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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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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馬婆子會忽然提起漣漪,在座的人臉色都不好看。

“原來在這裏等著呢。”王琪在心裏暗笑。他知道馬婆子肯定會生事,卻想不明白她提漣漪的用意。若只是為了惡心他,這手法未免太過幼稚,而且絲毫討不了任何好處。依著馬婆子的城府,不會幹這種沒手段的事。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馬婆子並不知道漣漪在平遙縣做的那些事,只是想起劉雲有感而發,這才單純的一問。雖然覺得可能性不大,但王琪還是看向了趙璟。

趙璟也十分不悅,馬婆子明明知道漣漪做了什麽,偏偏還裝出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這不是故意給王琪和王生找不痛快嗎?見王琪看向自己,趙璟連忙給了他一個“我來解決”的眼神。

提到漣漪,其他人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王生和齊興自不必多說,在他們眼裏,漣漪就是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代名詞。當年要不是她在玲瓏齋的點心裏下毒,玲瓏齋就不會關門,王琪也不會陷入那種絕境,以至於萬念俱灰,遠走他鄉。他們更不會背井離鄉,遠來京城做生意。

雖然如今的日子比當年風光多了,那也是王琪運籌帷幄,廣結善緣的結果。想到漣漪那張自以為是的“清高”臉,以及一副所有人都欠她的樣子,王生都恨不得狠狠給她幾拳,然後把那個賤人的臉摁到糞池裏去。

比起王生和齊興,杏林對漣漪的厭惡也不逞多讓。只是除了王琪之外,沒人知道而已。杏林至今都記得師父臨死前那死水一般的眼神,那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絕望。漣漪的母親不光騙了劉雲一生,也是害死他的罪魁。杏林一直對此耿耿於懷,雖然知道漣漪和這事無關,但他也沒大度到願意讓漣漪繼續和師父扯上關系。

“馬婆婆可能還不知道,漣漪已經不在平遙縣了。”想起漣漪做下那事時,馬婆子已經離開平遙縣了,杏林以為她不知道,便解釋道:“那個女人心腸惡毒,居然在玲瓏齋的點心裏下毒。讓很多人都中了毒,其中一大部分還是老人和孩子。幸好老天保佑,沒有人喪命。但這件事鬧得太大了,影響很不好,玲瓏齋也是因此才幹不下去的。”

趙璟接過話頭,冷聲道:“漣漪做過什麽事,奶奶不是早就知道嗎?當初您不就是因為聽說了她的事,還特地從京城趕回平遙縣嗎?如今為何要明知故問?”

“是嗎?時間太久了,可能是我忘了。”沒想到趙璟會當面給自己下不來臺,馬婆子不禁有些難堪,她尷尬的笑了笑,然後拼命想辦法給自己找補,“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嘍。我只是覺得,漣漪畢竟是劉先生唯一的親人。就算做錯了事,也不是為了她自己呀。”

馬婆子這話一出,王生的臉色更難看了。

漣漪在公堂上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給趙璟報仇,這才與王隆合謀給玲瓏齋下毒,目的就是為了報覆王琪。加上當年趙璟和馬婆子離開的突然,縣裏也有王琪用不正當手段逼走兩人的傳言。漣漪的話立馬將王琪推到了風口浪尖上,整個平遙縣都傳的沸沸揚揚,王琪也因此名譽掃地,而漣漪卻博得了一個有情有義的“美名”。

雖然王琪和趙璟如今的關系已經證實了當初的傳言是子虛烏有,但漣漪畢竟是打著趙璟的名頭做下那事。顧及著趙璟,王生不好說什麽,只得把到口的不滿強行咽了下去。

“不管她是為了給誰報仇,都不是牽連無辜人的借口。”趙璟握緊王琪的手,沈著臉表明了立場,“奶奶,當初我違背自己的原則保下她一命,又囑咐在蜀中的下屬照顧她,已經仁至義盡了。這些您明明都知道,如今又何必拿來說事?”

馬婆子看的出來,趙璟已經很不高興了。也是她失算,原本打聽到趙璟忙的徹夜不歸,以為他沒空過來。誰承想,趙璟居然還是陪王琪來了。雖然稍稍偏離了預期,可這事已經計劃了很久,如今既然開了頭,馬婆子怎麽能甘心就此罷休?

