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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實地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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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米從家政中心離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給塗先生打去了電話。

打了兩次都沒有人接,直到第三次的時候,那邊才勉強接了起來,塗先生極力壓抑的喘息飄入了耳朵:“阿米放心吧…唔…我們都沒事…嗯…也沒扣工資…呃…你一個人小心點…”

何米嚇得連忙大聲道:“塗先生你真的沒事嗎?”

塗先生拖出一句變了調的呻吟,隨即那邊的電話被人搶了過去,胡先生沈穩冷靜的聲音也傳了進來:“想扣年終獎了?”

“沒有!”

何米手忙腳亂地掛了電話。

知道塗先生他們沒事,何米也就放心了許多,不過問題來了,胡先生怎麽和塗先生在一起?胡先生不是剛剛還和自己呆在辦公室嗎?

何米暈暈乎乎地往盈先生家走去,路過一家商店的時候他停在那兒想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邁步跨了進去。

商店老板正低頭劈裏啪啦地撥算盤,聽到有人進來也沒有擡頭,只是抖了抖眉毛:“要什麽東西就自己拿吧。”

何米繞著櫃臺轉了幾圈也沒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於是只得硬著頭皮問老板:“請問……有幼兒掛圖嗎?”

老板終於屈尊降貴地擡起了頭:“幼兒掛圖?”

何米點頭:“沒錯,就是那種漢字下面帶著拼音的。”

“還要帶拼音?給多大的孩子看的?”

何米把盈先生一米九以上的高大身形在腦海中用三維制作了一番,最後說道:“大概…三歲?”

老板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何米一番,不耐地努努嘴:“你連自己的兒子現在幾歲都不知道?”

那根本不是我兒子啊老板。

那根本就是我祖宗啊。

雖然何米心裏如此這麽吐槽,但面上還是保持著原狀翻看了幾張掛圖,最後找了一張拼音最全面、顏色最鮮艷、外觀最惹人喜愛的帶走了,快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折了回來,把剩下的幾張也買走了。

聯想到了盈先生的身體年齡和心理狀態,他生怕盈先生把掛圖吃了。

何米扛著掛圖走回盈先生家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他原本以為家裏應該大門緊密,但實際上這大門正敞開懷抱面對著何米,別墅裏面靜悄悄的,連嘰嘰喳喳的毛二郎都不見了蹤影。

“二郎?二郎你在嗎?”

何米把掛圖放到一邊,開始在別墅裏四下尋找毛二郎,走到二樓洗手間附近的時候,他聽到洗手間裏傳出了一聲悶響,附帶著數聲指甲撓門的聲音。

毛二郎極力忍耐的喘息從門板內穿了出來:“…進…進來。”

何米想都沒想就闖了進去,一眼就見到了正正襟危坐地將自己供在馬桶上,但是肚子急劇收縮、面色潮紅、從頭到腳都是一片緊張痙攣的毛二郎。

“二郎你怎麽了?是不是壞肚子了?”

何米剛要撲上去,毛二郎就伸出一只手阻止了他的步伐,毛二郎滿臉是汗,一手搭在馬桶沿上,另一手惡狠狠地指著何米:“本少爺的——沙子呢?”

“沙子?”

後知後覺的何米這才反應過來,在第一天來客戶家的時候毛二郎所要求的“一袋沙子”,但是他被盈先生折騰的暈頭轉向,早已順利地將“毛二郎和他的沙子”拋到了九霄雲外。

眼見著何米囁嚅著站在門口不說話,毛二郎壓抑許久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奔騰而下:“嗚嗚……沒有沙子…本少爺不要拉……”

“‘沙子’和‘拉’有什麽關系?你要做沙拉?”

何米疑惑地問道。

毛二郎的怒火瞬間就燃了起來:“那根本沒什麽必然聯系吧餵!本少爺要給土地施舍化肥怎麽樣啊?本少爺有肥!任性!還不去給本少爺掏沙子?!”

