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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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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拍了拍驚蟄的手臂,胡滿讓眾人出發了。

驚蟄跟吃了激素似的,一年時間長到跟胡滿一樣高,早不是那個話磕磕巴巴的人了。

幾人在隨著狼群走在中間,驚蟄擡腳把蹭胡滿的狼崽踹到開,道:“老叔跟他男人已”

他悶哼一聲,抱著被狠狠踩了一下的腳打轉,趕緊又追上去,道歉:“我錯了,錯了。是老叔他們已經接回來了,在朱修那裏安頓好了。”

斜睨了他一眼,胡滿懶的理會他總不長記性的拿老叔跟黑開玩笑。

“我錯了,”驚蟄從左轉到右,從右轉到左,圍著她念叨,“我真不是故意的,別氣我行不行。”

胡滿不耐煩道:“行啊,明兒晚上大家夥的口糧你管了,不是嘴快嘛,找點事兒做就沒功夫廢話了。”

天下無難事一般,驚蟄爽快的答應了。他就喜歡把胡滿招毛了又哄好的過程。

而胡滿呢,最聽不得胡有財的消息,她在兩家人跟前隱瞞的很辛苦,謊話了一堆,都踏馬不能自圓其了,後悔當時心軟把那倆人弄在一塊。

趕上隊伍時,老人孩又烏拉烏拉的哭。嚇的,一群狼的目光比積雪還冷,它們矯健的身姿,雪白的牙齒,掛著涎液的嘴角,無一不透這邪惡,可怕。生怕被生吃了。

早就訓練出來的狼群素質很高,遠遠的趴在地上休息,互相撕咬攀打,對人類不但沒性趣,還沒有絲毫的害怕。

有些人不怕,甚至與它們很熟,劉獵戶就是其中之一,招手把那只愛往人跟前欺的大狼叫過來,摸著它溫熱柔軟的皮毛問,“你們怎麽過來了?是,跟我們一起走?”

“嗷唔——”大狼叫了聲,朝下的尾巴打轉轉。跟狗似得。

胡滿對圍著的人解釋:“各地亂的不成樣,我帶著他們護送咱們一程,不用怕。”

其實不然,這些狼是楚大將軍點名要的,怕是在也回不來了。胡滿這次帶村裏人出來也是要投奔楚娉婷。

是夜,兩個人才能圍住的大鍋冒這冉冉白氣,濃郁的飯香悠悠揚揚的飄蕩,眾人走了一天早已經饑腸轆轆,催促這問‘好了沒。’

他們停宿在路遇的莊,裏面空蕩蕩的就幾只骨瘦淋漓的野狗,眾人要打了吃,南河制止,,“人都不能活,更何況是狗,必定是吃了什麽才活到現在,”指著附近,“大家夥找找。”

立馬就有人鬼叫,拎起一個物件,展示給大家看。

只有骨頭,上面還有被咬碎骨頭的痕跡。辛虧是沒打了野狗吃,要不然那跟吃人又什麽分別。

352逃難(下)

靠山屯的人不敢看,又忍不住好奇,支這耳朵聽“棗莊”的人議論外面世道的殘酷,才知道以前的日是多麽的難得。

那群劫匪,自稱棗莊人。個個都似乎經驗十足,吹起牛來能三天三夜,

另一邊,胡滿轉了一圈,在完整的,沒被雪壓塌的大屋裏找到白氏。

“奶奶你別忙活了,坐下歇會兒,”胡滿拉住白氏坐下,不耐煩的看著董氏,劉七草她們,這倆人都還一人抱個孩,滿嘴的抱怨。

“怎麽了?”白氏知道她腳不沾地的忙,找過來肯定是有事。

“您見驚蟄了嗎?”胡滿沒人使喚了,才發現跟屁蟲不見了。已然是忘了下午時過的話。

白氏驚訝:“你不知道啊?那孩帶這大狼幾個去打獵了。他你叫的,我還想問你呢,這下著雪,你讓他打什麽獵。”

胡滿扶額:“我就那麽一,我自個都忘了。”