“我只是覺得,漣漪雖然有錯,但情有可原。況且她又沒有傷人命,罰幾年已經夠贖罪了。想到漣漪一個弱女子,孤身一人流落在外,我這心裏……哎……”嘆了口氣,馬婆子不動聲色的為漣漪來京城鋪路,順帶試探趙璟的反應,“她畢竟是劉先生僅剩的親人了,也不知道劉先生泉下有知,知道她受苦,會不會埋怨我見死不救。”

以為馬婆子是顧念劉雲的恩情,這才想要照應漣漪,為保劉雲的聲譽,杏林不好和盤托出,只能避重就輕道:“馬婆婆,其實師父和漣漪沒有半點關系。當年是師父弄錯了,這才誤以為漣漪是他失散多年的親戚。多虧王公子心善,給了她一個安身之地。反倒是漣漪,王公子好心收留她,她居然恩將仇報,幹出那種喪盡天良的事來。這種養不熟的餓狼,根本不配得到您的憐憫。”

“杏林神醫真是大言不慚呀!不但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師父的醫館,還將他苦苦尋找的女兒丟去虎狼窩,連最後一面都不讓他們相見。如今幾句話,就把師父的親生女兒變成了不相幹的外人。”此時,一個譏誚的女聲忽然出現,生生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聽說劉先生待杏林神醫視如己出,你這樣對待教你疼你的師父,不知道誰才是那頭恩將仇報的餓狼?”

話音剛落,便見一個容貌清麗的女子走了進來,不是漣漪是誰。

“漣漪!”齊興的娘子錢氏和漣漪接觸的最多,因此最快認出她來。

經錢氏一提,王生和齊興也認出了漣漪,不由驚訝道:“還真是她!”

聽了他們的話,杏林這才上下打量了漣漪兩眼,確認般的問:“你是漣漪,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對於漣漪的出現,王琪不算意外。他雖然知道漣漪當年被發配,趙璟肯定會照顧一二,但沒想到她會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京城,還成了馬婆子的座上賓。轉頭見趙璟也是一臉驚訝,聯系到馬婆子今日的所作所為,王琪心中有了譜。知道馬婆子已經把戲臺子搭好了,王琪靜默的坐著,不動聲色的看著她們“唱戲”。

“不錯,我是漣漪。我會在這兒,你們是不是很驚訝?還是你們覺得,我應該早早的死了,這樣你們做的那些醜事就永遠不會有人說出來了。”嘲諷的看了王生和杏林一眼,漣漪的目光立馬就鎖定到了趙璟身上。

對著趙璟盈盈一拜,漣漪的目光溫柔且感動,“奴家謝過趙公子的救命之恩。原來,奴家那晚並不是做夢,您真的去牢裏看我了。算起來,您已經救了奴家三次了。”

說這話時,漣漪手裏一直緊緊的攥著一條帕子。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那帕子肯定十分重要,八成是趙璟送的。王琪不由挑了挑眉。

“小侯爺,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漣漪不僅話裏話外都透著和趙璟的關系親近,還句句針對他們。想到一個被發配的犯人沒那麽大本事出現在這裏,王生終於忍不住出聲質問。

此刻,趙璟也是萬分驚訝,但他最擔心的還是王琪會誤會。

覺察到王琪的手想要抽出去,趙璟心中一慌,連忙死死的攥住,然後冷聲問漣漪:“你是怎麽來京城的?”

趙璟這話看似詢問,但卻表明了他對漣漪的到來一無所知。

漣漪不疑有他,十分殷切的道:“奴家已經來了一段日子了,是徐大人和馬奶奶接我來的。這些天,都是馬奶奶在照顧我。”

知道馬婆子沒那個本事把漣漪弄來,這事肯定和徐百川脫不開關系。但從漣漪口中得到證實,趙璟還是怒從心起。他立馬吩咐身後的侍從,“去把徐百川叫來。”

“阿蠻,這是我的主意,你千萬不要責怪小川。”馬婆子也沒想到漣漪居然不等她吩咐就擅自出來,還對趙璟知無不言,已經在肚裏把她罵了個狗血噴頭。見趙璟氣的不輕,害怕他遷怒徐百川,馬婆子心中一沈,連忙道:“小川也是好心……”

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趙璟沈聲道:“奶奶,您到底想做什麽?難道非得把整個征西候府攪的雞飛狗跳上下不寧,你才會善罷甘休嗎?”