“啊啊啊…哦。”

何米拎著個袋子出門挖沙子去了,毛二郎長長呼出一口氣,把眼淚憋回了眼眶,直到何米提著一袋沙子回到了洗手間,他才忙不疊擺手把何米趕了出去,然後他用力收縮著肚子,小心翼翼把自己從馬桶上挪到了沙子上,又在沙子上刨出個坑,這才蹲在上面解決了生理問題。

毛二郎邊拉邊郁悶,已經這麽久了還是用不慣人類的馬桶,這可怎麽辦啊?

別墅附近的沙子都快被他刨光了。

盈先生當天居然沒有出去,而是規規矩矩地在坐在餐桌邊等待開飯,何米有心問問他早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看盈先生坐在桌子邊也一副東張西望的模樣,何米的心思就全放在了別處——他一邊做飯一邊時不時觀察著這邊,生怕盈先生餓急了,幾口把桌子啃掉。

他現在已經認命地不去探究盈先生的身份了,就等著哪天盈先生心情好露出馬腳,或者把毛二郎伺候舒服了,那少爺勉為其難地給他透露只字片語。

炒完大部分菜之後,料理臺上還剩著一個雞蛋,於是何米拿著雞蛋像向盈先生那邊搖了搖:“盈先生,要吃炒雞蛋嗎?”

也不知這個音調在哪裏觸碰了盈先生的神經,他“騰”地一下轉過頭來,死死盯著何米的下體:“…呲…單。”

可惜何米完全沒察覺到自己二弟及其親戚的危險,而是哼著歌就把雞蛋扔進了鍋裏,翻動著鏟子便炒了起來。

熱騰騰的鮮香從鍋裏飄散出來,盈先生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兩只肉色的軟綿綿的蛋,那蛋被他咬進嘴裏肆意地啃咬舔舐,間或還得放在齒間裹上一裹,順便再把中間那根香腸也夾在嘴裏,和蛋一起擠得汁水直流,再把口水全部塗在上面,讓蛋和腸在口腔裏融為一體化為一家,那種鮮美的滋味…簡直是世間極樂了。

毛二郎原本翹著二郎腿在桌子邊打PSP,此時他用眼角餘光一瞄,就順利捕捉到了盈先生的視線,他又順著盈先生的視線向何米那邊望過去…然後他臉就白了。

餵愚蠢的人類你怎麽還這麽淡定啊!

老盈這幅模樣一定是誤會了什麽啊!

如果你們之間有什麽問題的話要盡快解決啊!

不對不對,是不是你們對同樣的問題根本就是有不同的感知啊!

何米理所當然地沒有聽見毛二郎的咆哮,他把飯菜擺在桌子上就離開了,盈先生的眼球跟著何米的下體飄出了廚房,口水也沿著桌面淌到了地上。

毛二郎捂著眼從桌子上抽出了幾張紙,恨鐵不成鋼地替他抹了抹哈喇子。

等到何米同樣坐在桌邊的時候他才感覺到了不對,因為毛二郎已經席卷了大半個桌子的糧食,而盈先生卻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那眼神介於‘隱忍’與‘饕餮’之間,若是一般人估計這會兒拔腿就會跑了,但是何米不一樣——他遲鈍。

他光分析盈先生目光中的成分就已經用掉了大部分的腦細胞,所以剩下的那些就只夠指揮他從桌子上捧起一碗面條,然後把筷子伸過去點了點盈先生的牙齒:“盈先生,需要我餵你嗎?”

盈先生二話沒說就張開了嘴,紅潤的舌尖湊出了一點,悄悄掩蓋了其後閃閃發光的尖牙。

何米嘆息一聲坐了過去,用筷子把面條卷了幾下,然後放在了盈先生的嘴裏。

後者立刻合上了嘴,何米連忙在最後一秒的時間裏把筷子抽了出來,他指著筷子對盈先生說:“盈先生,這個是不能吃的。”

盈先生疑惑地皺緊了眉頭。

何米又摸了摸桌子:“桌子也不能吃。”

