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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祖產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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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醞釀開來的失望情緒出現在那汪冷卻巖漿裏的時候,何米竟然有了一種久違的負罪感,他連忙前言不搭後語地安慰對方:“那個……那個…哈哈盈先生你聽我說,這個…你那東西像個鐵杵一樣不是你的錯嘛…啊啊不對,那就是…那就是男人的榮耀嘛哈哈…啊啊…不是我不想被你炸沈、只是、只是你想想…咱們沒有感情基礎嘛對不對…怎麽也得出去吃個飯、看場電影、再打場籃球、再打一架嗎對不對…哈哈…”

嗯嗯嗯,怎麽回事,居然能把話說清楚了!

何米連忙把舌頭抻出在眼皮子底下看了看,那舌頭光滑如新,粉嫩的像才去做過養護,那些被咬出來的細密傷口居然消失不見了。

怎麽…怎麽回事…難道盈先生的唾液能療傷?

盈先生自然沒有給他質疑的機會,而是又手臂用力,將何米勒進了懷裏,他眼底的波光動了一動,似乎在摘取腦海中的新組合出來的信息:“幹、敢、感、感情雞、雞雛?”

何米鎮定道:“感情雞雛。”

盈先生顯然提起了興趣:“呲?”

何米昧著良心點頭:“沒錯,可以吃。”、

盈先生顯然高興了一瞬,但馬上又愁眉哭臉:“先、先呲它,再呲你?”

這邏輯能力雖然奇葩……但是居然無法反駁……“沒錯,只有先吃它,才能吃我。”

盈先生垂頭喪氣地看了看何米,又看了看自己威風凜凜的二弟。不過神奇的是,他居然很聽何米的話,於是他抓住自己英姿勃發的親戚,十分認真的對它下令:“不呲雞,就不呲兩條腿。”

這個兩條腿…是指我嗎?

何米的世界正在漸漸地坍塌。

不過盈先生居然良心發現地沒有對何米下手,他轉而側過身子躺到了何米身邊,用雙手雙腳牢牢地把何米捆在了懷裏,何米被他勒的無法呼吸,柔軟的腿根處和那鐵杵銼在一起,他總有種會被捅穿了的錯覺。

他決定和盈先生聊聊天以打破這怪異的氣氛:“那個……盈先生,你知道伊奇鎮是哪裏嗎?是你以前住過的地方嗎?”

滾在他脖頸間的腦袋搖了搖。

“嗯…”,何米又來回想了想:“我真的不知道附近還有什麽鎮,哦,對了,好像有個窮奇鎮,盈先生你知——”

原本還在他脖頸間蹭動著的發絲突然不動了。

何米打了個哆嗦,覺得這房間裏的溫度在剎那間降低了許多,墻壁中驟然生長出許多苔蘚,水生的藤蔓在床腳下瘋狂纏繞著匯聚起來,它們沿著床單慢慢向上爬,在何米的臉側虎視眈眈地彈動著,看著竟是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模樣。

而放在何米耳邊的那只手也突然握住了何米的脖子,那手掌上的指甲變得尖銳,透明的甲尖在何米的脖頸處輕柔但又頗具震懾意味地劃過。盈先生繃緊的身體似乎昭示了他的憤怒,連那原本藏起來的虎牙也從牙齦處暴突了出來,他眼中的細紋爆裂成條,在黑石中劈出了閃電狀的耀光。

“看眼色”技能MAX的何米連忙噤聲:“盈先生對不起如果你不喜歡那個小鎮咱們就換個話題!”

盈先生緊了緊勒住何米的雙手,又呲出牙對何米擺了一下,這才放下身子軟了回去。

何米被驚的胡言亂語著找話題:“那個……盈先生你們是貴族世家吧?哈哈真羨慕你們呢,不用工作就可以坐吃山空,啊啊不對,是不用工作就可以福澤百世,啊啊不對我到底在說什麽……”

那只恢覆原樣的手揪了揪何米的頭發:“你、喜、歡?”

“喜歡什麽?”

盈先生努力回憶了一下:“祖、產?”

何米連忙搖頭:“不不不,我並沒有想要對你的祖產下手的意思,那些祖產是你的,你自然有使用它們的權力。再說我現在的工作自己也很喜歡,只有出去工作才會覺得自己沒有落伍,花著自己賺來的錢才會安心,你說是吧?”

