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思思尷尬一笑，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其實也不一定是真的。”

見著面前的兩位好友都是一副傻呆呆的模樣，袁思思轉移話題道：“不過男神找了肖教授做導師， 有可能後面在學校的時間不多了。”

莫小雨奇道：“怎麽就不多了， 不是大三大四才搞畢業論文嘛？”

袁思思道：“社科院相對靈活的， 如果確定找了導師，在導師的同意和項目支持下是可以離校的，只要學期的各科考試都能正常達標就行。”

莫小雨想想陳西亦上學期的成績， 以及這次打聽來的轉專業排名成績，好像陳西亦的成績是由他自己控制的一樣。

他想這成績中不溜，那這成績就中不溜，他想這成績分數高，那他就考得高。

吳雅心顯然也是意識到了， 於是也道：“只需要達標的話， 感覺對男神來說應該一點難度都沒有，這位肖教授長期外出嗎？”

袁思思點點頭，“肖教授專攻的方向是農村貧困與減貧，咱們不是有個鄉村振新辦嗎， 他是第一批掛職鍛煉的教授。”

袁思思看著兩位好友，表情變了變， “是真的去實地掛職的，他之前不是一直沒招學生嗎，據說就和這個有關。”

莫小雨驚了，“那.......那男神知道嗎？”

吳雅心看了眼震驚的莫小雨， 其實她自己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這感覺就好像是一個你曾經認為他會出現在聚光燈下， 享受著萬眾矚目艷羨，將自己的人生弄得bulingbuling發亮的人， 突然搖身一變，突然就和鄉村，黃土，野雞野鴨交叉起來，就變得特別根正苗紅。

莫小雨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只好和吳雅心面面相覷，也只說出一句“真不愧是男神，太出人意料了。”

＊＊＊

陳西亦將自己轉專業的事情告訴了盛碏，作為自己的男朋友以及大概率未來的伴侶，陳西亦認為盛碏是有資格知道的。

盛碏並不幹涉陳西亦的決定，而且老實說他對陳西亦的這個選擇其實沒有太意外。

對方當初在淇水村出人又出力，盛碏就發覺陳西亦對這一類的事情有些興趣。現在得知對方的選擇，盛碏倒也沒有多驚訝。

正好家裏有基金會也在做這方面的事，以後結了婚陳西亦要是感興趣，直接就可以參與進去。

盛碏心裏想著，就算陳西亦以後要改變決定，自己也會讓他有足夠的底氣去試錯。

在這通電話裏，陳西亦將接下來要和肖其民一起外出的事說了。

“接下來要去的地方還在選，但是應該也就是四月上旬的事。”

陳西亦道。

盛碏才放下的心，又有些揪了起來。

“只有你和肖老師兩個人去嗎？”

“可能一開始會有學校的其他人送我們過去，但是後續應該只有我和肖教授兩人，就像當時在淇水村一樣。”

盛碏沈默了半晌，隔著電話低啞著聲音道：“真想陪你一起去。”

陳西亦翻開記錄本裏夾著的那張楓葉，淡淡的笑道：“你不是一直陪著我嗎？”

＊＊＊

最終他們選定的是G省的一個叫做“沈家村”的地方，距離B市兩千多公裏。

這樣遠的距離，陳西亦估計要學期末為了回學校參加期末考試才會回B市。

盛碏時時替陳西亦懸著心，他找人查了那個村子，電話裏還和陳西亦道：“那裏還好，雖然村子貧窮，但不算太偏僻，網絡和交通也都有基礎設施。”

陳西亦笑了笑，“盛總，我這些小事就不勞煩您浪費人力物力去查了。”

盛碏啞聲道：“我不放心。”

陳西亦看著日歷本上的日期，帶了些哄人的意思道：“等放暑假好不好，放暑假我就去國外看你。”

盛碏看了看自己的行程表，那些行程早就排到下一個月了。

他對陳西亦道：“不用，暑假我來找你，之前不是說要帶我去看藏區沿線的風景嗎？”

這是好久之前陳西亦說的了，他自己都沒想到盛碏還記著。

不過他心裏還是覺得盛碏實在太忙了，估計到時候也是分身乏術，而且這段感情裏陳西亦從沒有把自己放在一個弱勢的位置上。

他回答道：“以後看也行，不急在一時，你保重身體，工作不要太累。”

盛碏那邊又有楊回的聲音，陳西亦聽出他應該是有會議，和他說了兩句哄人的話，就把電話掛了。

＊＊＊

沈家村是以前的老名字了，老到以前村裏的人大多都是姓沈。但是到了現在，沈家村已經是一個雜姓村了，村子裏姓沈的人不在占到總人數的大部分了。

這趟聯系肖其民和陳西亦的是村長，他不止自己接待了他們兩人，還另外帶來了兩個人。

村長簡單和他們寒暄之後，就將這一男一女推了出來。

一開始陳西亦還以為這對年輕男女是夫妻或者是情侶，但是當發現他們兩人關心的問題絲毫不一樣，且這個年輕切且有些憨厚的男人鄭中舟對那個年輕女人白江蓉很客氣之後，陳西亦才發覺他們應該只是認識的但是是關系不大親密的人。

