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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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樂部迅速跌入了輿論漩渦,一並驚動的,是彼時正在國外的林一寒。

接到消息時,正是當地時間早上七點,林一寒做了一晚上噩夢,驚醒之後呆滯的坐在床上平息,舟紳的電話像是催命符,把迷迷糊糊還在回想的林一寒徹底拉回了現實。

他靜靜聽著舟紳的陳述,摸了床頭的煙點燃。

煙灰落在純白的床鋪上,他瞇著眼看了看,起身下床。

鏡子中的人形容憔悴,連著工作了二十個小時,坐了十五個小時飛機,此刻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精氣神。

“嗯,讓言念聯系一下曲翊吧,他......”手裏捧著一杯漱口水的林一寒忽然頓住,緊接著整個眉頭都皺了起來,半晌,他將漱口水重重的放下,“你是說,曲翊和金帆見過面了?”

內心瞬間升騰起強烈的不安,垂在身側的手竟然開始發抖,一股涼意從腳底漫起,他滿腦子都是,他們見過面了,金帆會和他說什麽?

恐慌,不安,迅速侵占了林一寒的所有感官!

“訂最快的機票回國。”他雙眼通紅,此刻更像是要滴出血來。

對面的人似是在勸阻,已經慌不擇路的人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猛然吼了一句:“去他媽的拍攝,老子的人都要沒了!”

他幾乎不敢去想,如果曲翊知道那些事會怎樣,他太幹凈也太黑白分明,斷然接受不了自己的愛人曾經是......是......他只乞求金帆還有一點人性,不要全盤托出,曲翊他承受不住那樣的打擊!

飛機落地時,正是半夜,林一寒裹了一身黑色的棉衣,順著夜色直奔北區。

言念扣了一頂帽子,衣服也從萬年不變的西裝換成了衛衣加牛仔,他開著一輛極低調的大眾,悄無聲息將林一寒送進了北區剛剛租下的房子。

他們都需要休息,然而此刻誰都沒有心情休息。

房間裏只有剛剛燒開的熱水和白天言念買下的一些零食,林一寒撕了一個面包就著白開水很快吃完了。

“他怎麽樣?”

坐在另一邊的人眉心微蹙,搖頭:“情況不好,大約已經知道些什麽了,俱樂部聯系過你的工作室,全部被回絕了。”

林一寒點頭,這是他臨走時囑咐給工作室的,避免金帆進一步找曲翊的麻煩。

“為什麽突然見面了?”

言念:“聽聞是俱樂部主動聯系的金帆,因為曲翊無法上場的事,之後曲翊就沒再露面,我去過一次俱樂部,沒見到人。”

林一寒低著頭,看來事情的發展完全已經脫離軌道,金帆永遠都能趕在自己之前將有利的東西握在自己手裏,七八年前自己能力不足,如今稍有起色還是一如既往。

非要把自己逼死才肯罷休嗎?

“你打算怎麽辦?我猜測金帆明日就會聯系你,KM周邊現在也全是他的人。”

林一寒沈默著,如今之計,大約只能和那人攤牌了,先把曲翊保下來。

一早,金帆的電話就進來了,那人大約是心情十分不錯,聲音分外清亮:“聽說你回國了?”

林一寒聽見他的聲音就惡心,半晌沒回他的話,把手機扔在一邊打算繼續睡。

“見個面?”

對面的人依然滿腔熱情的朝著話筒說,全然不在意是否有人回應。

“幾點?”

“隨你啊,我十點有個會,下午三點也有,晚飯還沒有人約,要一起嗎?”

“我一點到。”

電話啪的掛斷了,握著手機坐在皮椅上的金帆不怒反笑,他點開短信,對著一個並未存下的號碼發了一條簡單的信息——他一點來,想見他就準時來金氏大樓。

下午一點,林一寒準時踏進金帆的辦公室,桌上擺了一些簡單的外賣,香氣四散飄蕩著,兩雙筷子分外顯眼。

金帆站起來拉他:“吃飯了嗎?”

不動聲色的掙脫,林一寒面無表情的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金帆向來被無視慣了,見狀也不在說什麽,坐下開始吃自己眼前的飯,那飯多數都是林一寒喜歡的菜,金帆口味淡,並不吃的多習慣。

他把手邊的煙推過去,默不作聲繼續吃自己的飯。

然而林一寒只是從自己口袋裏摸出煙點燃,並未理會推過來的煙盒。

“你到底想做什麽?”

聞言,一旁的人停下手裏的動作,擡頭輕輕笑了笑:“我不想做什麽,我只是告訴他一些事實的真相而已。”

“你告訴他的真的是真相嗎?你買下他們俱樂部又不讓他上場是什麽意思?”

金帆笑意更甚,笑裏夾著尖銳的冷意,眼睛看過來時,就像兩把鋒芒畢露的刀刃:“當然是真相,我既然是他的老板,就有權決定讓他上還是不上。”

林一寒極力忍耐著自己的暴躁情緒,壓穩了聲音:“我們之間的事別扯外人行嗎?”

未曾關緊的門突然哢嗒輕響了一聲,一個穿著白色衛衣,連帽子也一並扣著的少年輕輕推開了門,站在門口的曲翊臉色蒼白,連帶著唇色也一並泛著灰,他站在門口,視線掃過滿桌子的菜,掃過金帆,最終落在林一寒身上。

他回身關上門,往前走了幾步,林一寒早已從沙發上站起來,和他一樣定定的看著對方。

剛剛的話他聽到了嗎?

金帆放下筷子,臉上綻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朝著曲翊道:“來啦,吃飯了嗎?一起吃吧!”

