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0)

關燈
“是誰?”胡滿想不通其中關聯。

“叫兔娃,還是個崽,姓胡,以前是你們村裏的,幾月前我們在山路上抓了他們娘倆,就留在我們村了,”劫匪的斷斷續續。

胡滿有點兒震驚,沒想到這事兒還跟胡兔娃有關系,他們早就被趕出村,她甚至都快忘了這個人,村裏還會有誰跟胡兔娃有關系?

只有他了。

她平覆暴怒的心情,又註意到另外一個問題,“你是村民?你們村在哪裏?”

黑黑壯壯,現在雖然很慫,但昨夜那些人砍起人來毫不手軟,每個都是見過血的,怎麽看也不是村民。

劫匪不語,擡起頭,臉上是視死如歸的神情,道,“我不會告訴你,你殺了我,我也不會。”

“不可以,胡兔娃必須交到我手裏。”她不會殺幾個歹人,這事就這麽算了。

劫匪眼底一亮,下意識的追問,“怎麽交到你手裏?”

胡滿“告訴我,是誰給胡兔娃我們去買糧的消息。”

“是他的一個親戚,應該是你們村裏的,”劫匪很肯定的接著道,“他是這麽跟我的,應該沒撒謊,前幾天他出過村,幾天前就把消息告訴我了。”

“幾天前!”早有預謀,而且村裏一邊倒的要求買糧,裏面有多少是托兒。胡滿冷厲的臉瞬間橫生戾氣,心裏抑制不住的怒氣倒騰,她自認對村裏人不錯,沒想到,沒想到啊——

“把你老巢的地址告訴我。”胡滿掐住劫匪的脖,大有不就掐死他的架勢。

“不,”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劫匪被掐的翻白眼,臉色漲紫,腿腳也開始掙紮。

現在殺氣縱橫的胡滿太可怕,驚蟄悄悄退到一邊,對劫匪投去可憐的目光。心,姐姐就是這樣。

留著他還有用。胡滿冷哼一聲甩開要斷氣的人,木木道,“你可以走了,把人給我帶回來,我就放你一條生路,要不然,很多人就會因為你而死。

你不,我也可以找到你老巢,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

劫匪打個顫,無法抹滅的恐懼襲上心頭,昨夜的事若不是親身經歷,他一輩也不會認為這麽一個女孩兒,竟然不是個人,她是個妖怪,會妖法。

用非常惡毒的眼神看她,劫匪道,“你就不怕我將來報覆你?”

“你可以試試,”胡滿無所畏懼,雖然要守護的人很多,但對於幾個沒有任何武力值的人,她還不至於懼怕。

報覆,也的有機會不是。

看她沒不是開玩笑,劫匪著站起來,趔趄著走了。

胡滿指著劫匪消失的方向,對驚蟄道,“跟上去看看,別讓他發現。”

驚蟄看著手指的方向,摸摸頭,原地找了會兒,揮手比劃幾下,嘴裏啊啊啊的。

懶得看他瞎比劃。胡滿直接用精神力溝通了一下。

驚蟄掉頭,眨著眼看她好一會兒,嘴巴動了動,還是啊啊啊了幾聲,叫了幾個姐。

什麽?

胡滿不懂,讓他趕緊追上去。

“唉——”驚蟄憂愁,艱難的吐出倆字,“走……走,了。”

“去吧,”這貨學習能力跟上,又會新詞兒了,胡滿生出他很聰明的感覺。

驚蟄追上去,走好遠又回頭看。其實這麽多天一直在等著姐姐上山找他,但沒有,他忍不住天天在村附近轉悠,今天好不容易遇見她,還要去追那個人。唉——

直等到月朗星疏,劫匪才確定沒人跟著他,從樹上跳下來,上了山道。

這邊兒,夜深人靜,胡老爹與白氏面對面的坐著,怎麽也睡不著。

“以後滿可怎麽辦,”白氏生出荒謬的想法,“老頭,不如我們把滿送走把,省的,省的有人發現她……”

心底,白氏知道滿肯定殺了人,她打在山裏狩獵,殺什麽都不眨眼。更何況是那些該死的劫匪!

