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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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強大的心就會跟別人不一樣。

妞妞希望將來大寶二寶都是平凡富裕的人。但也希望能有一雙有擔當有韌性,能扛得住所有難題的兄弟。

她的期盼無人知曉,看著又在念叨弟弟是哭包的大寶,只能把滿腔熱忱化作一聲幽嘆了。

……

農家果樹大多先花後葉,花葉簇擁在一起,等到花瓣簌簌而落就冒出青色果,隱在枝葉見,在你不註意的時候,緩緩壯大。

不知不覺間,連地裏的莊稼都被果實壓彎腰。妞妞跟著一群孩從山坡跑過,看到滿樹綠瑩瑩的果。

她不禁想到離家幾月之久的爺爺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啥時候回來。

“妞妞,還跑不跑了?不然你就輸了啊!”劉狗蛋兒插著腰喘氣,幾個屁孩比賽誰跑得快,他跟著,快要累死了。

妞妞從口袋裏掏出手帕給他擦鼻涕,手一揮“回家。”

七八個男孩兒女孩兒就跟著往回走。

張豆豆拉著妞妞的手“吃了飯飯一起玩啊?”

“哦,好。”妞妞木著一張臉,她都後悔混進這堆屁孩堆裏了,孩兒可愛的時候特別可愛,比賽吸溜鼻涕的時候就不那麽可愛了。

張豆豆又拉著劉狗蛋兒的手,對他“狗蛋兒哥,一會兒去我家看白兔啊。”

“我去,”二寶擠在他們中間,笑嘻嘻的。

張豆豆哼了一聲就拒絕了“不讓你這個哭包去我家,你討厭。”

又扭過頭來對妞妞道“讓妞妞去,去看白兔。”

朋友之間的關系要搞好,要搞好。妞妞在心裏自我安慰這,奶聲奶氣的聲音慢悠悠的“二寶去,我就去。”

張豆豆又哼,嫌棄壞了。

“俺們都去,你叫不叫?”劉狗蛋兒朝後問了一句,夥伴兒們都叫嚷著要去。

張豆豆妥協了,憋著嘴特別無奈“那行吧,你們都來好了。”

幾人家住的位置不同,走到大愧樹下時就剩妞妞二寶,還有劉狗蛋兒。

劉狗蛋兒話多的很,一只蟋蟀講半天。

二寶聽的懵懵懂懂,盯著劉狗蛋兒看,像個忠實的觀眾。

“妞妞,你知道螳螂嗎?兩個鉗還會夾人嘞。”劉狗蛋兒走路帶風,沒聽到回答就扭過身跑回來,擠著妞妞走。

“哦——”妞妞永遠是這一句,腳下一錯,劉狗蛋兒擠過來落了空,撲通摔在地上。

嗷的一聲,眼淚飆出來。現在這天兒熱了,就穿了那麽個單褂,猛的摔一跤疼的夠嗆。

“狗蛋兒哥,狗蛋兒哥。莫哭,莫哭。”二寶使出吃奶勁兒拉這劉狗蛋兒的胳膊,嘴裏還把白氏安慰他的話拿出來。

妞妞手插兜,冷眼看。她要是個真孩兒,就狗蛋兒擠來擠去的,她早摔了。不光這樣,這個狗蛋兒人不大,經常欺負哭比他年紀的孩,都是孩兒也沒人把他怎麽滴。

一婦人打著過,就問了一嘴,把劉狗蛋兒拽了起來就讓他們回家吃飯去。

人走了,劉狗蛋兒報覆性的推了妞妞一把,甩著大鼻涕擦著眼淚跑了。

“我再也不跟你玩兒了。”

他又冷不丁的扭頭喊了一句。

“嗚——姐,他不玩了。”二寶是想不跟他們玩兒了。

附近沒人,妞妞拉著二寶得手往家走,邊走邊放開了“他會欺負人,你還跟他玩兒?”

二寶不懂啥叫欺負,點著頭嗯嗯的。

“他以後打你,你就告訴我。”妞妞也不解釋,看著二寶的眼睛囑咐他,“不管是誰打你,罵你,你都打回去,知道不?”

