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4章 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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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孔雲屋裏出來,一行人都心情沈重。

趙睿見趙璟和徐百川活像只鬥敗的公雞,不由安慰道:“這事急不得,今天大家都累了,就先回去歇著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那屬下再去查查周赫,看看還有沒有遺漏的線索。”徐百川給趙睿行了禮,便離開了。

趙睿也沒攔他,待到徐百川走後,這才對著趙璟道:“璟兒,聽說王大人明天就要離京了,你替為父去送送。”

“是,父候。”

“多謝侯爺。”

趙璟和王琪同時拱手。

點了點頭,趙睿便離開了,趙璟也帶著王琪回了自己的院子。

“真沒想到,孔先生居然是五竹的師弟。”剛一進屋,趙璟便一陣唏噓,隨後他又想到了什麽,忙問:“瓊琚,你看人畫像的技藝高超,若孔先生把五竹的樣貌描述出來,你能不能畫下來?”

王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不滿的道:“你什麽時候開始直接叫我的名字了?”

剛剛在征西候和徐百川面前,趙璟就“瓊琚”長“瓊琚”短的,聽的王琪十分別扭。只是礙著其他人在場,這才不好出聲。如今見趙璟又直呼他的名字,王琪自然忍不住詢問。

“我不想當你表弟,只想做你男人,所以‘表哥’這兩個字自然不能再用了。”趙璟親昵的將王琪摟在懷裏,湊到他耳邊柔聲道:“不然咱們成了親,外面人還以為我們是表兄弟□□呢!”

連忙從他懷裏掙脫出來,王琪捂著發紅的耳朵瞪了趙璟一眼,嘴上道:“胡說什麽呢!”

王琪的眼神看似嚴厲,其實半點殺傷力都沒有。在趙璟看來,就是含嬌帶嗔,欲拒還迎的“勾引”。

被鼓動的獸性大發,趙璟恨不得立馬把人給辦了。轉念想到王琪面皮薄,如今又在惱羞成怒的邊緣,萬一把人惹毛了,恐怕不好哄。左右斟酌了一下,趙璟只得忍痛將泛上來的□□強壓回去。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趙璟連忙一本正經的道:“你還沒告訴我,能不能把五竹畫出來?”

見趙璟轉而聊起了正事,王琪也不好繼續發作,只得道:“僅靠語言描述,我沒有十足的把握。再說,孔先生最後一次見五竹畢竟是二十多年前了。那麽長時間,足夠讓一個人大變模樣。若五竹再稍做些偽裝,即便我成功畫出他二十年前的樣子,恐怕也很難派上用場。”

“你說的是。”趙璟點頭道。

知道趙璟雖然面上沒顯出什麽,心裏還是有些失望,王琪接著道:“不過我們可以試試,我也很好奇,大名鼎鼎的五竹先生到底長什麽樣,哪怕是他二十年前的長相。”

“好,我去跟父候商量商量,相信孔先生也會同意的。”趙璟笑著道。

提到孔雲,王琪笑了一下,道:“有一件事,剛剛當著徐大人的面,我沒好說出口。孔先生說五竹可能有個心上人,姑娘家裏是做發油的。你說,這會不會是一條線索?”

“就算是線索,父候肯定早就查過了。”趙璟不以為意的道:“況且,五竹嘴裏根本沒有一句實話,這話的可信度並不高。”

王琪不讚同的道:“我還是覺得有些說不過去。五竹先生那種人,心思十分深,說的每一句話都有一定的目的,不該說的絕不會洩露半句。即便是扯謊,他又為什麽單單拿發油說事?”

“也許是這東西多,不好查,所以五竹才順口一提。”趙璟雖對發油了解不多,但聽這兩個字就像是爛了大街的東西,便猜測道。

王琪道:“那他不提不就行了,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呢?”

“那你的意思是?”覺得王琪肯定有其他想法,趙璟看著他問。

王琪道:“我倒是覺得,不管是不是心上人,五竹身邊可能真的存在這個女人。”

“何以見得?”趙璟也來了興趣。

王琪緩聲道:“發油是南方人的稱呼,北邊人都叫它頭油。女子用這東西來固定發髻,聽說還有生發黑發的效果。男人一般不會用這東西,我看孔先生提起發油的時候,你和徐大人就蠻茫然的。”

“我和徐大哥長期在行伍之中,身邊都是粗糙漢子,自然對女子用的東西不甚了解。而長輩女眷們應該也不會當著小輩的面用這東西。”聽懂了王琪話裏的意思,趙璟心中泛酸,嘴上連忙問:“但是,你為什麽對頭油了解的這麽清楚,是見誰用過嗎?”