“阿蠻,你怎麽能這樣說我?”聽了這話,馬婆子原本的心虛和不安瞬間化成了濃濃的委屈,“我怎麽可能把征西候府攪合的上下不寧?我做了那麽多,不都是為了你嗎?”

這話一出,王琪倒是笑了,“漣漪是被發配的罪人,除非皇上大赦天下,否則不可能被赦免,更不能離開發配地。我雖然不知道徐百川為什麽會幫您做這種糊塗事,但私自釋放囚犯是大罪。征西候府雖然位高權重,但並不是一手遮天。萬一這事傳出去,您讓小侯爺如何向征西候交代?”

眼下的事情已經像脫韁的野馬,大大超出了馬婆子的掌控,王琪的話更是讓她已經蒙了灰的心情雪上加霜,聽到耳朵裏也就更像是冷嘲熱諷。

“我只不過是把漣漪接來小住幾日,又不是什麽大事。京中那些世家公子們幹的比這荒唐的事多了,不也沒什麽嗎?”馬婆子胡亂的叫嚷了幾句,又覺得這話說的不妥,便看著王琪等人,意有所指的道:“只要你們不說出去,就不會有人知道。”

王琪簡直要被她氣笑了,“不知婆婆打著‘道謝’的幌子把我們這些人請來,到底所謂何事?不會就是讓我們聽漣漪這個犯婦無中生有,顛倒黑白吧。”

“我無中生有,顛倒黑白?”漣漪本就對王琪恨之入骨,如今見他和趙璟站在一起,還出言挖苦,更是怒火中燒,“王公子,當初幫著杏林蒙騙劉先生,恐怕也有你一份功勞吧。先是假惺惺的幫劉先生把我贖出來,又勾結杏林把我藏到竹園,害我們父女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你們真是狠毒。”

聽了這話,王生倒是先笑了,不由挖苦道:“我看你是話本看多了吧,要麽就是吃錯藥失心瘋了。你和劉先生是什麽關系?我們家公子又為什麽要這麽做?”

“劉先生是我的父親。”漣漪轉而看著趙璟,聲淚俱下的道:“奴家並不是劉雲的親戚,而是他的親生女兒。當初父親求王琪把我贖出來,可他卻因為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和杏林一起阻止我們父女相認。”

見漣漪一直往王琪身上潑臟水,還牽扯了劉雲和杏林,王生怒急,“你胡扯,劉先生一生未娶,無兒無女,整個平遙縣都知道。怎麽可能有你這種女兒?不要以為劉先生已經死了,你就可以胡亂攀親了。”

“阿蠻,漣漪沒有說謊。”馬婆子道:“小川已經調查的很清楚了,漣漪確實是劉先生失散多年的女兒。當初他無意間在董玨那裏遇到了漣漪,便想湊銀子把女兒贖出來。可劉先生一生濟世救人,哪有那麽多銀子呀。誰知這一拖,董玨就把漣漪送了人。劉先生實在沒辦法,這才求王琪幫忙,誰知王琪卻從中作梗,害的劉先生郁郁而終。”

聽著馬婆子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還說的煞有其事的,也不知道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還是故意的。王琪心裏嘀咕,依著徐百川的本事,不可能查不出漣漪的真實身份,馬婆子肯定是有意為之。眼見杏林已經氣的快說不出話了,知道他肯定會出面澄清,王琪想看看馬婆子到底要幹什麽,便沒急著做聲。

“阿蠻呀,認真說起來,劉先生才是我們最大的恩人呀。”馬婆子一臉沈痛的道:“那年冬天那麽冷,我被賈富貴打傷,病的要死,家裏也斷糧好幾天了。雖然丫頭出力不少,但若不是劉先生心善,派人來給我醫治,又送衣送食的,我們肯定熬不過去,又哪有今天的一切。”

見馬婆子又拿當年的事說項,趙璟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冷聲道:“奶奶,您究竟還想瞞我到什麽時候?當年杏林之所以會來給我們看病,不是因為丫頭,而是因為瓊琚早就去濟世醫館打過招呼了。這件事,我早就從杏林那裏證實了,丫頭也承認她並沒有為我們求過醫。您明明什麽都知道,為什麽還要三番五次的騙我?”