二寶還是不懂,但被再三叮囑,就深深記在心底。以至於經常理直氣壯的跟人幹架。

回了家,白氏就揪著幾個回來吃飯的泥猴洗手臉。問他們今天都玩啥了。

二寶嘚啵嘚啵的講,亂七八糟的不清楚。

白氏就吩咐胡有財“後晌你帶著他們玩兒,別讓他們被人打了。”

胡有財頭一硬,拒絕了“我不,不伶仃的,不會跑不會跳,我不帶,麻煩精。”

“你不帶也得帶,你侄侄女被欺負了,你當老叔的就不管?”白氏把他擡起來誇,“你是老叔,你得給他們撐腰,知道不?”

胡有財想了會兒,覺的自己得有個老叔的架,就不情不願的答應了。

飯桌上一年四季離不開豌豆面饃饃,豌豆不挑地,一畝地收下來的豆磨成面兒,能吃幾個月,做出來的饃饃味道一般有一股無論如何去不掉的味兒,卻最受人歡迎。

再有一碗雜菜湯,一碟的腌蘿蔔條就是把肚糊弄飽了。

孩們兒吃飽了玩兒,不調皮搗蛋就都是好孩。

妞妞如約,跟著老叔,帶著二寶大寶往劉豆豆家去看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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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端午節為啥吃餃子

劉豆豆家住村南邊,這附近都是後來的外姓人,共有大幾十戶,其中好幾家都是獵戶。劉豆豆家就是其中之一,他們家中只有幾畝地,一年的糧食交了皇糧就不剩什麽了,便以打獵為生。

爬了幾道坡,看見一顆粗粗壯壯的棗樹就是劉豆豆家了。

胡有財對哪個地方都熟,村裏人就沒有他不認識的,領著幾個人隔著木板門叫人“劉叔,你在家不?”

“來了,來了,”一個半大少年來了門兒,看著一群蘿蔔頭,認出皮胡有財,就請他們進去。

劉豆豆看見他們歡呼一聲兒,拉著妞妞就往院裏跑。

大寶,二寶叫著等等跟上去。

胡有財瞅著黑黑壯壯的少年問東問西,“哥,你整天都跟著你爹進山打獵?”

少年點頭,沈默寡言的樣,話非常少。

胡有財問十句,他才答一句。胡有財也不煩,十萬個為什麽似的,問個沒完。

妞妞這邊兒,劉豆豆喋喋不休的講著兔的來歷。

“這是我哥堵了兔洞,用煙把他們熏出來的,大兔兔有八只呢,可惜大的被我爹爹殺掉賣了。就給我留了兩只的。”劉豆豆又自豪又可惜,末了又問他們“我哥厲害不?”

大寶二寶一致點頭厲害。

“我爹更厲害,打過狼呢。”劉豆豆嘴巴巴的,年齡不大,嘴巴老厲了。

妞妞蹲著胖胖的一只。烏黑的眼睛朝劉家院裏看。

他們家墻上掛著好幾個黃褐色的皮毛,看不出來是什麽動物,窗臺上放著幾個明晃晃的鉤,上面還帶著陳年黑褐色的血斑,院裏一排架上用繩吊著幾只被扒了皮的動物,看樣像是兔,上面趴了不少的蒼蠅。