“他死心眼你不知道啊。”白氏捉急,站起來要去找。

“我的親奶,你坐下吧,黑咕隆咚的你去哪兒找。”胡滿又把人拉坐下,嘆氣道,“他一點不傻,知道自己回來。我還的看著去外面看看,你們吃了飯趕緊休息,走一天路了。”

男女老少是分開的,絕大多數女眷都在這裏。胡青青蹲著冒白氣的碗過來,非讓她把粥喝了才能走。眾人都是勸,讓她歇歇腳。

囫圇吞棗的把粥喝了墊底,胡滿來到外面,跳到土墻上吹了一記含精神力的口哨。

王翦學得一點,也能感受到,從狼窩裏走出來站在門邊看她。暗暗計算,要有多少力量,才能達到胡滿現在的程度。

自己,差的還遠。

遠在幾十裏外山溝裏的驚蟄也感受到精神力的波動,他毫不猶豫的放棄即將到手的獵戶,化身成狼的形態,四肢著地,對著陰霾後的月亮嚎叫一聲,帶著大狼他們原路返回。

把眾人都安排好,正安排給撿到的白骨入土為安,胡滿撇了一眼驚蟄,接著道,“也不費什麽勁兒,埋了就埋了吧,只是別用手觸碰屍骨,以防傳染上什麽病。”

“你們村的人沒經歷過,我讓人去辦。”南河吩咐人去辦。

常言落葉歸根,死後曝屍荒野是最慘的。他們幫著收殮屍首是對死者的尊重,也不枉在這個村莊借宿一回。

值夜的事情安排好,胡滿還是不放心的心裏附近轉悠,驚蟄落後一步跟著。

“姐,我沒抓到獵物,”嚴肅的陳述事實,驚蟄有些懊悔,“我的速度若是在快點兒就好了。”

聞言,胡滿無聲嘆氣“等著。”

驚蟄瞅了一眼腳下的雪窩,沒動,擡頭看著她的進了屋,然後又出來,手裏拿著東西。

“給,吃飯。”胡滿把手裏的大海碗遞過去,對他的一根筋頭疼,試著道,“有時你要試著分辨我的話是認真的,還是隨口一。就像要你負責今晚口糧的事,這就是隨口一,你不要太過認真。”

“姐姐的一定要做到啊,”驚蟄的理所當然,又不解道,“隨口一也一樣啊,都是姐姐的,驚蟄能做到,要聽你的話。”

自己的教育方式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明明大寶,二寶他們的都很正常。胡滿揉額頭,有點兒啞口無言。

“頭疼啊?”驚蟄一手端著碗,湊進了一步圍著她轉,急道,“我不了,姐姐你快去睡覺把,睡一覺就不頭疼了。”

他表面看起來,勞改犯頭,面容冷峻,性格陰郁,很難接觸的樣,實際上呢,十足的孩心性。

“好了,好了,”胡滿把蜜蜂似的人推到一邊,指了指碗,“吃你的飯。”

“你去睡覺啊,累了吧?”驚蟄聽話的扒拉飯,邊閉著嘴巴關心的道。

“我不累,你快吃,然後去看看奶奶,她擔心你呢。”胡滿擡手擦他下巴上沾的飯粒,一點兒舍不得浪費,順手抹在他唇角。

飛快的,驚蟄舔了下唇瓣,又舔一下,上面異樣的觸感仿佛還在。

“嗯嗯嗯,”他傻呵呵的樂,很快的把飯吃了,從地上找了片幹凈的雪,擦拭這把碗弄幹凈,腳步歡快的進屋找白氏。

換了陌生的新環境,前半夜眾人戰戰兢兢,後半夜迷迷糊糊的睡下。

天空泛起魚肚白,又落了半夜的鵝毛雪,白晃晃映的天光大亮,饑寒交迫下的人們早早便醒了,撿柴生火做飯,天真爛漫的孩們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總是忍不住好奇,在雪地上跑來跑去。

還有從不贅課的學們,站在雪地裏朗讀

“德謂見善必行,聞過必改,能治其身,能治其家,能事父兄,能教弟…………”

