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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錢。”大寶一口氣完,感覺要虛脫,被眾人盯的渾身難受。

一百多兩銀?胡老爹聞言松口氣,他不太會算賬,幾千斤的糧食以為要很多,現在知道只要一百多兩,頓時仿若重生,他自己出了也毫無壓力。但一想到要那麽多的糧食,又擔心起來!

但胡滿的意思是做好人要有度,村裏許多的人都認為自家應該賠償他們的糧食,但憑什麽呢?就因為接任了裏正?就的做冤大頭,讓他們開開心心的宰?

就算胡家出錢力,也不能讓人覺的是冤大頭,要讓他們心服口服,試問這許多年胡家為村裏做了多少?可曾求過回報?

村裏的許多人都是沒良心的,胡家幫的太多管的太多,關鍵時刻不被宰就是沒有道德,不仁義。

298買糧

胡老爹接任了裏正,糧食的事情應該管,但一個村的事,不能他一家全力承擔,這不是他一個人村。胡老爹心焦之餘也是失望,這個時候就看出人心了。

“一百多兩銀,一共二十七家,叔伯們一家拿四兩,剩下的我補齊。”胡滿起頭銀的事,平平淡淡的,又道,“這次同心協力,以後各家的糧食不夠,經管找上我家,我家有口吃的就餓不到各位。”

“現在各村的糧食也緊張,他們若是不買怎麽辦?”一老大爺擔心道。

市面上有銀錢也難買到大批的糧食。此擔心不無道理,滿想了想道,“讓王翦他們那幾人跟你們一起去各村轉轉,他們都是楚大將軍的人,希望相鄰們能賣個面。”

眾人想了一下就都應了,一家四兩都拿的出來,但這是拿自己的銀給別人花,心裏難免不平,把村裏其他人罵的夠嗆。

胡滿冷笑,一百多兩銀算什麽?以後才是重中之重,誰知道要旱多久,村裏這麽多沒良心的,有了這次就能理直氣壯的不管,愛他娘的餓死誰,誰受這。

她不是好人?

這不廢話嘛,誰要做個好人啦→_→

是夜,很多人輾轉反側,那些等這分糧食的知道一家只需要出四兩銀,就有些後悔,要知道這次不擁護胡老爹,可是把他得罪了。

但在想想胡家富得流油,又是裏正,有些人心裏又不平衡了,他家富裕,又擔著責任,糧食就該由他們去解決。糧食本來就是他們的,要回來是應該的,這有什麽錯?

他們也不想想胡家也是受害者。出這樣的事情是不是有人刻意報覆,從最一開始,眾人的關註點就在怎麽討回糧食,而不是查失火原因。

次日一早,二十多家就把銀送過來了,還有十幾家後悔的,現在捧這銀讓胡老爹大人不計人過。

“銀都籌夠了,你們大家夥回吧,等著分糧,”胡老爹客客氣氣的拒絕。

“別介啊,昨天亂哄哄的俺們就是腦發熱,沒想明白,今天這麽巴巴的來了,銀就算夠了,這也是俺們的心意。”

“就是,胡老哥你就收下把,多買點糧食。”

“你不收下就是瞧不起我們。”

胡老爹一直沒松口,但那些人還是把銀丟下走了。

家裏有餘錢,但農家一下拿出四兩銀也不是容易的,都一大家人呢,這銀不定商量多久才拿出來的。胡老爹心裏不是個滋味。

“你看,要不就收了把,也能多買點糧食。”胡老爹心軟的跟胡滿道。

→_→

胡滿不話,嘆息一聲,叫上胡有財,大寶二寶,還有村裏的兩個大叔,三個王翦的弟。

幾個人坐牛車走了。本就沒打算能買到多少,是以沒去幾個人。

慢悠悠的到了縣城裏,大半天兒已經過去了。

“城裏大的糧鋪有德惠,高升,李記這三家,”胡有財提議,“咱們去李記吧,有熟人好辦事。”