靠墻站著一個稻草人,上面插著一根羽箭,想來是劉家的孩們用來聯系射箭總用的。

專業的就是不一樣,自家也有弓箭,但就見爺爺拿出來用過一回,平時就高高掛在墻上,落滿了灰塵也無人觸碰。

劉豆豆的娘意外的白凈,胖胖的婦人很和氣,頭一次見雙胞胎,一邊兒一個把妞妞二寶摟在懷裏,直讓他們留在家裏天天吃肉。

二寶就拍這手好。

豆豆娘就真的給他們拿來肉吃。

這下連大寶都叛變了,要留在豆豆家當兒。

“不行,我娘是我的,我家的肉也是我的。”劉豆豆急了,推搡著大寶二寶讓他們趕緊走。

“哎呦,都疼,都疼,最疼我豆豆了,娘的心肝兒哦——”豆豆娘抱著急赤白臉的女兒玩親親。

大寶看著她們,懵懂的眼睛裏生出羨慕,他停下吃肉的動作,低著頭,跟妞妞他想回家了。

這是想娘了。妞妞心疼他,拉著大寶的手握緊,軟軟的叫哥哥。

二寶啥也不懂,他也不知道娘,也沒見過娘,吃著肉,樂呵呵的高興著。

豆豆娘很熱情,把他們送下坡才回去。

胡有財也沾光吃了肉,咂這嘴“咱們家也是獵戶就好了,能天天吃到肉,黑哥了,山裏的野物好打得很,我以後要跟他學本事,進山打獵,讓你們都吃到肉。”

妞妞撇了他一眼,心裏也有同樣的想法兒,坐擁著綿延大山,沒有經過人類開采的深林奇珍異寶無數,那就相當於一個天然的寶藏,轉等著她去探索呢。

嘿嘿,不要她自大嘛,有異能再手,她妞妞,還沒怕過啥,在末世都能活下來,對付猛獸還不是手到擒來。

前提是她的會打獵,還得讓別人都知道她會,這就的找了師傅,劉豆豆的老爹就是最好的人選。

嗯,以後要學著抱大腿。

回到家,想娘的大寶抱著白氏的腿哭了半天,睡著了還在抽噎。

白氏心酸的厲害,望著一溜睡了三個沒娘的孩,她心裏不是個滋味兒。

她這個當奶的照顧的在周到細心,也不能跟親娘比,孩們沒個娘照顧,苦啊。被別的孩指著鼻沒娘的娃,現在沒啥,等到以後大了,心裏該是啥滋味兒?

不如趁著幾個孩年紀不記事兒,現在給他們找個後娘,最起碼有個人給洗衣做飯,自己也能輕省點兒了。

白氏心裏起了念頭,就一發不可收拾的想盡快把胡栓的事兒琢磨個道道來。

媒婆就再度臨門,這次不光是給胡栓親,連長了一歲,十二歲的胡青青,也開始婆家了。

得知消息的妞妞,目瞪口呆,想著自家姑還沒有張開的臉兒。只覺的古代人摧殘未成年的手段太毒辣了。

那麽個姑娘都開婆家了,真的行嗎!

這些事情還沒譜,就開始進入農忙季,外出的人也都回來了。

但這次回歸,讓許多人都有氣沒地撒。

靠山屯身處大山,可以是個有山有水的好地方。崎嶇的山溝溝裏,到處可見淌著綿延幾十裏的溪水,周圍大片的蘆葦葉,葉清翠細長窄瘦,隨風招展,一陣風過去嘩嘩作響。

端午節來臨,蘆葦葉卻無人問津,大家都在忙著包餃。妞妞問了大點的孩才知道這並不是風俗。

包粽需要用有粘性的糯米,這東西無法用別的代替,而且糯米那玩意只有江南一帶有出產,運到北方來價格比精米貴好幾倍,吃不起。還有要用到的蜜棗,很多孩表示,蜜棗是啥?

對窮苦百姓來,過節能吃頓餃就是最好的東西了。

端午這天,妞妞一早起來,還以為能看到已經趕回家的胡老爹他們。

白氏出去一打聽,出去的人都沒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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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有點後悔

“有財,”白氏把要往外跑的老兒叫住,“你帶著他們幾個上村口玩兒去,迎迎你爹你哥他們。”

“我正要去呢。”胡有財想自個跑,不帶侄侄女那幾個屁孩。

白氏還能不知道他呀,一瞪眼就把胡有財定住了。給排隊的妞妞他們洗完了手臉,又揪著胡有財的耳朵囑咐“別人打架,把大寶他們看好,別去水邊兒。聽見沒?”