盈先生明顯不高興了,他沈下了眼,一口叼住桌子邊角,哢哧一聲就啃下了一個木塊。

何米

毛二郎連忙湊過來打圓場:“餵餵餵,咱家仆人,老盈理解的‘餵’是指用你的‘嘴’向他的‘嘴’送過去,這才叫‘餵’。”

何米張口結舌:“可我們不是情人關系啊。”

毛二郎心道老盈才不知道什麽是情人關系,在他看來你們之間是正經的食物鏈關系。

但他肯定不能這麽說了,於是他決定提點對方一下:“老盈想搓(shui)你了。”

“想搓我?”,何米炸毛道:“他第一天來的時候還沒搓夠?我一天洗兩遍澡的,我有那麽臟嗎?”

“什麽,你都給他搓(shui)過了?”毛二郎看起來比何米還驚訝,其實也不能怪他,這幾天過去,他已經完全混淆了‘搓’和‘睡’之間的概念:“怎麽也不告訴本少爺一聲?”

“連搓澡這種事都要向你報告嗎?”

“連搓(shui)澡(jiao)這種事都不要通知本少爺嗎?別忘了,我也是你的客戶之一!”

兩人這麽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了幾句,盈先生在此其間一直緊盯著何米的舌頭——那紅嫩嫩的舌頭在一片白牙之間閃爍著,濃烈的紅和惹人喜愛的潔白嚴絲合縫地醞釀在一起,兩片厚嘟嘟的嘴唇上下翻飛,看著就……非常好吃。

盈先生從來不知道什麽叫做‘克制’,當然在他的字典裏也沒有‘克制’這麽覆雜的詞匯,在何米決定放下屠刀和毛二郎和解的時候,盈先生就瞬間把大半個身子越過了桌子,二話不說的迅雷不及掩耳的…啃住了在他看來十分美味的舌頭。

何米:“了~~~~~~”

盈先生:“啊嗚——”

毛二郎尖叫起來:“啊啊啊啊啊!”

何米含著淚水把自己的舌頭往外救:“唔鞥唔鞥唔鞥(好疼好疼好疼)——”

毛二郎良心發現了飛撲過去:“老盈那是咱家仆人的舌頭,你不能吃啊!”

眼看著何米的眼淚都要爬滿整張臉了,盈先生才慢騰騰地放開了他的舌頭,轉而伸出自己的舌頭,一點點舔去了何米的眼淚。

何米欲哭無淚地捂住臉,把滿臉的口水蹭了下去:“不黑裏和我黑後乎好黑(不行了我忍受不了了),被黑馬海黑如紫黑耗黑(必須得馬上開始識字教學),被黑還馬海黑乎類黑好黑(必須得馬上開始禮儀教學)!黑艾恒內行古黑兒亂穆(盈先生你上過幼兒園嗎)?!”

他耷拉著舌頭說了這麽一長串,口水沿著下巴往下流,這下可好,說話都沒有盈先生清楚了。

盈先生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也張嘴想跟他重覆一遍,但是還沒等蹦出個音節,何米就眼睛一瞪,雙手攥拳,用力向盈先生面前的桌子錘了下去。

何米淌著口水憤怒道:“黑函黑火(你敢學我)!”

盈先生歪了頭:“…黑…黑

“黑和奧(黑個毛)!”

毛二郎焦急地想湊過來說點什麽,可惜屁股一動就碾住了什麽東西,他搓搓揉揉地將那個東西從屁股下拽出來抖了抖,終於從最上面看到了一行數字。

糟、糟糕了…

何米已經把註意力轉移到了毛二郎身上:“汗黑母喝,厚黑哈的哈蛤蟆後衣(看什麽呢,手裏拿的是什麽東西)!”

若是平時,毛二郎一定扭扭捏捏著把東西藏起來,但今天何米發怒,他只得擺出一副做小伏低的樣子:“我的…考試卷子…明天要開家長會。”

何米一把將卷子搶過來,卷頭上碩大的“30”刺暈了他的眼。

“漢黑黑或好(滿分是多少)?”