“阿……阿蠻……”沒想到趙璟居然已經知道了真相,而杏林這個現成的人證也在場,容不得她任何狡辯,馬婆子被堵得啞口無言,只得道:“一碼歸一碼,反正劉先生對我們有恩是事實。當年王琪可是親口告訴你漣漪是他的親戚,如今又說毫無關系,你就不覺得奇怪嗎?王琪的恩情是恩情,劉先生的恩情難道就不是恩情了?萬一漣漪真的是劉先生的女兒,如今遭到不公,你讓他在九泉之下,怎麽瞑目呀!”

馬婆子這話確實把趙璟抽到臺子上去了,他雖然不相信王琪和杏林會算計劉雲,但當初的事確實充滿了各種疑點。

漣漪是劉雲的親戚,這是王琪親口承認的,可他為什麽沒有把漣漪給劉雲送去,而是安置在了竹園,甚至連劉雲的喪事都沒讓漣漪參加?

當時王琪的解釋是,劉雲自覺命不久矣,覺得沒必要讓活著的人徒生傷感,便求王琪對漣漪隱瞞此事。但這畢竟只是王琪的一面之詞,做不得準。再說,就算劉雲不想和漣漪相認,也可以把她留在身邊,起碼能多看幾眼,總不至於避而不見吧。

眼下漣漪找上門來質問,又有馬婆子幫襯,王琪和杏林還是應該給個合理的解釋,否則不好收場。

“小侯爺……”眼見今天註定不會善了了,杏林只得跪下,對著趙璟道:“師父對我恩重如山,我可以指天發誓,這輩子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他老人家的事。”

趙璟連忙把他扶了起來,道:“杏林大哥,你這是做什麽,我當然相信你,可是……”

“杏林,你的人品如何,我們都是知道的。”還沒等趙璟說完,馬婆子便打斷他的話,“我倒是覺得,杏林肯定是受了人的蠱惑,這才……”

馬婆子句句都針對王琪,杏林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對趙璟道:“小侯爺,王公子全是被我和師父拖累,我原本顧及著師父的名聲,這才沒有對外聲張此事,沒想到卻給王公子招來了這樣的禍患。漣漪根本不是我師父的女兒,是她母親騙了師父……”

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杏林幾度哽咽,一屋子的人更是又驚又怒。

“從那婦人口中得知了真相之後,師父雖受打擊,但他依然抱有幻想。王公子把漣漪送來之後,我便取了她的血和師父滴血認親。可結果證明,漣漪確實不是師父的女兒。”杏林嘆了口氣,道:“師父也是因此一病不起,沒多久就去世了。”

“原來是這樣。”杏林的說法雖然驚人,但也算合情合理,趙璟心裏嘀咕,這也能解釋當初王琪為何明知漣漪是劉雲的親戚,卻還是對她異常不待見了。

拭了拭眼角的淚,杏林接著道:“漣漪雖然不是師父的女兒,但師父見她可憐,願意留下她。是我害怕師父看見漣漪傷心,影響病情,這才擅自做主把她給王公子送了回去。沒想到,卻給王公子惹了一連串的麻煩。”

說到這裏,杏林轉身對著王琪深深一揖,歉疚道:“王公子,我真的很對不起你。”

“這事不能怪你。”王琪連忙把杏林扶了起來。

齊興和王生是杏林的姻親,見他如此難受,心裏自然也不好受。聯想起漣漪到竹園後的所作所為,看她的眼神更是多了幾分嘲諷和厭惡。

“我說劉先生去世那日,少爺為什麽對漣漪發了那麽大的火,還讓她罰跪思過,原來是有這層緣故呀。”一直沒有說話的齊興道:“她娘害了劉先生一生,她還在劉先生去世的當口唱那些淫/辭/穢/曲。少爺沒當場把她打死,已經是好涵養了。”

經齊興一提,趙璟也想起確實有這回事。可笑的是,當時他還覺得是王琪過分,和他大吵了一架。卻沒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內情。趙璟不由埋怨,當初王琪為什麽不說實話,為什麽要讓自己錯怪他?