沒有聽出趙璟話裏的醋意,王琪道:“我是四處游歷的時候,聽遇到的客商提起的。畢竟做頭油的生意商人還是很常見的。”

“原來是這樣。”趙璟立馬心情愉悅的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五竹身邊曾有一個和他關系親密的年輕女人。”

王琪道:“不錯。我一直覺得,不管城府多深的人,都有七情六欲,都有看不慣的人和事以及受過的委屈。當年五竹還年輕,難免掩飾不好個人情緒,說話辦事未必滴水不漏。我倒是覺得,他是真心鄙夷那女子的父母,這才有感而發和孔先生說了那番話。”

“可是,這若真是條線索,父候恐怕早就發現端倪了。”趙璟道。

王琪笑著道:“頭油不難做,雖不至於遍地都是,但很多小作坊都有生產,就是賣相良莠不齊罷了。你們查不到也正常。”

“孔先生是北方人,而他說的是發油而不是頭油,顯然是跟著五竹叫的。這就表示,五竹可能是南方人。”趙璟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了下來,“可是江南大了,又要到哪裏去找?”

王琪道:“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但和以前一樣,還是沒有任何證據。”

“你盡管說。”趙璟忙道:“你放心,我們已經無功而返很多次了,不差這一次。你一心幫我,無論結果如何,我只會謝你。”

吃了定心丸,王琪這才道:“我覺得你們一直存在一個誤區,就是認定五王爺謀反失敗後,把五竹先生藏起來的一定是京中的權貴。”

“這有什麽不對嗎?”趙璟疑惑的問。

王琪道:“我們可不可以做這樣一個假設,也許當初私藏五竹先生的不是某位京中的權貴,而是他的夫人呢?”

聽了這話,趙璟猛地一楞。在此之前,他從沒有過類似的想法。可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勳貴的夫人雖然沒有她們相公那麽大的權利,但她們卻更不容易引人註意。畢竟,沒有人會懷疑內宅的婦人有膽子窩藏朝廷欽犯。

“或許五竹真的有這樣一個青梅竹馬,正巧嫁到了京城,從而陰差陽錯的給他留了條後路。”見趙璟眼中有震驚卻沒有質疑,王琪更加放心的道:“當然,我也不認為一個婦人有能力獨自窩藏五竹先生,只是覺得這是一個調查的方向。或許我們可以反其道而行之,查查京中哪家夫人是江南人士,而且娘家和發油有些關系。京中的勳貴雖多,但這畢竟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有年齡的限制,再排除那些本就出身京城的女子,符合條件的就更少了,查起來相對來說應該比較容易。”

“瓊琚呀,你真是我的智囊。”激動的將王琪抱起來轉了一圈又一圈,趙璟笑的像一朵綻放的花,“這可比滿天下查發油容易多了,我現在就去。”

將王琪放下,又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趙璟這才轉身。

“等一下。”王琪連忙叫住他道:“你不要說這是我的主意,免得多事。”

知道王琪是怕萬一沒查出什麽,徐百川又會說三道四,趙璟寬慰道:“你放心,我心裏有數。徐大哥那邊,我會抽空和他談談,不讓他再找你的麻煩。”

“幾句閑話算不得什麽麻煩,我只是怕……”王琪還沒說完,趙璟立馬抱住他道:“你是我的親親老婆,就算幾句閑話也不行。你放心,這口氣,我一定替你出了。”

摸了摸趙璟的臉,王琪勸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不過徐大人並不是胡亂發難的人。不管如何,我確實沒有證據,人家也不算冤枉我。眼下敵人太過狡詐,我們同仇敵愾都未必能把人揪出來,真的沒有必要因為幾句話傷了大家的和氣。”

“我的娘子怎麽能如此善解人意呢?我真是修了八輩子的福,這才遇上你這麽好的媳婦!”趙璟抱著王琪不撒手,嘴上道:“我知道你是不想讓我像保護女人一樣護著你,但男人保護自己的愛人是天經地義的事。我知道,依你的本事,即便我不出頭,總有一天,徐大哥也會對你心服口服的。”

心事被戳穿,王琪也沒否認,只是笑著拍了拍趙璟的肩,道:“行了行了,你趕快去忙吧。耽誤了這麽長時間,我也該去三叔那裏看看了。”

“我說好要陪你一起過去的。”這才想到被忘在腦子後面的王耀,趙璟愧疚道:“五竹的事可以等會再查,我們先去三叔那裏吧。”

王琪不讚同的道:“五竹的事更要緊,只有逮住他,三叔才能徹底安心。你聽話,還是趕快去忙正事吧。”

“那好吧。”趙璟保證道:“明天,我一定和你一起去送三叔。”

當晚,趙璟徹夜未歸,只是派人回來給王琪送了口信,讓他先休息,不必等。

知道趙璟肯定忙的厲害,王琪雖然面上不顯,心裏難免失落。

雖然忙了一夜,但第二日一早,趙璟還是及時出現了,並和王琪一起將王耀一行人送出了城。

看著馬車漸漸遠去,王琪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口氣還是又有了新的擔憂。

見王琪眉頭緊蹙,知道他是在憂心王耀之後的安全,趙璟輕聲道:“你放心,三嬸的事除了你我和父候之外,就只有孔先生、徐大哥和修文知道,連偃武都沒有說,絕對不會洩露出去。我已經派人暗中保護三叔他們了,一定不會有事的。”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我就放心了。”王琪笑著道。

趙璟道:“對了,剛剛奶奶派人送信,說把宴席定在了今天晚上,你有沒有空?”

