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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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胡滿的眼,要有的話,也就是著該死的家世了——

走到門邊的鳴鶴停住了,趕緊貼到門上聽,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沒了。他狐疑這又扭身朝樓下看,正好看到胡滿頭也不回的出了茶樓大門。

又不歡而散。鳴鶴澀澀的想。

“公,該回了,”鳴鶴心翼翼道,又趴在門上聽,心裏開始罵胡滿不是個東西,她又什麽資格跟公鬧,知道公為她做了多少嗎!

門內的李顯抽抽鼻,拉開門,直直的看著低頭的鳴鶴。

鳴鶴明白“的一個字也不會露,公放心。”

“嗯,”李顯嗯了聲,順著樓梯走,目光下意識的搜尋胡滿的身影,回過神來咬後槽牙,覺的自己犯賤,人家話的那麽明白了,還他娘的往上貼——

寥寥數人的大街上,鳴鶴舉目四望,幹巴巴的問站在太陽底下的李顯,“主,現在去哪兒?”

“摘星軒,”李顯轉身,翻身上了馬,一鞭一下,留下一片狼煙。

鳴鶴呆呆的,摘星軒,美女如雲的地方,有錢人趨之若鶩,捧個摘星軒的姑娘好有面。比青樓高級,但著不是公該去的地方啊!

回過神來緊追上去,鳴鶴一顆心跳出來了,平時公在胡鬧,也不會往那不幹不凈的地方去,這次是怎麽滴了。

另一邊兒,悶頭走路的胡滿回過頭朝那胖背影看。

“老王掌櫃,”她將人叫住,想起還有事兒沒處理。

“呀,是胡姑娘啊,”老王大胖臉上全是熱汗,下意識的摸了摸袖裏的銀票,問她怎麽在這兒。

“辦點事兒,”胡滿隨意敷衍,正事兒,“分期付款的鋪被拆了,我把尾款一下都給你。”

青黴素的訂單接到手軟,她掙了不少。

“啊?”老王的眼珠亂轉,權衡一下利弊,八卦臉道,“你不知道有人已經把銀幫你付了嗎?”拍拍袖,他笑,“我這還沒啊揣熱乎呢,剛給我,你不知道啊?”

不用想了,是他。胡滿覺的有點頭疼,剛跟傷了一顆少年心,自己還沒走人呢,就欠人家人情,還有銀。真牙疼——

老王不急,就看著她笑,“胡姑娘是有後福的人,當初鄙人沒能上話,還望姑娘原諒則個。”

這是在賣好。胡滿點點頭,了幾句客套話,對於銀,她道,“下次再遇見給你銀的人,告訴他,我的事不需要別人插手。老王掌櫃還是把銀還回去,不是誰的情我都承。”

還回去?老王臉上的肥肉抽了抽,“姑娘這不是為難我嘛,人家也是好心,你不領情,我這種人物不敢惹的啊,那可是李家。”

“再回,”胡滿棱模兩可,沒多,她倒想真為難,為難這個老王,這個人情欠的氣悶,雖然已經欠的很多,但保不準老王會出點什麽。

293能回家真好

租賃的院裏,幾輛馬車歸歸整整的停這,蚯蚓個缺德的圍著那些瑟瑟發抖的馬匹打轉,給馬兒嚇得夠嗆。

看胡滿回來,它游過來,吐著蛇信賣乖。

“一邊兒呆著去,也不嫌熱,”胡滿把它踢開,用精神力掃了一遍,臉上漏出怪異的表情。

她想了想,溜到僻靜的花園。

這花園的位置巧妙的很,起到隔開前後院的作用,是以一露頭就能被看到,胡滿想偷聽,一個閃身,連個殘影都沒留,刺溜上樹了。

正聽楚娉婷威脅的狼崽以後稱之為胡驚蟄動了動耳朵,轉著深沈的眼珠朝兩步遠的大柳樹上看。

“聽到我話沒有,”楚娉婷臉色很不好的低吼。

充耳不聞,胡驚蟄一挑眉,直直的朝樹走過去。楚娉婷以為他要走,一把抓住他胳膊,燙著了似的,連忙松開,臉色更不好了。

她有點咬牙切齒道“你最好閉緊你的嘴,要敢半個不該的,我能拿弓箭射你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這話,她還朝胡驚蟄被衣服遮蓋住的鎖骨處瞄了瞄,想著那次怎麽沒射死他,他掛了也不至於在被占便宜——