“好好,去李記,搞不好還能便宜點。”作為監督協助的兩大叔一口同意了。

大寶二寶面面相覷後一致看向胡滿。

胡滿蹙眉,一副無語模樣道,“想便宜就的有李家的微章,我沒有。那些鋪不會因為咱們認識誰誰誰就便宜。兵分兩路,先去問價格。”

她的有道理,胡有財與兩大叔去李記詢問,胡滿與大寶二寶分開,去另外兩家。

城裏的氛圍很不好,人人都是來去匆匆,面掛愁苦,不放心的叮囑幾句,胡滿照著打問好的路找過去。

街上有些店鋪關門歇業,那沒關門的冷冷清清,她還未走進,就見街市上排這長龍。

在這年景,生意最火爆的也就是糧食鋪了,胡滿也沒排隊,走到隊伍最前邊,對從大麻袋裏舀糧食的堂倌道,“你們掌櫃的可在?”

“啥事?”堂倌撇了她一眼,看是美女,態度還算和藹。

“可有大批糧食?”胡滿這話用精神力把糧食鋪掃了一遍。

“你要買?”堂倌有些驚訝,上上下下打量她。胡滿身著紅衣,用粉艷艷的花枝綴邊,這是白氏的傑作,很艷俗,但配上胡滿這樣冷的有些呆的臉,就生生沒了艷俗的感覺。像美麗的瓷娃娃。

對視片刻,堂倌把手裏的活計交給別人,帶著胡滿找到掌櫃的。

抓了幾樣糧食看了看,也沒空剌閑話,掌櫃的開門見山的問,“你要多少糧?”

“一萬斤。”胡滿打算多買點。

“一萬斤?”掌櫃驚訝,看她是個姑娘,更是來回上下的瞅,“別是一萬斤,一千斤現在也不好搞。你帶銀了嗎?”

他就是瞅銀的。

胡滿拍拍荷包,雖然銀沒在她身上,但她老鎮定了。

這樣擱誰都的上當,掌櫃的就詳細問了她要什麽糧食。

“高粱米現在沒那麽多,你看那一堆,”掌櫃的指指斜對面的麻袋堆,“那也就三五千斤,外頭還有那麽多人呢,都賣給你哪兒行。”

“那多久能湊夠一萬斤?”胡滿隨意看看堆這的麻袋,那裏面裝的大多都是糙米,就是高粱,掌櫃的沒有,那是變相漲價。

掌櫃的:“我們的分鋪有,但都在外地,調過來要人力,那價格就貴了。況且還有那麽多的勞苦大眾,不能賣給你這麽多。”

“什麽價格肯賣吧。”胡滿不想廢話,災年買糧食本來就是挨宰,能買到都是幸運了。特磕磣——

“二十二文一斤。”

這比買的量少還貴,什麽他媽的路數。

299同胞兩兄弟

掌櫃的解釋,“糧食要的多,得要人搬卸吧?得給你調吧?一斤漲了一文的人工錢,不算多了。”

“二十文錢,我要五千斤,越快越好。”

“那不可能,你一個毛丫頭要這麽多糧食幹嘛?官府不讓大量囤糧的公告你不知道啊?”

現在知道了。胡滿抿抿唇,無奈道:“能賣給我多少?”

掌櫃的摸摸下巴琢磨會兒,“最多三千斤。沒斤二十一文,在少了可就不賣了。”

“三千斤,二十文。”胡滿討價還價。

市面上二十一文一斤。買幾千斤不給便宜還漲價,這真是欺負傻,胡滿差點氣笑。免得談崩,她就沒太壓價。

掌櫃的冷臉。

胡滿直接道:“掌櫃的考慮考慮,考慮好了就去榮升客棧找我。”她拍了拍腰間荷包,走了。

去了榮升客棧,等了會兒其他人才回來。

“怎麽樣?”

