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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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出事的,不是他和林一寒,而是林一寒。

曲翊將楚天平板拿過來的時候,心跳的異常快,腦子裏那些不好的預感呼之欲出,他一瞬間有些膽怯。如果就此打住裝作不知道,不論發生什麽都和他挨不著邊,他繼續打他的比賽,可人真的是一種神奇的生物,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來,再想平覆下去就難了,就算此時不想它,它還會在下一時,其他時,突然的跳進你的腦子裏,將那些踩進去的故事一件一件翻出來,你左右不了,與其這樣,不如從一開始就解開謎團。

幾個隊友都沈默的坐著看他,表情嚴肅的過分,從曲翊要借楚天的平板開始,訓練室裏的每個人都好像吃了一口噎饅頭,臉色說不出的詭異難看。

點下微博的瞬間,他指尖停頓了一下,停的自己都有些意外,然而該來的總要來,該知道的遲早也會知道。

曲翊沒登自己的號,就著楚天的微博號上去看,首頁一片和諧,熱門也沒什麽奇怪的消息,他點到熱搜,往下拖了幾行發現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消息,一派和平,沒什麽打事!曲翊擡眼挨個掃過在座的人,人人都看著他,看的他心裏莫名緊張。端著平板猶豫片刻後他點下輸入框,在輸入框裏輸了林一寒的名字。

訓練室的網速極快,快的讓他都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有關林一寒的最新消息,位於熱門榜首位的,說的是——林一寒目前仍在搶救,具體消息請持續關註!

曲翊幾乎懷疑自己看錯了,搶救?他怎麽了?

心不由得緊了起來,曲翊一條一條的往下翻,終於在五花八門的微博裏,得到了完整的消息,林一寒昨夜忽然暈倒在拍攝現場,疑似勞累過度,目前仍在搶救,生死不明!

左手忽然抖了一下。

曲翊平靜的關上電腦,時間剛好七點半,他從楚天的位子上起來,神色如常的招呼大家:“訓練了訓練了。”

飛羽是隊裏除了曲翊之外最能沈得住氣的,可他看著那人此刻過分平靜的臉色,不免擔心,他拍了拍曲翊的肩膀,小聲問道:“你沒事吧?”

曲翊回身有點詫異的笑:“我能有什麽事?”

訓練室裏的氣氛霎時凝固了一般,曲翊調好自己的游戲,點了點桌子:“杵著幹嘛一個個的?不訓練了?”

再熟悉不過的語氣,可此時聽來,每個人都覺得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兩場訓練賽打的異常艱難,南柯盯著屏幕,看著這滿室尷尬的氣氛,心想,自己不過是晚上來了十分鐘,這是發生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能讓這幾個成天吵的要把房頂炸掉的人如此安靜?

第二局結束,曲翊發揮依然穩定,他轉過椅子,靜靜聽著教練覆盤,沒有一絲一毫和平日的不同之處,可正是如此嚴絲合縫的相同,才顯得分外不同,不同的讓人擔心。

最後一局訓練結束,時間剛好一點半,曲翊從座位起來,接了杯熱水打算給自己加訓,飛羽也難得留了下來,正給自己的機子擦屏幕。

“還不去睡?”

“不困,陪你一會兒。”

曲翊笑了一下,繞過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機屏幕上還是游戲最後一局的數據分析,他點了退出退到大廳,然後上了自己的小號。

“打局排位?”

“行啊!”

這兩人在一起,話不多,卻異常默契!

曲翊進去就選了花木蘭,飛羽盯著那個劍拔弩張的女子,心底不由嘆息了一聲。

開局一分鐘,曲翊蹲在上路的草叢裏,盯著對面射手就是一套亂打,然後絲血逃生,開局兩分半,花木蘭到達四級,直接越過河道入侵對方野區,將打紅打了一半的猴子直接帶走,順帶收了前來支援的魯班。輕劍重劍銜接天衣無縫,清了上路的兵線沿河道來了中路,蹲在草裏見人一進視野,就又是一頓瘋狂的亂砍,飛羽站在塔下等兵,側過身看了看身邊坐著的人。

少年側臉簡單,白色的隊服包住肩膀,往下延展是細白的手臂,握著手機手指飛快的點著屏幕。

“心情不好?”

曲翊正在一打二,站在對面的藍buff區與敵方法師和打野周旋,飛羽貼著河道支援,順帶把人頭讓出去,讓他更好的發育。

“沒有,偶爾來這種路人局玩玩,增加一下信心。”他專註的盯著屏幕,回答的一本正經。

飛羽明顯不買他的帳,卻也只是笑了笑沒說什麽,他什麽時候需要來這種局找信心了,以他的手速操作在職業局找個信心也輕而易舉吧!

“你在擔心他?”

身邊的人沒有動靜,眼神沈靜的放在屏幕上,游戲內有音效響起——shutdown.

“......”