那些揮之不去的畫面,又闖進腦海裏,不由的楚娉婷就羞紅了臉。

胡滿大感驚奇,亂猜了一通,低頭就見樹下胡驚蟄仰著臉,眼睛正搜尋這什麽。

這倒是機警。

怕被楚娉婷看到,她連忙放低了呼吸。這下倒是讓胡驚蟄發現了,他盯著一處不動了,冷厲的目光像是靜逮獵物。

有點兒滲人,楚娉婷動動唇,掃了一眼茂密的柳條,忍不住好奇,“你在看什麽?本姑娘跟你話你沒聽見?少裝聾作啞,我知道你會話。”

曾經罵過她是臭女人!這讓楚娉婷耿耿於懷。

“嗚——”

胡驚蟄發出狼嚎,是危險的低明,在喉頭與胸腔震蕩。

“你……”楚娉婷下意識的後退,氣的胸口起伏,甩手走了。

胡驚蟄懶的看她,盯著綠油油的一處喊,“姐,姐——”

“閉嘴,”胡滿從綠葉裏探出頭,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先走。

“姐——”不為所動的胡驚蟄。

無法交流,胡滿頭疼,看了看楚娉婷走遠了,從樹上跳下來。

有點兒突然,胡驚蟄弓這身推後一步,給她騰地方,眼神很有點兒怯怯的。

沒法兒,他怕她。來自於做野人的直覺——

他的反應胡滿自然不在乎,指著後院讓他回去。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況且這壓根也表達不清楚。

順著手指的方向看了看,胡驚蟄搖頭,“回……”

“啊?”

“回。”他口齒不清,的很用力,有斬釘截鐵的效果。

“你都會人話了?”胡滿收回驚訝的表情,瞅稀奇似的看著他,沒想到這還有顆聰明的腦。

“回。”

“回哪兒?”

“回。”

“……”

胡滿,“我真是高估你了。”

“天黑了回,”胡滿直直明晃晃的太陽,費勁吧啦的教了句月亮。就沒那個耐心了。

三人組,胡滿,楚娉婷,朱修。幾人做一塊兒商量後續的事兒,又彼此交換了消息,得知田冉幾天後就走人了。

“現在還病歪歪的,便宜她了。”楚娉婷是個同仇敵愾的。

朱修摸摸鼻不話,他剛把找和尚算克妻命的事兒搗鼓了,是當著很多人的面兒演的戲,這會兒傳的不像樣了。田冉,估計氣炸了。也不知道狗急跳墻了會咋滴!

“不她了,”胡滿百倍還回去了,她沒啥好氣的,“幹旱愈演愈烈,我見已經有流民在城裏晃蕩,你們心。還有……”欲言又止了一下,她面露擔憂,“還有註意何方流言,上次傳蚯蚓的謠言,難保不會有人把幹旱跟蚯蚓聯系在一起。”

“吃飽了撐得,”楚娉婷冷笑,自信滿滿,“有我楚家在,我看誰敢亂。還有,你盡快把禦獸的方法教給那幾人……”