二寶眼睛亮晶晶的:“打聽好了,高粱米有便宜的,有貴的。”

胡滿眨眼,給他倒杯水。

“好的高粱米是脫殼比較幹凈的,二十一文一斤。”

二寶看看在場等著他下去的人,心裏突然膨脹,抻了一會兒,看那倆大叔急了,才接著道,“次一點兒十五文,就是沒脫殼的。”看著眾人沈思,他幹脆的明白點兒,“當初往祠堂交的糧食誰家不是上面脫殼,下面沒脫殼?現在是災年,咱們能兌銀給大家夥買糧,已是仁至義盡,況且糧食這麽貴,買次一點兒情有可原。”

他就看著倆大叔。

倆都是三章的人了,世上的精明算計學沒學會不知道,但肯定都不傻,他們看看二寶,一人道,“你們看著商量吧,俺倆聽你們的,後生可畏啊,呵呵呵。”

‘砰’,胡有財拍桌,極力讚成,“就照寶祿的辦,沒毛病,村裏那些人群狼心狗肺的光會占便宜,我們家有點兒掙錢的買賣就沒少了他們的,好嘛,出了這樣的事兒了,一個個的全賴在咱們身上了,欠他們的了?”

“不……”

大寶剛一個字,胡滿就拉了他一把。她道,“忙活一天了,都先回去歇歇。”

倆大叔回房了。另外幾個人聚集在胡滿屋裏。她問胡有財,“李記那邊是什麽價格?”

“他奶奶個腿兒,要幾千斤才便宜一文錢,好歹人家還不想買,這災年裏就掙咱們著這鄉下人的銀錢,缺德帶冒煙的玩意兒。”胡有財憤憤不平的罵,“更生氣的還是我了跟李顯是從長大的哥們兒,他們還不信。”

不但不信還鄙視他。多氣人——

胡滿瑉瑉嘴唇,對自家這個老叔也是佩服,他還沒二寶成熟。

“買次等糧食的事兒,”大寶頓了頓,斂下眼簾誰也不看,“這種事情我不讚同,沒來之前商量好的就是買高粱米,不能幹以次充好的事,他們不仁我們不能不義。爺爺也不會同意的!”

胡有財頭一個炸毛“冬至你腦是不是有疾了?你知道交到祠堂是什麽糧食的。”

建議是二寶提的,他還沾沾自喜過,聞言臉黑了一層,定定的看了哥哥一會兒,他轉而看向胡滿,“大姐,你,要不要省下一筆銀!咱們不能任人宰割啊,他們憑什麽用道德約束咱們家?狼心狗肺的占便宜。”

幾雙眼睛也都看向胡滿。

“差這點兒銀?”

二寶的臉頓時露出憤慨的表情,胡滿擡手制止他,接著道,“咱們做到仁至義盡,不愧對任何人,將來那些人還有什麽臉面理直氣壯的三道四?用幾個錢兒就把不團結一心的人打發了,算的了什麽。”

幾人沈默,他們更多的是生氣,而不是為了銀。

“好幾十兩呢,”二寶嘀咕,心疼銀,一分一厘來的都不容易,哪能隨便糟蹋,更何況是給村裏那些不知道感恩的人。氣——

胡有財還是跟他站在同一條線上,很不負責任的道,“滿就是偏心眼,大寶啥你都同意,二寶啥你都無視。還有我作為你老叔,你都不愛搭理我。”

胡滿臉都抽了,咬牙切齒,“不挑撥你能死嗎?”

“玩笑,玩笑。”胡有財不敢惹她,站起來跑了。

者無意聽者有心,大寶二寶誰也沒看誰,心裏卻都有疙瘩。胡滿的偏心眼在某些方面很嚴重,大寶老實,二寶機靈,她更擔心老實人被欺負,所以很多事情都有意無意的偏向大寶。

但她沒自覺,隨意了幾句就讓他們歇這去了。

兩人同一間房,大寶試圖開化弟弟,“咱們本來就有責任管村裏的事情,糧食沒了也有責任,你別總是認為鄉親們良心狗肺,畢竟誰掙點銀都不容易。”

忍了許久的二寶爆發,猛的站起來踹倒凳,壓著聲兒嚷嚷,“咱們家裏就容易了?家裏的銀你別以為是大風刮來的吧!你一一點兒沒掙,憑什麽大話?沒銀你又憑什麽講仁義道德?”

