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妞妞喜不喜歡。

“不喜歡，”妞妞實話實。

“你這屁孩懂個啥。”

夜裏那頓就豐富了，新鮮蘑菇燉雞兒，裏面放了栗，粉條，野菜，滿滿一大鍋，雖然一筷下去只能撈根兒菜，但有肉，香啊。

妞妞主動抱著大海碗排隊，她的飯量一點一點的漲起來，現在一大海碗正好吃飽。

但白氏不給她盛，一勺下去只給半碗兒。

看見妞妞抱著跟她臉大的碗，白氏就發愁“誰家的閨女也沒你這麽能吃，布伶仃的就這樣，長大了那飯量還不得嚇死人。”

這話，倒下去一勺又舀回去半勺。

妞妞不樂意，抱著碗哭嚎“餓，我餓，我餓——”

“一邊兒哭去，別擋道——”胡有財左轉右轉，伸著胳膊讓白氏盛飯。

胡栓看不下去，心疼孩。“娘，你就給她多盛點兒，別讓她哭了。”

白氏橫了他一眼，嘆氣道“我是舍不得讓她吃啊？你瞧瞧她的碗，你在瞧瞧別人的碗。她著還沒兩歲呢，以後長成個大胖，給誰，誰要啊！”

這是怕以後嫁不出去。

妞妞無語，嚎的都沒勁兒了。親奶，你孫女才不到兩歲，你老想太遠了。

這也不怪白氏，妞妞飯量太大，力氣更是大的嚇人，孩兒手腕兒粗的棍，她一掰就斷。一點兒女孩的樣兒也沒有。除了那張胖臉！

提到飯量大，胡栓也沒話。

董氏早就看不下去了，趁機道“可不是咋的，我就沒見過妞妞這麽能吃的娃。都趕上一個大人的飯量了，長大了多愁人。”

“行了，孩能吃是福，這麽點兒的人，就操心她以後了，閑的你們。”這話也就胡老爹

。

“就是娘，妞妞還呢。”胡青青也跟著求情。

“唉，真愁人——”白氏也是無奈，又給妞妞添了點兒。

胡栓他們哥幾個都不愛往上坐，就蹲在院裏唏哩呼嚕的開吃。

胡老爹他們就圍著飯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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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扔不掉的蚯蚓

夥食好，都埋頭吃飯，也沒人話。

妞妞細嚼慢咽，守著就剩個底兒的碗，時不時的擡頭看著白氏。

飯吃了半截，白氏就站起來眾人還要不要吃，她要去添飯。

“等等，等等，我馬上就吃完了。”胡有財眼饞肚裏飽，明明還有半碗。

“吃你的吧，”白氏端著碗走了。

妞妞等的就是這時候，身姿矯健的就端著碗蹭到胡老爹跟前，眼巴巴的看著他的碗飯，“爺爺，我餓。”

“猴精，猴精的，”胡老爹點了點她的鼻，把特意留下的幾塊肉分給孩們，然後直接把碗給妞妞。

“唉——”白氏在竈房看的清清楚楚，搖頭嘆息，裝作沒看到。

妞妞是故意找的爺爺，這樣不會有人酸話，就像董氏，她有話也得憋著，沒有兒媳婦公公不是的。

為了避免被奶奶教訓，妞妞端著碗出去了。

“呀，妞妞，又跑出來吃飯啊？”鄰居老太太也喜歡端著碗在門口坐著吃飯。

妞妞笑瞇瞇的走過去坐下，嘴甜甜的問：“三奶奶，你吃啥呢？”

“燉菜，”三奶奶端著碗讓妞妞看。

妞妞把碗舉到她面前，“三奶奶，你嘗嘗我的。”

“哎呦，好孩，你吃你吃，嘗嘗奶奶家的好不好吃。”三奶奶把飯往妞妞碗裏倒，笑的一臉歡喜。

“好啊，好啊，”妞妞在心裏比了個耶，又成功騙到吃的。

大門口距離院隔了一道門，要不然又要妞妞雞賊了。

妞妞也很絕望，吃不飽難受嘛——

她飯還沒吃完，胡有田就把她叫回家了。

一家人都看著她。

妞妞抱著碗，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咋啦？我吃飯飯嘞——”