“既然有這樣的事,公子為什麽把我們全都瞞下了?”王生不滿的道:“居然連我都沒有說。要是早點知道,我當初就……”

王琪沒有說話,杏林苦笑道:“師父臨死前,希望王公子能善待漣漪,給她尋個好歸宿。大家都十分敬重師父,若是知道這事,定然會為師父鳴不平。王公子不說,一是想保全師父的名譽,再來,恐怕是怕你們會遷怒漣漪吧。”

“這倒是。”齊興的妻子錢氏冷笑道:“漣漪那性格確實不討喜,要是被人知道她娘還幹過這麽齷蹉的事,恐怕更沒人待見她。”

眼前的形勢忽然來了個逆轉,漣漪也從身世可憐,被人算計的苦主變成了欺騙良善人的賤人之女。她向來心高氣傲,自然看不得一群讓她厭惡的人對她口誅筆伐,站在制高點上把她戳的擡不起頭,尤其還是在趙璟面前。更重要的是,她早就認定這群人是算計她的罪魁和幫兇,他們說什麽,自然都是在狡辯。

“你們……你們是覺得劉先生已經死了,所以什麽話便都由著你們說了!”漣漪氣憤的道:“你們說我不是劉先生的女兒,有什麽證據?總不可能上下嘴皮子一蹭,就是理了吧。”

杏林道:“和你娘關系交好的那位婦人尚且健在,如今就住在瀘州,就是她受不了良心的譴責,把真相告知了師父。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寫信把她請來,我們當堂對質。”

“哼!你以為我會信你那個所謂的人證嗎?”漣漪看著杏林,歇斯底裏道:“你們有錢有勢,這樣的人證,隨便花幾個銀子就能找來一大堆,想證明什麽不都隨你們的意。杏林,當年我和父親滴血認親時只有你一個人見了,誰知道是不是你做了手腳?有本事,你再做一遍讓大家看看。你就是覺得父親已經死了,沒辦法滴血認親了,才在這裏自說自話。”

聽了這話,杏林倒是笑了,“誰說人死了就沒辦法了?醫書上早有記載,除了合血法之外,還有滴骨法。只要將活人的血滴在死人的骨頭上,看看能否相融,一樣能證明有沒有父女關系。若你還是覺得我在汙蔑你,我們不妨請小侯爺做個見證,一起回平遙縣滴骨認親。”

滴骨認親太過驚世駭俗,聽了這話,一行人都大吃一驚。

“杏林呀,開棺掘墳可是大不敬!”馬婆子嚇得一哆嗦,忙道:“你是想讓劉先生死不瞑目嗎?”

杏林雙目含淚,義正詞嚴道:“我師父一生行善,卻被這對賊母女害的不得善終。身為他的弟子和唯一的衣缽傳人,我不想他死後的名聲還要被這個賤人敗壞。師父生前常說,當年若不是王公子的父親收留庇護,他根本過不上安穩日子。結果死後,還要拖累王公子照顧漣漪。師父一直都很愧疚,覺得對不起王公子。要是讓他知道因為自己的緣故致使王公子背上莫須有的汙名,恐怕才是真的死不瞑目。”

“杏林,不要說這種蠢話。”也覺得開棺掘墳實在不成體統,王琪道:“清者自清,就算不用滴骨認親,我也能想出別的辦法證明我們的清白。”

杏林仿佛已經下定了決心,他轉而看著趙璟道:“未免有人說我偏私做手腳,滴骨認親的事,我不會插手,煩勞小侯爺請其他郎中料理。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最後證明我和王公子的清白,我師父開棺一事,我勢必會找人討個說法。”

說這話的時候,杏林恨恨的瞪了馬婆子和漣漪一眼,顯然已經把要掘劉雲墓的仇記在她們身上了。

“誰怕誰呀,滴骨就滴骨!不要以為你把話說的這麽嚇人就能唬住我。”見杏林說的斬釘截鐵,連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漣漪的心中也有些發虛。害怕事情有變最後反而被打臉,漣漪腦子一懵,辯解的話脫口而出,“劉郎中都去了那麽多年了,誰知道棺材裏面躺的還是不是他?當初滴血認親的時候你既然能做手腳,如今一樣可以使陰招。當年不就是你把生病的劉先生控制住,不讓他見我嗎?誰知道劉先生的病是怎麽來的,沒準就是你下毒害的。”

聽了這話,趙璟嚴肅道:“漣漪,這話不能隨便亂說,你可有證據?”