毛二郎不屑地撇過頭去:“150而已嘛,只是這卷子太簡單我不稀罕答而已,等下次有機會,我就給你露上一手,讓你看看本少爺的實力。”

“黑哈歐黑貨號(一加三是多少)?”

毛二郎扳著手指數了一下:“一、二、三、四。”

“黑哈吼黑貨號(四加五是多少)?”

毛二郎翻著眼皮琢磨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盤腿坐在了椅子上,把腳趾頭也加了上去:“這邊是五個,這邊是四個,那加在一起就是……”

何米連口水都懶得擦了:“乎哈歐呢(五加六呢)?”

盈先生早已坐在另一邊椅子上打起了瞌睡,毛二郎悄悄湊過去扯過了他的手,又把他的手擺在桌子上,扳著自己的和盈先生的手指,一起挨個數了過去:“一二三四五六七……我知道了,是十,是十對不對?”

回應他的是手掌和墻壁親密貼合的聲音,何米“啪”的一聲把幼兒識字掛圖拍到了墻上,他手裏拿了個小棍,恨鐵不成鋼地在上面點:“哈歐汗,厚——(和我念,a——)”

毛二郎:“厚——”

盈先生迷迷瞪瞪地醒了過來,開始四處尋找食物:“後猴吼…猴?豪呲——”

何米:“厚(a)——”

毛二郎:“厚(hou)——”

盈先生:“歐(ou)——”

何米:“額(o)——”

毛二郎:“額(e)——”

盈先生:“呼嚕……”

睡著了。

何米:“噶(e)——”

毛二郎:“噶(ga)——”

盈先生:“呼嚕…呼嚕…呼嚕…啪!”

鼻涕泡破了。

何米恨得一把甩開小棍,踢踢踏踏地奔回臥室一把關上了門,房門和空氣碰撞出了巨大的脆響。

毛二郎連忙把盈先生推起來:“老盈老盈,咱家仆人好像生氣了啊啊,你要不要去色(an)誘(wei)他一下啊?

盈先生困的眼睛都睜不開:“四…喲…”

“沒錯”,毛二郎點頭,幾乎是大義凜然地給他進行科普講座:“你想啊你想啊,咱家現在能這麽幹凈這麽整潔,完全都是仆人的功勞啊,你天天帶著這麽大一堆特產回來,放都沒有地方放,都是仆人不厭其煩地幫你收拾,仆人還給我帶沙子還給你睡(cuo)覺(bei),明天還要和我去開家長會,你說仆人是多麽重要呀如果你不去色(an)誘(wei)他把他氣跑了怎麽辦?如果把他氣跑了你還去哪裏找這麽美(qin)味(lao)的仆人也不知哪個音調再次觸動了盈先生的神經,盈先生把兩手支在下巴上,吱吱呀呀地跟著重覆了一句:“…水…餃…”

可惜他沒有再理毛二郎,而是呆在原處垂著頭思索了一會兒,然後他就拖著腳步慢騰騰地走到了那張兒童掛圖前,刷拉一下將掛圖撕下來,他把掛圖往地上一放,自己就趴在那上面秉燭夜讀起來。

“呃呃呃…啊…”

“咯咯…個個…窩

“哦哦哦哦…呃…”

毛二郎被這單調的聲音折磨的昏昏欲睡,他掏著耳朵蜷在椅子上陪了盈先生一會兒,最終還是打著哈欠回去睡覺了。

不過他躺了一會兒就想起了什麽,於是他“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撲到床下便開始翻翻找找,在一堆線團、一堆腐爛的魚片、一堆沙子、一堆假老鼠之間找一本書實在太困難了,但所幸最後他還是把半個身子垂到床下,從床腳的縫隙中掏出了個破爛的黃色小本子。

毛二郎吹了那本子兩口,被浮灰扇的自己呼呼直喘,但他還是帶著這本子飛跑出去,將它遞到了盈先生手裏。

盈先生已經能很清晰地發出“a、o、e”的音節,他勉強目光從拼音掛圖中揪出一點,對毛二郎投過疑惑的目光。

“老盈,這就是‘色(an)誘(wei)寶典’!”