“蚯蚓是咋回事兒？”董氏頭一個沈不住氣，順帶把妞妞的飯碗奪了。

“三叔，蚯蚓嘞？”妞妞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

“喏，”胡有田從口袋了把盤這身的黃金蛇拿出來，托在手上讓她看。

妞妞沒覺得驚訝，蚯蚓沒跑是正常的。她伸手要拿，被胡有田給躲開了。

“妞妞啊，過來，”胡老爹把大孫女抱在膝蓋上，很和藹的道：“蚯蚓是不是能聽得懂人話啊？”

不怪他這樣問，剛才胡有田把仍蚯蚓的事兒給他們講了。

今日胡有田按照答應好的，找個了沒人的地兒把蚯蚓扔了，他仍草叢去了。等他興沖沖拎著死兔往背簍裏放的時候，被扔掉的蚯蚓正瞪著綠豆眼幽幽的看他。

這把胡有田嚇一條，鬼叫一聲就又把蚯蚓扔了。這次他沒背著人，看見他仍蛇的人還他招財。

蛇代表這財嘛，還是一條全身布滿黃金色花紋的蛇。

等胡有田在看背簍的時候，蚯蚓不知道啥時候又爬到他背簍裏去了。接二連三的就不巧合而是怪異了。

年紀大的人就胡有田跟著蛇有緣，讓他先把背簍放地上，等天黑在拿走，看蛇走不走。

結果，蚯蚓傻傻的在背簍了呆了一天，餓扁了都沒動窩。

然後人人都胡有田有財氣，開玩笑讓他把蛇給供起來。

胡有田都信他跟蚯蚓有緣了。

他們這樣問，妞妞能啥，只能裝傻。

一家問了半天，最後決定先把蚯蚓留下，長大了在扔掉——

同樣怕蛇的董氏心裏就特別膈應。

趕秋少則十天多則半個月，次日，一家大人又都走了，留下幾個孩在家看門兒。

每天的收獲也在逐漸減少。

期間發生了不少事兒，在山裏遇見過幾次野豬，劉豆豆的爹跟幾個獵戶是保駕護航的角色，帶頭捕到一頭野豬，劉豆豆的爹為此還受了傷。村裏覺的自己都參加了，應該有他們一份兒，本來打算賣掉的野豬分了吃肉。

在這件事上，胡老爹的做法讓妞妞特別佩服，胡老爹做主，把分給家裏的肉給了劉豆豆他們家。

村裏人有跟著這樣做的。更多的人胡老爹假清高。

妞妞特意看了劉豆豆的爹，他傷的不算重，肚上被野豬的獠牙戳了一道大口，不是大傷，但要好久才會覆原。

劉豆豆家就靠他爹，壯勞力傷了，就沒有生活來源，一大家都等著吃飯。妞妞就明白胡老爹為什麽這麽做了。

但有時好人可能會沒好報。

趕秋的第八天，天還未擦黑，胡栓是被胡有水他們用門板擡回來。

他左腿上綁著木板，臉色慘白。

這是摔斷了腿。

“爹，你咋了？”大寶隱隱的明白這不是好事兒，都帶上哭腔了。

“沒事兒，沒事啊。”胡栓安慰了一句，就被擡進屋裏去了。

“妞妞，爹咋了？”大寶哇的一下就哭了。

“沒事兒，不怕啊。”妞妞也只能這樣安慰他，跟著進了東廂房。

她很少進東廂房，這裏曾經的女主人留下的生活痕跡還在，自家爹經常會睹物思人，妞妞覺得最不應該踏進這裏的人就是她了，若沒自己的重生，大寶二寶的娘或許不死。

她對一個死去的人沒有感到多餘的情感，是對大寶二寶有些愧疚。

胡栓被放躺在炕上，胡有水他們也不會對妞妞一個孩什麽，就又匆匆的出去。

“爹，你咋啦？”妞妞站在炕邊，看到爹臉上還有擦傷。

“爹就是摔了一下，不疼——”