胡滿撇她一眼,想起聽到的只言片語,是邊關動蕩,北邊的韃也受了幹旱侵襲,時不時的就騷擾搶掠。

搶了東西就跑,這挺不要臉的。

要打仗?胡滿皺眉,跟楚娉婷打聽內部消息。

“且亂不到這邊兒,”楚娉婷揮揮手,不願多。

吃了頓送別飯,踏著皎潔的月色,胡家眾人走了,一個也沒留下,胡有水,胡有田倒是想留,但老婆生的孩還沒見著呢,多有留戀,卻又瀟灑的走了。

一路出了城門,話聲與各種咯吱的雜聲混在一起。

胡滿坐在車轅上,蕩這兩條腿看風景。時不時的竄到地裏看看,光禿禿的,連野草都沒幾根。

往年這個時候,到處麥浪滾滾,正式收割季,今年大旱,莊稼提前收割,播下去的種因為幹旱也沒發芽。

從現在的六月半到明年開春,經歷一個冬天,地裏應季的莊稼長不出來,以後就算下了雨,窮人還是挨餓。

但還是希望下雨,冬天能溫柔點兒。

感慨完了,一百多裏路還的走。

天空破曉前,走了一夜的人總算是到了。望著熟悉的村,扭扭曲曲的路,胡老爹偷偷摸吧臉,他一度以為,這輩可能回不來了,離開了,才知道對村有這什麽樣的感情。

回來,真好。

胡滿舉目四望一番,感覺似乎離開了許久,感慨一瞬間就心心念念的是村裏的近況。

現在自家爺爺可是村裏的裏正了。

294祠堂著火

天兒還早,一路上也沒遇見什麽人。

叫開門,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開的,胡老爹楞了楞,“你是那個?”

他走了之後曹靈才來,以前也少見,是以只是看著眼熟。

曹靈最近在胡家夜宿,方便照顧家的兩個坐月的產婦。

“胡伯,我是曹青的姐姐,”曹靈有些緊張的自我介紹道。

“看我,”白氏笑吟吟的進門,“都忘了跟你了,曹靈以後就在咱們家幫忙幹活了。”

“對了,”白氏想起那樁好事,笑容擴大,拉住曹靈的手,“你弟弟,曹青他啊,考中了,是童生了。”

正往院裏走的大寶垂下眼簾,他也同樣考上了,但這並不是靠自己的真憑實學,怎麽高興的起來。

白氏卻沒那麽多的顧及,笑吟吟的看著呆楞的曹靈,“你今個甭忙活了,快回家給你娘曹青他們報喜,過幾天啊,那報喜的人就來了,你們也準備準備。”

通信不發達,處處靠人力,這種喜事那些官衙裏的差更是強搶破頭,的準備就是準備銀給報喜人打賞。

“真,真的?”曹靈渾身發麻,腦發懵,話也磕磕巴巴的,“這麽久,我還以為,以為”以為沒戲了。

看幾句有後福的話,曹靈紅這眼眶跑了。

這邊,胡滿姐弟幾人圍在胡栓床前。

胡栓臉上的淤青隱約還能看見,他腿又摔傷了,曾經就摔斷過,胡滿皺這眉頭在他腿上捏,擔心他形成習慣性骨折,那就麻煩了。

“老宅的人憑什麽這麽鬧,”大寶憤慨道。

“打斷骨頭連著筋,能把他們怎麽著,”胡栓無奈,兩家人撕破臉,自家現在春風得意不能跟落敗的親戚斤斤計較。

“這是不要臉了,”二寶犀利道,很是不屑,“再敢找麻煩,我頭一個不放過,就不信他們沒個怕的。”

胡滿檢查結束,幹巴巴的關心幾句就出來了,迎面碰上劉七草。

“滿,你,你回來了啊。”劉七草面容憔悴,神色緊張,不敢正眼瞧面前的少女。

她這苦水裏泡大的包,毫不客氣的,胡滿煩她。瞅了她一眼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胡驚蟄去哪了?”她叫住一個跟他們一起回來的人問。

一共十個人一水的夥,都是楚家心腹之後。

“出去了,”王翦恭恭敬敬的道。

跑了,一眼看不見就跑了。胡滿臉黑,對王翦道,“把東西卸完就來找我。”

“是,”王翦對其他人使眼色,開了馬車門讓蚯蚓下來,戰戰兢兢的,幾人推推搡搡的不敢靠近。

蚯蚓甩這身在院裏亂轉。

隔著窗戶看見它的董氏大罵,“天殺的,趕緊上後院去,想嚇死誰。”