“你什麽呢,把她送哪兒去能放心?”淡淡的斥責,胡老爹大口抽煙袋,腦裏亂的很。

白氏哭“那怎麽啊!”

“從到大她哪件事情沒做好?”胡老爹語氣堅定,“我信她,她沒事兒就沒事兒。你別瞎操心,孩本來就夠不容易的了,你在哭哭啼啼的,她聽見了心裏難受。”

白氏擦臉,開始回憶滿時候的事情。越想越心酸,“要不是時候沒娘,她能沒人管長歪了嘛。一個老大媳婦泥人似的,有啥用,委屈我孫女了,事事得靠自己。”

“……”胡老爹跟不上她的腦回路,嗑了煙袋,倒頭睡下。

304又是胡兔娃

胡滿也徹夜難眠,太多的事情讓她憂心了,例如糧食,例如縣城那邊有沒有搞定。

唉——所有請勿化成一聲幽嘆,她強迫自己睡覺,已經兩天一夜沒合眼了。

清晨,一家正吃飯,曹青敲門進來,年輕人藏不住事,喜道,“在祠堂裏查到點兒蛛絲馬跡了。”

“走,去看看,”胡滿撂了筷招呼著人走,胡老爹他們跟上。

沒讓瞎嚷嚷,幾個人到了祠堂,其他查線索的少年人或站或坐等多時了。

狗蛋兒嘴快道“是這樣的,我們在瓦片下找到一個火折。”

這話把火折從別人手裏拿出來,獻寶似的遞給胡滿。不過被胡老爹劈手奪過去了。他太不喜歡狗蛋兒傻兮兮的愛慕眼神了。

狗蛋兒臉一紅,沒皮沒臉的叫了聲爺爺。

端詳片刻,短短一火折有煙熏的痕跡,看不出什麽,但著已經夠證明這場大火是人為的。

“是誰這麽喪盡天良?為什麽這麽幹?”胡老爹氣到打顫,蒼老的臉上都是憤怒,“查,必須吧這個狗日的查出來。”

“不管是誰都要處罰?”胡滿意味不明的道。

胡老爹敏感的察覺到什麽:“你是不是知道什麽?誰放的火?”

胡滿:“我在劫匪嘴裏問出了點東西,有些眉目,暫時還不確定,接著查。”

“什麽劫匪?”曹青走過來問道。

胡滿沒隱瞞:“在糧車回來的路上遭遇劫匪了。”

“那你們是不是受傷了?怎麽沒見冬至他們?”

“你沒事吧?劫匪呢?報官了嗎?”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關心,十分憤怒,嘴裏把劫匪的祖宗草了一遍。

胡老爹趕緊道:“沒事,沒事,都沒啥事情,寶祿他們就是受了點驚嚇,過兩天就好了。”

“沒想到雙廟口的劫匪又開始猖獗起來,真是無法無天,”曹青攥著拳頭臉發黑。

“報官,把狗娘養的抓起來。”狗蛋兒憤慨,原地打轉轉,急不可耐的樣。

“不急,先把村裏心術不正的人找出來,”胡滿不再報官的事上打轉,囑咐去村裏打聽誰家用了火折。

她就要打草驚蛇。

要知道,能用打火石,誰會去買火折用,多此一舉。而祠堂的正門上鎖,想造成不是人為的,定然不能撬鎖,那就要找個火引從窗戶扔進去,裏面都是易燃的木材,見火就著。不要太好燒啊!

