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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有房有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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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告訴我”,何米突然向前跨了幾步,越過那條將二人隔開的陰影,他彎腰站在二郎面前,將對方的頭捧在手中:“你是什麽?”

何米身上還有盈先生的元丹,二郎即使被迫靠近何米,都覺得渾身直打哆嗦,他恍恍惚惚地感覺聖光在面前這個人頭頂上綻放,閃的他連舌頭都伸不直:“不、不是…”

夾住他腦袋的那兩只手收的更緊了,何米懶得再廢口舌:“說話,你是什麽?”“…喵、喵喵喵。”

“貓?”何米湊近了看看二郎,將信將疑地摸了摸他的頭發:“證據?”

要什麽證據啊!連這種事都要證據!

本少爺才不會給愚蠢的仆人證據!

“二郎”,何米微微笑了,雙眼彎成了月牙:“不給愚蠢的仆人證據,仆人就把家裏的魚切成塊,全部送給門外的垃圾箱。”

“你敢?!”二郎憤怒揮舞著手臂,一條尾巴嗖的從尾椎骨上方躥了出去,那條細細的白絨尾在空中打著圈晃動,一下往前一下往後,扇起的風啪啪甩在何米臉上:“所有的魚都是本少爺的!”何米眼疾手快地將尾巴抓過來,握在手裏饒有興致地揉了揉:“就是這個?”

餵愚蠢的仆人,你怎麽都不驚訝啊!

快逃跑啊快尖叫啊快跪下來求本少爺饒你一命啊!

等等,愚蠢的仆人你不要拉本少爺的尾巴!

“二郎你最近是不是營養不好?”,何米把尾巴托到眼前看了看:“毛都沒有光澤了。”

什麽什麽什麽?

本少爺引以為豪的漂亮的尾巴,油亮的毛,還有美輪美奐的指甲!本少爺怎麽可以不英俊?!對了尾巴!

奇異的快感順著被握住的尾巴往上躥,二郎坐立不安,努力拽動尾巴把它抽了回來:“愚蠢的仆人你不要隨便摸我們可以變出原型的部位,那是我們的敏感點。比如我的耳朵和尾巴,比如你們服務中心的老總的額頭紋,摸了它,他就會宰了你的!”

“那我摸了,你要宰了我嗎?”何米又去揉二郎無意間變出來的一只粉嘟嘟的白耳,它從黑發間掙紮著冒出一段,何米剛一碰上,粉嫩耳洞裏的絨毛就向他手心蹭過去,何米揪著耳朵尖捏了捏:“動手吧。”“本少爺哪敢對你動爪”,二郎不甘地轉著腳尖,任由何米在他耳朵上揉來揉去:“老盈有了老婆忘了郎,本少爺要是敢動你,他非把我煮成一鍋肉湯不可。”

何米立即停下了動作,他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然後大跨步走到門邊,用自己最大的力氣將門向後一推,只聽“彭”的一聲,這木門結結實實地砸上了一個龐然大物,龐然大物的五官從門板這個模具裏被擠壓了出來。盈先生被門板困在墻壁上,掙脫了兩下沒拔出來,他鼻子被灑進去許多木屑,呼吸兩口就會抽進氣管,他動也動不了,咳嗽又咳嗽不出來,何米又面容扭曲地站在面前,這一切的一切都匯聚成一種名為“恐懼”的情感卷進了盈先生的大腦,他急切地尋找著什麽將這種情感填驅逐出去,於是他伸開手臂,用力向前一勾,把何米嚴嚴實實地攏在了自己懷裏。盈先生把頭湊在何米脖頸邊討好地滾,頭發時不時掃在後者的耳朵上。何米被紮的哭笑不得:“盈先生,我要你親口告訴我,你是什麽?”

將盈先生的頭推開一些,何米將耳朵湊近盈先生的嘴唇:“告訴我,你是什麽?”“啵”的一口,盈先生親在了何米的耳朵上,還沒等何米反應過來,這耳朵就從頭到尾地落進盈先生口中被滋滋有聲地品嘗起來,唾液很快沿著耳骨淌到了脖子裏。

何米氣的渾身顫抖,他頂著盈先生的腦袋,將耳朵從他口中解救出來:“快說,不說清楚,你以後就什麽都別吃了。”

這個威脅顯然是十分有效的,因為盈先生馬上就立正敬禮:“應龍、性別男、暫住海裏、家產牡蠣、有房沒車、年齡不明、身高一九四、獨生子、無學歷、無文憑、無不良嗜好、無情史、單身、無VCR。”

這一連串話以完全機械音的形式從盈先生嘴裏蹦出來,除了在頓號的位置有所磕絆之外,其它的話簡直像被演練過無數遍,絲毫不像是盈先生能說出來的。

何米氣勢洶洶地回頭掃了二郎一眼,二郎被嚇得緊貼在門板上化成了一張動物海報:“這不是本少爺教他的,他自己在電視上看的相親節目,和本少爺無關!”