見趙璟質問,漣漪下意識的看了馬婆子一眼,卻說不出來。

“看來你沒有證據。”王琪抓住話柄道:“那這些混賬話,你又是從哪裏聽來的?”

此時,馬婆子已經悔不當初。眼見趙璟以及杏林等人已經目光覆雜的看向自己,馬婆子在心裏暗罵漣漪魯莽蠢笨。可如今兩人已經坐在了同一條船上,馬婆子只能為漣漪找說辭,“雖然沒有證據,但漣漪說的也不是沒可能吧。”

“這倒是。”漣漪的說法雖看似有理,其實毫無根據。王琪笑了笑,道:“漣漪剛剛說了三點,我大概總結了一下。第一,她懷疑劉先生臨死之前被杏林囚禁了,這才沒能和她相認。第二,漣漪認為杏林為了防止她找上門來滴骨認親,已經提前把劉先生埋在墳墓裏的屍體掉包了。第三,漣漪覺得醫術高明的劉先生不是病死的,是被他一手教出來的徒弟下毒害死的。漣漪,我說的沒錯吧。”

王琪的話充滿了挖苦,屋裏不知有誰嗤笑了一聲,漣漪只覺得耳根發熱,幾乎擡不起頭來。剛剛她說的那些話雖然多半是沖動之語,但卻是她打心底裏一直堅信的事實。如今經王琪的口重覆,偏偏生出了幾分荒唐之感。認定王琪是在打文字游戲故意讓她難堪,漣漪惡狠狠的瞪著王琪,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我把師父囚禁起來不讓他見你?”杏林冷笑道:“你好好想清楚,當初王公子把你從姓胡的那裏贖出來之後,直接把你送到醫館了。當時,師父分明出來見你了,還和你說了幾句話。你若真是他的女兒,他可能不認嗎?”

“漣漪,杏林說的是不是真的?”聽了這話,趙璟連忙質問。

回想起來確實有這事,漣漪瞬間啞口無言。

杏林接著道:“況且師父只是生病,又不是不能說話。當時有很多人去探望師父,連在縣衙任職的大人都有到訪。我若真的圖謀不軌把師父軟禁起來,他難道不會向這些來探望的人求救嗎?”

“這個我能作證。”杏林的妹妹也道:“當時劉先生病重,又怕耽誤上門求醫的病人,堅持讓哥哥出去坐診。哥哥忙於應付醫館裏的病人,害怕照顧不好他,便讓我去醫館照顧。那幾天,有不少來看病的人聽說劉先生病了,都去探望。但劉先生精神不濟,大部分都婉拒了,只見了幾個,其中就有衙門裏的鋪頭。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回平遙縣問。當時大哥雖然能出診,但畢竟還是一個普通的學徒,沒本事買通衙門裏的人吧。”

見愛妻發了話,王生立馬跟著應和,“不錯。”

杏林的妹妹接著道:“至於大哥倒換劉先生的屍身,這更是無稽之談。當初發喪的時候,諸位都到場了,劉先生也是大家一起幫著棺殮的。大哥怎麽可能做手腳?”

“對,我記得當時小侯爺和馬婆婆也去了。”王生斜眼看著漣漪,諷刺道:“這兩位總不會也幫著杏林倒換屍體吧。”

王生夫婦的話算是把漣漪的前兩條控訴駁的死死的。

“至於我下毒害師父。”杏林諷刺的一笑,“呵,了解師父的人都不會說這種話。師父他老人家的醫術不知高出我幾倍,想給他老人家下毒,除非是神仙。”

雖然知道棒打落水狗不好,但見漣漪和馬婆子的臉越來越難看,王琪心中甚是愉悅。

此時,外面有人傳話,“小侯爺,徐大哥來了。”

“他總算來了。”趙璟沈著臉道:“讓他進來。我倒是很好奇,他究竟還瞞著我做了什麽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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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一章沒撕完,下章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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