祠堂的鑰匙只有族長和裏正有,排除他們,最先查的就是上任拿鑰匙的人。但一直沒人提出來,現在當著胡老爹的面,更沒人提起。

簡單了幾句,曹青他們拿這火折走了。

就剩自家人,胡有財偷偷問:“滿,那人是誰?是不是,”他指了指東面。

胡滿沈默片刻,想給爺爺打打預防針,斟酌道:“是胡兔娃,他跟他娘去了劫匪的老窩,有人給他通風報信,所以我們一早就被劫匪盯上了。”

她話沒完,胡有財就炸了,“你誰?胡兔娃?那個龜孫兒陰魂不散,啥事壞他幹啥,我非宰了他不可,狼心狗肺的東西。要不是我們家寬厚,就他害寶祿不能考試的事,就該打他半死,這麽多年要不是咱們家得他機會識文斷字,他算個屁。”

胡老爹停住抽煙的動作,呆呆的發楞,臉漸漸的扭曲起來。他比胡有財想的遠,當初趕走胡兔娃就是因為他受了自己大哥的指示害寶祿,這次,燒祠堂,把賣糧的消息賣給劫匪,都是報覆。除了他,還能是誰有這麽大的仇。

但,是親兄弟啊,怎能這麽狠,怎麽能。

“這件事還沒證據,老叔別嚷嚷,”胡滿叮囑憤怒的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胡有財。

“爺爺?”她蹲下身推了推胡老爹,沒想到這一推,人竟然倒在地上。

“爺爺——”

“爹——”

胡滿駭了一跳,急忙把爺爺拉起來,掐人中。

胡老爹幽幽轉醒,兩張著急的臉同時湊上去。

“嗚嗚——嗚——”

胳膊搭在臉上,胡老爹哭起來。

“怎麽怎麽了這是?”胡有財不知所措,一擡頭,就見滿兩眼通紅。

“滿,你,你”胡有財更慌,跟著紅了眼圈。滿從來沒哭過連個難過的表情都沒有過,自己爹也沒哭過。這是怎麽了?

於此同時的另一邊,曹青,狗蛋他們正在大愧樹下講糧車遇見劫匪的事兒。

“啊?那他們是怎麽脫身的?”

“雙廟口的劫匪又出現了。”

“糧食怪不得不夠分,是不是被搶走了?”

“那人是不是受傷了?”

“滿一個姑娘家,沒啥事吧?”

亂哄哄的一頓問,是關心更是八卦,胡滿的名譽又添了一筆路遇劫匪。那還有什麽清譽可言。

曹青幾個頓時恨得咬後槽牙。

“胡滿的能耐人人皆知,要是誰在敢胡八蛋,別怪我”曹青打磕,眼底劃過一抹不自在,臉色發沈,“別怪我們對他不客氣,都留點口德,忘了吃的是誰的糧了?忘了胡家幫你們多少了?都長點良心吧。”

這話的非常不客氣,眾人酸了他幾句,曹青臉色更難看。

“好了,好了,”狗蛋兒蠻橫的打斷,將正事,舉著半截火折讓眾人看,“這是在祠堂裏發現的,那火是有人故意放的,誰家有火折的自動站出來。”

305黑子

“這娃娃你怎麽話呢,我家可沒啥火折。”

“咱們村也就那幾家回用。”

“你打獵那幾家?”

“你的,我可沒。”

“那個啥,我知道胡老大家裏也有火折,以前就有。”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們私底下不知道議論過多少回,現在,啞巴了似的沒人提了。

老宅跟胡家的恩怨,人盡皆知,心裏都有猜測。

有人涼涼的反駁:“人人都知道胡老大,胡老三有恩怨,胡老爹傻了才會去燒了祠堂,還留下什麽火折。”

那人完話就走了,眾人聲議論,那人是胡家的一個大伯。

狗蛋與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那可是胡家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親兄弟,怎麽查?

“查,一個一個查,必須吧害群之馬查出來。”曹青稚嫩的臉龐滿是堅毅。

人群中有人附和。

“必須的把放火的人揪出來。”

“太他娘的不是個東西,斷我們大家夥的路,不管是誰就是的查。”

在大愧樹下盤踞很久,胡有財找過來的時候曹青幾個正要走,他吧人攔住,“你們要去誰家查?”