所向披靡了一整局的花木蘭毫無征兆的被對面法師打死了,不偏不倚剛好死在對面藍區。

曲翊用一只手抓著手機,另一只手去夠桌上的抽紙,飛羽比他靠前,傾身拿了一張遞給他,繼續操縱自己的手裏的英雄壓對面的高地塔。

此時距開局不過八分鐘,第一條黑暗暴君還未刷新,曲翊覆活之後直接帶了兵線從下路一路殺上去,推掉了下路高地,緊接著是中路,三路塔全部掉完,曲翊站在敵方泉水前,打了一行字——給你們個殺我的機會。

飛羽一邊帶兵推水晶一邊想這人抽個什麽勁,然後下一秒他看見全部頻道裏又飄出一行字——算了,還是送你們一個吧!

水晶爆掉的一瞬,曲翊一個一技能直接飛進了敵方泉水,沒來得及被泉水打死,畫面就定格了,曲翊一個人站在敵方泉水裏,拎著兩把輕劍,英姿颯爽。

這一個人頭,終究也是沒能送成。

飛羽隨便看了一眼賽後數據就關上了手機,他向來不怎麽熬夜,陪曲翊熬了這半天,上下眼皮早就開始打架了,果然是人老了,熬不動了。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你還不睡?”

曲翊眼神清明搖了搖頭:“還不困,你先去。”

人心裏藏著事,就算表面表現的再正常,也總有些小動作會出賣他,比如現在,坐在椅子上的人持續的將手機的下拉菜單拉下來再翻上去,極其無聊。

飛羽雖然困,但一想到這人一個人靜悄悄的呆在這想那些糟心的事,心裏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接了杯溫水坐下,卻沒有拿起手機繼續打的意思。

“你和他,到底是什麽情況?”

有些出神的曲翊被這一句話喚回了魂,他捏著手裏那團剛剛擦過屏幕的軟紙輕輕搖頭:“沒情況。”

“那你喜歡他?”

一直隨意動作著的手指突然一僵,他似乎對這種問題異常敏感,臉色登時就不對了:“我不喜歡。”

飛羽被他這忽然變化的語氣驚了一下:“那你......”

“睡吧,我困了!”話沒說完就被驟然打斷了,曲翊飛快的關了手機往訓練室外去,然後逃難一般的迅速消失在樓梯口,飛羽喝了一口水,盯著那人的背影看了許久,旁觀者清,曲翊這次,怕是栽了。

季後賽第一場三天之後正式開賽,林一寒脫離危險,轉入普通病房。

季後賽全程直播,曲翊打了多久,林一寒就看了多久。

人在鬼門關前趟過一遭之後,整個人好像脫胎換骨一般,從前看不開的也看開了,從前放不下的也放下了,從前得不到的......林一寒盯著模模糊糊的屏幕笑,指尖摩挲過鏡頭給的特寫,從前得不到的,現在無論如何也要得到。

人生短促,若哪一天不慎走了,留下的那些遺憾,就補不了了。

三個小時,KM最終4:2戰勝對手,提前鎖定四強名額,曲翊打的手都要抽經了,坐在椅子上一連舒了好幾口氣,才跟著隊友去和對面握手,那根一直繃緊的弦總算稍稍松了松。

回俱樂部的路上,坐在曲翊後面的飛羽突然遞了手機過來,曲翊疑惑的看他,那人卻只把手機往他手裏塞,他接過,屏幕上是一張圖片,上面僅寫了廖廖幾行字——林一寒先生已於昨日正式轉入普通病房,目前一切正常,非常感謝所有關心林一寒先生的朋友,讓我們一起祝願林一寒先生早日康覆,再次致謝。——林一寒工作室

他將手機遞回去,側了側身靠著椅背閉起眼睛,心裏那根弦似是又松了一點。

林一寒的身體恢覆的很快,沒兩天,他就已經能下床走動。

舟紳一天24小時寸步不離,生怕這位祖宗再出什麽事,經過這麽一遭,他發現確實不能再由著林一寒的性子來了,工作能舍的就舍,他現在賺的錢已經夠他花兩輩子了,沒必要再這麽拼命,真拼死了,就白拼了。

“後面的工作都給你推掉了,除了現在在拍的劇,和之後早就簽好合約的劇,其他的劇本都推了,安心休息一段時間吧,出去散散心。”

林一寒扶著他那當時暈倒來不及護的老腰,一邊踱步一邊點了點頭,舟紳意外他的聽話,不放心的問道:“真的?”

林一寒嗤了一聲:“真的,我想談戀愛了。”

“......談戀愛?和誰談?你又看上誰了?”

林一寒白了他一眼:“你說誰?我最近看誰了?”

舟紳抽了抽嘴角,心想:“你最近看誰你心裏不清楚?非要老子說出來?”

“行吧行吧,曲翊!”林一寒自知理虧,還是主動承認為好。

舟紳當即呆了,心一急,嘴不由就飄了:“我艹,你還想著他呢?”

“......我還想過別人?”

舟紳心說:“老子寧願你去想別人!”

“這曲翊什麽背景早就告訴過你,你是鐵了心了是吧?”

林一寒頗為淡定的點了點頭,回應了他的問句。

“你認真的?”

已經重新躺回病床的林一寒聞言看向舟紳站著的地方,眼神戲謔,笑的十分散漫:“真?這世上有真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世上本有真,假的多了,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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