胡栓為了多打點獵物，自告奮勇加入到進山打獵的隊伍裏，前幾天都好好的，也是他一時大意，追只受傷的兔時踩空掉溝裏去了。

他那兩手也就套個兔打個野雞，進打獵隊伍的事兒家裏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這幾天打下的獵物都直接賣給獵戶了，楞是一點口風沒漏。這下摔斷腿，掙得那點銅板還不夠用。

這可真是得不償失。

胡栓心裏發愁。弟弟要親，妹妹要出嫁，因為他欠下的外債還沒還清，他不得不愁！

知道消息趕回來的胡老爹，冷眼看了他一會兒，啥也沒就出去了。

“老大，你這是幹什麽？嫌你爹娘沒本事了？”白氏心疼的厲害，出來的話就有點兒賭氣。

“娘，你什麽呢，是你兒我沒本事，那麽多人一塊兒打獵，就我摔成這樣。”胡栓很慚愧，也很愧疚，家裏的外債幾乎成了他的心病，他不愛欠人東西，還不上他捉急，家裏要用銀錢他更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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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媒婆一

“你瞎逞能，可不是沒本事咋的，你要是出點啥事兒，讓幾個孩怎麽辦？”白氏輕拍了他一下，不願意看到兒垂頭喪氣的模樣，到最後，她眼眶都。

胡栓看著炕邊兒一溜兒三孩，還都是懵懂無知的年齡，他心裏就突然後怕起來，還好摔進去是個溝，要是別的什麽地方，不定怎麽樣呢。

“，以後你可別瞞著家裏做啥事兒了，不就那點兒外債嗎，過了年我們哥幾個出出力，一下就給他還上了。”胡有水笑嘻嘻的安慰自家，知道他心裏擔憂什麽呢。

“哎，再不能夠了。”胡栓心下感動，承諾不在沖動了。

董氏猛的一甩手，到嘴邊兒的話不敢，轉身走了。

他們二房憑什麽給大房還賬？雖然銀是爹娘哪邊給，但胡有水有私房錢，多少都能交給她點兒，董氏就怕自家男人給大房還賬。

到了夜裏，兩口就為這事兒吵吵上了。

白氏聽見動靜就站院裏仔細聽了聽，回來告訴胡老爹，“為了家裏欠外債的事兒在吵吵。媳婦不是個東西，今天栓摔成那樣，幫著還帳，她甩臉就走了。”

“讓他們吵去，”胡老爹心裏煩得慌，不愛聽這些。

隔了會兒又問“家裏有多少銀錢了？”