聊了半天，陳西亦和肖其民也大概明白了二人的情況。

鄭中舟家境貧寒，他家是村裏有名的低保戶，父母早逝，只有奶奶一人將他養大。偏身不巧奶奶在他念初中的時候得了重病，他輟了學，一邊打工，一邊給奶奶治病。

在外面打了好些年的工，如今奶奶年紀大了，鄭中舟想照顧老人，就幹脆回鄉下了。

只是在鄉下也需要有個營生，他挑挑揀揀，決定搞養殖業——賣雞蛋。

只是目前起色不大，這次也是留意到村裏有這個扶貧政策，說是會有B大振新辦的老師過來，他才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的。

不過等他來了之後看到肖其民一副學者模樣，而陳西亦舉手投足間看著像個家境良好的公子哥，就對這兩人是否能對自己的雞蛋事業有所幫助產生懷疑。

畢竟在在場的三位沈家村村民看來，陳西亦和肖其民這個搭配，怎麽看都是個花架子。

起初得知鄭中舟要報名作為第一批沈家村鄉村振新試點群眾的時候，白江魚躺在床上還白了他好幾眼。

“那些名牌大學最喜歡沽名釣譽，這裏成立一個辦事處，那裏成立一個辦事處，最後反正都一樣，除了拿出去宣傳，屁用都沒有！”

鄭中舟當時將人摟在懷裏親了一口，出言道：“總要試試。”

現在他看著面前的肖其民和陳西亦，已經把他們當成了白江魚口裏的“沽名釣譽”的人。

白江蓉的想法和他差不多，在來之前抱著一些熱切的心思，見到了眼前的這二人組合，多少都冷卻了些。

畢竟無論是陳西亦還是肖其民都不是畜牧方向的專家，對於她家的牛場來說，一個經驗老道的畜牧專家比B大的校長都管用。

不過因為他們的養牛場也就是在當地小縣有名氣，拿到外面去是不夠看的，因此他們也請不來什麽專家。

所以這次村長說B大振新辦的老師來，因為村子裏是這麽個情況，又選了他們做第一批試點，他們還以為來的是畜牧方向的專家，沒想到是些什麽社會學之類的專家。

不過鄭中舟和白江蓉都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人，面上對陳西亦和肖其民還是尊敬的，只是眼裏那種熱切沒有了。

肖其民不在意這些，他除了和鄭，江二人攀談之外，又問了村長村裏其他村民們的營生。

末了，他就問鄭中舟和白江蓉，能不能先去他們各自的家裏參觀參觀。

主要是想去看看這二位的養雞場和養牛場。

陳西亦一直保持微笑的看著眾人，安安靜靜的做著一塊背景板。

他看到鄭，江二人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也只是帶著淺淺的笑容看著他們。

這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陳西亦開口對肖其民道：“老師，要不我們明天再去，您到現在還沒吃過晚飯呢？”

村長趕緊打圓場，皺巴巴的一張臉活像一個幹癟的橘子。

“是啊，是啊，兩位遠道而來，還沒有招待你們呢。這樣，我們村呢，也有些特色，就是這個雙皮奶，是用水牛奶做的，一會兒二位都嘗嘗。”

肖其民經陳西亦提醒，才覺得自己腹中饑餓，又想到陳西亦也是跟著自己長途跋涉，他人正年輕，估計也是餓的不行了。

當下就只好應了村長的約，這頓飯鄭中舟和白江蓉少不得作陪。

用過晚飯，村長帶著陳西亦師生二人去了為他們準備好的地方——與之前在淇水村不同，沈家村並沒有專門的大樓給他們。

村長帶著他們去了村鎮府，在三樓拐角處給他們找了一間辦公室。那間辦公室是兩進的，最外頭是間辦公室，裏頭則是兩張上床下桌的床。

村長面帶赧色，“實在不好意思，村裏條件太簡陋了。”

陳西亦看著面前這仿佛回到初中時代那般簡陋的住宿條件，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

畢竟他也知道，選擇了跟肖其民出來，生活的舒適度是會打折扣的。

肖其民點點頭，居然還難得開起了玩笑，道：“還不錯，比我剛去淇水村的時候條件好。”

村長心裏才好受了些，說實話他們村裏的條件實在是太差了。

人家肖老師和學生大老遠的從B市來，他們沈家村就給人準備這條件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可是他也沒辦法啊，村裏的條件就這樣，村政府窮，村裏的大部分村民也窮。

倒是有幾戶人家不窮的，可是也不能讓肖老師和他學生住人家家裏去。

＊＊＊

鄭中舟回了家，院子裏的路燈還亮著，但是一樓的燈已經熄了。

看樣子他奶奶已經休息了。

上樓的樓梯在一樓外墻右側，鄭中舟借著著路燈的燈光順著樓梯走了上去。

剛走到二樓客廳，想要按開墻上的開關，就被一個人像樹袋熊一樣猛地掛在了身上。

鄭中舟借著依稀的星光辨認了人，摸了把對方的呆毛，道：“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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