“啊——”胡有財不耐煩的大叫一聲,這些話他聽的耳朵都起繭了。

幾人剛出門兒就碰見劉狗蛋兒了,他爹也是外出一員。他也是去村口迎人的。

劉狗蛋兒不記仇,早就又跟妞妞玩兒一起去了,見了她就上前拉妞妞的手。

問她“妞妞,你爹回來都給你帶啥?”

妞妞甩開他的臟爪,“不知道。”

“上次我爹給我帶的糖葫蘆,可甜了。”劉狗蛋兒諞上了,“還有芝麻糖,又香又甜。”

嗷的一聲,二寶哭著往回跑,邊跑邊喊“奶奶,我吃糖葫蘆,芝麻糖,又香又甜。”

妞妞望這自家弟弟跑的扭扭歪歪的身板,無語望天。

胡有財最不喜歡二寶哭著粘白氏的樣,他吃醋覺得白氏偏心眼。哼了一聲道“別管他,走,迎你們爺去。”

“就是,別理他,慫包一個。”劉狗蛋兒添油加醋,這話拉著妞妞的胳膊要走。

妞妞擡腳,不輕不重的給了他一下,讓他滾蛋。

同是哭包的劉狗蛋兒哭著完以後再也不跟你玩了,就哭著跑了。

二寶愛哭鬧的性格完全是白氏慣出來的,他哭的狠了,打了罵了沒用,白氏心疼,就拿出珍藏的好吃的,讓他吃獨食。

所以二寶一不高興就哭著跑回家,要是白氏不在家他就坐門口等,奶奶一回來他就放開了哭,雞賊的很,除非給他東西吃,要不然就照死哭。

妞妞背地裏教育過他,二寶答應的可好了,扭頭就又忘了。

“不管他,又騙吃騙喝去了。”大寶也討厭二寶這樣,拉著妞妞走。他氣壞了。

幾個人到村口時,哪裏已經聚齊了幾十個孩兒。

胡有財撒歡擠進孩堆裏去。

大寶就拉著妞妞跟過去。

沒親人可迎的劉豆豆也在,砰砰跳跳的跑過來,攔住妞妞,插著腰質問“你咋又欺負狗蛋兒哥?”

“不許你欺負我妹。”大寶挺著胸脯就站出來了。

“我沒有。”

“你吼我妹。”

“吼了你能咋滴?”

“在吼我就打你。”

一言不合兩崽推推搡搡打起來。

妞妞“……”我的大寶,打女孩兒真的好嗎。

最後妞妞成了和事佬,吧鬥雞似的兩人分開。

哄豆豆最好的辦法就是崇拜著問她爹的英雄事跡。

不哄不行啊,不搞好關系以後怎麽跟著她粑粑學打獵嘞。雖然她不用學也能行,但總得有個明目啊。總不能天生的啥都會吧。

從上半晌等到中午,好了要回來的人還沒蹤影。

等待的人雖急卻也不怎麽擔心,畢竟做工的地方裏靠山屯有百十裏的路,靠走路是很慢的。

所以,眼巴巴等這吃餃的人只能接著眼巴巴的等。

這一等,天都擦黑了,人還沒回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兒。

身為靠山屯的裏正,胡裏正是不能離開村太久的,所以他從不出去做工。約定好團圓日回歸的人沒能按照約定回來,那一定是出問題了。

村裏等急的婦人就跑到裏正家,讓他騎著驢出山迎一迎,要是出了啥事兒他做裏正的,話做事兒也比別人管用。

跟胡裏正家半年都不來往的白氏,在家坐立不安,想去裏正家一趟,又怕那個心眼的記仇,不幫忙反倒難聽的。

現在後悔起當時鬧的那麽難看。

董氏就提議她過去走一趟“我是輩兒,大伯總不能當著眾人的面兒不管咱們家。”

妞妞越了解靠山屯,越覺的這裏的人們平窮落後的可憐,整個村二百來戶人家,就胡裏正家有頭健壯的驢,還有搭配的驢車。

又覺得裏正大是個官兒,有啥事兒都求到門上去。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山溝溝裏的人,對大山外的世界本能的存在著懼怕自卑的心理。且現在還都是一幫沒啥見識的女人求人。