她生了女兒,心裏氣不順,扒著窗戶又罵十月,“你個沒本事的玩意,還怵在外面幹什麽,進來哄你妹。”

十月臉紅的燒起來,憋這口氣進屋,眼一眨就哭起來,跟董氏對這吵,大人哭,孩兒哭,煩的胡有水陰著臉來到後院。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慌慌張張跑進胡家的院裏大喊,“祠堂著火了——”

什麽?得到消息的胡滿不動如山的臉變了,戾氣橫生,隨著人流朝祠堂跑。

火舌舔抵這房屋,大火將孤零零林立的祠堂包圍,黑煙滾滾飄蕩,磚瓦掉落,房倒屋塌的聲音交雜,還未靠近滾滾熱浪就抵擋住了人們的步伐。

這麽大的火勢,根本沒法救。

“啊,沒活路了,老天爺是叫咱們去死啊。”

“祠堂燒了,我們怎麽辦。”

“餓死了,要餓死人了。”

“我一大家人都等著放糧食,那個天殺的放的火。”

“沒糧食了咱們可怎麽辦啊。”

人群響起婦人的哭嚎,亂的不像樣。

祠堂裏的祖宗排位是一個,最關鍵的是裏面的糧食,那可是保命的東西,這下一把火什麽都沒了,饑饉年就仗著這點糧食活命了,怎麽能不亂,哭喊聲震天,還有人試圖用水澆滅。

火太大,來不及。

胡老爹扶著身邊的人才不至於跌倒,盲目四顧,腳下沖這大火就去了。

“怎麽能著火,怎麽能著火啊——”惶惶然哭訴,他在火邊踱步,急的跺腳。

“爺爺,”胡滿將他拽回來,火光照映這她的臉,還是一如既往的沈靜。

“滿,滿啊,”胡老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怎麽辦,怎麽辦啊,家家戶戶的糧食都燒沒了,吃什麽——”

他現在是裏正,糧食沒了要負責。一個村幾百號人,他傾家蕩產也養不起啊。糧食沒了,幾百人的吃喝就相當於落在他身上了。怎麽辦?

胡滿一時也沒主意,只拉著胡老爹後退,讓人把他扶走。

她用精神力在大火中掃過一遍,就讓那些人不用救了。

“能救一點是一點啊,”被攔住的眾人急。

“距離水源半裏地,等救下來也燒成渣了,”胡滿鎮定的顯的冷漠,“有水也別在這地方糟蹋了,你們通知大家夥去大愧樹下開會。”

她積威已久,的也有道理,眾人應了,又問火怎麽辦,祠堂周圍沒什麽人住,但還有幾個草垛,燒起來蔓延到村裏就不好了。

“你們不用管,我讓大蛇神來滅火。”胡滿不多解釋,把人轟走。

聽要開會,有關生計,歲然好奇蚯蚓怎麽滅火,但還是走了。人走的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一幫年輕孩,等著看熱鬧。

295存糧沒了

蚯蚓不知道從那冒出來,游到胡滿腿邊,血紅的眼珠映著火光,尤其可怖。

嘀咕幾句,胡滿就遠遠的走開,瞇著眼看沖天的火光。

無緣無故的不會有這麽大的火,必定是人為。祠堂早就成了眾人眼中的肥肉,巴不得早些放糧,外人是不可能摸到村裏來放火的,是村裏人,老宅的嫌疑最大,胡老搭的裏正位被爺爺頂替,他大概是瘋了。

那邊兒,蚯蚓扭著身用尾巴卷住附近堆放的草垛,粗壯的蛇尾一扭一甩就把草垛甩的遠遠的。

很忙活了一陣,蚯蚓又在地上打滾,它皮肉堅硬,身體龐大,蹭在幹裂的黃土地上就留下一道深深痕跡,這下用了力,周圍立時塵土飛揚起來。

離的近的人直咳嗽,退的遠遠的就見那滿天的塵土模糊了沖天火光,環形金色花紋的巨蟒時隱時現,如騰雲駕霧一般神奇。觀看的無不瞪大了眼睛,近乎夢幻般看著。

蚯蚓變成電鉆,在地上凈折騰土了,好一會兒,看著那一堆成品它甩著尾巴將土坷垃朝大火中拍。

水源距離太遠,又不能不滅,只能就地取材,蚯蚓也怕火,瘋魔似的滾啊,滾啊,給自己滾暈了→_→

這邊兒,胡滿囑咐二寶“你在這裏看著蚯蚓滅火,別讓人靠近。”