白氏想了想，放下鞋底，爬到炕裏邊兒要拿東西，下意識的朝周圍看了看，就瞅見妞妞在一邊兒玩兒布老虎。

“你把妞妞抱一邊兒去，別讓她看見了給我拿出來玩了。”白氏不放心的道。

胡老爹就沒那麽多心，愛答不理的。

他心煩氣躁，想著明天還要不要去山上了。

妞妞大罵奶奶心眼兒。她又不是不知道那點兒銀疙瘩，跟銅板放在哪兒了，藏的住嗎您老！

白氏就自己動手把妞妞轟下炕，讓她去看看她爹去。

妞妞撅嘴走了。

東廂房這裏，胡有田正在鋪自己的鋪蓋，他這幾天要住在這裏，方便照顧胡栓。

“妞妞來了啊，蚯蚓呢？”胡有田打招呼道。

“玩去了。”妞妞盡量讓自己話的時候像個孩。

“妞妞過來坐，”胡栓拍了拍炕邊兒，拉著妞妞幫她爬上來。

接下來的趕秋胡老爹他們也沒錯過，就是胡青青被替換下來，只能待在裏照顧孩傷殘人員，還有一群這幾天被胡有財差點兒餓死的雞鴨。

半個月後，趕秋結束，累了許久的人們有馬不停蹄的曬東西，等曬的幹幹的好拿出去賣。

大多數的人家就都賣給村裏收購這些的宋三了。由他大批量的賣到縣城的雜貨鋪。

這樣價格自然就壓的很低，半個月的勞累，手快勤奮的人家能掙下一兩銀，手慢的也有幾百文。

胡栓因為摔了腿，私房錢花完了不，家裏掙來不到一兩的銀，也花了大半。

董氏又不滿意，一家掙的銀，全讓一個人花了。

她酸言酸語的了不少有意見的話。

直到落雪，才躺了不到兩個月的胡栓就硬下了床，歇不住了。

冬天裏沒事兒做，女人還能納鞋底啥的，男人是徹底閑下來，胡老爹就天天背著手出門兒，不願意在天看孩了。

他要是聽見家裏有孩哭聲，到了門口也能掉頭就走，抱完兒抱孫，多累人。

沒事兒做，就生出很多風靡全村老少的游戲，像是媳婦跳井，狼吃娃。大寶這樣年紀的人都會玩兒。

妞妞天天領這幾個孩兒蹲在地上看人家玩兒，凍得鼻涕直流，她想玩兒，大孩都不帶她，在大人跟前她又不敢嘚瑟，只能是個看客。

帶他們出來放風的胡青青，正在跟其他姑娘聊天兒。

“你家妞妞平時都吃啥啊？你倆不在一個鍋裏吃啊？”一姑娘憋著笑道。

“啥意思啊？你倆還分倆鍋吃飯吶？”胡青青沒明白她是啥意思。

“她笑你呢，”狗蛋兒的姐姐劉娟，就指著妞妞讓她看。

“你瞅妞妞，那臉兒白的，你在看看別的孩，一個個臉皴的沒法兒看。”

胡青青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不光滑不，還拉手。“我家妞妞天生的好皮膚，冬天裏就窩著不出門兒，可不白嫩嘛。”

“我家妹妹也整天不出門兒，你看她那臉，黑不溜秋的洗都洗不下來。”一姑娘摸著自己的臉嘆氣。

一群正是愛美的姑娘，暗自羨慕起妞妞的好皮膚來。

她一到冬天，就像是鶴立雞群，白的臉兒一點兒被冷風摧了的痕跡都沒有，永遠都像剝了殼的雞蛋。

讓人好生羨慕。

其實白了這種事兒都是異能鍛造身體帶來的好處。

但妞妞十分怕冷，出門揣著的手就從未掏出來過。

等放風時間過了，胡青青就帶他們回家了。

家裏來客人了，還是個熟人。

妞妞皺眉，對來人她是高興不起來，她一來，不定那天自家就多了後娘。

來人是宋媒婆，一身大紅襖裹在她身上，顯得她又胖又腫，逢人先笑，一雙眼睛看著胡青青，像是在衡量一件商品。

這種待價而沽的目光，讓胡青青很不自在，打了招呼就回房間了。

妞妞把大寶二寶打發走，她蹲在門口聽堂屋裏的人話。

“你家這個姑娘真不錯，我一看了就喜歡，可惜我家男孩大的大，的，要不然就求著跟你做親家了。”宋媒婆拐著彎兒的把人給誇了。

“宋姐姐可真會話，我家女的事兒以後也托給你辦。”白氏也很會攀談，其實她早就已經把胡青青的親事，托給村裏的另一個知根知底的媒婆了。

“我巴不得，有好的後生先給白大妹。”宋媒婆自信滿滿的道。

東拉西扯了會兒閑話，宋媒婆就把今天的來意了“白妹你不是想找一個樣貌好的女做兒媳婦嘛，我這一有消息就趕緊告訴你來了。”

“辛苦你了，快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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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養老那點事兒

“是這樣的，你們隔壁姚家村，有戶李姓人家，家裏排行第四的閨女張的十分標志，今年十五歲的年齡，正正好對上你們家老三。”

