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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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的人嗡嗡嗡的竊竊私語。

老太太哭喊的聲音戛然而止,她擡著空空如也的手,楞楞的看著脖上青筋暴起,臉色因怒氣而略帶猙獰的胡老爹。

聽他竟然發了重誓,老太太心裏就開始懷疑是不是冤枉了胡老爹,又想起她這個兒平時是很孝順的,怎麽會送兩袋發黴的糧食呢!

“胡老三就不是不孝順的人,”端著碗兒扒在墻頭上看熱鬧的人就了句公道話。

胡裏正撇了一眼,把話的人記在心裏。出違心的話“娘,你給老三留點兒面,有啥事兒咱們自家人關起門兒來清楚。”

他又回過頭來義正言辭的批評胡老爹“老三你剛才奪老太太的拐杖幹啥?讓娘打幾下就過去了,你看看現在把娘嚇得,還以為你又要打人。”

聽著話的圍觀群眾就聯想起來上一次胡家難得沸沸揚揚的打人事件,覺的肯定是胡老爹發飆,把自家親侄給打了。

“三叔真會發誓,是想俺們家故意冤枉你?還是我奶故意找事兒?”胡耀祖緊跟著曲解胡老爹的意思,反將一軍。

“你三叔是我家沒送過一粒發黴的糧食,你一個做侄的倒會顛倒黑白,往你三叔身上潑臟水。”白氏匆匆趕了過來,上前扶著老太太就要往家走。

老太太這這會兒反應過來,傷心的勁兒也過去了,就挺配合,跟著白氏往家走。

胡老爹扭頭,大步流星的往回走,急沖的腳步可以看出他是有多麽的氣憤。

“把你奶的拐杖撿回來,”胡裏正背抄著手跟上,他仰頭挺胸的樣看起來永遠的自信滿滿。

妞妞正想當眾人教訓一下傲雞似的胡裏正,就被胡栓揪著後脖領拎這拎回家了。

進了家門兒,老太太一下甩開白氏的手,不用拄拐杖就蹭蹭的往堂屋走。

各自都在屋裏坐下,胡裏正還是不鹹不淡的樣,眼睛都不夾誰一下,首先開口,“家裏沒糧可以先不給,我也不是養不活娘,你們這麽幹是像打我的臉?讓全村人看我笑話。”

胡老爹也冷靜下來,他明白這是被報覆呢。“我送去的糧食都是好好的,黴糧是誰弄的誰知道。”

“你們這是幹嘛?還是親兄弟不?”老太太站出來打圓場。她撇了黑了臉的胡裏正一眼,喏喏道“送的是不是發黴的吧,不講這個了。老三再給我灌點兒糧食,就當是可憐,孝順把你養活大的娘了。”

這話,她就抹眼淚,哭訴她有多不容易。

胡耀祖頭一個反對“必須的清楚,我們家不能讓人戳脊梁骨,我們不顧情誼冤枉三叔家。”

這話,他把放在門口的糧食抗起來往地上倒,高粱米上長滿了黑斑,嘩嘩的倒在地上幾乎看不出原來的形狀,熏人的黴味兒頂的人呼吸一滯。

糧食發黴,一般有幾種可能,受潮,收割時沒有曬幹,或者是見了水。

每一種情況都有可能促使糧食張黑斑。

老太太心疼的看著發黑的糧食,“造孽啊,把糧食糟蹋成這樣。老三家的你就是看我老太婆不順眼,故意讓老三給我送發黴的糧食。”

她與白氏多年不合,上次還被算計了一回。這下越想越覺的有這種可能,揪著白氏的袖朝她身上打。“敗家的娘們,你不是個東西,我死了你就高興了,害死我了你就得意了,沒人看著你這個騷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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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撒潑

胡青青人潮沖上去,抓著老太太的手“奶奶,你放開我娘,還娘把我娘打的頭破血流才行嗎?我娘沒有弄壞糧食,你放開——”