“張口閉嘴銀,你書都讀到狗肚裏去了?就是這麽跟你大哥話的?”大寶隱忍,被居高臨下的看著,氣的胸口上下起伏。

“呵,”冷笑一聲,二寶臉上都是狠絕,點著自己胸口,“我,胡寶祿,就是庸俗,沒你胡冬至高貴,不食人間煙火,站在道德的高點上譴責其他人。”

“你——”大寶氣絕,咬著後槽牙才不知道站起來打人。

“好了,好了,”胡有財站門口聽半天,這會兒怕打起來跑進來把二寶拉倒一邊,嘖嘖搖頭對大寶道,“你一個當哥的,跟寶祿嚷嚷啥?滿不都同意你的意見了嘛,你現在讓讓二寶怎麽了,吵吵巴火的,也不怕讓人聽見笑話。”

300路遇劫匪

話不投機半句多,大寶甩袖離開,氣呼呼的走出去就見有人打聽滿。

他掩了怒氣迎上去。

“我是德惠糧鋪的,奉了我家掌櫃的話特來找胡姑娘糧食的事兒。”還是那個一臉精明相的堂倌。

“跟我來吧,”大寶帶人去了胡滿這兒。

簡單了幾句就跟著堂倌去了他們的糧倉,看了糧食,商量好諸多事宜,又付了一半兒定金,商定了運送銀,連夜讓人裝車。

一麻袋一百斤,三輛馬車裝了三十袋,共三千斤。這根本不夠,可惜這糧鋪不肯多賣,八成是想著囤貨漲價。

一村幾百口人,光分糧就不夠,三千斤聽這多,聚集六千斤還遠。

還的有存糧,來年還要播種,到時不知又是一番什麽光景。

官府不讓平民囤糧,怕糧斷了,最近在想買大批的糧食是不可能了。

胡滿想了想,讓跟來的兩個楚家人去府城買糧,他們是將軍府的在府城人頭熟,搞幾千斤糧食沒問題。

她迫切的希望這該是的旱年趕緊過去。

次日一早,胡滿讓大寶他們又去李記買了一千多斤,短短一天,他們竟然漲了一文錢的價格。

不敢在耽擱,咬牙買了。

這來來回回折騰下來就到了後半晌,一路趕回去就是夜裏了。

“走,不耽擱了,還有許多事要辦。”胡滿當機立斷,滿頭汗的又跑去通知等的不耐煩的工人出發。

這些個工人都是糧鋪的人,白天還有別的活計要幹,也就晚上願意跑夜路。

一行人五六兩輛牛馬車,浩浩蕩蕩的從城裏出發。拉著幾百斤的重物,速度可想而知,天都黑透了,路剛走一半兒。

真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胡滿正無聊,敏銳的察覺到前方山道有不尋常。

“停,最後的掉頭向後退——”她高昂的話音剛落,轉彎的山道了響起緊促的腳步聲,摻雜的人聲高喊,“別讓他們跑了,包住嘍。”

“怎麽,怎麽回事兒?”二寶慌亂的攥住滿的手腕兒,從車轅上站起來一瞅,就見前方出現一群人,他們打這火把,擋住了進山道的路。

這是一條三岔路,前方是山體夾住的山路,左右是山坡,後面是兩道岔口。

此地名叫雙廟口,前幾年鬧過一陣兒土匪,這幾年早就消停了,這會兒突然冒出來,前後都有一群人,來勢洶洶,嚇的眾人的隊形一下亂了。

牛馬受驚,真真亂成一鍋粥,對方還沒怎麽滴呢,壓糧的工人就躲在牲口旁求饒了。

胡滿的精神力饒了一圈兒,看到這幫劫匪後方還有埋伏,前前後後的人加起來有五六十人。個個蒙面,穿著補丁衣服。

她回過頭來先安撫了受驚的牲口,省的它們驚的沖出去讓人把糧搶走了。

也就瞬間的功夫,場面安靜了不少,被圍著的還是瑟瑟發抖,索性沒人亂跑。

前方,有人喊話

“把糧食交出來你們就可以走了,要不然,老的刀可不留情。”

