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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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兩夜的節目錄制結束了,林一寒休息了一天,缺下的那天是後面補錄的。

曲翊雖和林一寒住在一起,但錄制時仍舊和路澄一起,兩人自那天開誠布公之後,更是一句話也沒說過,甚至走的時候連別也沒道,錄完直接從現場去了機場。

聯系徹底斷了。

常規賽進入尾聲,時間來到五月初,昆城的天氣慢慢熱起來,俱樂部進入一級備戰,全力沖刺季後賽。東部的排名向來波動極大,稍不留神就會被反超,KM雖是上一屆的冠軍,這屆名次卻在中游,介於那種上幾位進勝者組,一不小心就保級的狀態,這其中,和曲翊的心情有很大關系,自從那次節目錄完,一連幾場曲翊都發揮的讓人咂舌,要麽不到十分鐘結束比賽,要麽被對面十分鐘結束比賽,一向以穩定著稱的寒神,一夜之間上頭上的讓人找不著北,連教練都好幾次想把他從椅子上揪下來,讓他下來好好看看自己打的那是什麽玩意兒。幸好他終究是顧忌著曲翊的職業名聲,只在上場前一再囑咐,穩住,千萬穩住。雖說上頭上的厲害,卻無形之中開發出了KM的另一面,頭鐵的讓人聞風喪膽,但凡開團,勢必是一頓猛撲,不打出覆活甲絕不撤退,迅速從一支運營強隊轉變為打架強隊,整個峽谷都是擂臺,誰來咬誰,毫不留情。

曲翊的狀態起伏不定,但好在並沒有維持多長時間,三個大場,十五小局打完,他和之前就基本無異了,此時,距離常規賽的二十場還剩兩場,KM十二積分,位於東部第四,和東部第一,剛剛好差兩個積分,其餘的二三四大局積分基本就是一分,或者相同,主要差在小局上。

倒數第二場打完,KM十三積分,名詞來到第三,和前一名差一積分,四個小局分,進勝者組已經沒希望了,但季後賽是穩了。

打完回了基地,曲翊坐在訓練室的椅子上閉著眼睛休息,這真是他打過最累的一個賽季了,身體累心也累,還隔不久就要出一趟差,應付各種奇奇怪怪的拍攝,真是身兼數職。

賽後覆盤的視頻教練已經拿到了,阿姨端了好大一盤子水果放在訓練桌上,囑咐十一點下來吃宵夜。自去年拿了冠軍以後,KM定外賣的時候少了很多,一天不論幾頓都由阿姨來做,有時候饞的不行,阿姨又做不了時,幾個人才會合夥點外賣。也許是生活水平驟然提高,一時吃到了太多新鮮玩意,忘了收緊自己的肚皮,二十三和kunni兩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長又加寬,短短幾個月,就從清秀的小男生一躍至面泛油光的深度宅男,kunni還好,二十三的變化簡直讓人感嘆,小平頭配大圓臉,如果再加個啤酒肚,標準的成年人三件套就齊整了,幸好楊姐及時制止了疫情的擴散,嚴格控制了飲食,又不知從那拉來了一家健身房的讚助,生生在這小別墅的頂層辟出一個健身房,每天九點到十點,雷打不動的開始健身。

俱樂部一點點變好,家底越來越厚,他們現在唯一需要的,便是證明自己的成績。

常規賽最後一場如約而至,KM對陣RT,上一年的冠亞軍!

沒有了中簡的RT,排名墊底,打法混亂,新隊長雖有心力,卻無法操控不聽話的傀儡,RT從俱樂部到選手,一直都隱隱罩著一層灰敗的霧氣,流言不脛而走,弄得俱樂部內人心渙散,心都散了,又怎麽可能打好比賽?曲翊自然聽說了,只是一直聯系不到中簡也無從求證,他從心底裏希望那些流言是假的,卻又不得不思慮,無風不起浪!

最後一場比賽完美收官,3:0,不到一個小時便結束了比賽,對面打的麻木不仁,全程都在敗退,若不是比賽不允許投降,六分鐘那一波,或許他們就投了。倒不是說KM有多厲害,能夠全程血虐對面,今天換做任意一個隊,打他們都不費吹灰之力,整個RT就好像將死的魚,呆楞的躺在案板上,不做掙紮,一心等死,是他們自己放棄了。

打完曲翊和隊友去對面握手,握到RT的新隊長時,對面極無奈的露出一個灰敗的笑容,本已經伸出去的手換為一個擁抱,個頭相仿的人拍了拍他的背,曲翊在他耳邊道:“加油加油!”他仍舊在笑,卻已是紅了眼眶,輸的麻木不仁,卻因為這一句加油一時心酸難以控制,在這一句加油之前,他心裏甚至已經想好了落敗後的千百種可能,不上場,退役,轉行,如今他卻還想再堅持堅持。

電子競技的殘酷超乎人們的預料,一個賽季的連敗,100局比賽,RT只贏了15局,剩下的75局,都是別人的嫁衣。從上賽季結束之後,人們對於RT的敬畏,到這賽季,直線連敗之後的群嘲,許多人都覺得他們打的還不如一個路人隊,這其中原因在哪不得而知,但絕不僅僅是因為一個人的離開,只有根系的腐壞才能導致植物的最終死亡,問題出在哪,不言而喻了。

5月17號,RT保級失敗,確定降級!