“哦,好,你快去看看,爺爺急壞了,”二寶皺著眉,一臉愁容,“咱們家怎麽就這麽倒黴呢,剛接手立正這個屁大點兒官,就這麽大事兒。”

真是善良的孩。胡滿沒把自己的懷疑出來,一路去了大愧樹下。

“滿來了啊,你快進去,都等著你呢。”

等我?滿點點頭,覺的這次必定要做冤大頭了。

圍著的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走進去就發現許久不見的廖先生也在,族長也在。

滿施了學生禮,恭恭敬敬的喊了聲‘先生’。

挨個打了招呼,簡單攀談幾句,胡老爹忍不住道,“滿,你主意多,也這個事兒該咋辦,我這一時半會兒沒個章程,先生提議先去周邊鄰村借糧,這會兒正商量。”

胡滿,“聽聽他們什麽意思吧,這不是咱們幾家人的事兒。”

“現在裏正是你們家的了,裏正管一村,怎麽就不是你家的事兒了?”胡耀祖撇嘴接腔。

拄著拐杖的老太太翻眼看看胡老爹,哼一聲道“老宅沒口糧,你現在是裏正了,總不能先餓死老娘吧。”

胡老爹滿臉尷尬“娘,這會兒你就到我家裏去先住下,糧食的事兒您老別操心,且餓不著。”

老太太“哼,我可不敢享受,可憐我大兒現在還下不了床,被那個賊女打殘了,我孤寡老婆一個,就那麽一個孝順兒,也叫她打殘了,我好苦的命啊~”

著,她當著眾人的面兒哭起來,顫顫巍巍的就要打胡滿。

還沒靠近呢,呃的一聲翻著眼珠身朝前撲,胡滿一把接住,眼珠一轉順勢道,“老太太餓暈了。

老宅的人怎麽贍養老人的?每年要那麽多銀錢糧食哪去了?他們自個倒胡吃海塞的養的膘肥體壯,刻薄老太太一個。”

眾人聞言朝胡耀祖看,他體型微胖個頭頗高,跟老太太的孱弱形成鮮明的對比。沒刻薄老太太,還真難。

“你胡什麽,老太太這是病了,誰會刻薄她——”胡耀祖暴怒,有點兒炸雞毛的樣。同時也是心虛,家裏待老太太確實不怎麽樣。

“病了也不至於瘦成這樣,”胡老爹強調,“要真不想贍養老太太就言語一聲,我家養,別背地裏刻薄老人,不是沒其他兒,非你們家不可。”

其他人就跟附和胡老爹的話

“你家做兩鍋飯,他胡老大吃一樣,老太太吃一樣,誰不知道咋的。”

“那老太太以前多嘚瑟,瞅瞅現在,可不是拿她一個老人出氣,裏正的官帽沒了,怨誰?”

“缺德帶冒煙兒的,怨他們家自己個。”

“胡什麽玩意兒,”胡耀祖漲紅了一張臉,跳著罵起來,“生兒沒屁眼兒的別人家閑話,誰家不做兩鍋飯?一大家人一鍋盛的下嗎?你們多幹凈似的,以前巴巴求上門的時候怎麽不三道四的。”

矮喜歡管閑事兒,點了皮三他們幾個人,把還在強詞奪理的胡耀祖架走,他話跟不虎摸腦,很多人都被拱起火來。

胡老爹又讓胡有水背著老太太弄回家,話題這才回到正軌。

眾人沒心情看笑話,紛紛問口糧該怎麽辦,要知道近幾年靠山屯的日好過些,但好多人家都養著一兩個學,每月往學堂交口糧,吃喝用度都扒拉了,一年的收入雖然可觀,但在這荒年,真不算啥。

很多人沒出山,但也知道山外的糧價瘋長,手裏的銀誰都不舍的花,況且祠堂的糧食本就是為了預防災年準備的,本來就是村民自己的,這下沒了,自然是村兒裏管事兒的負責。

胡老爹沒覺的自己倒黴,他就是覺的上火,“大家夥兒同不同意去鄰居買糧的事兒?”