“賠錢貨,連你也敢要我的強了,”老太太推開白氏,順手打了胡青青一下。

“你想幹什麽?”白氏怒吼著質問,怒火燒紅了她的眼,憎恨的目光看的人心驚。她將胡青青護在懷裏。打她可以,但不能打她閨女。

胡老爹走過來,一言不發的擋在妻女身前。

老太太看兒不向著她,拉著胡老爹的手臂哭的厲害。“你看看你婆娘,眼裏就沒有我這個婆婆,每次,每次見了她都把我氣個半死,嗚嗚——我好苦的命,一輩沒享過兒女的福,都來氣我,嗚嗚——都來氣我——連孫女也要我的強,我一輩為了你們被人欺負,現在我兒成家立業了,我還是被人欺負,我老了,該死了——”

她唱念做打,到激動出用拳頭錘著胸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像個孩。胡老爹看著這樣的老娘,心裏洩氣了,腦裏想的是老太太年輕的時候一個人辛辛苦苦帶著幾個孩過活,被人欺負無人幫,農忙的時候累的暈死過去,一個女人比男人還能吃苦受累。日過得苦不堪言,卻也沒將任何一個孩餓死。

“娘,你也別哭了,糧食我再給你灌,兒還是那句話,不夠吃了還有。”胡老爹受不住老太太沒完沒了的哭聲,也不想在這麽兄弟不是兄弟,母不是母的鬧下去。

如果吃點虧能消停下去,他願意吃這個虧。

老太太停住哭聲,不相信的問了一句“真的?兒啊,你可不能騙你娘,做人就得孝順。”

胡老爹點頭,拽著看他像看野獸一樣的白氏出去了。

“咱們走,”胡裏正的目的還沒達到,他的提前走,得讓人招搖過市的把糧食送過去才能解了他心裏的那口氣。

他走到門口了想起來什麽似的,回頭頭對老太太道“娘,一家都等著您老吃飯呢,等會兒就讓老三把糧食送過去啊。”

“哎,我這就回去,”老太太一副你放心的樣答應了。

東廂房裏,白氏兩眼泛淚光,抑制不住心裏的火氣,跟胡老爹吵起來。“你娘不容易,你娘不容易,就你娘不容易——我呢?我容易嗎胡老三?我給你操持這麽大家我容易嗎?糧食都給出去了家裏吃什麽?孩們吃什麽?”

“那是咱娘,你別這樣,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娘就是哭死我也不管了。”胡老爹蹲在一邊兒,如發誓般做著保證。

“你的保證還不如狗屁——”白氏用盡全身力氣吼了一句,摔門走了。她聽了太多這樣的保證了,下一次,只要老太太一哭一鬧,不用上吊他就屈服了,保證有時候不如個屁。

“呸——你才不如個狗屁香,”老太太啐了一口,又讓胡栓去灌糧食。

胡栓在請示過胡老爹之後,只能拽著胡有水去灌家裏那點兒存糧。

連最沖動的胡有田,也不敢把老太太怎麽滴,不想看見她那張老臉,就躲在屋裏罵。

“大寶,妞妞,咱們沖上去打她吧?”胡有財天真的道。

“我不敢——”大寶扭捏的實話實。

“不能打,”妞妞肯定道,“你打了她會被爺爺打死,這叫大不敬,人人都要罵你。”

自己這個老叔年紀,特別喜歡想一出做一出,他想打老太太,那就是真的想,而且還會想方設法的這麽幹。

“那你咋辦?就讓她這麽欺負咱們家?我咽不下這口氣。”胡有財看著堂屋裏老太太的身影,神情中帶著不符合年紀的厭憎。

這是有多討厭老太太。妞妞暗嘆,看著老太太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疾馳的寒光一閃而過。此時此刻,她特別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老太太,讓她早死早超生,但想到爺爺哪裏,她就下不去手了。爺爺是個孝,她不想做對不起爺爺的事兒。

倒是胡裏正可以下手收拾一下,讓他以後少蹦噠,或者直接弄死拉倒。

妞妞恨恨的想著,心裏邪惡的想法兒一旦滋生出來,就按耐不住的要去完成。

她從來都沒想過要做個好人。

“妞妞,你,你怎麽了?”胡有財看了妞妞老半天,被她臉上那種,那種特別嚇人,特別冷冰冰的樣嚇到了,可是在仔細一看,妞妞還是那個妞妞,木著臉,不愛笑。

“沒什麽,”妞妞收斂渾身讓人膽寒的戾氣,轉身走了。

這在胡有財心裏留下無法磨滅的印象。他楞楞的看著妞妞走遠,忽然覺得那個背影離自己好遠,遠到一眨眼就會看不見,可是明明伸手就能夠著!