曲翊的視線被這句話拉了回來,他再一次側身看向桌上的兩雙筷子,看向那些菜色,他幾不可聞的輕輕嘆了口氣,繼而緩慢的伸出手,從自己的無名指上將那枚閃閃發光的銀色指環拉下來,林一寒的視線從始至終都在他身上,他甚至已經迫不及待的要沖上去阻止,那是他們的信物,他......

“還給你。”身前的人嗓音嘶啞,低著頭將那枚戒指放在了桌子上。

隨即他像是卸下重擔一樣輕輕笑了,他看向林一寒的眼睛,聲音極輕極輕的問了一句:“你愛過我嗎?”

答案自然不用多想,脫口而出的瞬間一旁的金帆突然伸手牽了他的手,他愕然的看向他,那人臉上是平靜無虞的笑意,卻又含著十足的警告,眼神犀利,那個愛字就那樣生硬的卡在喉頭,再也沒能吐出去。

他看向曲翊,少年的視線落在他們虛握著的手上,他的喉頭動了動,終究什麽都沒再說,也許對他而言,事情已經清楚明白的無需再多言,他沒笑沒哭沒有任何一點多餘的動作,他往後退了兩步,勾出一個生硬的不能再生硬的笑:“那就祝福你們,再見。”

走到門邊時,他像是又想起什麽一樣鄭重的看向金帆:“老板,賽季結束之後我想轉會,如果不行,我退役也行。”

他再也沒去看林一寒,也沒等金帆的答覆緩緩離開了辦公室。

磨砂玻璃已經看不清他的背影,林一寒只覺得自己的心剎那已經碎掉了。

他掙脫金帆的手,後知後覺自己掉了金帆的圈套。

他想去追,去解釋,然而金帆像是看穿了他的內心一般,輕飄飄的道:“追的後果我想你應該知道。”

林一寒終於被逼紅了眼。

“你可滿意?”

“我當然滿意,親眼見證這樣一場大戲,可比電視劇來的精彩多了!”

“瘋子!”林一寒再也遏制不住內心的怒火,一拳直接呼上了金帆的臉,滿桌子的菜被衣物帶翻,金帆抹了抹嘴角的血跡,惡狠狠的笑道:“怎麽?終於忍不住了?告訴你林一寒,老子對你的耐心也早已耗盡了。”

這是金帆第一次出手打林一寒,兩人身高相當體重相當,片刻就給對方掛了彩。

向來嚴肅整潔的辦公室徹底成了一片狼藉,金帆被林一寒摁在沙發上,鼻子和嘴角全是血,林一寒也好不到哪,兩人就那麽喘著氣誰都不讓誰。

窗外陽光被雲層遮住,光芒漸暗,一瞬間悲從中來。

“你殺了我吧!我求你殺了我別折磨我了。”林一寒的聲音開始發抖,他感覺自己再也撐不下去了。

“我就是要折磨你,折磨你多有意思?嗯?看你愛而不得,委身求全?多難得!”尊嚴被人踩在腳下,金帆的聲音是掩也掩不住的惡意,這才是真正的他。

林一寒的腦海裏全是曲翊最後的神情,他跌在一邊的沙發上,伸手捂住了眼睛。細細的兩行淚溢出指縫,不多久便鋪陳了滿臉。一時寂靜無聲,整個辦公室只剩淺淺的呼吸。

金帆定定的看著,這是他第一次見林一寒落淚。

記得從前不論自己怎麽折磨他,羞辱他,逼迫他,甚至殺掉他曾經喜歡的人,他都沒落過一滴淚,他像個沒有感情的木偶,會放肆的大笑,會挑釁的惹事,會出手揍人,卻獨獨沒有哭過。那些日子不苦嗎?不,遠比現在苦的多,他沒錢,沒親人,被囚禁,被強迫,沒有尊嚴什麽都沒有,可他從未流露出一點脆弱,哪怕是假的也不曾有,永遠都是一副不屈不屑的樣子,恨不能將所有人踩在腳下。

如今,他卻因為一個人,要死要活,會哭會笑,不惜一切,與曾經的自己,真像。

說起來不都是一樣的嗎?一樣的愛而不得,一樣的喪心病狂,一樣的付出不求回報......可終歸也是不一樣的,他對林一寒,是癡心錯付,而林一寒,是兩情相悅,惡人,永遠都是自己。

“你走吧。”許久,金帆從沙發上起身,扯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已經幹涸的血跡,沙發上的人早已恢覆了清冷的樣子,僅有眼圈的一些紅絲印證著剛剛的事。

“故事既然已經開始了,就沒辦法善終,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因為我和你一樣,也有自己想牢牢握在手裏的人!”他語氣淡然,低頭擦著自己手上的血漬,良久,太陽穿過雲層,重新透過玻璃,金帆望著滿室琉璃顏色出神,語氣似也沾染了明明滅滅的光彩,“我已經走不出去了,就像你對他一樣。”

林一寒起身,並未因為他的話而多做停留,推門出去那刻,他的心重重的沈了一下,然而往事無痕,既是錯誤的開始,便說什麽都是枉然!

作者有話要說:

隨便說一點吧!

開坑一個多月了,算是沒有斷更過,堅持下來不難也不容易,最開始發的時候沒有點擊,自己剛來晉江也不懂,之前在其他地方寫同人,這算是第一次自己開題來寫,確實也是寫的不好,寫到現在,有時候自己都感覺寫不下去,劇情好難圓,人物好難立。自己一直是個電競愛好者,所以很想寫個電競文,然而不得不承認還是失敗了!有時候去論壇看還是很累,很喪,但又覺得事情都要一個一個腳印走!快要20萬了,首點末點不論多少還有人在看,還會繼續寫下去,寫到完結。

謝謝一直在看的小夥伴,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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