胡滿讓大寶幾個藏到車低,她站在車上冷冷的看向話那人,“這不是糧食。”

“少他娘的鬼話,”蒙臉的大漢叫罵,“實話跟你丫的,從你們出城就被俺們盯上了,還想懵老,屁丫崽膽兒不。”

聽口音,不太像本地人。能準確的出是糧食,一個是猜的,在有就是早被頂上了,他們憑什麽就這麽準的盯上自己一群人呢!

這些人在城裏有盯梢的!還有一種可能是有人通風報信。胡滿一時間百轉千回。

她接著試探“想從我手裏把糧食搶走,你們知道我是誰嘛!”

這話雖然很裝逼,但對方有一瞬間的停洩,他們彼此看了一眼,又叫罵,“老管你是誰,兄弟們,搶!誰敢反抗就砍死他——”

短短的躊躇,胡滿沒錯過,這證明劫匪知道她是誰。

這是被人算計了。

不容做他想,那些人已經沖過來,胡滿把露頭勸她的大寶踹到車底下,雙臂展開虛空一劃,慢慢上擡,就見路邊草從的雜物被控制這漂浮在半空,到蟲蟻,草屑,大到百斤大石。

升高距離地面數丈的半空,她的雙臂猛的向前推送,周圍響起破空聲,那沖在最前的劫匪看清情況時,沒來得及驚呼,就被巨石撞飛。

巨石勢頭不減,一沖撞飛五六七八人,哐當砸在山體上。

那草屑化作飛舞的利刃,劃破皮肉,帶著點點血紅射在山壁上。

驚恐的慘叫貫徹山道,前方的人只被罡風掃到就撲在地上爬不起來,更別那些被草屑劃傷,血如泉湧的人了。

然而後方同樣有劫匪攻上來,天太黑,距離又遠,他們看不到具體情況,聽見動靜只加重了殘忍手段,對著待宰羔羊揮刀,血濺在山涯邊。

胡滿解決掉前方的人,回轉過身用精神力瞬間掃遍全場,就見路邊幾人圍著揮刀亂砍,砍完就將死人踹下山坡。另外的人試圖拽被精神力控制過如死了一般的馬車。

這一幕無疑刺激了胡滿,她腳下一蹬拔地而起,眨眼出現在後方陣營。

對著她鬼魅身影發呆的劫匪踹了一腳,那人倒飛著落下山坡。她順勢奪了刀,手腕一轉砍了最近的人。

噗呲——

是鮮血飛濺的聲音。

胡滿的速度太快,月光下模糊的殘影在人群裏飛轉,所到之處倒了一片。

301造孽

幾個呼吸間,滴這粘稠血液的大刀插進黃土裏,她拄著刀,靜靜的看著慘叫幾聲就斷氣的劫匪。

天地間一時間似乎沒了活物。靜的可怕——

直道一聲發抖的哭腔打破這靜謐。

“唉——”胡滿閉了閉眼長嘆,懺悔自己心裏這股殺人的舒爽感。

她丟了刀踩著血肉走到牛車,垂眼看著黑夜裏閃著淚光的眼,輕聲問,“怕嗎?”

二寶好不容易止住的眼睛流成一條直線,他努力睜大眼,看著上方的人,想看清她的臉,卻被血腥氣嗆的直嘔。

身上的血氣太大,胡滿退後一步,踩住一節殘肢,看也沒看就將其踢飛。她又開始反思自己,以前溫和的樣太久了,這麽冷不丁的漏出本性,嚇壞大寶二寶了,怎麽哄呢!