“老叔,妞妞好嚇人,”大寶吶吶道。

另一邊兒,胡栓跟胡有水在跟老太太商量著能不能晚上在把糧食送過去。

“怕丟人吶?怕丟人還給我老太婆送發黴的糧食?別沒用的,趕緊走。”老太太沒忘了老宅那邊兒等她吃飯的事兒。回去晚了,真的可能沒飯吃。

“我家從來沒有送過發黴的糧食,到底咋回事兒奶奶你心裏清楚。”胡有水忍不下這口氣,話的口氣很沖,他就是不想在白天的時候扛著糧食過村,到時人人都會以為自己家把發黴的糧食送給老人吃,會被人戳著脊梁骨罵。

“我清楚啥?你這個王八羔,年紀輕輕的就不想孝順老人,你想幹啥?氣我老太太不成?”

老太太一手點著胡有水的方向,口水到處飛,就是不提發黴糧食的事兒。

三句離不了死,但真的有點病災,她比誰都怕,能走幾十裏路就為了去拿點兒草藥回來喝喝,哪怕是沒病,只是覺得不舒服就要看大夫,就要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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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奈何?

到底是沒有把老太太服。

“行了,我去送,”胡老爹扛起麻袋就要走,他已經不想在看見這個無理攪三分的老太太了。

“等等,有這麽幾個兒不用,你送啥送?不用你,我讓我孫送。”老太太道。

這麽丟人的事兒,胡老爹就不是一個躲在後邊兒的人,他沒話,直接扛起糧食就走。

沒人領她的情,老太太憋著嘴冷哼一聲。看向另一邊兒還在爭執的兩兄弟。

“,你腿還沒好利索,我去送。”胡有水搶著麻袋要往自己肩膀上搭。

“不用,我腿都好了。”胡栓這話就跟上了胡老爹的腳步。

老太太拄著拐杖跟在後邊兒。

“都看啥看?沒見過兒孝順老娘啊?”老太太對著看熱鬧的人罵。

“是沒見過這麽孝順的,送完一波又一波,頭一次見,哈哈——”一婦人倚著門咬這饃饃,哈哈笑道。

這話像刺一樣紮到胡老爹父心裏,腳步不由得加快,頭都擡不起來。

“我呸——”老太太對著婦人很不屑的啐了一口,邊走邊罵“你沒見過的多了,嫉妒我兒孝順我,有本事讓你兒孝順你去,吃不到葡萄葡萄酸。什麽玩意兒——”

“呸,老東西。”婦人沒敢跟老太太對著罵。因為她是裏正的娘,不好得罪。

老太太來的路上逢人就哭訴兒不孝順,這麽點兒功夫早就在村裏傳開了,這家看見胡老爹他們,隔著墻頭就跟另一家了。一路上凈是看熱鬧的人。

“老太太,糧食要回來了?”