他們背誦的是《呂氏鄉約》每日必讀,村中還沒進學的孩都會背,邊蹦蹦跳跳邊奶聲奶氣的跟著附和。

同行的棗莊人圍在一邊看,不敢出聲打擾。對傳聞中的靠山屯多了一絲敬畏。

低沈的氣氛中,一切有條不紊。除了總是把人打個措手不及的驚蟄,不聲不響的,這又不見了。

“讓你的人趕緊吃飯,吃完過來集合,”胡滿抱著一懷的東西對蹲在地上捧著碗的南河沒頭沒尾的了一句,就召集大家夥兒趕緊吃飯。

南河不知道什麽,照做。

老老都聚集在一起的時候就像掉進蒼蠅窩,嗡嗡嗡的,都是話聲。

“好了好了,老頭老太太先來,排隊,打針了,”胡老爹又把銅鑼拿出來敲的咣咣響,人們對打針一點兒也不陌生,但膩膩歪歪的不想打,尤其是老頭兒老太太。

沒存稿了,爆更從每天兩萬減少到一萬,也就是五章,請大家諒解,,,,作者君留下了沒存稿的眼淚,我會盡量保持每天一萬更新——夥伴們,假期過完了,開心否啊——

353註射青黴素

胡老爹把重覆千百遍的話又了一次“青黴素是防治疾病的,不打不行,這一路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安頓,病了痛了咋整?別墨跡,都活半輩的人了,還怕疼啊?快點兒的,排隊。”

村民們對打針這點事兒都不陌生,這不是第一次,在胡滿計劃帶村裏人逃難的時候就開始實施,青黴素能預防細菌感染,簡直是逃難的必備良藥。對老人孩尤其好使。

“他們這是幹什麽,啥叫打針?”有人問南河。

“我哪兒知道。”南河踮著腳尖看,就瞅見胡滿拿個不知道是什麽玩意兒的東西把人紮的嗷嗷叫。

“紮了人就能預防得病?”南河翻個白眼撇撇嘴,決定找她道道。

“哎,大哥,咱們聚這兒幹嘛?也打針啊?”

“不打……”南河頓了頓,把到嘴邊的話改成,“我問問去,他們都在打針,應該沒事兒。”

他這會兒明白胡滿叫他們在這兒看的用意了,是在告訴他們靠山屯的人都打了針,她不會害他們。

瞅見南河從人窩裏擠過來,胡滿把手裏的活兒交給二寶,“那些對青黴素過敏的今兒晚上單獨弄,別整混了。”

“我知道,我知道,”二寶忙活的頭大,也不知道聽沒聽見。管給胡滿遞藥瓶的驚蟄把她的話又給二寶重覆一遍,冷著臉問“記住沒?”

二寶頭也不回的吼道“你在這兒呢,你提醒我不就完了嘛。”

“我不在這兒了。”

“你不幫忙,我哪兒忙的過來?”

“不管。”驚蟄扔了空藥瓶就拔腿去追胡滿。

二寶氣,對著他兔似的背影罵“白眼狼的玩意兒,就認準大姐了,我不是你哥咋的!”

“哎呀,寶祿啊,快給大爺打針,多看一眼我都不行了,”暈血的老頭捂著眼催。

哀嚎一聲,二寶瞅準血管就紮,老頭真就看一眼就不行了,不但暈血還暈針。嚇的幾個媳婦啥也不打。

遠離人群的僻靜處,胡滿剛了一句,驚蟄就來了,木頭人似的怵在一邊兒。

她接著對南河道“你若是對府城那場鼠疫有所耳聞的話,就應該知道青黴素是什麽。”

“府城的鼠疫……”南河喃喃自語,腦海中猛然閃過一道光,激動了,“真的是那個藥?你有那個藥?”