天黑,又在車底下藏著,二寶就這月光下看見一個,一個的人倒下,他擔心胡滿,這會兒,拒絕想任何事情。

大寶直接當機。

其他人怕的要死,剛剛是怕劫匪,現在是怕她胡滿,那些人倒下不動,又沖天的血氣,除了死了不做他想,誰殺的呢!

天生神力,棺材呆臉的胡滿殺的。

這會兒陰森可怖,活著的特想暈過去。

等了半天,沒人話。胡滿左右看看,輕聲細語的道,“你們先呆在這兒,我不出來,別露頭。”

‘呃——’打了哭嗝,二寶算是替他們答應了。

山路口上沒死的這會兒都放聲求饒。伸手抓住一個,胡滿隨手一甩,扔進山坡。撿垃圾般輕松的把路騰開。劫匪只留了一個活口。

那人癱跪在地上求饒:“女俠,求求你,求求你別殺我,我,我不想死啊。”

“啪——”胡滿一巴掌將人打暈,仍到後面裝糧的馬車上。

又把胡有財從車底捉出來,推到車架上,她道,“你趕車,送人跟糧食回去。”

胡有財翻白眼,他就這地上沒滅的火把看見了,覺的自己可能已經死了,任憑胡滿什麽他都聽不見,做不出任何反應。

被甩了幾個大嘴巴,胡有財回過點兒神,點點頭,也不知道聽見沒有。

胡滿不管,把車底下的人掏出來放到車裏,挨個撫摸過馬牛,頭車一動,後面的牲口自動自的跟上。

目送車進了山路不見,她擦擦臉,在地上翻找送糧的工人,一共十個,一個不少,全死了。

劫匪一來,他們大多數人就朝回跑,正好趕上後面包抄的,被人幾刀砍翻,還有幾個是慌亂中死亡。

她一個個記住他們的臉,拖著死屍來到山坡邊。

“砰——”屍體炸成血霧。

所有的屍體都是這樣處理,除了大量血跡,什麽也沒留。

胡滿不可避免的成了行走的血人,她擡頭看看天,舒了口氣,靜立一會兒,朝著大山進發。

一路跟在車隊後面。

一行人,只有他們活著回來,太平年間的人哪裏經歷過這個,人人都傻了,任由仕途的黃牛拉著車在山路緩行。

一人哭,人人哭。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胡滿幹脆把人擊暈,挨個用精神力影響了他們記憶。

這對他們脆弱的人類來,是毀滅般的沖擊。胡滿下意識的就用了人類這個字眼,難道她不是人?

誰知道呢。

月上中天,胡滿在山路上趕著車飛奔,不能在晚了,必須在天亮之前趕回去。

被控制的牲口跑起來發瘋,用了平時三分一的時間趕回村。

沒進村,在一處空地,胡滿把糧食卸了。她被摁了快進,來回走的黃土地都被踩的結實了。

又用土將車上沾染的血掩蓋了,天亮之前搞定,一聲口哨把不知道在哪兒貓這的喜鵲灰妹召喚出來,撕了衣裳咬破手指寫了一封信。

望著灰妹飛走,她又舒口氣。

在這個時代,殺人總是很麻煩。經管那些人被官府捉住了也是個死,但是她反擊把人殺了,性質不一樣。她不會是為民除害的好漢,只能被治罪,死的還有無辜人士,不怕賠償,怕償命。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不內疚,胡滿心裏真就不太內疚,但一點點,就夠了,她會把那些人的家人照顧好。

扔下糧食,胡滿從二寶身上剝了件衣裳披著,進村,敲開門回家了。

什麽也沒容胡老爹問,她把其他人支走,噗通跪地上,很冷靜的道,“我們路上遇見雙廟口的劫匪——”

“啊?”胡老爹叫喚一聲跳起來,站不穩的晃了幾下。

白氏直接攤在椅上。

胡滿挺挺身就要站起來,就見白氏猛的跳起來,驚恐的看著自己。

她跪好,語速很快“大寶老叔他們沒事兒。我把劫匪全收拾了,送糧的人也被劫匪砍死了,傳出去我可能,大概脫不了幹系,就把屍體全部處理了。另外給楚娉婷送了信,後續的事情她會處理。”