毛二郎拍著胸脯給自己邀功,一副勢在必得的表情:“只要你把它學會,色(an)誘(wei)咱家仆人一定沒有問題!”

盈先生把那書隨意翻過了一頁,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兩個交疊在一起的身影,盈先生目光變了,他把書翻到了第一頁,第一頁上畫著兩個人,一個人躺在床上,另一個人正倚在門框邊,把手指往嘴裏塞去。

嗯…要吃自己的手指嗎?

盈先生把手拿到面前來咬了一口,因為感覺到了疼痛,於是悄悄又放了下去。

而毛二郎根本不知道那本書上寫的是什麽,實際上他根本沒有看過,只是忽然想起了他墊桌角的東西貌似是一本書——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盈先生覺得自己沒有文化。

眼見著盈先生“津津有味”地翻看著那本書,毛二郎也放下了心頭那塊大石,他美滋滋地奔回房間,飛撲回床上的過程中,就在半途中睡著了。

何米則一直沒有進入夢鄉。

要是能睡著才怪了。

他的舌頭沒有剛開始那麽疼了,但是還在嘶嘶地冒著涼氣,他把舌頭往嘴巴的左面晾了一會兒,可還是不舒服,於是他又把舌頭往嘴巴的右面晾了一會兒,結果那些口水很快便淹濕了枕頭。

不行,這樣不行。

何米邊流著口水邊想,明天等胡先生的書送到了之後,他必須得在這別墅裏開辟出幾個書房用來放書,還得分門別類地放置在盈先生的床頭櫃上。啊,對了,最好還能買幾張唱片,用來給盈先生陶冶情操……電影呢,要不要請盈先生去看些主題鮮明且意境高遠的電影,培養盈先生正確的價值觀和審美取向,讓他知道表達感情的正確方式等等,怎麽會是表達感情?

何米被自己的想法驚異了一下,和盈先生有關的畫面紛至沓來地闖進了他的腦海,盈先生剛來時臟兮兮破爛爛的模樣、最近變得幹凈了許多的模樣、一生氣撲在別人身上咬的模樣…啊啊,這個奇怪的毛病還是沒有改,當然,也有可能是不管生不生氣,他都一樣喜歡撲在別人身上咬“咚”的一聲,他的房門被人一把破開了,單薄的門板被風聲吹的呼呼作響,一只堅硬有力的拳頭直接捅進了門板裏,那只拳頭濕淋淋的,上面滿是黏膩的膠水狀的東西。

何米向天翻了個白眼,連爬起來的動作都懶的做了。

不過話雖如此,盈先生手裏拿的是什麽,那是個…蜂蜜罐子?

夠了你把那罐子放下,蜂蜜和你什麽仇什麽怨?

何米終於挺不住擡起了身向那邊望去,口水流了滿脖子也不在乎了。

盈先生竟不知從哪兒掏出件透明的絲質睡衣搭在身上,他啃著手指倚在門邊,一頭光澤漂亮的金發被甩在背後,深邃的眼睛竟透出淫靡而濕潤的水光。

何米傻了。

盈先生開始慢慢地舔啃他的手指,從指甲到指腹,從指節到指尖,從上到下、從坐到右、他不厭其煩地吞噬這種美味的東西,以一種虔誠而專心的態度向自己的手指奉獻唾液,何米只覺耳邊黏膩的水聲回旋往覆,盈先生一邊舔著自己,一邊有意無意地將頭發微微後撥,幾點碎發遮住了他的眉頭,這讓他棱角分明的臉顯得更加隱秘,掩在幕簾後的眼睛若隱若現,連那原本暴戾的波光都顯得脆弱溫柔起來。