那可是神藥,能治癆病,能去高熱,能治愈外傷的神藥,一劑難求,他有耳聞。

他吼什麽?不能好好話?驚蟄微微瞇著眼,狹長的眼睛裏流轉著嫌棄的冷光。

“嗯,”胡滿嘴角下撇,對青黴素的銷售情況知道的不多,若不是這次逃難攜家帶口的都是老人孩,她不會在制作青黴素。

這個東西已經與她無關了。

南河知道青黴素的神奇效果,省下胡滿不少口舌,交代幾句諸如,“藥品有限,先給孩兒老人,”這類的話,就去準備。

當初胡有財的事情拜托南河,她承諾過會重謝,本來要用糧食獵物酬謝,卻被南河拒絕,要胡滿欠一次人情。現世報來的就是快,知道靠山屯撐不住了要逃難,南河就提出要跟著一起。欠人家的情總的還,跟著一起就的用藥,若害了病,可不是一個人的事兒。

“哎哎,知道,知道,”南河興奮的對著她的背影大聲道謝,“謝謝姑娘。”

投奔她真是明智的選擇。南河跟眾人一,都激動了,不論真的假的吧,反正靠山屯的人都打針了,沒有壞處,他們也排隊等候。

“姐姐姐……”驚蟄在墻邊探頭探腦,招手叫背對著他的胡滿。

“你去吧。”

王翦接過一個紙條就走了,去屋裏把鳥籠拿出來。信使喜妹正打盹,被抓出來送信。對著王翦嘰喳叫幾聲表示不滿,排著翅膀從他頭頂飛過。

‘吧嗒’!

王翦在肩膀上摸了一手鳥屎。在看的時候那還有喜妹的影。

“跟你主一個德行!”他掐著脖嘔了兩下,轉身就瞅見門口的驚蟄了。

王翦面皮一緊,尷尬的笑,舉著手道“喜妹故意拉我一身,這家夥,怪可愛的。”

“是嗎!”驚蟄冷冷看著他,感覺這家夥心裏有鬼。

兩人氣場不和,相看兩厭。不過這是以前,現在嘛,王翦恨驚蟄恨的牙癢癢。無論多努力,就是比不過驚蟄,王翦怎麽能不恨的慌。有怨這事兒也是因為驚蟄總給他下絆,背地裏胡滿不是,他就怕被聽到。

可惜驚蟄沒聽到,兩人分開,驚蟄拿著一串戰利品給胡滿看。

從口中穿透,身吊著打擺,一串,串了幾十個田鼠。

胡滿挑眉“哪兒來的?”

心這半夜消失,合著就是去搞這些去了。

她雖然沒什麽表情,但驚蟄還是在她眼中看到驚訝。

驚蟄得意的道“抓的,距離這兒不遠的地方一大片竹林,田鼠還沒搬走。”

方圓百裏,胡滿都且行且用精神力看了一遍,哪裏有什麽竹林,不定跑多遠弄的。

他這種擅自行動的行為,胡滿不讚同,也沒暴脾氣的罵,板著臉道,“下次在一個人行動,必須征得我的同意,早去早回。”

要不是驚蟄跑的沒影兒,她也不會今天給眾人用藥。耽擱時間,今兒個是走不掉了。

“是。”驚蟄歡歡喜喜把背在身後的胳膊伸出來,掌心裏躺著一只雪白的,拳頭大的田鼠。

“這只最漂亮,我已經試過了,特別好控制。”

354萬千難民

他歡脫的語氣跟要表揚的孩沒什麽區別,胡滿默默嘆口氣,捏這田鼠的皮毛拎起來,沒覺的有多好看。

“這樣的東西最會賣萌,”胡滿把剛醒過來的田鼠又丟給驚蟄,拍拍手道,“你要是喜歡的話就養著玩兒吧。等會兒把那些田鼠給劉七草送去,讓她晚上摻點兒別的給大家夥兒開開葷。”

她還有好多事情要忙,完就走了。驚蟄‘哦’了聲,目光冷冷的看著手裏的白田鼠,捏這頭叉在棍上。田鼠抽搐幾下沒了生機,跟那些黑色皮毛的死田鼠一樣吊著,只有被填飽肚的價值。

驚蟄扛著棍去找劉七草。

耽擱了一天,夜裏又給青黴素過敏的人打點滴,用鹽水稀釋,中合過的青黴素註入人體就不會在適應不了,以至過敏。

第二天開拔,當天夜裏到達縣城。一路上也沒遇上什麽人,到了城墻根兒,才知道人都聚集在這裏。跟其他饑寒交迫的難民比起來,他們簡直是來旅游的。主要是吃的還能接上茬,心裏又有希望,精氣神十足。