這事不能不告訴他們,有很多細節處理隱瞞,與其讓他們從別人嘴裏知道她幹了什麽,不如她自己。

胡老爹,白氏兩人無法接受。楞楞的想看陌生人。

滿心裏痛了一下,垂頭跪在地上。

怎麽辦?”胡老爹的聲音輕的不像他。

“爺爺明日就夜裏與親眼看見我們卸糧就好,”胡滿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再有就是大寶他們,記憶可能混亂了,不記得夜裏的事兒。”

302補償

為什麽不記得?你是怎麽回來的,屍體怎麽處理的,劫匪被收拾了又是什麽意思,等等,有太多疑問,胡老爹甚至不敢細想,也不敢問,一一應了。

驚醒過來的白氏不知道是心亂還是難以接受,擁著胡滿捶她,眼淚橫流,“你這不讓人省心的孩,怎麽有你這樣的孩啊,嚇死我了啊,嗚嗚……”

胡滿默不作聲,拽緊身上披著的衣服,怕身上的血跡嚇壞奶奶。

“行了,老婆你就別添亂了,”胡老爹急得跺腳,“讓他們聽見了了不得,趕緊收聲。”

聞言,白氏的頭紮在胡滿肩膀上,捂著嘴巴發抖,那濃重的血腥味兒把她的心智拉回來,粗糙的雙手改為捧住胡滿的臉,問她有沒有受傷。

“沒有,”胡滿搖頭,心裏暗恨,發誓要找到證據,找到放火的人。不過,留了活口,問問就知道了。

“趕緊,趕緊去洗洗,我出去看看。”胡老爹頭重腳輕,一頭漿糊的出去了。剛出大門就摔了一跤,摔了一下腦清醒多了,連忙站起來一路跑出了村。

這麽大的動靜,家裏自然有人知道,白氏不由分的把人打發走,在竈房裏舀了讓胡滿做清理。

“奶奶,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了。”胡滿抓著衣裳不松手。

白氏非的看,又惹的劉七草敲門詢問。

“沒事,我摔泥坑裏了。”胡滿隨口扯謊,推著白氏出去,趕緊關了門。

她把自己剝幹凈就跳進水裏洗刷。在出門時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

胡老爹趕著牛車,把幾個昏迷的人帶回來。白氏忍著淚把老兒大孫挨著檢查,看有沒有傷到哪裏。

村中的學堂,是王翦他們暫時的落腳地,胡滿翻墻進去,摸進屋裏捂著王翦的嘴。

王翦嚇個半死,主要是一睜眼就被一雙沁這寒冰似的眼睛看著,乖乖跟著胡滿出門。暗道這人一點兒不在意男女大防,他還光知道上半身呢。

走到背人處。

“你帶人把村口的幾輛馬車趕回縣城,都是德升糧鋪的,”胡滿從袖袋裏掏出銀票,遞過去,“這是一千兩銀票,那些送糧的都死了,需要上下打掉,你知道該怎麽辦。”

驚訝片刻,王翦把銀票收了,十分沈靜道,“我明白,姑娘經管放心。”

“還有,把那幾家人的情況打聽清楚,”胡滿又掏了一疊銀票,“還是一千兩,是給那幾家人的補償。”

“是!”

王翦返回去把幾個兄弟叫起來,將車馬趕走。

天際邊露出晨曦,新的一天,從起此彼伏的雞叫聲開始。

胡老爹拎著銅鑼走在村裏,有一下沒一下的敲響。胡有水配合這喊,“都去村口,糧食買回來了。”

立馬就有竄出來,驚喜道“這麽快就買回來了?買了多少?”

“多的能撐死你。”胡有水態度譏諷,跟上胡老爹來回重覆的喊。

全村人都在村口集合,胡老爹站在大石頭上喊話,“糧食不多,先給口糧緊的發,別慌,別慌,下次還有。”

“先給我發,先給我發,等著米下鍋嘞。”

“胡大懶,你是不是把你老娘餓死啦?”