“我們好好兒的祠堂怎麽就起火了,這個不得查查嗎?”有人大聲問道。

“就是,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燒了,那可是幾千斤的糧食。”

胡老爹無奈,一開始查,他們嚷嚷著問糧食怎麽辦,現在反過來了,這裏正真不是好當的!

與族長嘀咕幾句,胡老爹虛空壓壓雙手示意大家安靜,憤憤然道,“查,起火的原因一定要查,若是人為的就按照祖宗的規矩來,弄死他狗日的缺德鬼。”

296財大氣粗

“必須的把害人精弄死,這是要絕咱們的命。”

“也不知道那個龜孫幹的,找出來打死他。”

“要萬一是天幹物燥,找誰理去——”

“好好兒的,怎麽就起火了。”

人們憤怒起來,罵罵咧咧的祖宗十八輩都沒能幸免。也有人猜測是誰誰誰幹的,村裏好幾個愛偷雞摸狗的被推出來,那脾氣暴躁的就上手打,場面一時亂起來。

胡老爹沒做領導的經驗,求助族長。

老族長退了,新族長剛上任幾年,一只避鋒芒,躲著蒸蒸日上的胡家,這會兒真槍實刀,他慫!推讓胡老爹主持大局。

“你與大寶去吧,”廖先生對著胡滿道,又自顧自的嘆息,“這會兒不能聚攏人心,以後就難了。”

大寶看胡滿,心裏有點兒主張,但不敢隨隨便便話。

胡滿微微點頭,給他鼓勵的眼神,大寶就與她一起站出來。

“住手,”冷冰冰的強調,成功制止住那些暴動的人。

“就是他們這些敗類沒糧,生妒才燒了祠堂,”一黑漢氣哼哼的瞎嚷嚷。

很多人跟著符合,的言之鑿鑿。

“沒有——你們有啥證據是俺燒的?俺是偷過別人家的雞狗,但也沒那個膽敢幹喪盡天良的事兒啊。”禿頭委屈的大哭,捂著身上的痛處哭天搶地。

禿頭是村裏的老光棍,沒爹沒媽,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也是出了名的混,偷雞摸狗是常態,誰丟了東西找他就是了。

眾人他放火也是人之常情,誰讓他不是個好餅。

其他幾個不學好的賴皮也跟著喊冤。

胡滿看向大寶,用眼神詢問他可要話。

大寶眼神慌亂,連忙搖頭。他沒那個魄力在幾百號人眼皮底下主持大局,退縮了又惱自己沒用,蹙眉盯著滿看。

眾人也都看著胡滿。

她在眾人的對比下身材瘦,卻氣質凜冽,給人居高臨下之感,不收斂氣場就有攝人的壓迫,想嚷嚷幾句的都閉嘴,等著她開口。

“這次大火的事定完查個清楚,揪出那喪盡天良的人絕不輕饒,”胡滿聲音平平,卻讓每個人都心裏一震,“這幾人品質有問題,不教訓改正以後也是禍害,先拉出去打一頓,對以前的大錯錯以示警戒。”

現在人人憤慨,打幾個地痞散散怒氣也好,能問出點兒什麽也是好的,畢竟胡滿也只是懷疑放火的是老宅,她可沒證據。

地痞就沒人權?