一個戰隊的輝煌與落寞,隨著一場繁花盛景悄然落幕!來時不曾多轟轟烈烈,走時無一人送行!

時間的更疊從來倉促,稍不留神,那些愛的憎的就全都不見了。

季後賽賽程緊湊,KM位於敗者組,只有一次機會,贏了,贏一次機會,輸了卷鋪蓋回家,和賽季說再見。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畢竟現在要什麽有什麽,提前放假並不能勾起他們的興趣。

訓練時長從最初的10點到淩晨1點,正式更改為早上9點半到晚上1點半,乍一看僅有一個小時,然而對職業選手來說,一個小時等於三場訓練賽,三次覆盤總結,可以多約一個戰隊,這一個小時,和普通人的一小時完全不一樣,可往往,贏了的戰隊,就贏在這一個小時上。

曲翊已經很久都不上網了,除了不久之前他因為頭鐵導致連敗,被楊姐勒令上微博向粉絲道歉外,就再未踏足網絡圈,倒不是他怕什麽,他早就看開了,在峽谷殺了那麽多英雄死了那麽多次之後,他忽然就想通了,他覺得林一寒說的沒錯,喜歡是自己的事,別人無權幹涉,那不喜歡自然也是自己的事,誰都強迫不了。他願喜歡就喜歡著,何況他從來不認為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喜歡能維持多久,所有關系都有變淡的時候,親情尚有生死,何況無親無故的人。

不看不聽不過問,沒有人能挨得過時間,且等著看吧!

又是深夜,又是最後一個,曲翊揉了揉發漲的脖頸,眉頭微蹙打了個哈欠。他收拾了自己桌上的雜物,拖著疲憊的身體上了樓。預料的黑暗裏亮著一簇光,見人進來飛快藏進了被子,開始裝睡,曲翊低聲咳了一下,關緊了門。

那邊的人松了一口氣,調低了平板的亮度肆無忌憚的正對著臉。

曲翊向來摸黑上床,這次也不例外,他閉著眼睛脫衣服,順口問了旁邊的人一句:“不困?還不睡?”

楚天上來已經有一會兒了,聲音低沈:“馬上就睡。”

曲翊也不打算理會他,他每天起的早,熬到這會兒差不多就是極限了,剛躺下,他就發現對面的人好像在看他,他以為有什麽事,閉眼問道:“怎麽了?”

那邊的楚天好似在猶豫,半天才吭了一聲:“沒事,睡吧!”

然後平板就熄了,夜色湧進來,楚天翻了個身,之後就是一室寂靜,直至第二天早上。

早飯阿姨做了些包子,煮了豆漿、粥,飯菜和平時沒多少異處,但氣氛卻是不大一樣,kunni總偷偷的看曲翊,來來回回幾次,看的曲翊感覺不太好:“怎麽了今天?出什麽事了?”

一貫說話像連環炮的二十三嘴裏嚼著包子,含混不清道:“沒事兒,就是沒睡醒!昆兒昨晚上一直說睡不著,我們給他講鬼故事來著!”

鬼故事?

曲翊才不信,就二十三,啟晨這兩個肚子裏沒一點墨水的人還有故事可講?再說kunni臉上那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難道是現場演的?

“說吧,到底怎麽了?”

飛羽見這幾個明明不會打謊卻非要打謊的人,心道:“就這水平也敢在曲隊面前說謊,他一個人精能被你們兩個騙了?”

“真沒事,鬼故事是我講的,咳咳,我昨天來他們宿舍睡來著!”說罷,他還羞愧的看了曲翊一眼,將這十分假的故事硬生生演出七分真摯的意味。

說飛羽講故事曲翊起碼能信一點,不過這飛羽什麽時候有了和別人同床共枕的愛好的,那三張單人床你們是怎麽睡的?

曲翊皺著眉頭,似笑非笑的盯著飛羽。

飛羽被他看得心虛,卻又不能表現出來,只得趕緊圓謊:“我和啟晨換來著,他和明明討論二隊的戰術,你別和教練說!”

這個答案,曲翊勉強信五分,倒也說不出不信的那五分在哪,就是直覺,這幾個人一定還隱瞞了其他的事,而這件事,十有八九和他有關。

晚訓之前,曲翊突然接到了母親的電話,雖然電話之中母親只是說了些家長裏短,並且告訴曲翊曲笙快回國了,大約就在這幾日,曲翊卻覺得,母親這個電話來的十分突兀,甚至感覺她好像有什麽難言之隱,曲翊不得不擔心,問道:“爸爸還好嗎?”

曲母一怔,隨即明白兒子想多了:“你爸很好,兩袖清風!”

曲翊更不明白了:“媽你是有事和我說嗎?”

曲母柔柔的笑了笑,聲音平靜又婉約:“媽媽只是想你了問問你好不好,你姐馬上回國了,可能回去騷擾你,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沒有其他任何事!”

傍晚七點,天色未暗,曲翊一手插著兜一手握著手機站在基地門前的草坪上餵蚊子,今天一整天他都感覺怪怪的,身邊的人全部很奇怪,可問又問不出來,他倏地萌生了一個不好的想法,不會是他和林一寒又出破事了吧!

“艹,”他在心裏咒罵了一聲,又不免乞求,“但願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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