狗蛋道:“先去劉獵戶家,”又問,“你眼睛怎麽了?”

下意識擦了一下還有下紅的眼睛,胡有財道:“黑哥這幾天正病這,你們別家去,別上哪兒搗亂。”

“瞧你護得,”狗蛋兒嘟囔一句,怕被打,招呼這人走了。

胡有財站了會兒,心裏難受的緊,不想回家,擡腳來了黑家。

門開著,他沒敲,直接進去了。院陽光充足,烈陽下高高瘦瘦的男半裸這上身,端這木盆澆了自己一頭水。

“你這是幹什麽?”胡有財沖過去拽黑胳膊,憤怒的喊,“病還沒好你就這麽折騰自己。”

“好不了了。”黑甩開他,一瘸一拐的朝屋裏走。

胡有財攥緊拳頭,跟上去,明知道劉獵戶他們都不在,但還是左右看了看,上前攔腰扶住黑。

黑不耐煩的將他推開,自己跌在門板上,胸口起伏這,蒼白的臉上是不正常的紅暈。

“你走吧,”他很煩。

“我不走,”胡有財固執,七分怒氣,三分委屈,道,“真不知道一個個的是怎麽了,家裏那麽多事,你也總是這樣,讓我跟你呆會兒不行嗎。”

黑別過臉,喘了幾下讓後背離開門板,往屋裏走,沒什麽力氣道,“我不想看見你。”

他本就腳步虛浮,被撞的趔趄,腰被環住。黑急躁,“松手,還要臉嗎你。”

胡有財比他低了一個頭,手下不送,臉貼在黑後背上,神色覆雜,是空的大喊,“我就是不要臉,喜歡男人。”

是的,他喜歡男人,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胡有財不知道,他一直想吃點藥治治自己,但想想黑,心裏又竊喜,又騰。這一年他活的很痛苦,覺的自己是個妖怪,每次看見黑又覺的自己是個賊,偷了一段令人不齒的感情。

黑腦發懵,汗毛倒豎,掙紮也忘了,道,“你瘋了是嗎?”喊這麽大聲。

“瘋了,”胡有財在寬寬的後背上蹭蹭,抽抽發酸的鼻,松開手臂,扶著黑進屋。

“我們談談,”黑任由他動作,靠在炕琴上,眼神悲哀,“你在毀你自己,知道嗎?”

“如果能管住自己,我也不想,”胡有財垂下頭,心裏的迷惘快要把他打垮了。

“你知道讓人知道是什麽後果嗎?”黑閉上眼,蒼白的臉被窗戶的光照的幾近透明。

“我不怕。”

“我怕——”黑忍不住激烈的喊出來,“你知道別人會怎麽嗎?你這是在找死。”

兩人之間的波濤洶湧,黑娘早有察覺,問了很多次,讓黑不要總帶著胡有財玩兒,耽擱他漲學問。

黑大了他好幾歲,看著胡有財長大,從帶著玩兒,現在變成這樣,自責多過難受。一度懷疑是不是對他太照顧的原因。

胡有財不被理解,也不理解自己,雙手捂在臉上痛哭。他恨自己——

“呀,有財哥怎麽了?”劉豆豆突然出現,在倆人之間來回瞅,氣氛沈重哥哥神色覆雜,胡有財在哭。

胡有財被嚇得跳起來,臉上還掛這淚,剛剛還不怕,這會兒慌的腦嗡嗡直響,不知道被豆豆聽去多少。

“豆豆,”黑驚呼,看向胡有財,見他臉都白了,他心裏不是個滋味。有看向一臉迷茫的豆豆,知道她沒聽見,輕柔的問,“你不是跟娘去串門去了嗎,怎麽就你自己回來了?”