白氏猶豫半天,就同意董氏去了。還誇她識大體。

實際上嘞,董氏就是為了把妞妞弄丟的事兒讓婆婆跟她一筆勾銷呢。她出了門兒,慢悠悠的往村東頭的老宅走。

等她到了,整好碰見一幫婦人從老宅裏出來,她撿了個便宜,拉住相熟的人問。

“裏正剛趕著驢車連夜走了,不管咋樣,都把村裏人帶回來。”年輕媳婦愁眉苦臉,也沒心情問董氏咋過來了,村裏人可是把他們老姑家跟裏正家傳的不像樣。

“哦,這就好,”董氏笑瞇瞇的誇讚道“我大伯那人好,有點啥事兒都拿的起來,也肯為咱們村裏人管事兒。”

媳婦深以為然“可不是嘛,要是沒有裏正,咱們這些婦道人家,咋個辦嘛。唉——”

咯吱咯吱的驢車上,胡裏正跟他大兒一左一右的坐在駕車上,一邊兒高高懸掛著照明的油燈。

“爹,剛才我看見三叔家的二兒媳婦往咱們家方向去了。”胡耀祖撇著嘴道。

胡裏正哼了一聲,告訴兒“以後少跟我他們家的事兒,你三叔一家以後甭想踏進咱家門。”

“咦,那還不得叫人背地裏的不像樣。”胡耀祖想起胡老爹一家,就覺的被胡栓打了一拳的眼眶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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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被搶

“有人敢方面你三叔,有人敢當面我?你?借他們倆膽兒。”

胡裏正沒那麽在乎村裏人嚼舌根,就算有人背後罵他,有事兒了腆著臉求他的,不還是來了嘛,該怕的從來不是他。

“那我奶要的二兩銀咋整?”胡耀祖想起整天哭啼的老太太就煩,手下鞭對著驢狠打一下。

惹的驢叫一聲,加快速度。

胡裏正朝後仰了一下,知道兒這是煩老太太呢,他也煩。“你奶老糊塗,凈法收拾那個白氏,她不會使,就會一哭二鬧,三上吊都不敢。”

這大不敬的話在幽靜的山路上傳響,胡耀祖嘿嘿笑,很認同自家爹的話,又問銀怎麽辦。

“用不了幾天,我讓你三叔哭著求我把銀收下。”

胡裏正自信滿滿。

驢車吱吱呀呀走了一個多時辰,胡耀祖叫停了驢,跳下車朝山溝裏撒尿。

抖著身提褲呢,就隱隱約約聽見沈悶的腳步聲。

“哎,爹,你聽,是不是腳步聲。”

胡裏正正迷迷糊糊的夢女周公,擦著嘴角問“哪兒呢?”

山道九曲十八彎,站在上邊兒能看到底下幾道山路,夜裏靜悄悄的,出了草堆裏的蟲鳴聲,是點兒動靜就能傳出回音兒。

所以隱約的腳步聲就格外響,胡裏正也聽見了。

他謹慎,怕是其他什麽不認識的人,見他們父倆趕著驢車,在把他們搶了。就讓胡耀祖把驢車掉頭,往回過了幾道彎兒,都是一邊兒高高的山壁,一邊兒深溝,根本沒地兒藏。胡裏正罵了幾句,祈禱那些人是他們要找的,就老老實實的等著腳步聲靠近。

聲音聽的越來越清楚,等烏央人群拐個彎兒,猛的看見燈火都被嚇一跳。

人群卻沒一點兒動靜,定住了似的。

胡裏正被突然無聲無息的情況弄懵了,胡耀祖更是心都提起來。

黑咕隆咚的,還是在燈光下的胡裏正他們被認出來。

“那是,裏正吧?”人群中有人蚊聲了一句。

那麽一群人,除了回村的,大半夜的誰會在著山道上。胡裏正也回過神來兒,頗為威嚴的問了一句“你們咋才回來?”

