,一開始就知道了。”

382禽獸行為

解釋還行得通。不知道內應,他可能是個傻得,太實誠了,從直楞困惑的眼睛中就能看到這一點。胡滿揮揮手,示意把人帶下去。對南河道,“那地下確是有人,你帶人去找柴,用火把人逼出來。咱們速戰速決!”

她心裏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怕楚娉婷那邊兒出什麽事,不想在耽擱下去。

南河帶著那名士兵去了。

而另一邊兒的大院內,晃晃悠悠走出一人,從編成臟辮的腦袋上辨別出是蠻。他們跟周人沒什麽不同,除了胡多些,換了衣服,換了發型完全分辨不出來。

那他們躲在這兒完全是為了躲避搜查?想法兒一閃而過,那蠻朝這邊走來。

胡滿從雪窩抓出一個雪球,對著往石頭上撒尿的蠻招呼。

‘呃’一聲,那蠻一頭紮在還冒熱氣的雪地裏。

剛才還為不服氣的士兵簡直想拍手叫好!

他沒用胡滿,麻溜的把人拖過來,用繩綁了,跟俘虜扔在一塊兒。

等了一會兒,南河他們擡著大捆的柴回來了。看到多了個人,問清了,一人賞了他一頓拳腳。

南河擦著腦門上的汗,伏低了身朝蠻潛藏的大院看,詢問道:“姑娘怎麽辦?”

“好辦,”胡滿分析道,“地道必定還有另一個出口,堵死就是。現在入口放濃煙,他們若不出來就燒房。”

簡單粗暴。南河點頭表示認同,又問:“要不要留幾個活口?這裏的蠻或許知道別處潛藏的人。”

胡滿正有此意:“留下這幾個就是。”

要不然就不用濃煙熏了。

又暴力逼問了俘虜地道的出口,南河自告奮勇帶著士兵去了。

出口就在大院後面一裏地左右的樹林裏。

南河摸過去的時候竟撞見幾個蠻在樹林裏打雪仗。嬉笑怒罵的喊叫聲,真真刺耳,他們理所當然的把這裏當作是他們自己的地盤,鳩占鵲巢。那些流離失所的人此時在絕望的等待死亡。

兩人趴在雪地裏不敢亂動,回去又不甘心。南河咬牙道,“你掩護我,我去把人引開,你在趁機把入口堵上。”

“等等,”士兵拽這他不讓走,急急道:“你一個人如何對付得了他們三個?等等吧,看他們什麽時候進去。”

南河腦海中掠過那場將人絞殺的龍卷風。頓生退意,點頭應了。

天色微熏,玩鬧的聲音不但沒停還越加的熱鬧起來,南河探頭看,瞪大了眼。

士兵想探頭被他拉住,恨道:“那是幫畜生。”

沒容士兵問,就聽見哭叫的尖利聲。士兵還是經不住好奇探頭,距離雖遠,但還是看見那兩個男人半光著身騎在一個身量的孩身上聳動。看不見孩的具體模樣,只從漏出來的手掌判斷,那還是個孩。不忍心的將眼睛錯開,見有人在雪窩裏扒出東西,抖抖雪沫就朝冒著滾滾白霧的大鍋中扔,瞧清楚的時候才知道那是一整條的胳膊,上面青斑遍布。

‘嘔——’士兵捂著嘴幹嘔。吐的眼淚都出來。含糊不清的重覆南河的話,“那就是群畜生,吃人的畜生。”

在一想到吃的可能是自己死去的兄弟。士兵的眼淚‘嘩’的掉下來。若不是南河攔著,他定要跳出去與那幾個畜生拼命。

揪心的哭喊漸。南河越加的焦躁不安,頻頻探頭看。那些做虐的蠻卻還沒停止暴行。

“不能在等了,”南河下定決心,“我去把人引開,你負責把那個孩救出來,堵地道的事情在想辦法。”

他們在話,蠻也在交流,出去追殺周人的那些人還沒回來,他們猜想這會不會出了什麽問題。是以南河跳起來罵了幾句,蠻才叫囂這提褲追上來。

糟蹋孩的倆人捉這刀大喊大叫的跑過,士兵向側邊滾了一下才沒被發現,看著南河狡兔般引著蠻在雪地裏奔逃,士兵攥攥拳頭給自己鼓起,一鼓作氣的貓著腰出了藏身地,在樹林見騰挪。越靠近越緊張,慌亂間撞進那孩的眼中。

士兵將中指豎在嘴邊,示意不要出聲。那孩看懂了,眼淚直直的從眼眶中脫落,躺這閉上眼,用手偷偷指了指還在朝鍋裏下東西的蠻。

斜刺裏飛出來的雪團砸中那蠻後背。是士兵爬上樹砸的,他又朝四面弄出動靜,那蠻果然被引去查看。

士兵抓這機會跳下來,拖起地上的孩就跑。反應過來上當的蠻罵‘娘’,在地道口吆喝一聲‘來人’就追上來。

被人追還帶著個孩,士兵跑了幾步就被圍了。

彎刀迎面劈過來時他閉著眼,手下捏緊了孩細細的手腕,臨到這時他奇異的不再怕死,惱中心中都是空白的。

可過了好一會兒,預期的疼痛沒有襲來,他的心開始狂跳,猛然睜開眼就見一張驚恐萬狀的人臉,近在咫尺,臉上濕漉漉的,抹下一手的血。在看四周圍,除了他自己,追上來的蠻竟然都倒下了。

士兵傻眼,推開面對面站著就死了的蠻,四處尋望。什麽也沒多出來。那這些蠻怎麽死了?