兩人你來我往的了半天，大致意思就是女方賢良淑德，哪哪兒都好，問白氏要不要去偷偷相看一下。

白氏還不知道胡有田已經跟紅英和好如初的事兒，自然是滿口答應，是明天就要去隔壁村相看，還有認識的人。

妞妞“……”

現在三叔跟紅英可黏糊了，紅英來也只有十四歲，很好哄，被她娘嚇唬住了，三叔哄兩下她就背叛她娘跟三叔一國了，兩人又在商量怎麽讓兩家人成全他們呢。

別問她是怎麽知道的，還能咋知道，偷聽偷看來的。

換成別人，妞妞都不惜的看，三叔太不讓人省心。

送走了媒婆，白氏就開始翻箱倒櫃，找了一身出門兒的衣裳，就等著明天出門兒看人家閨女去了。

妞妞不能，這種事兒也有沒法提醒，郁悶的夠嗆。

要相看的事兒，白氏除了告訴胡老爹外，誰也沒，第二天半晌午，換了衣裳垮了個籃就走了。

妞妞目送奶奶出去，又回頭看不知道樂啥的三叔，想不出來這件事兒會咋樣。

這邊兒的事兒還沒個結果，老宅哪邊來人了。

來的就是一個屁孩，富貴。

特別沒禮貌的扔下一句話就跑了，是老太太讓胡老爹往老宅去，今年的養老銀該給了。

胡老爹早就惦記著這事兒了，今年要錢的日推後了，他還在想啥時候往老宅那邊兒去呢。

他從墻上扒出一塊兒磚，拿了沈甸甸的八百文。

錢的數目是好的，準備好的糧食也一齊送過去。

叫上胡栓，兩人去東屋最裏面的隔間裏扛了兩麻袋糧食，就那麽扛著走了。

“爺，我也去。”妞妞還記著奶奶摔破頭的事兒，這事兒不能就那麽算了。

“行，你得聽話啊，”胡老爹答應了，被百來斤糧食壓垮了半邊身，腳步卻還是穩穩的。

妞妞安靜的跟著，路難走她就跑著在前面領路，怕兩人摔了。

自打去年過年差點兒打起來以後，就沒怎麽往老宅來過。

等他們到的時候，其他兩家已經來了。

“你們還知道來？還知道老宅的門兒朝哪邊開，真難為你們了。”老太太這自己的不滿，覺的胡老爹沒有以前孝順了，有空也不來看看她。

好多人都在場，胡老爹臉上就有點兒難看，撕破臉的事兒不是過去就過去的。

胡裏正一家看他們的眼神就是不歡迎，外帶嫌棄瞧不起，這就沒有想和好如初的意思。

妞妞木著臉，對老太太，胡裏正一家都討厭的緊。如果可以，她希望以後不跟狗眼看人低的親戚往來。

“家裏事兒多沒顧上，娘別怪罪，”胡老爹解釋了一句，就順勢拉著妞妞在上坐下，道“我把糧食帶來了，娘先吃著，不夠了在跟我。”

“還是三哥大方，我家沒糧了，你借給我點唄。”胡老四湊過來坐下，腆著笑臉。

“啥時候把欠下的還了，我在借，”胡老爹很看不上他這個游手好閑的四弟。

妞妞對胡老四的印象就是不像老胡家的人，這人滿臉橫肉，個很高，就生成了滿臉的兇相，二楞似的會猛然間跳起來嚇唬孩兒。

“啊嗚——”

胡老四被拒絕，橫了妞妞一眼就故意扮出兇像，張牙舞爪的嚇她。

妞妞楞了楞，哇的一下哭了。

她故意把頭埋在胡老爹臂膀上，不讓人看到她的臉。精神力瞬間就出來，跟在胡老四身後。

“老四，你再敢這麽嚇唬孩我跟你沒完。”胡老爹惱了，胡老四剛才哪一出就是在報覆。報覆他不借糧食，這是真不把他放在眼裏。

胡老四可不怕他，笑瞇瞇的道“我就逗逗她，誰讓她這麽不經嚇了，這能怪我啊，我跟她玩兒呢。”