“真是裏正啊。”

“哎呀。裏正啊,你的給我們做主啊。”

“我們被土匪搶了,全搶了。嗚嗚——咋活嘛。”

“裏正叔,你帶著俺們去報官把,抓他們狗——日——的。”

胡裏正懵了,看著圍上來的人衣裳破破爛爛的,有的臉上還帶著傷,又哭又罵,又求著他做主。

聽了半天他也懂了,村裏人這是被土匪搶劫了。

這咋可能嘛,這附近啥時候出的土匪?這可咋辦——

“好了,好了,都別嚎了。”胡裏正站在車軒上大喊,“狗——日——的一個一個。”

胡老爹他們蓬頭垢面,在最外圍,垂頭喪氣的沒吭聲兒訴苦,了又有啥用,東西都被搶光了。

那可是半年的收入。多少人眼巴巴的等著,就這麽被搶走了。胡老爹朝地上啐了一口,心疼的想哭。

“爹,跟大伯,咱們去報官把?”胡栓忍不下這口氣,主張去報官。

盼著能掙了銀錢娶媳婦的胡有田,抹了一把淚,剝開人群就要往裏走。

被胡老爹一把拽回來了。

“為啥不讓我進去?我要把銀找回來——”胡有田哭著大聲沖胡老爹喊叫。

他為了多掙點,被人當牲口使,十七歲的大夥黑瘦的活脫脫像個醜猴。

胡老爹心裏比他憋屈憂心,但還是耐這性道“回家,這不是話的地兒。”

胡裏正那邊兒也讓眾人跟著他回村,有話回去。他就覺得這麽大的事兒,應該找族長商量,不能叫讓他一個人全擔。

回去時比開始塊,等到了村裏,胡裏正安撫眾人“現在半夜三更的,都先回家按按婆娘的心,有啥話,明兒一早祠堂。”

眾人也都怕家裏人太擔心,就都各自散了,往家走。

胡老爹往著胡裏正趕著驢車消失的沒影兒了,心裏對這個挺失望的。

出了這麽大事兒,他連問都不問一句,這還是親兄弟呢。

“爹,咱們也回吧,娘她們肯定擔心壞了。”胡栓跟他爹一個心情,覺得大伯那人冷情讓人寒心。

胡有田就更直接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呸,什麽東西。”

“幹啥呢?”胡老爹踹了胡有田一腳,警告他“那是你大伯,不管咋樣都是你大伯。”

胡有田氣的慌,撒腿就往家的方向跑,跑到大愧樹地下,朝心心念念的方向看了一眼,覺的沒臉去見心愛的姑娘,他現在拿啥娶人家。

“紅英,你等著我,我一定把你娶回家。”胡有田發誓般完,就往家跑。

白氏坐在黑夜的屋裏淺眠,她睡不下,就坐著等。聽見敲門聲時還以為是做夢。

等真真切切的聽到了兒的叫門聲,她一躍下地。鞋都沒穿,就跑出去了。

妞妞壓根就沒睡,她在用精神力鍛造身體,這是每夜要做的功課。今天也是特意陪著奶奶等外出的人回家。

她從薄被裏爬出來,穿著肚兜肥褲就下炕跑出去了。

胡有田一進堂屋門兒,就看見東屋門口站著這個娃娃,兩眼睛在黑夜裏都閃著亮光。

“這是?”他離家時妞妞才會爬,屋裏黑咕隆咚的看不清。胡有田就不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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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祠堂

妞妞脆生生的喊了一聲“三叔——”

“啊?啊——”胡有田想半天,才發覺這是自家侄,還是侄女來著?