有人追問道。

“啊,我兒孝順,這不是又給我送來了嗎。”老太太道。

她這無異於又在給胡老爹一家摸黑,剛才不太信胡老爹會送去發黴糧食的人,這會兒全信了,

能不信嗎,這跟游街似的。

“那發黴的糧食是咋回事兒啊?”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人攔著老太太問。

“就那麽回事兒。”老太太不願意多講,腳下一拐就走了。

她沒話,也不願意解釋,剛才那麽吆喝胡老爹不孝,現在她解釋啥都是自打嘴巴,有人會她不體諒兒女,沒弄清楚就打自己兒的臉。

這是她不願意看到的,她也要臉面。

胡老爹跟胡栓把糧食放在老宅的大門口,沒打算,也不想進去,回過頭來遠遠的看見老太太拄著拐杖跑過來。腳下有雪,她也不敢快跑,就叫他們等等。

“走吧,”胡老爹權當沒聽見,扭頭順著路直接走了。

這不是回家的路。胡栓跟上去,倆人直接出村兒去地裏了。

在家裏收拾糧倉的白氏,時不時的站在門兒看看。她雖然生氣胡老爹一而在的隱忍,讓自家沒完沒了的吃虧,但還是擔心他們被老宅那邊兒的人為難。

這麽多年,他們不是到了一定程度,根本不敢跟老宅哪邊置氣,每次不占便宜不,過後就要被這樣報覆回來。

胡裏正用每年養老的錢為難他們一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還是頭一次這麽打臉。

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白氏也是年過半百的人,家裏兒女都大了,娶媳婦嫁閨女,正是註重名聲的時候,偏偏今年總是被老太太往臉上吐口水,不孝是要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的,臉都丟到鄰村去了,都快成了出了名的不孝之家,這下村裏人又要風言風語的被人的擡不起頭。

送出去的糧食也堵不住悠悠眾口,以後還咋出門兒?家裏存糧不夠吃了上哪兒弄去?有病有災了還指望賣糧食過日呢,糧食沒了,病了咋辦?白氏越想越氣,眼眶開始泛紅。覺的都是一把年紀做了奶奶的人了,還護不住孩們,她心裏難受。

“奶奶不怕,妞妞養你啊,”妞妞撲閃著一雙黝黑的大眼,裏面閃著真摯的光。

“嗚——我的好孩。”白氏被豆丁大孩的一句話哭了,抱著妞妞哭的傷心。

妞妞帶肉坑的手給白氏擦眼淚,皺著眉頭捧著她的臉。白氏黑黃的臉上都是歲月留下的痕跡,每一條皺紋都訴著一個生動的,辛勞的故事,淚眼朦朧的眼睛裏掉下來的淚水似乎是滾燙的,砸在妞妞手上,烙進她的心底。

她突然滋生出恨意,捧著白氏的手不自覺的收緊,黝黑的眼睛裏有風暴來襲。

“妞妞,奶奶不哭了哈,別怕。”白氏以為是自己嚇到孩了,眼淚還沒收幹就拍著妞妞的後背哄她。

“奶奶,二寶也養奶奶。”

二寶的童言童語,的白氏心下感動,抱著孩誇讚,把不高興的事兒暫且放到一邊兒去了。

糧食風波壓根就沒過去,當天夜裏,白氏就收拾鋪蓋卷兒,要帶著妞妞二寶跟胡青青睡去。

胡老爹自知理虧,但他也很委屈。對著收拾東西的白氏了求了,不管用,他就發火兒。“一把年紀的人了你還這樣?是想讓孩們笑話我是吧?那你就去,以後也甭搬回來,就讓人都看我笑話。”

“孩們笑你算個啥?全村的人都在笑你,全家人都丟盡了臉,被人的擡不起頭——”白氏使這勁兒怒喊道。

“行行行,嫌棄我了,過了幾十年了你還不知道體諒我,那是我親娘,我能怎麽滴她?你個法,我照辦,你!”胡老爹跟她吵。

倆人互不相讓。

“是,那是你親娘,你不背地裏給她東西她敢這麽騎著你脖拉屎?她怎麽不找別人的麻煩?怎麽就找你?就你孝順?呸——”

妞妞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看向二寶。

“二寶,姐看看你後背。”

“幹啥?”二寶問這話,扭過身半趴著讓妞妞看。

“有個蟲,我給你捏死啊。”妞妞睜眼要瞎話,她手順著大棉褲,就摸到二寶屁股上,手捏著軟肉那麽一擰。

嗷的一聲,二寶挺著身就向前爬,鼻涕先掉下來,然後是眼淚,他哭的震天響,爬著鉆進白氏懷裏,摟著她脖口齒不清的告狀“妞妞壞,妞妞壞。”