盈先生眨了眨眼睛,已經是個昏昏欲睡的樣子了。

但是何米還是想和他說話,或許是因為盈先生什麽都不懂,或許是覺得這位大客戶不會笑話自己:“其實我也覺得自己這樣不像個男人,大家都說,男人就該建功立業保家衛國,都說男人都是有擴張性和侵略性的動物,每天想的應該都是如何獲得更大的權力、更高的地位、更美的女人,但我從小就不這樣想,我覺得家才是這世上最好的地方,許多人在外面拼搏勞累、受盡白眼之後,都希望能有這樣一個小窩來讓給自己舔傷,所以我選擇了這樣一個職業。我希望在我工作著的地方,家裏的主人會感到溫暖平和,即使在外面受盡了再多的風雨,躲進家裏的時候,就能獲得暫時休息的港灣……”

“啪嗒”一聲,有一滴東西掉在了掌心裏。

何米連忙向盈先生望過去,就這麽一轉頭的功夫,又一顆滾圓的水滴濺到他的手背上,迸出細小的浪花。

餵餵……盈先生哭了?

兩道水流像小溪一樣從盈先生的眼睛裏往下淌,他就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無奈地支起身子把自己靠在床頭上,開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淚。只是哭起來也沒有發出聲音,更不知道用手去擦,淚水就無休無止地順著臉頰往下流,很快就淋濕了他的脖子。

何米連忙把枕巾抽出來按到了盈先生臉上:“盈先生我沒煮什麽心靈雞湯吧?我自認為自己也沒那麽高的文采你不用這麽感動吧?”

這話根本沒有什麽用,盈先生一邊哭一邊把何米揪了過來,然後他略略張開了嘴,給何米看他那兩顆剛剛收回去的小虎牙。

這下何米終於發現了什麽——那虎牙明顯多了個黑色的小點,上面還黏著許多滑膩的蜂蜜。

所以,這是得齲齒了?

何米長嘆一聲,認命地把盈先生拉起來塞進了浴室,他抽了根新牙刷出來,在上面擠了點牙膏就塞進了盈先生的嘴,因為好不容易正經說出的幾句話被打斷,他的心情也很不爽:“張嘴,不準咬。”

盈先生哭的更厲害了,仿佛是被何米惡劣的態度傷透了心,或者說是因為太疼而難過不已,總之他非但不肯張嘴,反而繼續無聲無息地啜泣著,眼淚和蜂蜜混在一起往下淌,又甜又鹹的攪進了他的嘴裏。

何米只得放柔了語氣給他順毛:“盈先生,張開嘴,刷過牙就不疼了。”

盈先生悄悄從發簾的縫隙裏看了何米一樣,似乎是感知到‘兩條腿不生氣了’這個事實,他勉為其難地把鼻涕抽了回去,乖乖把嘴張開了一些,讓何米把牙刷塞進去。

“不準咬,知道嗎?”

何米一邊惡狠狠地威脅對方,一邊將牙刷在盈先生嘴裏動來動去,牙膏泡沫很快鋪滿了盈先生的嘴,後者似乎因為滿嘴奇怪的味道感到不滿,於是拼命挪動了幾下牙齒想要牙膏咽下去,可惜還沒下口就被何米掐著下巴定在了原地。

何米絲毫不為所動,而是大力掐開盈先生的嘴,將那牙刷往他口腔的深處湊去:“別動,再動揍你了啊。”

盈先生委屈地皺緊了眉頭,隱約又有淚水磅礴的趨勢。

何米再也不敢說重話,只得像哄小孩一樣哄他:“早就和你說過了,不要把什麽東西都往嘴裏放,勺子是不能吃的,磚頭也不是樂事薯片,桌子更不是旺仔小饅頭,你如果喜歡零食我可以去幫你買,但你下次要吃什麽的時候要經過我的同意,知道嗎?餵剛說完你就犯戒是不是?嘴巴張開,別咬牙刷!”

盈先生的犯罪動機被扼殺在了搖籃裏,只得把上下顎張的更開,任由何米手裏的牙刷深入內裏,將他的後槽牙也細細刷了一遍。

何米剛想去拿個水杯接點水讓盈先生漱口,誰知還沒等轉身,盈先生就“咕咚”一聲把滿嘴的牙膏泡咽了進去,隨即便向何米拋出個挑釁的目光。

這眼神看的何米又氣又笑:“我又沒在漱口水裏下毒,你那是什麽表情?”