他上前把妞妞抱到懷裏,掂了掂,“你肯定是妞妞,這肉墩,二寶可沒你能吃。”

妞妞正差異他臉上的傷,聞言無語了。

我是有多沈,你好意思我是肉墩——

白氏知道胡老爹他們在後頭,就站在門口看了片刻,跑回來穿鞋。

看到妞妞挺差異“你這個妮咋醒了?快別讓你三叔抱了,坐下歇歇。”

胡有田走到背影處,不想讓白氏看到他臉上的噌傷。也沒放下妞妞,找個凳坐下了。

對著她面對面的問“跟叔,你叫個啥。”

他兩條劍眉簇擁著,眉心隆起一個川字,妞妞也察覺但他情緒不高,又想不出來他為了啥事兒能回到家了還不高興。

她就特別乖巧的回話“我是妞妞。”

“我就知道你是妞妞,”胡有田跟她頂牛牛,笑著眉頭也沒松開。

白氏穿了鞋,就又出去了。

她剛出大門,迎面就撞見胡老爹他們。

白氏這才真的松了口氣,“他爹,你們回來了。”

“娘。”

“娘。”

胡栓,胡有水前後打了招呼。

白氏一聽他們話,就知道出了事兒了,連忙瞇著眼睛看,幾個人除了頭發有些亂,其他都好好兒的。

不對,這咋沒背包袱——

“回家,回家,”白氏一手拉著一個兒的胳膊,就進了家門兒。只要人沒事兒,出了啥事兒她都不怕。

董氏也醒了,披頭散發的迎出來,看見胡有水,眼眶都。

“都回去睡覺去,”胡老爹完話就進堂屋了。

剛跨進門檻兒,他打眼一瞧,就看見一只不點兒。

“那是妞妞,都會跑會跳了。”白氏跟在後邊提醒。

最後邊兒的胡栓緊走兩步進了屋兒。

妞妞已經被胡老爹抱起來了。

“哎喲我的大孫女,長這麽大了。”胡老爹不禁喜笑開顏,抱著妞妞把心裏壓著的後怕憋屈暫時扔一邊兒去了。

胡栓站在門口,看著被抱起來的妞妞恍若隔世,眼前劃過孩剛出生時皺巴巴通的樣。

一轉眼。孩啥時候長這麽大了——

白氏怕胡老爹累這,就把妞妞接到自己懷裏,指著胡栓,讓妞妞叫爹,“那是你爹,叫爹。”

“爹——”軟糯的童音跟奶貓兒的叫聲一樣,惹人疼,心都。

胡栓‘哎’了一聲,心裏竟有點兒激動。擡手把妞妞接到懷裏。

白氏還想把她送回去睡覺,看著爺倆親香就隨他們去了。

胡栓回房睡覺的時候還想吧妞妞抱走,妞妞堅決不去,扭著身要下地,掛在腳上的鞋都掉了。

“你把她給我,以後有的是時間讓你倆親香。”白氏蹲給妞妞把鞋穿上,拍拍她腦袋讓她回去睡覺。

胡栓巴巴的看著妞妞頭也不回的走了。

胡老爹兩口躺在一個被窩裏,白氏趴他耳邊問“出啥事兒了?我看你們連包袱都沒帶回來,嚇我一跳。”

她嘆口氣,話音一轉口帶慶幸“只要你們人都平平安安的,出啥事兒我都不怕。”

胡老爹抱她狠嗅一口,心裏的惶恐不安消散不少。

他粗啞的嗓音輕輕講起回來的路上所遭遇的事情。

“我們按照約定好的時間,天不亮就在雙廟口匯合,一路上都好好兒的,離家五六十裏的時候正晌午,我們一群人在樹林裏歇腳,剛坐下就沖出一夥蒙面人——”

“啥?你,你傷著了沒?”白氏驚叫著撩開被就在胡老爹身上摸索。

她的一雙手在抖著,胡老爹的心都酸了,一把抱住白氏躺倒,“沒事兒,你男人命大的很,我們都沒事兒。就是連包袱帶身上藏著的銀錢全被搶走了。”

“人沒事兒就好,人沒事兒就好。”白氏邊慶幸,忍不住胡老爹胸口上哭起來。

嘴裏詛咒這土匪不得好死。

妞妞一張胖臉上掛著寒霜,她不覺的只要人沒事兒,被搶劫了就算完了。

爺爺他們走的路必定是熟悉且安全的,那些搶劫的人應該是埋伏好專門他們的。關鍵是那些人是什麽性質的人,土匪?還是窮山惡水中出的刁民?