白氏也不跟胡老爹吵了,不問青紅皂白,先揍了妞妞一巴掌,回過頭來就跟二寶給他報仇了。

二寶一個勁兒的哭,他屁股已經不疼了,但妞妞擰他。他想哭——

被他哭的頭疼的白氏一個勁兒的哄,也沒功夫收拾鋪蓋卷兒了。

胡老爹雖然不知道咋回事兒,但媳婦不走了,他樂的二寶多哭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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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多日不見的蚯蚓

做好事不留名的妞妞從炕上搭這腿溜下來,又趴到地上從炕洞裏把進入冬眠期的蚯蚓拿出來。

她要做一件大事兒,蚯蚓作為以後的搭檔,必須的參與。

這蛇的智商不夠,得練!

可惜了這是冬天!

瓦罐裏,多日不見的蚯蚓不知是在冬眠前吃的東西太多,還是長胖了,白底黃金色的蛇身圓滾滾的已經兩指粗,盤在瓦罐裏幾乎盛不下,冒尖了。

遠遠看著黃金色的挺讓人稀奇,拿近了一看,那細的,金黃色的鱗片密密麻麻,冰冰冷的樣,看的人頭皮發麻。

胡老爹心裏膈應壞了“妞妞啊,你拿它幹嘛?我怎麽看著像是長大了呢!”

“趕緊,趕緊給我扔了,王八羔你還把它放炕底下,咬著人了咋整?”白氏吼道。她怕蛇,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看著長大了點兒的蚯蚓心裏直打顫。

妞妞摸到渾身冰涼的蚯蚓身上,拿出它的三角頭,兩只手捏開蚯蚓的嘴巴讓白氏看。

“沒牙,三叔沒牙不會咬人。”

白氏打眼一看,

血紅色的嘴巴裏只有分叉的細長舌頭在微微動,上頜有兩個肉疙瘩,沒有毒牙。

但著更讓人心裏膈應。

“你三叔瞎,毒蛇沒牙也會咬人,你趕緊拿出去。”白氏朝外轟妞妞。還騙她道“你帶著蚯蚓出去玩兒去,老放在哪兒就給它悶死了。”

妞妞“……”你這個騙。

為了蚯蚓的事兒,白氏想過很多辦法,趁妞妞不註意把蚯蚓扔給雞吃呀,扔水溝裏呀,試圖拿鞋底拍死啊,等等,一有危險,傻不楞登的蚯蚓就猴上身了,跑的比誰都快。白氏就沒得過手,扔掉了蚯蚓她還沒到家呢,蚯蚓就先回來了!

胡老爹就覺的蚯蚓很神,不讓扔“反正也沒牙,咬不了人。這蛇跟咱們家有緣呢,把它扔那麽遠還能跑回來,它有神兒嘞,不能怠慢了。”

自古以來蛇就是個比較神秘的物種,甚至還有傳蛇是沒有長角的龍,各地都有打死蛇會被厄運纏身的法兒。好的一種是蛇通水性,水代表財,也有夢見蛇能發達的法兒。

所以蚯蚓才沒被真的打死,在家裏呆了這麽久。

白氏信佛,對傳風俗都信的很,心裏對蚯蚓就挺忌諱的,一方面怕觸犯神靈,一方面又實在不喜歡蛇。

“以後不準把蚯蚓往屋裏拿,扔外邊兒去,別讓我看見它啊。”白氏到底是又松口了。

她心裏納悶的地方也很多,家裏人從來都沒餵過蚯蚓吃東西,也沒有東西餵養。不保證有人背著她餵了,但從那麽一點大,長到現在這麽粗,不神奇那是假的。

妞妞就是利用人們對蛇的這種又敬又怕的心理,才敢這麽明目張膽的養這種會長成巨蟒的蛇。將來蚯蚓只是個看門兒都好,看誰還敢動不動欺上門來。

但拿到外邊肯定要把蚯蚓凍死。胡老爹就領著妞妞去了竈房。

“噓,聲點兒,別讓你奶知道。”胡老爹做賊似的道。

妞妞點頭。胡老爹就拿過燒火坐的,拿著站在放東西的壁櫥旁,扭過頭來道“妞妞你把瓦罐給我,我把它放著上邊兒,你奶找不著,還凍不著蚯蚓。”