“相親節目?”何米揪著盈先生的臉皮將他往兩邊拉:“你又在看什麽沒營養的東西了?”盈先生面容慘淡地垮下了臉,但很快就又容光煥發,他眼含希望地看向何米:“留燈?”

“滅燈”,何米松開手指,面無表情將盈先生的臉彈了回去:“歡迎下次再來。”

盈先生愁悶地搖著頭,木板的碎屑被他甩的喀拉作響,何米把那枚元丹按在他的胸膛上,盈先生扭了扭身體,不情不願地將元丹收了回去。

有幾輛警車閃著燈從對面的巷口開過來,何米他們被帶去警察局做了筆錄之後就被放走了,但因為那只斷了尾巴的小黑貓看著還是奄奄一息,他們就又帶了它去了毛玖的診所。

他們踏進門裏的時候,毛玖還在擺弄手裏的器械給一只長毛狗做除毛,他噴嚏打的沒完沒了,眼裏都是被咳出來的紅血絲,汗水把襯衫領子打的透濕。盈先生他們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毛玖還是沒理他們,只是在給長毛狗換藥的時候對二郎開口:“會客室裏有進口的幹魚片,院子裏有新買的彩虹毛線團。”

何米覺得身旁一涼,二郎已經一陣風似地刮走了,會客室裏很快響起了爪子撓沙發的刺啦刺啦的聲音,還有花盆瓷瓶窗簾被踩在腳下的聲音,當然狂暴地撕扯幹魚片的聲音就不計算在內了。

何米和盈先生面面相覷,毛玖倒是一副並不奇怪的模樣,他把診療床上的長毛狗抱下去,又對何米揮揮手:“手裏的貓抱過來。”

那只小黑貓抖了抖耳朵,從何米的懷裏蹦下來,自己順著毛玖的腿爬到了診療床上,它乖乖趴了下去,用兩只前爪蓋住臉,又將尾巴盤在背上對著毛玖。

毛玖熟練地給那截斷掉的尾巴消毒,抹藥的時候狐疑地掃了何米一眼:“你幹的?”

何米被這大黑鍋砸了個半死:“當然不是我!” “何必惱羞成怒”,毛玖淡淡擡起眼皮:“這只是個疑問句。”

雖然他只是將臉轉過了半張,但何米還是眼尖地發現,失去了白亮燈光的映襯,毛玖的臉白的像張宣紙,身體更是搖搖欲墜,手裏的棉簽總是挫在小黑貓身上。他將頭頂的冷汗抹掉,又拿了個手電筒往自己的眼睛上晃了晃,這才強打起精神繼續工作。

他的身體沒問題嗎?

何米的腿已經不自覺向毛玖移了兩步,毛玖的眉毛動了動,向何米不耐地翹過去:“你沒戴眼鏡嗎?過來扶著我,我快暈了。”

這種理所應當的口氣!

但何米已經快步走過去摟住了他的腰,毛玖把全身的力量向後靠到何米身上,自己瞇著眼繼續動作,何米看著眼前這個冷汗涔涔的脖頸覺得別扭,就從口袋裏掏了卷紙幫他抹了抹,只是這麽一動,一顆鮮艷的草莓就從毛玖後頸裏露了出來,草莓邊上的一圈牙印又紅又腫,薄薄的皮膚都鼓了起來。

毛玖縮縮脖子,有氣無力地哼了一句:“讓你的手離開我的脖子,癢。”“哦”,何米趕緊把那只亂動的手收回去,但還是憋不住多跟了一句:“毛玖先生,你的身體真的沒問題嗎?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和你有什麽關系?多管閑事”,毛玖似乎完全沒了力氣,他貼著何米的身體往下滑,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說的磕磕絆絆:“若是每晚都睡不好覺,你的身體也一樣支撐不了。還有,我去休息,你來給它做心理診療?”

“這、這只小黑貓也要做心理診療?”

何米兩只手臂撐在毛玖的腋下,把手腕彎上去扣上毛玖的肩膀,毛玖的脖子軟軟搭在一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雙手上:“你以為呢?只有你們人類需要做心理咨詢?”