盈先生慢慢湊上前來,每走一步就將自己胸膛上那件半露不露的睡衣扯的更開,他肌肉強健,兩顆深褐色的乳頭渾圓高挺,看著就想讓人湊上去咬上一口。那些蜂蜜也沒逃過此劫,他一只手指放在嘴裏,另一只手就從蜂蜜罐子裏挖了一大坨出來,一股腦地全部倒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這下他上半身就像被人抹了油,盈先生自己用手輕輕揪起一側的乳頭,一臉陶醉地揉捏起來。那蜂蜜被他均勻地塗抹在胸膛上,和他的發絲黏在一起,隨著他搓揉的動作而不斷滾動。不多時,身體一側的乳頭就比旁邊那側的大了兩倍,垂落的金發像小獸的爪子,一下下輕柔地撓著他的乳尖,也把何米撓的面紅耳赤,心底裏湧上一股無名的熱浪。

始作俑者毫不避諱地將睡衣扯的更開,內褲卡在修長的人魚線邊緣,正是個半露不露的惹人垂涎的姿態。盈先生無師自通地扭動著身體走上前來,一邊肆意揉搓著自己的胸膛,一邊將蜂蜜來來回回、認認真真地撫在人魚線上,蜂蜜讓他整個人散發著香甜的氣息,那淫靡的黏稠液體沿著內褲慢慢往下淌,隱藏在布料中的東西不可避免地被濡濕了個小頭,但因為有睡衣阻擋,只能隱約地看到一個上翹的輪廓,將睡衣頂的凸起了一塊。

他擡起一條健壯的大腿跪上了床,把床單壓的一片褶皺,何米受驚地往後一縮,卻被他拽著胳膊拉了回來,盈先生伸出手指將何米的五指叉開,然後引著他的手指碰到了自己的胸口,在乳頭上碾了又碾,他看了看何米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的乳頭,接著露出了一個十分掙紮的表情——近乎於猙獰了。

何米結巴道:“和和和和黑哼(盈盈盈盈先生)

盈先生用一雙滿載著‘進退兩難’的眼神看著他,但是語氣卻是不由分說:“這、是、你、的。”

何米迷茫了:“哈米黑和和(什麽是我的)?”

然後他的手指就被牽引著拉直了盈先生的乳頭。

“不黑不黑和黑哼(不要不要盈先生)”,何米嚇得直往後躲:“哈黑黑的(那是你的)!”

盈先生當然沒有理他,甚至想要牽著他的手去摸自己的小將軍,何米連忙手腳並用地往外逃,多虧盈先生及時放手,不然他的胳膊都有可能被扯下來。

可惜他還是沒能逃下床去,盈先生揪著他的屁股把他拉了回來,前者一邊深深凝視著他,一邊二話不說且十分粗魯地又將手指塞回了嘴裏。

不過那個粗魯的動作只存在了一瞬,他好像怕再嚇到何米,於是接下來的動作就非常色情了,那根手指被盈先生用力吞入,幾乎在抽插間壓到了他的喉口,何米只覺下身一緊,腦海中竟然浮現出用自己的陰莖代替那根手指的場景,如果盈先生吞入的是自己的陰莖,自己的東西進入那個明顯是燥熱、狹窄、有著強大吞咽力的喉嚨深處,再被盈先生的口唇用力吸入的話……何米把手悄悄地往下身摸去,可惜還未曾碰到他就眼前一花,自己被人用力制住雙手壓在床墊上,盈先生鉗子一樣的長腿將何米的雙腿牢牢捆在中間,那罐原本被盈先生握在手中的蜂蜜,則被全部灑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等等…怎麽回事?

何米懵了,盈先生用空閑下來的一只手將蜂蜜在何米的胸膛上抹勻,然後用手指揪住一只乳頭,他居高臨下、一字一頓、斬釘截鐵地對乳頭說:“你、是、我、的。”

等等…我家乳頭招你惹你了嗎?再說你不應該問我的意見嗎?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啊啊怎麽這時候盈先生的發音又清楚了呢?

