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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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樂部的慶功宴一直開到後半夜,林一寒為了看比賽延後了今晚的行程,比賽一結束,就匆匆忙忙跟著經紀人舟紳往酒店去,作息基本和俱樂部等同。

開車回酒店的途中,舟紳一邊翻著近期的行程表,一邊朝坐在後座閉眼休息的林一寒道:“你喜歡那孩子?”

林一寒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眼皮動了動,沒答話。

舟紳從他二十歲出道就帶著他,一個眼神就知道他要放什麽屁,這句完全是多問,能拋下萬千金主去看一場無聊的比賽,除了荷爾蒙驅使,舟紳也實在想不出別的了。

“我聽說,他父親是昆城的副市長。”

半躺著的林一寒總算睜開了眼,他面無表情的往上挪了挪,思索片刻突然嗤笑一聲,對曲翊的感覺登時變了,原來是個官二代啊,難怪一副萬物不入眼的姿態。只是他有點好奇,這種和政治掛鉤,時刻謹言慎行的官僚家庭,居然會允許自己的孩子去打職業?這種老一輩眼裏的不務正業,如今也已經普及到這種地步了嗎?

舟紳見他正色,補充道:“我也只是聽說,並沒有切實的證據,連他的俱樂部都不知道。”

哦?劇情似乎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如果他單純因為是個官二代兒高高在上秀優越,那林一寒勢必將他拉下來,他生來最看不起這種人,可如今身旁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個官二代,他本人又避諱著,除了不想和大家有異,讓人另眼相待,想來沒什麽別的原因了。

竟是骨子裏的清高,意外意外。

林一寒望向窗外,路上沒什麽行人,燈火夾了寒霜,一派暖烘烘的蕭索,他對曲翊的興趣,越發濃厚了些。

“你有沒有他的聯系方式?”林一寒仰躺著,眼睛給舟紳留了個縫。

“沒有。”舟紳語氣冷漠,他就知道,越是不讓他做什麽,就越是要做,臭脾氣永遠不知道收斂。

“如果他父親真是副市長,你最好別招惹他,對你沒什麽好處。”

坐在後面的林一寒終於笑了,一臉無辜道:“我做什麽了?既然沒人知道,就當不是唄,潑不出來的水,管它是用什麽盆裝的呢。”

舟紳聞言感覺自己的頭又大了一圈,看來又是鐵了心要碰。

他真是奇了怪了,兩年前那個教訓還不夠,非要頭鐵硬沖,世界上是男人死完了嗎?

林一寒知道他又要老媽子念經,急忙閉了眼睛裝睡。

林一寒這個人,舟紳再了解不過,表面看著斯文了些,對人沒什麽壓迫感,人看著又小,除了身上那點時間打磨過的氣質,他和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年真的沒什麽區別。而實際上,皮厚心黑,自己認定的東西,搶也要搶過來,就算拿到了發現自己並不喜歡,也總要握在手裏狠狠捏上幾下,才肯甘心的拋給別人,紅了之後尤為嚴重,幾乎已經病態,病態到除了少年的男孩子一貫不收。舟紳真的不知道,這世界上到底有什麽能讓他安安靜靜放下一切,做個“正常”的人。

被林一寒玩壞的男孩子不計其數,舟紳真的不想再多看見了,尤其是在對方身份如此特殊的情況下,一旦惹上了,後果如何誰都無法預料,到時候沾一屁股腥不說,他辛辛苦苦蟄伏了六七年的演藝事業,也要因此斷送嗎?畢竟這不是隨便砸錢就能解決的事,這個圈子太特殊,很多時候容不得一點瑕疵。

處理完遺留的工作已經將近淩晨三點,林一寒明天上午十點的飛機,飛回劇組繼續拍戲。他活動了一下僵住的肩膀,和經紀人一起搭電梯往自己住的樓層去。舟紳自從車上一席話後臉色就不大好,林一寒也懶得碰他的雷區,兩個人就這麽一路沈默著上了樓。

林一寒的房門留了縫,他極不耐的看了一眼,揉了揉襯衫的袖口。

“今天是誰送的餐?”他停在門口回頭問身後的舟紳,完全沒有要進去的打算。

“應該是品牌方吧,怎麽了?”

林一寒沒多廢話,伸手從舟紳褲袋裏摸了房卡:“留給你了,我今天累了,沒興趣。”

舟紳眉毛跳了跳,心想:“怎麽?這是要因為一個孩子改邪歸正,出家當和尚?”

林一寒的背影消失在隔壁房門口,舟紳點了支煙,待煙霧升起來才推門進了房間。

外間的燈關著,裏面隱隱開了一盞床燈,照的整個屋子暧昧又陰森。舟紳不是什麽直男,三十五歲老光棍一條,帶著一個不省心的林一寒,早就葷素不忌。他叼著煙,一邊解自己的襯衫扣子,一邊緩緩推開半掩的臥室門,床上的人渾身赤/裸,只在腰間搭了一條薄毯,皮膚微微泛著粉紅色,只一眼,舟紳就知道怎麽回事了。他走近,就著解了一半的扣子用力吸了口煙,煙霧半掩了他的眼色。

“艹。”他啐了一口。

然後俯下身把床上的人往另一邊挪一挪,他對這種下了藥的實在提不起興趣,你情我願的事,非弄得這麽尷尬,第二天人醒了,解釋就要一大段,他嫌煩。

剛把人抱起來,舟紳就發現這臉似乎有點熟悉,仔細回憶了一下,驚覺這不是今天和孫靈初一起做采訪那個男生嗎?怎麽被扔到這兒來了?