“不。我要帶它出去玩兒——”妞妞假裝不懂事兒,幹巴脆的拒絕了。她還有事兒要做,得把蚯蚓弄清醒。

“傻,你奶騙你呢,冬天蛇只能睡在暖和的地方,拿到雪地裏就凍死了。”胡老爹嗔怪道。

“那我們給它洗個熱水澡把!洗了熱水澡它就不冷了。”妞妞撲閃的大眼睛裏滿滿的都是天真無邪。

胡老爹扶額“妞妞啊,你這樣會把蚯蚓玩兒死的。”

早就醒過來的蚯蚓瞪著眼睛看胡老爹,舒展著身從瓦罐裏探出頭,它大嘴巴一張,那血盆大口有孩兒拳頭大,打了哈切,用呆楞楞的眼神的眼神看著面色泛白的胡老爹。

你能想象一條蛇猛然間竄出來,長著血盆大口的樣嗎?胡老爹一顆心在嗓眼兒提溜了半天,看著蚯蚓的三角腦袋扭過去用猩紅的舌頭舔妞妞的臉,親熱又怪異。

“我的老天爺,妞妞別動,別讓它咬這你——”胡老爹吼了一句。他渾身的血瞬間沸騰熱了一下,然後就是發冷,肌肉不受控制裏的抖。

他慢慢伸出手試圖抓住還在舔妞妞臉的蚯蚓。

胡老爹不是第一次摸蚯蚓,妞妞沒有阻止,而是將精神力散發出來,若是蚯蚓有任何危險的反常,精神力能瞬間將它粉碎。不過黃金蛇的毒性不大,全靠長相嚇人。

蚯蚓感覺到那只手,扭著身看了一眼,就迎上去把腦袋蹭在胡老爹掌心裏,表現出十足的溫順。

著這突如其來的親熱把胡老爹嚇了一跳,他哎喲一聲,立馬把手往回收。

然後看著歪頭的蚯蚓,他心裏突然有了一股奇妙的神奇感。

這條蛇,它通人性嘞!

蚯蚓感覺到冷,順著離的最近的熱源爬去,它頭搭在妞妞手腕兒上,扭著身順著就想往袖裏爬。

“咦~不能讓它鉆進去。”胡老爹道。他此時心裏怪異的感覺越發濃厚,妞妞這個孫女打就跟別的孩不同,天生的力大如牛,吃的多長得快,現在又招蛇這麽喜歡。她是個啥托生的嘞——

胡老爹神奇的納悶兒了。

“爺爺,給蚯蚓洗澡吧。”妞妞掐著蚯蚓的頭,拎在手裏。

“為啥要給蚯蚓洗澡?以前不也沒洗過嗎!”

“它冷,給它穿衣裳吧?”

妞妞故作可愛,拿著蚯蚓要給胡老爹。

胡老爹“……”

他覺的神奇,又知道蚯蚓沒毒牙,就克服心裏的對蛇的難受勁兒,把蚯蚓接到手裏。

蚯蚓身一扭一扭的,半截蛇身纏在胡老爹的手掌上,時不時的張大嘴打哈欠。

它沒精神,又困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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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給大蛇洗個熱水澡