哄的一陣兒爆笑,眾人對著村裏最懶的貨開起了玩笑。

胡老爹的腦袋一陣陣的疼,沒心情聽他們胡咧咧,讓胡有水主持這給眾人發糧。

一看是上等的好糧,眾人又想起胡家的好兒,好聽話不要錢的誇。

分糧食也簡單,一鬥下去就是十斤。百來人自動自的排隊,也沒人搶,到底,一家也分不了多少。

但著在災年裏,糧食尤其的重要。分不到糧的又在追問什麽時候能把糧食給他們。

“都急什麽,誰的都少不了。”胡老爹陰著臉沒心情跟他們歪纏,滿的事攪和的他心裏亂的很。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兒,胡滿把藏在山坳裏的人拉出來,赫然就是那個劫匪大漢。人還暈這,面頰紅腫,形如鬼魅。

胡滿耳朵動了動側頭朝身後的山包看了看,道,“出來吧——”

藏在山包縮頭的胡驚蟄眨眨眼,猶豫這要不要出去,他可聽不懂,還以為在跟那個人話,又探頭探腦的看。

胡滿扭過身抑郁的看過去“驚蟄,出來,藏什麽!”

被點名兒了,胡驚蟄出來的,站的高高的,背著光,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胡滿扶額,那貨光著身圍著草裙,還站的那麽高,該看的不該看的全看了,真他媽辣眼。

驚蟄‘哐當’跳下來,叫了聲“姐姐。”

胡滿把那劫匪扔一邊兒,冷眼看他,“你跑都跑了,怎麽回來了?”

這是村後邊兒,距離山邊有些距離,這貨要不是在附近轉悠根本不會到這邊來。

驚蟄眨眼,抓耳撓腮,嘴裏嗚哩哇啦的打手勢。

這都的什麽鬼→_→

自自話的胡滿無奈,不在理他,轉而蹲下身拍劫匪的臉。

“哎,醒醒,”她粗聲粗氣,手下拍的啪啪響。

臉都給人打腫了,劫匪一點兒反應沒有。胡滿就用精神力攻擊他一下。

劫匪身抽了抽,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胡滿的臉映入瞳孔。

“呃——”不好的畫面創立腦海,那人呃一聲又暈了。

“……”摸摸臉,暗想自己是不是長得太醜。

胡滿對驚蟄模仿了一個喝水的動作。

303內奸

驚蟄猴兒似的,爬上山破跑不見了,一會兒的功夫捧這個破瓦罐回來。

“姐,姐,姐——”驚蟄獻寶是的把水遞過去,嘴裏不停的重覆一個字。

“喲,哪兒來的?”胡滿又自自話,嗨了聲,把水潑在劫匪臉上,腳下又狠狠給他一腳。

嗷一聲,人醒了,但還閉著眼皮裝死。

“你想去見見你那些死鬼弟兄嗎?”胡滿很和藹的道。

劫匪歘的睜開眼,蹦起來跪好,哐哐磕頭,“女俠,女俠,饒命啊,我,我上有老下有,我死了他們了怎麽辦啊,饒了我吧。”

胡滿哂笑,好心道“不放心他們的話我就送你們一起上路。”

劫匪打個哆嗦,一下哭了,哭的特別傷心。他死都忘不掉弟兄們是怎麽遭毒手的,忘不了眼前這個女孩兒是怎麽樣的詭異,她不是人!

給他時間哭,胡滿站起來盯著他頭頂看,昨夜把這人傷的不輕,頭頂上的頭發都被草屑削的狗啃似得。

“姐——”驚蟄指著痛哭流涕渾身發抖的劫匪好奇。

→_→撇了一眼,滿沒話。也沒耐心等這貨哭完,直接問道,“是誰給你通風報的信?”

她沒有任何會放過劫匪的許諾,但劫匪很怕,怕死,立馬交代,恨恨的道,“是我們村裏一個姓胡的崽。”

村?姓胡?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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