“你以後少跟我家孩玩兒，”胡老爹扭過頭，拍著妞妞的後背。

這就是他不願意來老宅的原因，一家眼睛頂在頭頂上，老四是個混賬，自己夾在中間除了受氣就是受氣。

胡栓是輩兒不好話，他有點怕胡老四，抱過不在哭的妞妞，就提議要走。

老太太甩臉“一個賠錢貨，寶貝兒的吧。你要走就走，以後別來了，我死了你們也別來。沒你們這一家人。”

這話就的有點兒嚴重了。

有人跳出來指責胡栓“一年到頭不來一趟，來了就走，老宅有毒蛇猛獸啊。事兒還沒呢。”

一直沒露面兒的胡裏正出來了，看都沒看胡老爹他們一眼，坐在主坐上板著臉把眾人看了個遍，獨獨不看胡老爹，胡栓。

胡老四一家跟他穿一條褲，也不理胡老爹，二房那邊兒的人性格軟弱，也不吭聲兒。

胡老爹覺的難堪，這麽明顯的輕待，東西也送到了，他待不下去，打了聲招呼，放帶來的銀錢放下，不顧胡裏正挽留，就走了。

站起來看他們走遠的胡老四撇著嘴笑了一下，大胖身就要坐下去。

哢嚓——噗通——

哢嚓凳斷了條腿，噗通胡老四坐地上了。

他嗷的一聲站起來，，顛起腳尖就蹦。

肥大的上，赫然插著條木棍，血殷殷的冒，被他胡蹦亂蹦甩的哪兒都是。

慘叫聲那叫一個激烈。

被親爹抱這托在肩頭的妞妞，唇邊露出一絲邪笑，稚氣的臉上戾氣橫生。那絲邪氣瞬間就恍然不見，她又是那個木著臉的孩。

老宅裏，眾人反應過來後忍不住笑，趕緊把胡老四擡去。

等胡裏正他褲一看，老臉都抽了。

那木棍好死不死的差一點兒插在拉粑粑的地方，要是插準了反倒好了，也不至於把又捅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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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丟人

等到了家，白氏也回來了。

“這咋的了？一臉不高興的。東西都送過去了嗎？”白氏問胡栓道。

“哦，送過去了。”胡栓興致不高，不願意講老宅的事兒。

猜也能猜到不會是啥好事兒。白氏也不問了，轉而止不住笑意的別的。

“今天我去鄰村給老三相看閨女去了，那女真不錯。”白氏放低了聲音總結了一句“比那個紅英強。”

胡栓嘆氣“娘，老三挺喜歡紅英的，聽紅英的親事又沒成，不定他們倆人早就又黏糊到一塊別去了。”

我的親爹，你真相了。妞妞激動，自家這個爹平時話不多就知道埋頭幹活，沒想到心裏這麽通透呢！

白氏的歡喜一下就沒了，“你看見他們倆，那個……在一塊兒了？”

“沒看見，老三這幾天總偷著往外跑，紅英的親事又沒成，我猜的。”胡栓養傷的時候看著胡有田從多愁善感的憂傷少年變成了患得患失的楞，都是過來人，他哪兒還用看見啊，猜都可以猜到。

“反了他了，兔崽，我的話都成放屁了。”白氏氣的罵起來，氣呼呼就要隔著窗戶叫胡有田。

“別叫了，沒在家。”胡栓趕緊把她攔了。

“娘你也別著急，老三不是孩兒了，做事兒有分寸。沒啥事兒我出去了，”他這話往外走，想私下裏找胡有田談談，怕他出事兒。

“別走呢，我跟你會兒話。”白氏暫時把胡有田的事兒放下。有些話早就想跟胡栓，就是一直沒機會。

“啥事兒啊？”胡栓又回來有坐下。

“本來你是家裏的老大，沒有躍過你給老三親的道理。”