胡老爹看蚯蚓迷瞪的樣,突然心裏就沒那麽膈應了,但手上冰冷冷的感覺一點兒也不好。

“爺爺,給蚯蚓洗澡。”妞妞念念不忘這件事兒。

“幹嘛非得洗?洗死了咋辦?”胡老爹不明白幹嘛非得洗澡,但一想又覺的孩兒的想打千奇百怪,就打算隨便糊弄一下,省的一直被妞妞念叨,她那模樣哭起來怪叫人心疼。

“你這個磨人精,先跟蚯蚓呆這兒,我去抱點兒柴。”胡老爹道。他伸著手,發現蚯蚓已經合上眼了。

妞妞把蚯蚓一圈一圈兒的扯下來,拎在手裏,讓它的尾巴拖拉在地上。

蚯蚓經過一個秋冬,已經有快一米長,長得很快。

“別讓它纏你身上啊,”胡老爹嘴角抽抽道。

妞妞點頭,目送他出去。

沒人了,妞妞抓著蚯蚓的頭晃悠,讓它醒醒。

蚯蚓快被晃暈了,蔫頭蔫腦的趴在她手上,眼睛是不在閉上了。

妞妞舉著手對上它的猩紅的眼,用精神力放映著一會兒要蚯蚓做的事情。

一會兒的功夫,胡老爹回來了,還抱了一捆柴。

妞妞木這一張臉面無表情的坐在上,乖巧得很。

生火燒水的空擋,把白氏給招來了。

“孩他爹,你也跟著妞妞胡鬧,每個做爺的樣。我活這麽大還是頭一次聽要給蛇洗熱水澡的,扔鍋裏煮煮幹脆。”

白氏站門口數落道。

二寶從她懷裏掙紮下來,噔噔跑到妞妞身前,手一伸就抓著蚯蚓的尾巴。

“哦哦,又找到蚯蚓了,二寶要跟蚯蚓玩兒,”二寶笑瞇瞇的道。他根本不知道個怕字,還特別喜歡蚯蚓,不光他們,家裏的孩都不怕。

白氏看的嘴角直抽。

“我不給她弄,妞妞敢趁你不註意自己幹,她又不怕打又不怕罵的,你能時時刻刻看著她啊?”胡老爹道。他也是心疼孩,就這麽點兒事兒,順手就給辦了,何必讓孩哭鬧呢



“咋就生了這麽一個皮猴,”白氏無奈了。她也拿妞妞沒辦法,又不能真下死手揍她,她那麽點個人兒,圓臉大眼睛,就那麽瞪著眼睛看著你,就把人給看蘇了。

下不去手嘛——

燒好了,白氏嘴裏著不同意,還是手底下一邊兒往熱水盆裏澆涼水,試著呢!弄這麽禍害有啥用,搞不好那天就要把人給吃了,瞧把十月給嚇得,嚇壞了咋整?”董氏一口氣兒把心裏的不高興全了。

她瞅著眾人的臉色看,胡老爹一副沈思的模樣,胡栓蹙眉,幾個孩對著她瞪眼,只有妞妞,老神在在的盯著蚯蚓看。

想來年紀太聽不懂我再什麽。董氏撇嘴,再接再厲道“趁著現在是冬天,趕緊把著禍害給扔了。”

“不行,不準扔,蚯蚓幹啥了你就要把它扔了?吃你的了喝你的了?”胡有財頭一個不答應,插著腰擋在董氏面前。

他話問的非常直接。董氏不敢跟這個叔歪纏,纏不過他。就越過胡有財直接跟胡老爹“瞧十月被嚇的,以後這蛇在長大了,那不得嚇壞您孫女啊。”

“等過了冬再,這麽冷的天扔出去凍死了是咱造孽,對家裏的時運不好,”胡老爹跟蚯蚓經過短暫的相處,已經不覺的它有多可怕了,反倒覺的他奇的很!

“那過了冬在扔出去,就當是咱家造福了,”董氏沒敢在拿著十月的事兒硬逼,胡有水已經給她使眼色了。

好好兒的玩了最後不歡而散,妞妞把蚯蚓對折著拎回竈房,從臃腫的大棉襖裏拿出一個葫蘆,朝後邊兒瞥了一眼老實沒跟上來的孩們。

她低聲催促“快點兒。”

蚯蚓甩了下尾巴,頭對著的葫蘆口使勁兒,它緊挨著頭部的位置,鼓起來又憋下去,來回幾次,呲的一聲,有灰褐色的液體從它嘴裏噴射出來,液體沿著葫蘆口噴了進去,有少於順著流到妞妞手上。