“你看到人是怎麽死的嗎?”士兵問女孩。

女孩兒臉上呈現出一種灰白,眼神空洞的可怕。搖搖頭,直直的看這士兵。

“你們沒事吧?”突如其來的聲音把人嚇一跳。

士兵提著心扭過身看。發現是胡滿。

他還在疑惑:“姑娘看到附近有什麽人嗎?下午5點,還有兩章

383圖婭

除了胡滿還能是誰,也就她來的及時。要不然他們的屍首都涼了。

她自不會什麽,下巴點點衣不遮體的女孩兒,“她是什麽人?”

“是屬下從這些蠻手裏救出來的。”

“仔細看她的臉。”

女孩兒聞言把頭埋的很低,瑟瑟的抖起來。

士兵也沒機會好好觀察,不好兇人家孩,繞到一邊看她的側臉。鼻梁高挺,眼窩深陷,茶色眼眸,面部五官很凸出,十分的狂野美麗。與大多數周人溫婉的長相很不相同。

“這是蠻——”士兵指著女孩兒叫出來,不難聽出其中的詫異後悔。

被看出來,女孩兒擡頭看她,咬著唇,一句話也沒有,那雙悲哀的眼睛,祈求的看這士兵。看的他閉過眼,沒辦法面對這樣一雙眼睛。

胡滿巡視一圈兒問道:“南河呢?”

士兵這才想起來道:“他把其他人引開,去了八個方向。”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胡滿招呼附近的狼群,追了上去。

“這人怎麽辦?”士兵沒的到答案,瞅著女孩兒發愁。這還是個孩,他下不去手。

“你走把。”士兵撿起自己的刀,追這胡滿的方向去。女孩兒茫然四顧,盯著士兵的背影,裹緊僅有的破爛衣裳,邁開腿腳跟上去。

胡滿到的時候,南河正抱這樹罵人。

“日你祖宗的,有種跟老一對一。”

激的蠻往樹上爬,邊罵道:“讓你周人狗祭奠爺爺的五臟六腑,你龜孫肉香的很。”

人是怕畜生的。南河更怕,閉了嘴往上爬,嘴裏念叨這妖風快來。

胡滿不合時宜的笑了,舉起刀比劃這對準樹下蠻。直線飛射出去的大刀‘噗呲’一聲插在蠻背上。哀嚎了片刻人就倒地不動了。另一個還掛在樹上的回頭看,南河趁機把手裏死死抓著的武器照這那人的頭丟下去,被側頭躲過,人也摔在樹下。

胡滿那變態的一招足夠把人嚇住,蠻爬起來就想跑。被直接跳下樹的南河攔住,被慢慢逼回大樹下,舉起雙手跪在地上求饒,“饒命,爺爺饒命。”

南河怎會饒他!舉起從地上撿起來的刀便砍。

“住手——”胡滿出言制止。南河兇煞的表情定格在臉上,不解的回頭看。

胡滿走過來,解釋道:“留著他還有用,不急這殺人。”

“你不知道他做了什麽!”南河眼中布滿血絲,謾罵出口道,“這就是一幫畜生,他們吃人,強奸幼女,簡直不是人,我看見雪地裏埋了好多死人,活刮了這些狗娘養的都不解氣。”

任何惡毒的語言都無法形容這些蠻的罪孽。

胡滿聽的直皺眉,剛剛在來時的路上就聞到一股奇異的肉香。沒想到竟然是

她還是那句:“不急這殺。他可能知道其他蠻的下落。”

狠狠朝跪地求饒的蠻臉上吐了濃痰,南河才把刀收起來。

不知站了多久的女孩兒跌跌撞撞的跑過來,摔在地上撿起了刀。

“啊——”吼叫是從心裏發出的憤怒,她握著刀柄,舉起落下,在舉起,在落下,飛濺的血噴在臉上,身上,死在地上的蠻被紮的血肉模糊。女孩兒站起來,沒有靈魂的軀體挪向樹下還活這的蠻。

胡滿輕喝:“攔住她。”

她回頭看了向士兵。士兵搖頭。

震驚了一下的南河也認出這女孩兒是誰,也看清了這張血汙下帶著異族風情的臉。心裏就有一口氣出了一半憋回去的感覺。

他們拼死救下的是敵對方的孩。這真操蛋

“你可以走了。”南河把長刀橫在女孩兒身前擋住她,忍不住譏諷道,“趁老還不想殺了你這個蠻的種,趕緊走。”

光線暗淡,女孩茶色的眸變成漆黑的模樣,她好像在看南河,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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