胡栓剛想他沒關系，就被白氏給攔住了，她接著道“老三是個楞種，又看上那麽個閨女，娘就想著先給她娶了媳婦收收性，別讓他惹禍。要不是有這事兒，家裏肯定先給你在續一房媳婦，大寶娘都死了兩年了，委屈你了。”

這話的胡栓又不好意思，又感動。“娘你這個幹啥，大寶他娘給我生了這麽幾個好孩，我也願意為她守兩年。”

“唉，那麽好的兒媳婦，是你沒福氣啊——”白氏長嘆，摩挲著妞妞的頭頂道“妞妞啊，以後可的孝順你爹，知道不！”

“哦，還要孝順奶奶，”妞妞努力裝作懵懂無知的樣試圖博白氏一笑。

“木馬——我的好閨女。”胡栓歡喜的照著乖巧女兒臉蛋兒上親了一口。

有這樣懂事兒的閨女，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就覺的歡喜。

妞妞抹臉。我的好爹，能不親我不，我老不待見你了……

晚飯時分，胡有田哼著調兒就回家了。

胡老爹等他多時了，板著臉瞅著他道“老三啊，你過來，我跟你點兒事兒。”

“啥事兒啊？”胡有田做賊心虛，下意識的朝四下看看，爹的神色太不對勁兒了。

“你跟我進來。”胡老爹背抄著手進了堂屋。

“到底啥事兒嘛，就在院裏唄，”胡有田嘟嘟囔囔，被胡老爹一個眼刀殺住了，一步三挪的進了堂屋。

迎面就飛來一只沾著泥的鞋底。

“哎喲，幹嘛啊。”胡有田被砸中，他護著臉，轉身要跑。

“我看你跑，跑了就別進老的家門，你幹了啥你個王八羔心裏清楚，今天看我不打斷你的腿。”胡老爹把人罵住，撿起鞋就照著胡有田劈頭蓋臉的打。

“哎喲，我不敢了，別打，啊——”

胡有田被打的嗷嗷叫。

在竈房等著開飯的人扒著頭朝堂屋看。

“這是咋的了？”董氏拽住胡有水很有點兒興奮的問道。

“少打聽，”胡有水整天跐溜的不在家，他哪兒知道。

白氏敲這鍋沿兒，瞪了八卦的董氏一眼“不想吃飯就回屋做活去，哪兒都有你，有功夫哄哄孩也比出去串門胡咧咧強。”

對於兒媳婦愛跟人湊到一起東家長西家短的閑話，白氏很看不上她這一點兒。

“又沒耽擱做活，”董氏低不可聞的辯解了一句。

“那個啥，娘，我餓了。”胡有水出來打圓場，笑呵呵的往鍋裏探頭。

“娘——”胡有財人未到聲找到，“老宅那邊兒把糧食扛回來了，咱家欺人太甚。”

“啥？”白氏腦裏嗡的一聲，血氣湧上腦門，直覺的老宅那邊兒要出幺蛾。

她砰的一聲撂了勺，走出來盯著胡有財問“啥意思？咋回事兒？”

“我，我在大愧樹哪兒玩兒，就，就看見老太太還有大伯，往，往這邊走，跟乘涼的人，咱們家給的糧食都是發黴的，不想給也不用這樣，這樣糟蹋人。”胡有財氣喘籲籲，是跑的，也是氣的。老太太這些話明顯不是好話，又訛東西來了。