不不不,收拾刺頭是為民除害,以後村裏的人也好領導。

胡滿的話一呼百應,當即就有人拉著禿頭幾個出了人群。大寶連忙跟上去,怕他們打狠了。

都是活了半輩的人,哪能不知道輕重,那要打人的找來竹條,揮在空中能發響,打在人身上‘嗷’一聲叫,皮肉立刻紅腫,不見血還他娘的特別疼。

禿他們就被綁在樹上抽,被打的嗷嗷叫,胡滿的祖宗十八代被他們問候一遍。

人人都覺的他們該打,跟給他們出口惡氣似的。

打的人哭爹喊娘,這才住手。大寶又拉住回來的皮三,讓他把禿幾個弄走,請郎中看看。

豎了下大拇指,皮三句“高。”照著大寶的意思又收拾爛攤去。

這是打一巴掌給顆甜棗。大寶摸摸頭,覺的自己有些狡猾了,恩威並重都耍的很溜了。

“狗蛋兒,曹青,大強,蔣幡。”胡滿點的這幾個名字都是跟她一塊兒長大的夥伴兒。她點一個,就從人堆裏擠出來一個,面容嚴肅的看著她,一副聽差遣的模樣。

她的目光逐個在幾個少年人臉上掃過,看到的都是支持的神情,胡滿就毫不客氣的法布施令,“你們幾個跟著廖先生查祠堂的事兒,這個大任交給你們,務必仔細些。”

“好好。”

“沒問題。”

幾人前前後後的應了,有種被重用的錯覺。

狗蛋兒雖是外姓,但幾百面前他家老祖宗跟胡姓人同時在這山溝裏紮根,他爹娘又都全乎人,在村裏很能上話,讓劉狗蛋兒查,很多人都看好他。

曹青前途無量。

大強是矮的大孫,皮三的大侄。

薛蟠是外來戶人口中家裏混的比較好的。

這幾個後生將來多少都有些前途,話有分量,村裏人都賣面,不至於有誰不服氣。

但幾個能查出什麽呢。所以胡滿有自作主張的讓心細如塵見識不短的廖先生領著。

要怎麽不用精明能幹的成年人,她胡滿是輩兒,不好指揮,在者這幾個是她的狗腿,聽話好使。

各就各位,胡滿哨聲跟爺爺商量口糧的問題。

一這個人人都看向胡老爹吵吵巴火的

“祠堂裏的糧食本來就是我們的,現在沒了,裏正你總要給我們個法吧。”

“就是,就是,都等著分糧食下鍋呢。”

“每家每戶當初都交糧,現在沒就沒了就的村裏管。”

“就算找到起火原因又有啥用,糧食沒了就是沒了。”

“裏正你家日過得富裕,要不先買了糧食給我們大家夥分分?”

“就是的啊,總不能看我們沒糧食下鍋吧。”

“裏正家有路又有銀錢,買點糧食算啥,你們吧?”

“就是。反正我家等著吃飯呢,沒糧食了不成。”

“裏正你的把這事兒管起來。”

從討論怎麽解決問題,到一邊倒的讓胡老爹出頭買糧,身為裏正有責任不假,但這是他一個人的事兒?為什麽要讓他一人承擔?

都拿胡家當冤大頭了!

297人心

“結癥就在大家都不願意掏錢買糧食,”胡老爹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抽煙袋,煙霧模糊了眉眼。

他看的很清楚,也很難受,這個時候還不能同心協力,人心渙散啊!

胡滿如何不懂。

她蹙眉道“讓他們投票,這次願意同心協力的出銀購糧,災年裏糧食不夠吃咱們家管這不讓餓死。不願意的,估摸著一家多少糧,咱們墊了就是,若不夠,餓死誰,誰受這。”

這財大氣粗的口吻,讓胡老爹啞然。選擇題出了,這也是驗證他們胡家信譽,能力的時候。信他們的,自然選擇同心協力,不信任的,自顧自的保命去。

胡老爹猶豫不決,誰知道這災年啥時候過去,了管到底,吐個吐沫是個釘。

而且買糧食需要大筆的銀。有幾個願意轉出來分擔?

要是沒人願意麽?那麽大的一筆花費?家裏是富裕了沒錯,但也經不住多少人吃。但他現在身為裏正,就算還沒生出責任感,就能眼睜睜的看著許多人挨餓?不能夠。

這次不管,沒人能把他怎麽滴,但以後還怎麽立足!