一只冰冷濕黏的手又摸上了何米的下體,何米那物原本就是耷拉在腿間,此時被手掌束縛著摩擦了幾下,那沒出息的東西就顫抖著立了起來。盈先生一邊面無表情地摩擦那根玩意,一邊用一種冰冷到近乎殘酷的眼神盯著它,何米只覺蘑菇頭上那個小縫都被妥善地照顧到了——可惜是一種“人質”被“綁匪”照顧著的狀態。

“你、也、是、我、的。”

陰莖上的蘑菇頭顫巍巍流出點黏液,諂媚地將自己蹭在了盈先生的手指上,似乎那玩意也知道握住他的這個人很不好惹,於是為保小命,就十分幹脆地將它的歸屬權貢獻了出去——當然完全沒考慮他的“主人”何米的意願。

何米的命根被人制在手中,別提反抗了,根本連動一下都不敢。

眼見盈先生慢慢放開了他的命根,何米連一口氣都來不及松,整個人就被一把翻了過去,剛想掙紮就被人在屁股上扇了一巴掌,盈先生把稀釋開來的蜂蜜均勻地抹到了他的屁股蛋上,像給豬肉蓋章那樣五指握上去,將他的屁股牢牢捏了手心裏。

何米眼淚都快下來了:“厚黑黑和!後嘿嘿和!樂了和還行還額!(都是你的!都是你的!求求你先放開我!)

盈先生把眼淚汪汪的何米又翻了回來,現在兩人身上滿是蜂蜜,貼在一起的皮膚幾乎分離不開,何米雖然說不清話,但是耷拉在外面的舌頭還是萬分焦急地淌著涎水,一溜溜蹭在了盈先生的手指上。

眼光一暗,原本支撐著雙手的力量也漸漸放松,盈先生用肘部支在床上慢慢俯下身去,用高挺的鼻梁磨了磨何米的鼻子。

“哈?”

何米發出了一個單調的音節,舌頭被人眼疾嘴快地叼起,跐溜一聲就被含到了另一張嘴裏。

嗯、嗯、嗯?

何米當機了。

這是…被親了?

不是被啃被咬或者被拔出來嗎?

盈先生…在做什麽?

金色的眉眼在眼前不斷放大,何米的舌頭被迫在另一個的嘴裏翻攪,兩人之間牽出了黏膩的銀絲,盈先生非常認真地、像品味美食那樣品嘗著何米的舌頭,從舌苔到舌底、從嘴唇到喉嚨口都被盈先生肥厚的舌頭來回卷裹,他的動作既生澀又僵硬,與其說是在與何米接吻……倒不如是在對書本上的知識進行實地檢驗。

口水…口水被咽下去了啊啊啊

“咕咕…咕嚕

因為何米被人壓在下方,所以他只能以一種仰頭向上的姿勢承受對方的“攻擊”,雖然他們之間離的這麽近,但盈先生的皮膚還是光滑的沒有半點瑕疵,熔巖般的金色眼眸滾燙的要將人吸進去,淺色的卷曲睫毛隨著呼吸在他眼睛上扇動,一下一下,輕柔而和緩地,像要扇進人心坎裏去。

這長相,這身材,就是打一炮也不虧啊。

但何米還是奮力地向後蹭,將自己的嘴唇和舌頭從盈先生那裏解救出來,兩人之間發出“啵”的一聲。

何米靠在床頭櫃上,將盈先生的頭用力向外頂出了幾寸:“盈先生……你聽我說,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是想咬東西還是想打一炮,或者是想和我在一起?”

盈先生動了動嘴唇,擠著喉嚨發出了‘彭、彭’的聲音,聽著不像只打了一炮,倒是想把一艘軍艇炸沈。

何米隱約感覺到了一點失望:“哦,只是打幾炮嗎?”

盈先生十分不耐地推開何米的手掌,又擠擠挨挨地蹭到何米身上摟住了他,腿間那個直挺起來的東西無意間蹭過了何米的下體。

何米一下子傻了,他悶頭轉過去貼到了盈先生腰上,小心翼翼、仔仔細細地測量了一下那個支起來的東西,還伸出手臂評測了一番……然後他下意識地把手伸到自己背後,溫柔地安撫了一會兒那嚇的瑟瑟發抖的小菊花……再然後他就帶著些遺憾地、一臉沈痛地對盈先生道:“對不住,打不了,軍艦會被炸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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