何米騰出一只手摸了摸鼻子,往盈先生那邊看了看,那邊的座椅上空蕩蕩的,人早就沒了蹤影。

……果然閑不住,又不知道跑到哪兒去玩了。“何米,你聽著”,毛玖突然叫他,聲音裏帶了些驚恐:“我雖然不喜歡你,但還是要提醒你,小心焦…”手上的重量忽然一輕,何米一聲驚呼還未出口,臂彎裏的人就被一把接了過去,接過毛玖的人身量不矮,戴了頂廚師才用的高帽子,一雙琉璃珠似的眼睛並不轉動:“…小心腳下,地板上有水。”“…哦,謝謝提醒。”何米往地上看了看,腳下果然有一灘水。

怎麽回事…剛剛明明是幹凈的地面…是不是太累了所以看錯了?但這個接過毛玖的人…讓何米感覺很不舒服。

他出現的悄無聲息,像一陣暴雨,卻奇異地潤物無聲地融化在身邊,和那些無處不在的空氣混在了一起。他站在原地不發一言,外皮下卻有種蓄勢待發的森冷氣勢,銀灰色的頭發從他的廚師帽邊露出來一些,剩餘的則被一絲不茍地收攏在頭頂上。他緊盯著何米的時候眼珠並不轉動,只有在轉向毛玖的時候,才會融化並露出些溫暖的部分。他一只手輕輕攬著毛玖,另一只手卻在很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單調的哢哢聲在診療室裏回蕩,和鐘表擺動的聲音融合在一起,像在傳達著什麽,又好像在掩蓋著什麽。藏在這個人冷漠外表下的不是火山,而是比火山更加沈穩陰暗的東西,它們千瘡百孔,卻又蠢蠢欲動,從他的身體盡情地釋放出來,沒頭蒼蠅似的碰撞在診療室的四壁上。

何米擰起了眉頭,想要定睛細看,可是面前這人的眉頭忽然一彎,仿佛堅硬的冰層出現了裂紋,那種詭異的氣氛只出現了一瞬,轉而便煙消雲散。天光大亮,屋裏的白熾燈都比之前明艷了許多。仔細看去,面前這人分明一副溫良恭儉的模樣,眼球靈動,嘴唇彎開的弧度也是恰到好處,看上去便是位盡職盡責的好助理——為什麽剛剛會覺得奇怪?估計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腦袋裏太亂,所以看誰都覺得奇怪吧。

何米用力搖搖頭,把這種莫名的情緒搖出了腦袋,恰好面前這個人也開口了:“我是幾天才被招聘來的助理,這只黑豹已經被醫好了,把它帶走。”“這、這是貓。”

“只有看不出來的人才會認為這是貓,對不對?”助理向小黑貓伸出手去,小黑貓立刻炸起渾身的毛,它彎曲了脊背身體後傾,一雙眼瞪如銅鈴,喉嚨裏更是發出了嘶嘶的低吼,尖銳的爪子也在診療床上磨出了數道深痕。小黑貓正嚴陣以待,後頸卻突然一緊,身體也輕盈地騰飛起來,原來何米揪著它的後頸皮將它提起來抱在懷中,轉身就快步走出了診所。

不行了,太亂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何米的腦容量已經承受不了這些信息接連不斷的轟炸,他急需一個安靜的地方順順思路,把這些龐雜的東西消化殆盡,他不能再在這裏停留了,這個助理讓他感到不舒服,很不舒服。走到院子裏的時候何米向上一看,那個助理依舊站在落地窗邊向下看,察覺到何米的目光,助理上挑著嘴角揮揮手,做出一個‘再見’的手勢。

何米沒有理他,而是拉著二郎就匆匆離開了診所。

二郎左手抓著線團,右手握著魚片,嘴裏還嚼著堅硬的魚骨:“仆人,老盈去哪兒了?”

何米也很想知道,他帶著二郎剛穿過一個巷角,就被一輛懸浮在半空中的車給攔住了去路。

變魔術都變到這裏來了,這些人吸引人眼球的辦法真是五花八門。等等…變魔術?何米懵了,他倒退幾步蹲下身去,終於看到了該魔術的執行者——盈先生嘴裏叼著一支玫瑰花,頭發被打了摩斯,一頭金發炸成了雞窩,他肩膀上扛著一臺騷包紫的流線型新車,身上披著不知從哪兒搶來的一套灑滿銀星的灰色禮服。

盈先生精神抖索地挺直腰板,頗為自豪地朗聲道:“應龍、性別男、暫住桃源鎮、家產牡蠣、有房有車、年齡不明、身高一九四、獨生子、無學歷、無文憑、無不良嗜好、無情史、單身、無VCR。”

說完了很久也不見何米回話,盈先生驕傲地動了動身體,但卻謹慎小心地添了一句:“…留燈嗎?”

何米用小黑貓擋住了臉:“……”

二郎被嚇得被魚片梗住了喉:“老盈,你你你你你你……你是不是認為,仆人給你滅燈,是因為你沒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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