可恨——自己現在五短身材話都不利落的年紀,要不然,定讓那群搶劫的人死的比誰都慘。

妞妞暗暗記下胡老爹的路線。她的人誰都不能欺負。

別讓她抓著機會,要不然,這個仇她一定會報。

次日清晨。

之間,外出的人遇見土匪這件事兒,傳的人盡皆知。

清晨許多人頂著黑眼圈,就等在祠堂門口。

祠堂每逢初一十五給祖宗燒香的時候才開放,要麽就是有人傷風敗俗了,才會把祠堂大開。

平時不會有什麽人。今日男男女女老少站滿了空地,都在等著族長和裏正拿出個章程。

靠山屯的人,不能就這麽慫包,要不然以後還怎麽在外面行走?

胡老爹在家吃了早飯,帶著幾個兒就過來了。他們前腳走,胡有財帶著大寶妞妞他們後腳就跟上了。不過哭寶被甩在家裏了。

身為一村裏正,胡裏正沒睡著,聽祠堂人都聚滿了,才往位於村邊緣的祠堂去。

“裏正來了。”有人喊了一句,人群就嗡嗡的吵起來了。

“裏正,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咱們靠山屯的人沒讓人這麽欺負過。”

“一家都等著米下鍋嘞,銀錢都被搶走了,我們一家要餓死了。”

“報官,抓那些狗……日……的,打死他們。”

“打死他們,銀錢我們不要了。就爭這口氣。”

“好好好,”胡裏正從讓開的甬道裏過去,嘴裏隨意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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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撿到蛇

“哎呀,您老到了。”胡裏正看坐在祠堂裏的族長時表現的挺驚訝,連忙躬身施禮。其實他是故意等到最後才來,為的就是讓人都等著他。

人老成精族長咋會不知道他是咋想的,倆人客套了幾句。

族長就讓他兒敲鑼,讓外面的人進祠堂裏來。

銅鑼被敲的梆梆梆響,亂哄哄的場面很快就靜下來。

族長的兒就喊“大家進祠堂了。”

圍著的眾多男人們就跟著往祠堂裏走。

不管是老的少的,只要是女的,就沒人進。

妞妞就看出來祠堂不讓女人進。

她跟一群來看熱鬧的孩們擠在一起。趁人都在看往祠堂裏擁擠的人。她跟拉著她手的大寶要尿尿。

然後圍著祠堂附近轉了一圈兒,從草叢裏鉆到祠堂後墻哪兒,找了個野草少,蚊少的地方蹲著。

在外面離得太遠,妞妞不敢用精神力,只好找個安靜點兒的地方了。

“唉,偷偷摸摸,做賊似的。”抱怨一句,就真跟著賊一樣把耳朵貼在墻上。

“哎,真能聽到,省事兒了。”

祠堂裏,胡裏正接過鑼鼓敲了幾下,等人全都安靜下來了,才話。

“具體的事情我跟族長都知道了,現在就請族長跟大家個章程。”

胡裏正請族長講話,族長沒跟他客氣,拄著拐杖站在高出地面的臺階上,先沈默著用一雙渾濁犀利的眼睛將眾人打量一遍。

他掉了幾顆牙的嘴巴起話來有點兒漏風。

“我先問問你們,知道土匪是誰不?”

好幾個不同的聲音義憤填膺的喊了句不知道。

“那你們記住他們張啥樣了不?”族長又問。

這下沒人吭聲了,沒出去做工的就偷偷問那些別搶劫的人。

當時遇見劫匪,他們都蒙著臉,拿著明晃晃的大刀,靠山屯幾十個大老爺們兒,全都懵逼臉。刀架在脖上時恨不得哭爹喊娘尿褲,讓幹啥就幹啥了。

像胡老爹他們,被搜身時稍微掙紮,就是劈裏啪啦一頓打,誰還敢個不字?

別看見劫匪的臉了,就是沒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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