“好事,好事,”豆豆歡喜的臉泛紅,笑了好幾下才,“有個姑娘,看上哥哥你了,我就要有嫂,哥哥你要娶媳婦了。”

她很高興,也很難受,哥哥自從摔斷腿,斷腿是時好時壞,好幾次差點就沒了,親事一直耽擱,這些終於有人願意嫁過來。

黑楞了一秒,先去看胡有財。

‘砰——’胡有財跌坐在床邊,身一恍接連跌坐在地上。摔了個跟頭,半躺在地上。

“有財。”黑挺起身,趴在床邊展臂拉他。

“有財哥——”豆豆驚呼,想下手幫忙,又不方便。

“沒事,沒事,我沒事。”胡有財喃喃這,支起手臂半爬起來。他心顫,渾身發麻,扶著黑的手才站起來,面對這黑,沒有眼淚,卻讓人覺的他在哭。

黑的心被打了一拳,重重甩開他的手,目光看向面色怪異的豆豆,“我知道了,哥哥身不好,這是以後再吧。”

沒答應也沒拒絕。

306劫匪殺回來了

胡有財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來的,心裏空的厲害。

劉豆豆覺的他不對勁,追出來,“有財哥,你臉色好差啊。”

“是嗎,”胡有財勉強笑笑,渾渾噩噩的走了幾步。豆豆正納悶,又看他突然轉過身。

“誰想嫁給黑哥?”

胡有財問的突然,豆豆楞了片刻才心翼翼的道:“是大紅。”見他迷茫,豆豆解釋,“村尾常老常家的閨女,你也認識的,就是那個有點胖的大紅。”

她在什麽,胡有財已經聽不見了,他越走越快,把心情覆雜的豆豆丟在腦後。

一口氣走回家,他轉悠著找胡有水。

“哎哎哎,你幹嘛呀,”胡有水被拽到後院,胡有財才松開。

“二哥,村尾的老常家的糧食分了嗎?”

這問的沒頭沒腦的,胡有水一時根本想不起來,“你問這個幹嘛?”

“快,”胡有財態度很差,有點暴躁。

“估計沒有,”胡有水追著問,“你操心這個幹嘛?孩家家的。”

“我不跟你搶,”胡有財一下戳破他的心事,又下文道,“但是你的幫我一個忙。”

“啥?”

“我看老常家可憐,你分糧的時候多給他們點兒。”這樣他們家富裕了,就不會想這靠上黑家了。胡有財不認為會有人想嫁給黑,他身跨了,想嫁的都是別有目的,他必須的阻止。

“啊?你什麽呢?老常家可憐關你什麽事?”胡有水見鬼似的,不明白不愛管事的弟弟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不幫我,我就告訴爹你貪汙糧食。”胡有財不廢話,要挾了就走人了。

胡有水傻了:“真是,長出息了。”

偷聽的蚯蚓歪頭,他們的,它一個字也不理解。

查火折的幾人,被七十多歲的老太太連罵帶打的轟走了。

“怎麽辦?回去找滿吧。”狗蛋兒提議,望著還在叫罵的老太太犯愁。誰敢把她怎麽的。

“不行,”曹青嚴詞拒絕,“滿不能攙和就進來,對她名聲不好。”

蔣幡撇嘴:“她才不在乎,就拿咱們幾個當槍使,得罪人的活兒都是咱們的。”

“這話不要讓我聽見第二遍,”曹青陰沈這一張臉警告。

“別以為是童生了就高人一等,跟某些人比起來,你算什麽,”蔣幡譏諷,看不服他。

一言不合,曹青沖上去,照著臉就是一拳。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狗蛋兒,跟大強趕緊拉。

“哈哈哈,呸——”老太太撫掌笑,又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幾個狗崽咋咋呼呼的,在我老太太跟前你們是個什麽東西,還敢查我兒家,我看誰敢。胡滿個不要臉的賤蹄,我等這你來。”