刺啦啦的灼痛感通過皮膚傳到腦神經裏。妞妞甩了甩手,黃金蛇的毒性不大,咬了人頂多就是有被燙傷的灼痛感,並不會有大的傷害。

蚯蚓的毒牙只是齊根斷了,上頜的毒腺是完好的,只不過噴射毒液時比較費勁兒。

妞妞獎勵似的摸摸蚯蚓的頭,由於已經開始用語言下命令,她就只會蚯蚓會瓦罐裏去。

蚯蚓巴不得,它早就開始變冷了,扭著身就爬進去一圈一圈的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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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做棵樹

被蚯蚓這條蛇沖擊了一下,家裏白天被糧食的事兒鬧的不愉快消散了不少。

晚飯時,都在東屋吃,白氏想起被抗走的糧食心裏堵的吃不下飯,怕敗興,喝了碗湯。

都勸她看開點兒,蒼白的語言撫平不了心裏的創傷,大家越,卻越是氣憤。

還是胡老爹發話,讓大家都散了。

人都走了,白氏又開始卷鋪蓋,這次二寶嗷嗷哭,也沒能攔住她的步伐。

夜裏,白氏跟胡青青了很多有關老太太的事兒。

有些胡青青知道,有些卻不知道,聽了,竟不知道該恨老太太的不講理,還是該佩服她的能幹。

“那老太太怎麽就非得找咱們家的事兒呢?我二嬸家不是更好拿捏?”

胡青青不懂了。以前她不敢問,現在有機會了就想知道,老太太為什麽獨獨看他們不順眼,明明還有另外兩家,為啥總是他們受欺負呢?

“唉——”悠悠一聲長嘆,白氏摩挲著胡青青的頭頂道“你奶也是個要臉的人,不敢真的欺負你二嬸他們孤兒寡母,怕被人戳脊梁骨。老太太逞能耐欺負咱家是因為你爹慣著她,一哭二鬧就能達到目的,她為什麽不欺負咱們呢!”

“孝順她還孝順錯了。”胡青青憤憤不平,想起混不吝的胡老四一家,又想到胡老爹那張祥和的面容,覺的人善被人欺特別適合她一家。

“你爹也是沒辦法,他心善。”白氏壓低了聲音輕輕了一句。

孝字大如天,白氏一直被孝字壓著,但這口氣就是咽不下,她不怕窮,也不怕老太太鬧,可是她怕被人,她有兒有女,有這麽多的孩要顧,孩們以後還要在外行走與人相處,背上不好的名聲會讓他們擡不起頭來做人。

所以她打著心眼兒裏厭惡老太太,厭惡老宅一家。

白氏怕胡青青心裏生出怨氣,就跟她講為人做事要寬厚待人。

竊竊私語的夜話悄然然停歇,胡家的院裏寂靜一片。

妞妞在黑夜裏掙來那雙明亮的眼睛,全神貫註的聽著輕輕淺淺的呼吸聲。

人都睡熟了,可這還不夠。妞妞閉上眼,精神力瞬間散發,屋裏的景象清楚的映在她腦海中,睡熟的白氏與胡青青頭一歪,呼吸漸沈陷入昏迷。

無形的精神力又來到東屋,呼嚕震天響的胡老爹同是頭歪了一下,然後是胡栓,東側房同住的胡有田胡有財,最後是西廂房,妞妞雙眼緊閉的臉上生騰出一抹邪笑,將精神力散進屋裏。

靠墻的大炕上一溜兒躺了仨腦袋,他們同時將頭歪在肩膀上,妞妞記仇的很,董氏反對她養蚯蚓的話她一個字都沒忘,又再次故技重施,照著董氏的臉啪啪的打。

黑夜裏這陣兒響繞梁傳到院裏,空蕩蕩的回傳。

妞妞收回精神力,面無表情的開始穿衣裳。

穿的太多不方便,就只穿了裏面套的夾襖,薄是薄了點兒,但她很快就會回來的。

堂屋門上沈重的暗栓被她一揮手打開了。名堂堂的月光照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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