“當然有空。”知道馬婆子這場“鴻門宴”肯定躲不了,王琪爽快的道:“我這就去通知王生他們。對了,第一次上門,不好空手,不知馬婆婆喜歡什麽,我也好準備。我記得在平遙縣時,她好像沒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

見王琪答應了,趙璟大喜,“禮物我已經備好了,你只管到場就好。你放心,今晚我和你一起去,奶奶要是想難為你,我一定不會讓她如願。”

王琪雖不怕馬婆子,但她的那些小伎倆也著實讓人防不勝防。萬一馬婆子在席間突然發難,懟的輕了不一定會有效果,懟的重了又怕她去趙璟面前添油加醋搬弄是非。若是趙璟在場更好,凡事有他擋著,就不用親自出頭了。

“好,下午我等你一起過去。”王琪也沒推辭,轉而含蓄的問:“那件事查的怎麽樣了?”

知道王琪問的是什麽,趙璟道:“京中的勳貴以及當年一直在京的官員有很多,他們的妻妾加起來數目十分可觀。雖然大部分都已經排除了,但剩下的也有不少。我和修文已經把名單列出來了,只是這事需要保密,所以不能鋪開人手,查起來還需要些時間。”

“你也不要太辛苦,還是要註意身體。”雖然只是單純的關心,沒有別的意思,但說出這話之後,王琪莫名的覺得有些扭捏。

仿佛感覺到了什麽,趙璟笑的更甜了,“我知道了,今天晚上,我一定回去陪你。”

聽了這話,王琪的臉莫名的紅了。他想開口解釋,又覺得會越描越黑,只能訕訕的閉了嘴。

趙璟還有事要忙,將王琪送回侯府便出去了。王琪稍微歇了一會兒,這才動身去了王生家。把馬婆子今晚設宴的事告訴了王生、杏林和齊興,他們都十分高興,說好了會帶著娘子一起過去。想著趙璟說要回侯府接他一起過去,王琪坐了沒多久,便回去了。

太陽剛剛偏西,趙璟便匆匆趕回府。選了一個低調的馬車,趙璟帶著王琪駛向了馬婆子的住所。

他們到時,王生他們也剛下馬車。一行人一番見禮,便被馬婆子迎了進去。

在正廳坐下,王琪和王生分別送上了禮物,馬婆子樂得合不攏嘴。幾人又是一番寒暄,其樂融融。眼見氣氛融洽,馬婆子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半分不悅,仿佛真的誠心感謝王琪和杏林他們,一直提著神的趙璟稍稍松了口氣。

幾人說了一會兒的話,宴席便開了。馬婆子熱情的將一群人迎到了用飯的花廳。席間馬婆子頻頻道謝,弄的王生和杏林都十分不好意思。

“馬婆婆,當年我和妹夫只是做了點芝麻綠豆大的事,您已經當面謝了我們很多遍了,以後就不要再提了。”杏林不好意思的道。

王生也道:“大舅哥說的不錯,說句大不敬的話,小的可沒拿您當外人,都是當自家長輩。咱們一家人,就不必那麽客氣了。”

杏林和王生不知道巧姑的內情,所以不清楚馬婆子謝他們的真正用意。王琪笑著道:“杏林和王生說的沒錯,我們也沒做什麽,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您要是一直這麽客氣,我們反而受之有愧了。”

“對你們來說是舉手之勞,對老婆子來說,可是天大的恩惠。尤其是杏林,不僅多次救了我們的命,還……”想到翠雲的事不能外傳,馬婆子只得咽下到口的話,轉而道:“總之,你們的恩惠,老婆子這輩子恐怕也報不完了。”

見馬婆子越說越見外,趙璟忙道:“奶奶,今天是大家團聚的大好日子,就不要說這些了,咱們已經好久沒見了,應該多說點高興的事。”

“小侯爺說的事。”王生立馬舉起酒杯,岔開了話題:“馬婆婆,小的敬您一杯,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天高。”

其他人連忙順著王生的話舉起了酒杯,一起道:“祝馬婆婆福如東海,壽比天高。”

“好好好。”馬婆子幹了這杯酒,這才無比惋惜的道:“算起來,當年的恩人全都到齊了,就差劉先生了。要是他還在世,該有多好呀!”

提到過早去世的劉雲,一行人都十分難過。尤其是杏林,每每想到恩師的死,便悲不自勝。

杏林的妻子齊小惠知道又戳中的相公的傷心事,連忙握了握他的手,以示安慰。

擡眼見娘子一臉擔憂,杏林心中甚慰,他反握住齊小惠的手,對著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然後才看著馬婆子道:“婆婆不必難過,師父一生積德行善,來世定然福澤深厚。婆婆能這樣感念師父,相信他老人家泉下有知,也會很欣慰的。”

“當年劉先生幫了我和阿蠻良多,如今我們好不容易熬出來了,想報答,他卻已經不在了。”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馬婆子擡頭道:“對了,聽阿蠻說,劉先生有一個遠房的親戚,一直借住在竹園。我記得那姑娘好像叫漣漪,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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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王琪要手撕漣漪,我要好好醞釀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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