白氏聽明白了，氣的渾身發抖。

“新糧食怎麽可能發黴，這他娘的瞎。”胡有水氣的跳起來，扭頭就要往外沖。

老宅哪邊兒就會可這他們一家欺負，這是為了過年的時候跟他們差點打起來的報覆。

“站住，”白氏追了一步把他拉住，指了指還有嚎叫聲兒的堂屋兒，張嘴竟氣的不出話來。

“我去叫爹，”董氏這話跑出去。

妞妞跟二寶正捧這碗等盛飯，老宅明顯是找事兒，還在飯口上去最熱鬧的大愧樹下宣傳，這是要打他們家的臉啊。

“走，”妞妞氣的恨不得摔碗表示一下心裏的氣憤，拉著二寶跟上胡老爹他們。

“你們都跟著幹啥？家去。”胡老爹得到消息，黑著臉把跟了一排的人吼回去，自個一個人走了。

他剛過了家門口那條土路，就看見胡裏正扶著拄拐棍的老太太過來了。身後還跟著抗麻袋的人。

“娘，你怎麽過來了。”胡老爹連忙打招呼道。他快步走上去，想扶著老太太。

“不用你扶，”老太太拿著拐杖往地上砸，很激動，扭著身不讓胡老爹扶。

胡老爹忍氣，看向胡裏正“這是幹嘛呢？”

他想親耳聽聽胡裏正是個啥意思。以後要生氣也好，辯駁也好，都要先把意思弄清楚。

“家去。”胡裏正道。

他又對後面的倆兒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們上胡老爹家裏去。

他眼一撇，就看見後面拐彎兒的地方有人端著碗跟上來，怕被看見又躲回去了。

老太太卻開始發飆“什麽家去，就的在這兒，讓別人都知道知道他胡老三是咋個孝順他親娘的。”

“娘，咱們家去，正好也該吃飯了。”胡老爹最怕老太太不分場合的鬧騰，讓她這麽在外面喊，不是當眾被打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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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苦楚和坑人並立

妞妞偷偷跑過來，正好兒聽見老太太的話，她躲在一邊兒，猶豫著要不要把老太太弄暈了事兒。

但老太太今年七十多歲了，有點兒病就膩膩歪歪請大夫看，恨不得把藥當飯頓頓吃，這檔口要是暈了，胡裏正一準掐著是被自己家氣暈的，得不償失啊！

胡老爹對上老太太就麻爪，那是他娘，自己除了孝順她，還能怎麽樣！

抱著這樣的心態，胡老爹幾乎哀求道“娘，有話就回家，給兒留點兒面行不行？”

老太太抓著他的話不放“那你是承認了？”

胡老爹還沒話。老太太滿是褶皺的臉上升騰起傷心難過“我一個寡婦拉扯你們不容易，老了，該死了，你胡樹就這麽對我，就這麽對我，嗚嗚——我這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老太太這下是真傷心，他偏向胡裏正一家是因為她怕老大不養活她，當初分家時她執意要跟著老大，家裏的東西一半都分給了老大家，其他幾個兒覺的不公平就都立了契書，只每年給銀錢糧食，別的全不管。

這麽多年下來，老大一家表面上看著孝敬，其實她天天受氣，因為兒跟她不一心，兒媳婦不怕她，反過來磋磨婆婆，她沒地兒，也不敢講。

唯有三兒，對她是真心孝順，處處聽她的，背地裏沒少給東西。現在連三兒都不孝順了，她心裏一下沒了依靠哭的特別傷心。

胡老爹有點兒慌，支棱著手想給老娘擦眼淚，卻被胡裏正給搶先了。

就聽胡裏正道“我的娘啊，老三家等著娶兒媳婦，拿不出糧來情有可原，你就別哭了，在哭壞了身。”

他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老太太聞言就哭著用拐杖打胡老爹，“不孝的東西，老娘白養你這麽大，你為了迎兒媳婦就不管我死活，我命苦啊，養下你這麽個不孝的龜孫，有銀錢娶新媳婦，你沒糧給親娘吃。”

胡老爹邊躲這過來的拐杖，邊看著站在院墻上看熱鬧，還有聚過來的許多人，他臉皮發緊，幾十歲的人了，被親娘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又罵又打，他又羞憤又惱恨，還有不出來的難堪，傷心。

血氣一上來，胡老爹就抓住打過來的拐杖奪到手裏，牟足了勁兒扔的老遠。在眾人沒有反應過來時，他怒火中燒的指天發誓“我要是送過發黴的糧食，就讓老天爺打了雷劈死我。”

這是很重的誓言。看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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