曹青被拉開,獨自一人走了。他的想個辦法接著查下去。

胡滿想打草驚蛇,但蛇一直不露頭,沈寂一天的胡老爹趁著夜色來到老宅。

他剛走到村中,就聽見一陣馬蹄聲。瞇著眼睛打量半天,人馬走近了,才看見來人並不認識。

“你們是什麽人?”胡來爹蹙眉問道。

打頭的人居高臨下的看這他,目光陰鷙。胡老爹下意識想起胡滿口中的劫匪,頓時大驚失色。

“胡滿家怎麽走?”話這人赫然就是滿手中唯一的活口。

胡老爹擡手指了一個方向,“那,那邊,河邊第三家。”

他的很具體,那人看了他片刻,架馬奔跑過去。

二,五,七三十多人,大致數了數,胡老爹掉頭往家跑,邊跑邊胡亂喊這,“鄉親們,拿好家夥式,拴好門別出來。”

“村裏進土匪了——”他聲嘶力竭的聲音未落,人已經跑了,留下摸不到頭腦的眾人發楞,一想起糧車被劫過的事,眾人打激靈,紛紛關門,拿著農具趴墻頭互相交流真假。

的正歡,沈悶的馬蹄聲傳過來,眾人一看,頓時雞飛狗起來。

劫匪差點走出村,還是問了別的人才知道被騙,跑回來就看到這幅光景。他們似乎被驚慌的動靜取悅,叫囂這發出兇蠻的喊叫。

“籲——停。”打頭那人名叫南河,他勒住馬,死死盯住緩步而來的人,天黑了,看不清臉,但正因為是迷糊的身影,讓他抖這想起那死神來臨的一晚。

發楞的瞬間,胡滿已經走了過來。

“殺了她。”

“為兄弟們報仇。”

南河的兄弟們剎時暴動,距離最近的飛身揮刀,迎面砍向胡滿。

“不要——”南河的話晚了,只見胡滿身一側,一腳將那人踹飛。

“啊——”

轟隆——

人驚叫一聲,撞在墻上,那土墻轟然倒塌,埋的只剩一雙腳在外面。

胡滿放下腿,把沾在臉上的頭發甩到身後。

晚好幾步的胡家人正好趕過來,拿著武器,站成一排瑟瑟發抖。

最後面的,劇烈喘息的驚蟄走到滿身後,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去。他與這些人前後腳進村,都快跑吐血了,幸虧是沒晚。

而一擊就被鎮住的劫匪,蠢蠢欲動要一氣沖上來,“大哥,屠了他們村,給兄弟們報仇啊。”

他們都沒蒙面,就是打這屠村的準備,殊死一搏。

“閉嘴,”南河爆吼,他沒那麽蠢的想法,劫糧車那夜人比現在還多,眨眼就全軍覆沒,他出去這些人都不信,但不能看著他們找死,不是他慫,因為不懂胡滿這個人,對未知恐懼,對力量恐懼。

307通匪

“胡滿,”南河翻身下馬,喊道,“我吧人給你送過來了。但是我死了那麽多兄弟,不能就那麽算了。”

討價還價?胡滿哂笑,接過驚蟄遞過來的石頭,譏諷道,“一群劫匪,沒資格跟我還價還價。”她單手收緊的同時手腕反轉,數顆石飛射出去。

“啊——”幾聲驚呼後是噗通,噗通的倒地聲,人被石打落在地上,馬兒被驚這,不幸又踩了幾個人,形式瞬間倒換。

在場的無不驚訝的合不攏嘴,兩股戰戰的村民挺直了身回不過神,然後呱唧呱唧的響起掌聲。

劫匪到低了,他們也不怕了,打開家門拿著武器虎視眈眈的。

“滿,把他們打出去?”有一老大爺提議。

躺在地上起不來的人惡狠狠的看向老大爺。

把老大爺嚇的拿這鐵鍬要打人。

胡滿失笑,讓鄉親們稍安勿躁,踩著輕巧的步走到趔趄這站起來的南河跟前。

她打出去的石不光是力道,還暗藏精神力,普通人挨上疼是輕的,身上無力,抽筋才是正常的。這個家夥還能站起來,不錯嘛。

“你要本事就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吧我們全殺了。”南河來之前自然是打聽過她,知道她除了天生神力,善於打獵外,並沒有其他特別的武藝,才敢這麽篤定的道。

胡滿搖頭,覺的這人幼稚,道,“把人交出來,你們就可以走了。”她笑了笑,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你們村在雙廟口三十裏外的地方吧?”