大車車的帶了許多東西,難免遭人虎視眈眈。

胡滿與胡老爹商量了一下,又與驚蟄耳語幾句。人們散開一條道,驚蟄進去把圍在中間的群狼引出來開路。

幾十頭氣宇軒昂的狼對上不懷好意人嚎叫。難民大驚,想蜂擁而至搶東西的也不敢了。

城門外紮了許多草屋,粗粗一看竟有成百上千的難民聚集。被無數絕望,死氣沈沈的眼睛看著,人們心裏發怵,緊緊的跟著隊伍走。

壓尾的南河悄悄吩咐手底下的人“把咱們的兄弟散開成兩隊,護在左右。”

百來個高高大大的漢分成兩隊把靠山屯的人夾在中間。

禁閉的城門被敲了半個時辰,還是沒人應答。

胡老爹捉急的罵人“他們不開門,楚將軍的令牌也遞不出去,守城的都幹什麽吃去了。”

沒出村以前一切都安排好了,次去投奔楚大將軍,令牌是楚將軍給的通行證。是做城的門都不讓難民進入,沒令一步也走不動。

“我有辦法,”胡滿壞笑,拍拍驚蟄,道,“去吧那個碎嘴拿過來。”

“碎嘴?”胡老爹疑惑。南河也跟著撓頭。

驚蟄去而覆返,手裏拎著一只用棉衣圍包著的籠。王翦也過來了。

“這是啥?”南河左看右看,猜不出來她弄只五顏六色的鳥幹什麽。

驚蟄瞅了他一眼,把‘碎嘴’遞給胡滿。

“咕咕咕,”她逗弄了幾下被凍的發抖的鸚鵡。

它因為胡亂話,就起了一個‘碎嘴’的名字。

“楚將軍駕到。”

“楚將軍駕到——”

胡滿一句,鸚鵡學一句,嗓門被掐著了是的難聽。但很清楚——

眾人恍然。

“去吧,”她高高揚起胳膊,猛的放下。

“啊——”

驚叫一聲,還沒準備好的鸚鵡撲騰了幾下膀才飛平穩,在人們頭頂盤旋,尖厲的嗓亂叫“胡滿。胡滿。”

“大嘴,快去快回,”王翦朝鸚鵡揮手,拋出殺手鐧,“完成任務有好吃的給你。”

“剪刀,剪刀,”鸚鵡叫王翦的外號,拍著翅膀落在他肩膀上,歪著腦袋,“好吃好喝,好吃好喝。”

“好好好,”王翦寵溺的答應著,順它五彩的後背,總算把鳥哄飛了。

‘碎嘴’能這麽嘚瑟,全賴那點兒學舌的本事。它飛進城門,對著城下一座燈火通明,喧囂的屋去。落在門前的地上,眼珠滴溜亂轉,放開了嗓門叫,“楚將軍駕到……楚將軍駕到……楚將軍駕到。”

一聲比一聲尖,一聲比一聲歷。跟被掐著脖的雞叫一個調調。

屋裏中賭博的人齊刷刷的看著門前蹦跳的東西,然後面面相覷,追出來。

“楚將軍駕到啦——”鸚鵡唱起來,拍著翅膀倒這飛,引這人到了城門。嘎嘎笑一陣,得意洋洋道,“老娘走鳥。”

士兵驚奇。

“那只鸚鵡絕啦哎。”

“鳥都會人話了。”

砰砰一陣拍門聲打斷他們,一個低沈的嗓音喊開門,“我們是楚將軍的人,快開門。”

楚將軍的人?士兵趕緊奔到門邊,客客氣氣的問,“有何憑證啊?”

驚蟄撇了一眼王翦,把目光放到胡滿手中的令牌,揚聲道,“有令牌為證。”

看了令牌,士兵又喊“稍等片刻,的去叫人。”

士兵以為這令牌是某個將領的,帶著人打開城門,看到烏壓壓的人時,傻眼了。

胡滿把手掌大的令懟到領頭的面前,“這令牌可作數?”