盈先生傲慢地扭過了頭,何米也不再理他,轉頭就往浴室外走,還沒走出兩步就覺得頸間一重,原來盈先生又撲過來搭在自己身上,眼淚汪汪的一雙眼正對著自己。

何米

啊啊根本氣不起來,美色誤國啊!

盈先生是在嘟囔著‘祖產’的過程中睡過去的。

何米被他勒的呼吸不暢,自然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關註其它,很快就進入了黑甜的夢鄉。

夜深人靜,鐘擺在墻壁上發出輕而脆的撞響,時光隨著鐘擺的腳步悄悄流逝。

耀眼流光劃過,盈先生突然從睡夢中醒了過來,他瞪大了眼,偏金的眼眸即使在暗夜中也有著夜明珠的光澤,他枕在床褥間呼吸濕腐的氣息,脖頸間發出哢哢的聲響。

他頗為緩慢地眨動著眼睛,一下又一下,目光所及之處仿佛劈裂開來一片火海,囂張的光芒一寸寸燃燒過去,要將這間屋子化為灰燼。

金淬的火光挨到何米的臉上時,急躁的火種像驟然撞上了大水,盈先生想到什麽那樣匆忙閉上了眼,再睜開時,瞳仁中的顏色已經恢覆了本真,沈靜和緩的像水底裏的鵝卵石。

他眨著眼睛看著何米,何米在旁邊打著輕輕的呼嚕,鼻息輕緩地和空氣碰撞在一起。

盈先生深深呼出一口氣,他小心翼翼地爬下床,拖拉著腳步走到窗邊,又將窗戶打開了一道小縫。

撲面而來的狂風頓時撞開了窗戶,將他半透明的睡衣也吹了出去,他並沒有伸手去撈,而是赤裸著身體站在床邊,肌肉堅實的身體如雕塑般冷硬沈默。

窗外雷聲大作,風聲將樹木刮的赫赫作響,原處的山脈層巒疊嶂,滔天浪花拍打在懸崖上,兩相撞擊出的力量震撼天地。

風雨破窗而來,卻不敢靠近他的身體。

盈先生杵在原地靜靜看著窗外,良久之後,他才緩緩擡起手臂,輕而又輕地飄出一個字:“停。”

隨著這個聲音出現在他口唇間的一瞬間,夾雜著雨水而來的狂風仿佛被什麽東西勒住了舌頭,原本呼號狂叫著的烏雲在天際飄散,瓢潑大雨原本已經降了一會兒,此時竟也迅速變小,很快便成為了柳絲狀的柔柔細雨。被刮的東倒西歪的自行車衣服掛架之類的也漸漸平覆下來,正拼命撞擊著懸崖的海浪慌忙退去,潔白的雲朵在天空背後顯現出了身影。

時光的刻鐘竟好像被他強行掰回,但事實上,他也只是逼停了一場大雨而已。

盈先生面無表情地盯著地面,然後手臂一動,直接從窗戶邊翻了下去。

何米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憋醒的。天啊,是個人都會被憋醒吧,身上到底壓上了什麽東西,為什麽動一動還會嘩嘩作響啊!

何米努力把眼皮撩開一個小縫,從眼皮上甩下去一個滑膩膩且帶著硬殼的東西。

他睡的迷糊,但還是抓住那個東西,把那東西湊到眼前看了一下,然後他就瞪大了眼,睡蟲跑了個一幹二凈:“這是個……牡蠣?”還是那種巨大的帶著泥水的活牡蠣——當然現在已經半死不活了。

盈先生趴在何米身邊依舊睡的香甜,他鼻子裏那個大鼻涕泡一抽一吸,一大一小,交相輝映地甚是和諧。間或他還得不甚滿意地咂咂嘴,將何米更緊地勒向自己的身體。

何米費力地伸出一只手,將那牡蠣撬開一個小縫,一顆紫色的珍珠正安靜地躺在殼裏,邊緣散發著溫柔的瑩光。

連忙把這牡蠣扔到一邊,換了另一個牡蠣抓在手裏,這裏面的珍珠比前面的那個還大,而且還是有著淡淡瑕疵、色澤不均的黃金色的滾圓珍珠。

“完了……”

何米按住了額頭,心頭哀嚎不已:“要被抓進警局了——”整間屋子裏都堆滿了牡蠣,連他們倆的身上都被灑滿了這種還沾著泥土的倒黴東西,有許多掉到了屋子外面,被毛二郎的腳步踩的嘎吱作響。

毛二郎叼著根牙刷站在門邊,含糊不清地邊刷邊說:“搓黑了就黑不黑行(搓過了就是不一樣),好黑汗哈黑都黑黑了哈(老盈連家底都給你了啊)。”

何米連忙直起頭來:“這都是盈先生的?”