“你”南河一瞬間驚恐萬分,頂住身後的馬才不至於摔倒。他的村來之不易,裏面都是老弱婦孺,他跟兄弟們可以死,他們不能。

他一點也不敢在耍手段,急急道:“人就在你們村外可以交給你,但是,你不能動那些手無寸鐵的人。”

一個殺人劫道的劫匪這種話,可笑不可笑?胡滿土生土長,雖然沒去過他們村,但也知道很久以前那裏面並沒有啥劫匪,那這些外地人是哪兒來的?如何落的戶?那個村裏以前的人呢?

她不是正義的使者,不願節外生枝,只道:“你們不找死我自然沒性趣把你們怎麽樣。把人給我帶過來。”

南河讓人騎馬把人帶來,暗暗詢問兄弟們的傷勢。

胡滿則是讓眾人去祠堂集合。

“滿,”胡老爹抓住她的胳膊,祈求道,“咱們私下解決吧。”

“爺爺,有上次的仁慈才有今天的結果。”胡滿不再安撫胡老爹,語氣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你老還想有下次?有些人已經瘋了。我知道他是你老的親大哥,但是爺爺,家裏的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都不是我願意看到的。”

胡老爹駭然松手,動動唇,一張臉難過的不行。

“老頭,”白氏悄悄拉他,她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心裏卻還是多少知道點的,低聲勸慰。

“人人都相信滿,你怎麽就不能放手讓她去做呢?”

胡老爹心裏一震,甩白氏的手,急道,“你知道什麽,知道什麽!”

白氏瞪眼,靠近一步,跟他杠上了,“我啥都不知道,就知道不能用在讓人這麽害我們。”

“唉——唉,唉……”胡老爹連嘆數聲,在原地跺腳。

看他們沒有吵吵起來,胡滿心裏平覆不少,她偶爾也需要被理解,這樣,已經很好。

她往祠堂去,很多人都不知道要幹嘛,但有外敵侵入時他們異常的團結,手持武器耀武揚威的將那些精神有點兒不太正常的劫匪趕出村,只剩了南河與另外三人。

他們也迷惑,劫匪被飛石打中了怎麽就這麽蔫,只歸結於是胡滿那一手用力過猛,畢竟都曾親眼見她單手把石滾舉起來。

祠堂,只剩一個黝黑的軀殼,在黑夜裏像一只潛伏的巨獸,張這大口要把人吞沒。

“去請族長,還有前任裏正,我要在這裏審一個人,一個通匪,差點兒搶走糧車的人。”胡滿冷冷清清的聲音如一滴清水,丟進沸騰的油鍋中,幾乎全部聚集再此的村民都不可遏制的憤怒起來。

他們不明白,為何總有人為難他們,日明明已經這樣難過,為何總是有人看不得他們好,先是燒糧食,後是劫糧車。

不堪入耳的謾罵,訴這人們的憤慨。

紛紛詢問,那個通匪的人是誰。

“讓開,讓開!”老太太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來,她扒開堵在前面的人,拄著拐杖陰沈著臉走過來。

“娘,你老這麽晚了怎麽還過來了,”胡老爹朝她身後看,沒見著胡老大。

“不用看了,”老太太冷哼,“老大癱在床上爬不起來,來不了,我這個做娘的替我兒開了。”

“他癱了,所以就把我爹的腿打斷?”胡滿走過來,不見一點怒氣的申明。

“賤人,”老太太沒有一點兒做老人的樣,揮著拐杖要打。

那上好的木仗被胡滿一把捉住。

她眼中映這的火光忽明忽暗,冷冷道“來人,送老太太回去,在把胡老大給我擡來,不來就綁。”