“作數,作數。”

“放我們的人進城。”

二寶快速的塞了塊銀過去。那領頭的偷偷掂了掂,笑道,“來人吶,擋著後面的流民,放他們過去。”

他話音未落後面的難民就叫罵起來,但有一群狼擋著,沒人真個敢不要命的沖過來。

等眾人又跑又推的進了城,回頭看時就見士兵拿著棍棒摔打那些試圖闖進來得難民。

胡滿也在回頭看,突然懷疑自己的決定對不對,前路也變的迷茫起來。但不從大山裏走出來,想到熬到來年春天幾乎是不可能的,最明智的選擇就是趁著現在還有點口糧,走出大山另尋出路。

“姐姐,走吧。”驚蟄無悲無喜,扯著胡滿的衣角朝前走。

355窩棚

城內靜的除了他們似乎就沒有別人了,街邊的店鋪有的大門四開,有的倒塌了一半。有錢的都跑了,沒錢的也不出現在這裏。曾經繁華昌盛的城鎮此刻處處透著荒涼。

已經入夜,幾百號人不好安排,也沒人安排,被隨意指派到城門附近的街道上,只能在店鋪的房檐下擠著。環境如此惡劣,又走了一天,又累又餓,抱怨聲不斷,哭聲四起。

“奶奶你坐著別動,”胡滿把想跟著去做飯的白氏按坐下,嚴肅的道,“你老只管坐著歇腳,有的是人幹活,您甭管。”扭過頭搜尋一下,揚聲叫哭哭啼啼的十月,“你過來照顧奶奶跟七月,磕了碰了我找你是問。”

“你憑什麽拿我是問?”十月哭喊,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揉著腳腕哭的更狠了。反正黑咕隆咚的也沒人看到她哭的多難看。

她這一路幾乎就是這麽哭過來的,她不要臉吧,平時很矜持,她要臉,她能大庭廣眾哭的像死了親娘。

胡滿一腦門的官司,沒工夫跟她磨牙,厲聲呵斥道,“你若還是胡家人,就把這一老一照顧好。”

若是有可用的人,胡滿懶得理這個沒眼色的。

“大姐,”六月拽她的袖,“六月可以照顧奶奶,大姐你不要擔心啊,我可以的。”

孩濕漉漉的眼睛盛滿純真,胡滿心頭一軟,捏了捏這個妹妹的臉,誇讚“好女孩兒,乖乖聽奶奶的話就好。”

白氏嘆氣,把滿鬢邊的碎發別到耳後,“你去吧,別操心我,你奶奶我也不是七老八十不能動了,不用人照顧。”

“好。您老別跟著忙活,我就什麽都放心了,”胡滿深深看了一眼滿臉怨氣的十月一眼,被人叫走處理住宿。

忙活半宿,望著在廊下的人都縮倦在棉被裏,胡滿松口氣,剛一轉身就被抓住胳膊。

“什麽事?”

這話她今天一眼了幾百遍,都是來找她處理事情的。驚蟄拉著她門頭走到街角,從懷裏掏出一個窩頭,“姐姐快吃。”

“一人就分了一個,你那兒來的?”胡滿沒接,皺著的眉頭也松展不開。

糧食有限,早就沒人能吃得飽肚了。

驚蟄把窩頭硬塞到她手裏,抿唇微笑道“給你留的,我吃別的了。”

胡滿失笑,掂了掂還沒她拳頭大的窩窩頭,“就這麽點兒東西,還不夠我塞牙,吃了餓得更快,你自己留著吧。”

又把窩頭塞給驚蟄。

她平時一頓都要吃幾個成年人的量,這麽點窩頭確實不夠塞牙縫。驚蟄心裏失落又喪氣,掏出帕把窩頭包好塞到懷裏,道,“那姐姐餓了找我要,我給你留著。”

“好了,”胡滿揉了揉他的發心,聲音又輕又溫和道,“不用給我留,我可不會餓到我自己,聽到沒?”