以為內心掙紮了許久,其實轉瞬胡老爹就有成算了,吧嗒吧嗒狠抽了幾口煙袋,他滅了火站起來朝著爭論不休的人喊話。

大致就是胡滿的意思。

眾人嗡嗡嗡的議論開來,都在爭辯是相信胡老爹能帶領大家熬過去,還是拿了糧食自顧自。

胡老爹就又靠在一邊兒抽煙袋,緊蹙的眉頭深深的皺出一個川字。

胡有田在一邊兒炸毛,“爹,你老糊塗了?咱們家啥時候有了萬貫家財能買得起幾百號人的糧食了?自己家剛清凈兩天,你老又整事兒,就怕自己過好了咋滴。”

“滾——”胡老爹怒氣騰騰的叫滾,當老的都不容兒質疑,還大呼叫,他都懶的廢話解釋點什麽。

“我,我真是倒了黴了,長這麽大家裏好不容易好過點兒,可享福的總是別人,”胡有田真心想哭,望著心裏已經有成算,雀雀預試的眾人,他特別的想破口大罵,罵自己爹冤大頭,罵這群占便宜的。

很快有人站出來,“我欽佩胡老哥的魄力,能出這種話,胡老哥是當之無愧的裏正,我家願意出銀買糧食。”

這是劉豆豆的爹,教過滿打獵手藝,輩分有點兒亂。他第一個站出來表示支持,與他相熟的紛紛站出來。

拖拖拉拉到夕陽西下,才分出兩波人。

靠近胡老爹他們的是願意出銀買糧的,對面是不出銀,分糧食的。

有人理直氣壯,有人心虛,有人惆悵。就是沒幾個歡喜的!

兩波人,能同甘共苦的數過去也就是跟胡家關系好的,統共沒有三十家。

對面,烏壓壓的都是人頭。

支持自己的雖然少,胡老爹難過之於還是感動,讓那些等著分糧的散了,剩下的人接著開會。

老老的圍坐一團,搖這蒲扇啪啪的拍蚊,各自發表這意見。

“我跟桃花村那邊熟,不如我先打個頭跟桃花村的裏正通通氣。”矮帶頭道。

“這個好,有勞親家。”胡老爹道謝,與各家探討都有誰去探口信。

大山裏,有規模的村就那麽幾個,有存糧的也有限,大寶愁眉苦臉的把廖先生估算出各家該分多少糧食的明細念出來,眾人商量好似的沈默了。

“先去各村探探情況,糧食不夠我們在舍近求遠,幾千斤糧食,想想法,也沒那麽難弄。”胡滿坐在角落裏,木這臉,接著,“我讓”

一拍大腿,矮提醒眾人,“對啊,他們老胡家可認識不少人,個個出去都讓人眼紅,有靠山,拿著銀不信買不來糧食。”

“對對,是這個理兒。”

“哎呀,我就知道沒問題,咱們滿不是一般人,她那幾個好朋友都有權有勢嘞。”

“滿這麽些年待咱們村裏人不薄,那些個沒良心的,以後擎等著後悔吧。”

被誇的天花亂墜,胡滿紋絲不動,讓大寶算應該準備多少銀。

廖先生與大寶手腳麻利的把賬算了,由大寶講給眾人聽

“咱們村往祠堂交糧的共一百四十戶,每家每戶一年兩季交糧,兩年前剛放過糧食,現在就算這兩年的,一鬥糧十斤,一年交兩季就是二十斤,兩年四十斤,一共五千六百斤。”

大寶的頓了頓,心都在滴血。看了看上面剩下的文字,眩暈的慌,但還要接著念

“高粱米以前是七文錢一斤,按照現在的市價翻了三倍,二十一文一斤。”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目瞪口呆的看著大寶。不敢相信高粱米已經漲成這個價位,那五千多斤要多少銀?

“五千六百斤糧食,要一百一十七兩零六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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