特意留下的兩個楚家兵丁,應聲站出來,一點兒也不溫柔的把驚呆的老太太架起來,跑這架走。

老太太腳不沾地,蹬腿叫罵“胡滿你個不孝女,你不得好死,連你都不放在眼裏。在敢動我兒一下我就跟你拼命。”掙紮這,她哭喊,“放我下來,不能讓她整我兒啊——兒啊。”

明眼的人都知道接下來發生什麽,紛紛猜測是胡老大通匪。

“我去幫忙,”曹青走進人群,跟幾個中年漢了幾句話,幾個人匆匆走了。

308胡老大的勾當

胡滿轉動著目光,將周圍景象盡收眼底,最後將目光定格在驚蟄身上,輕聲道,“辛苦你了,回去歇這吧。”

驚蟄把強勢闖進腦海中大山的景象甩開,定定看著她搖頭。

他想留下,現在最想的就是也像姐姐一樣,捏碎一塊石頭就能把人砸的沒有還手之力。

想著,黑白分明的眼睛越發的崇拜。

胡滿失笑,給他指了個地方,讓他站著,省的總跟在她屁股後面礙事。

驚蟄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又朝四周圍的人群看去,這些人什麽他不懂,但氣氛凝重,人人都很憤怒,這讓他很不適應,有點兒怕。

但還是乖乖走到滿手指的地方,靜靜的撲閃著迷茫的眼。

有那麽一瞬間,胡滿覺的自己可能不應該把這個野人拉到這塵世中來,這個大染缸,簡直是汙染了他。

耽擱了好一會兒,胡老爹被綁在門板上,擡過來。

時隔將近一月,胡滿再次見到他,差點兒沒認出來。很多人都跟她一個感覺,胡老大以前傲的什麽似的,盲目自信,現在皮包骨,褶皺的臉皮發黃,一臉死相。

他被擡進來是就睜著眼,那目光三人發怵。

見了他真人,眾人才真的明白丟了裏正這個職位,拆穿謀害親人,對他是毀滅性的打擊。

有人在心裏覺的他可憐。有人覺的他可憐。

胡老大本人呢?從進了眾人包圍的圈,就一直,一直看著胡滿,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陰冷如毒蛇。

胡老爹誇了一步,在回來後,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親大哥,卻被那怨毒的目光釘住腳步,在無法靠近一步。他這幾天一直在想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親兄弟之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沒有答案。

他想親口問一問,問大哥,為什麽。

慢慢的,眾人跟著胡滿沈默,忽然生出悲涼。

也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村裏的人開始功利起來,是從靠山屯比別的村更富有,更有威望?還是從有路掙銀,走出大山,看到外面的世界?

很多人心裏都有不一樣的答案。

人心變了。

去而覆返的劫匪,扛著兩個人過來,然後用刀架在胡兔娃,與常娥脖上,讓胡滿放了南河。

胡滿冷眼看過去,不為所動。

南河沈默片刻,打手勢讓兄弟把人放了。

胡兔娃他們被推過來,兩人似乎挨了打,狼狽的狠。

尤其是胡兔娃,畏懼的眼睛裏含著恨。他恨靠山屯每一個人。

眾人都沒想到劫匪中的人竟然是他們。

他們不是早就拿了胡家的銀走了嗎!

胡老大突然閉了眼,面如死灰。

“你自己,還是讓我問?”胡滿怎麽可能放過他。

“什麽?放火?通匪?”胡老大掙的門板哐哐響,垂死掙紮,“我沒有,我沒有——”

“祠堂燒了是你們做的十惡不赦的事,老天都看不過眼。被劫匪搶是你老太爺的懲罰,胡滿你不得好死——你早該死了,妖孽,”胡老大狀似癲狂,對著滿天星鬥嘶吼。

做了十惡不赦之事,在府城爆發鼠疫,是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