“你都吃不飽,”驚蟄嘟囔,對村裏的麻煩精很不滿。雞皮蒜毛的事兒都要先她去處理。

聞他之言,胡滿想到自己吃不飽很久了。

她輕笑起來,又去習慣性的摸驚蟄的頭,但手擡到一半兒又放下了。

驚蟄瞪眼,想也沒想的捉住她的手,彎下腰用短短的發茬蹭她手心,“姐姐你摸。”

“摸你個腿兒,摸!”胡滿氣笑,奪回手,鑿了他一記。半開玩笑半是感嘆,“你越長大越會纏人,跟個姑娘似的,教你的規矩都沒記住咋的?”

驚蟄立馬挺胸擡頭,嚴肅而認真道“姐姐男女有別,不能拉拉扯扯,我都記得,”頓了頓,被黑夜模糊了的眉眼溫柔起來,“但你是姐姐,摸摸頭有什麽不可以。”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他擡手飛快的在胡滿頭頂撫過,齜著白牙咧嘴笑。

胡滿扶額“你帥你有理。”

“嘿嘿。”

跟驚蟄,有許多道理是不清的,他仍舊保持著狼性,對認定的人一世臣服,最讓她頭疼就是這貨一根筋。

趕了一天的路人累壞了,就由王翦與驚蟄帶著群狼守夜。胡滿被白氏半抱著依偎在墻邊。

半步開外就是被踩化又凍住的積雪,夜裏沒有火堆,盡管裹著所有更禦寒的棉被,但還是凍的睡不著。

胡滿趁著奶奶熟睡,悄悄用精神力幫她暖身,熱騰騰的了她起身把凍到發抖的十月塞進去。十月咬著嘴唇不話,看著她掖好被俏聲離開,一時間心裏愛恨交雜。

滿無聲無息來到放家當的地方,翻身進去咕咕叫幾聲,立馬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碎嘴’鸚鵡喊她名字。看東西的人馬上醒了。

“滿吧?”胡栓揉著眼睛,朦朧間認出閨女的身影,緊繃的身松弛下來,揉著眼睛爬起來,邊問,“你怎麽過來了?要找啥?”

胡滿擺擺手示意他接著睡,道“我找點兒東西,這就回。”

“哦,你快歇這去,累一天了。”胡栓剛擡起來的屁股又坐回去,擁這被打哈切,扭頭看見睡在一邊的六月半截身漏出來,劉七草裹著被睡的正香。

“呀,”他驚了下,趕緊去抱六月,孩身上冰涼。

“劉七草,”胡栓踹了身邊人一叫,聲音裏包含怒氣。

胡滿連忙阻止“爹,別叫她了,摸摸六月凍這沒。”

寒冬臘月,怎麽可能凍不著。胡栓摸了女兒的臉頰,冰涼。氣的壓不住,還是把劉七草叫起來,壓這聲音呵斥她沒用。

356什麽都沒有

胡滿勸了兩句沒用,抱過睡死的六月,提著籠回到白氏處。把已經去寒的六月塞進被窩。

“給我吧,”十月支吾著,伸出胳膊。胡滿也不跟她計較,把六月塞過去,又提著籠走了。

把火把插到雪窩裏,胡滿將籠打開。一群吱吱的東西走出來,抱著爪站成一排。

“去人多的地方,偷點兒姜塊回來。”胡滿又重覆這用精神力向這群不起眼的老鼠傳達,姜是個什麽玩意。多次重覆叮囑,“只要姜,知道不?”

吱吱吱——

其中幾個還點點頭。

指了個方向,胡滿道“天亮之前必須回來,去吧。”

吱吱幾聲,雪地上奔跑過數十只老鼠,它們跑的很快,轉眼兒的功夫就不見了。

胡滿在原地站了會兒,拎著籠往回走。這些動物就是她的家當,常見的都有,什麽老鼠,飛禽走獸等等,便於攜帶的,能想到的,都帶這,她有一些計劃,有一些打算,這些動物會是得力助手。這不,能給她偷點姜,給村民熬姜湯。什麽對錯,對現在的她來,都是狗屁,活下去,活的更好才是目的。