毛二郎打個哈欠回去洗臉了:“都黑哈黑黑和哈(都是他的家底啊)。”“二郎說清楚!”

何米從床上跳起來就想去抓二郎,可惜卻被不知何時醒來的盈先生纏住手腳,不甘不願地又給拽了回去,何米連忙搖著盈先生的脖子:“盈先生這些都是什麽啊啊啊!為什麽家裏會出現這麽多牡蠣啊啊啊!都是這麽大的活牡蠣裏面都有這麽大的珍珠你到底是想做什麽啊啊啊!”

盈先生睡眼惺忪地揉了把眉頭,單調地蹦出幾個字來:“家產、給你、吃雞、吃你。”

何米詭異地理清了他的邏輯:家產給你——感情基礎get——開炮。開你妹啊!

據說數學可以培養一個人的邏輯能力,所以要不要先從十以內的加減法開始學起?

何米大馬金刀的劈著腿,開始認真地考慮這個問題。

盈先生趁他不備就撲向了他的蛋,張口就想含進去:“吃蛋!”“哎哎住嘴啊!”

何米連忙把盈先生往外推,提著褲子就沖過去拉上了窗簾,屋子裏進入了一片黑暗的空間,盈先生大大地打了個哈欠,咕咚一聲把自己埋進了被褥裏。

客廳裏的毛二郎已經叼著魚幹背上了書包,看他出來就向外面努努嘴:“窗外有人找你。”

何米循著聲音打開了門,原來門外停著三輛貨車,每個集裝箱看上去都塞得鼓鼓囊囊,也不知裏面裝了什麽東西。

最前面的司機抽了張紙條出來:“是臨海街383號的盈先生家嗎?”

“是的。請問您有什麽事?”“這是家政服務中心的胡先生委托我們運過來的書,需要我們幫您搬進去嗎?”何米看了看那三大車書,只得走過去從最近的地方抽出來一本,那本書是《論語》,看著之乎者也的也不知在說些什麽,旁邊的則是《孟子》、《道德經》、《莊子》之類,粗略地往集裝箱裏一看,有許多書外表上也沒什麽區別,不知是不是胡先生是成斤批發過來的。

書籍的旁邊則放著許多唱片,何米隨便翻了翻,都是“回娘家”、“甜蜜蜜”這一類的,看的何米一陣頭暈,心道胡先生這品味果然異於常人。

司機等了一會兒便等不及了:“先生如果確認無誤的話,麻煩把尾款也付了吧。”何米探過頭去:“還有尾款?”

司機也很無奈:“胡先生只付了一元錢的定金,如果不是因為他是老客戶了,我們才不接這單生意。”

何米:“……”胡先生您可真是位睚眥必報的好商人啊。“阿嚏!”

遠在自己家裏的胡先生把事後煙噴了出去,他分外不滿地笑了一笑,又重新抽出一根在嘴邊點燃,另一只手拍了拍塗先生光溜溜的背:“味道不錯。”

塗先生抖的像風中的蘆葦,白生生的耳朵早已漲的通紅:“您到底打算什麽時候吃我?不要再戲弄我了,要吃就請您快點動手吧!”

胡先生直接翻到了塗先生背上,叼著後者白嫩嫩的毛耳朵咬了咬:“真的嗎?那我就不客氣了。”何米在把書搬回去之後就去送毛二郎上學了,在路上的時候他總覺得不對,於是便問毛二郎:“二郎,你家沒有其它的親戚嗎?為什麽要讓我去開家長會?”

毛二郎正和手裏的一個腌制小魚幹奮鬥,聞言也只是白了他一眼:“有啊,但他是個非常討人厭的家夥。本少爺不會認他的。”

“討人厭?”“沒錯,他是你們這裏唯一的獸醫,說不定你會有機會見到他的,不過他真是非常、非常的討厭,比老鼠還要討厭。”

何米深刻地懷疑,“討厭”究竟是不是毛二郎所知的最難的表達厭惡的詞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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