身體燙的嚇人,人明顯頭次用藥不適應,昏了過去,看著也就十幾歲的樣子,舟紳有點煩躁,他拉了被子給那孩子蓋上,又摸出手機給林一寒的隨行醫生打了個電話:“來2527,這有點情況,你把藥帶上。”

對面幾分鐘就來了,看的出剛從被窩裏出來,身上套了件毛衣歪歪扭扭,頭發更是睡得橫七豎八,視覺沖擊力極強。

“暈過去了,你看看吧。”

文澤打了個哈欠,探了探額頭的溫度,又拉開被子看了看,滿臉厭惡道:“這是他娘的給餵了多少,燒成這樣,沒把這孩子憋死!”

他把藥片放進水裏,待融了之後,將人扶起來餵下去。

自從文澤答應做林一寒的私人醫生時,處理這種事是最多的,他一個海歸博士,混娛樂圈就夠丟人了,還主攻春/藥市場,傳出去真的是沒法活了,支撐他走到現在的,也許就只有那高出普通醫院三倍的年薪,每當他氣憤的想辭職時,看看自己的存款,就沒什麽想法了。什麽同學情誼,什麽十幾年友誼,金錢面前,一文不值,畢竟和林一寒真心換真心,這輩子也不可能。

“應該沒事了,藥效一過就會醒,怎麽著?去我那湊合一宿?”文澤真是困極了,現在真的是在拿生命救人。

舟紳不放心床上的人,這畢竟是林一寒的房間,出了什麽事他們誰都脫不了幹系,還是在這看著比較安心:“你回去睡吧,我就在這湊合一晚算了,萬一有點什麽事也有個人。”

文澤連頭都點不動了,他腳步虛浮往外面去:“好,好......”連損人得力氣都沒了。

一早,在沙發上的湊合了一晚的舟紳準時被鬧鐘叫醒,他艱難的睜開眼睛,一時不大適應這早上的光線,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接連幾天就只睡了三四個小時,他實在有點熬不住。正坐在沙發上清醒,身後臥室的門突然開了,舟紳下意識向後看去,少年大概沒想到這屋子裏還有人,登時楞在了原地,尤其當這人還不認識的時候。

“你醒啦。”舟紳站起來,搖晃了兩步徹底清醒了,他這才看清,眼前的孩子渾身上下只穿了一條內褲,此刻正赤腳站在地上,一雙好看的眼睛寫滿錯愕,理的清爽的發型雖然滾亂了,但總體還服服帖帖保留著原來的形狀,是個十分幹凈的少年,是林一寒喜歡的類型。

“你出來找衣服嗎?”舟紳問。

楞了當地的人錯愕又遲鈍的點了點頭。

舟紳四處看了看,在靠窗戶的小沙發上看見了所謂的衣服。

那是RT戰隊的隊服,一件長袖的加絨衛衣,一件外套,正前方印著戰隊名RT,背後印著他的職業ID中簡。

舟紳將衣服遞給他,隱約猜到了他被送來的原因。

舟紳嘴裏發苦,沒再多說進洗手間洗漱去了,中簡一直都在懵逼的狀態下,他記得昨晚,經理單獨把他叫出來,說聯盟那邊找他有點事,然後就直接被帶去了酒店,去了之後房間也沒人,助理給了他一杯水,喝完他就不記得了,再醒來就到這了,他實在沒經過什麽大風浪,此刻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情況。匆匆忙忙套好衣服,他站在房間中間,不知該何去何從。不過鬧了這麽半天,他就算再後知後覺也該猜到了些,他十有八九是被戰隊賣了,但至於為什麽早上他能完完整整醒來,毫發無損,他還沒想清楚。早就傳聞圈子裏有很多惡性/交易,沒想到有一天居然被他趕上了,真是諷刺,不就一場比賽嗎,真是去他媽的。

舟紳洗好出來,見人還在,一邊擦頭發一邊好心提醒道:“出門在外保護好自己,俱樂部不合適就及時轉會,年紀這麽小,別毀在什麽人手上。”

中簡從沒被人這樣囑咐過,錯愕之餘,心下暖暖的,他朝著舟紳鞠了一躬:“謝謝你,我叫中簡,大名顧簡,先生方便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舟紳頭一次見如此有禮貌的搭訕,難得多了些耐心,他拿著剃須刀從鏡子那邊過來,摸出自己包裏的錢夾抽了一張名片:“我的名片,既然有緣,認識一下也無妨,舟紳。”

中簡接了名片,又細細看了那人一眼:“那我走了,舟先生再見。”

舟紳擺擺手,沒放在心上。

中簡剛走,林一寒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一臉痞氣的看著舟紳:“怎麽?昨晚過得不錯?”

舟紳冷哼一聲:“托你的福,就睡了三個小時。”

林一寒有點驚訝:“怎麽?春宵虛度了?”

“那孩子被下了藥,直接暈了,我沒興趣。”

“嘖......”林一寒感嘆一聲,“迷暈了,可真有良心。”

舟紳睨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別人。”

林一寒翹著腿坐在沙發上:“至少我從不對未成年用藥。”

舟紳低頭清理掉剃須刀上的胡須,無聲讚同了他的話。林一寒雖然愛玩,卻始終很有原則,不該碰的東西永遠不碰,也不隨意觸碰高壓線,始終秉持著你情我願的原則,也許,這也正是,就算他私底下玩瘋了,明面上也永遠風平浪靜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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