次日一早,胡滿睜開眼,低頭就看見地上放了一堆兒的姜塊。又撩開蓋籠的棉衣,裏面一個壓一個的攤著十來只老鼠,腿短肚圓,呼呼大睡。

除了肚裏帶的貨,多餘的一粒米也沒偷。

收了姜塊,又把賊們放回去,胡滿把幾個管做飯的婦人叫起來,瞅見劉七草臉上紅腫一片。

他們昨晚吵吵的這麽激烈?胡滿沒問,道“你去看看六月,這邊兒別管了。”

“六月沒事吧?”劉七草垂著頭,受氣包的模樣盡顯。

“沒事你做娘的就不去看看?”胡滿看不得她這個樣,話時沒了往日的溫和。

劉七草看了一眼冉冉冒著白氣的大鍋,去找六月。

管做飯的出了力,能多的一勺飯,她這是舍不得那口吃的。胡滿喘了幾口粗氣,對這個後娘連失望的力氣都沒了,就因為生六月傷了身不能在孕,劉七草一直對唯一的女兒很冷漠。

神一樣的腦回路。

把姜塊拿出來的時候被問了幾句,胡滿隨口扯了慌就糊弄過去了。暖暖姜湯喝到胃裏時,人都跟著活過來了。

就這姜湯啃了窩頭,眼瞅著天陰沈的不見光,就斷定又要落雪。幾個人商量著要不要啟程。

“在這兒也沒個地方避雪,不如走動起來,還能暖和點兒。”南河這話搓著手,凍的跺腳。很多人都跟他一個動作。

“下雪趕路根本走不快,”胡老爹嘬了口空煙袋過幹癮,接著道,“這麽多人,走到府城怎麽也得走一天一夜,雪下大了連個躲得地方都沒有,我不讚同這會兒出發。”

“大哥呢。”胡滿揣著手看向大寶。

大寶揣著手看他,又看眾人“若不然便等一等,”看了看陰沈的天空,不確定道,“這雪估計下不到明日。”

倚這廊柱的二寶主動發言“送出去的信還沒回,我也建議等等,反正走到哪裏都挨餓受凍,沒差別。”

他與大多數人的意見相左,對投靠楚將軍不熱衷。

三對一,胡滿向著自家人。

南河也沒意見,瞅著對面塌了一半的店鋪,道,“我去借點木頭燒燒,凍死人了。”

胡老爹剛想阻止的話,被胡滿打斷了,看著南河讓人偷偷拆了人家的門烤火。

消失了半年兒之久的胡有財回來了,與他一起的還有黑。一個坐在輪椅上,一個心的,用力的推著。後面跟著消失了半天的驚蟄。朱家父陪同,他們身後跟著幾個家丁模樣的人擡著口箱。踩著積雪,吱呀吱呀的出現在視野中。

胡老爹站起來,臉上帶著驚訝,瞬間就換成喜意,跑著迎上去。

“大姐,你有沒有覺得,老叔跟黑哥……”內容二寶暗搓搓的把話完,胡滿就摔給他菜刀眼。

“傻楞著幹嘛,去通知奶奶跟師傅他們去。”胡滿把人支走,天知道她剛才渾身的血都驚熱了。二寶這家夥的直覺真不是蓋的!

在看大寶,毫無察覺。

半年不見,白氏錘這胡有財的後背哭。

劉獵戶他們也是喜極而泣。因為黑的氣色比走之前好多了,雖然還是清瘦,但精氣神回來了,整個人也更加的柔和。

胡滿暗搓搓的想是不是被滋潤的了。→_→

胡有財的目光總是追隨這他,黑擡擡手,他就緊張的奔過去,問東問西。引的眾人的目光頻頻看向他們,倆人感情好。

黑的臉可疑的紅了,背著人狠瞪了胡有財一眼。

聞到戀愛產生的酸臭,胡滿把目光收回來,聽老朱話。

“你怎麽不提前跟我一聲,我也好做安排,”朱修埋怨她道。

胡滿“就我一家便罷了,現在三四百人,你怎麽安排?左右是出來逃難,吃點苦頭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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