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的成績已經公布了，狀元是林琦，榜眼是一個叫孫宇琛的人，探花則是趙雲澤。

狀況倒是和父輩反了過來。

不過這種成績對於誰來說都是很不錯的了，即使趙老爺子有一點點失望，但和其他官二代一比，激動之情油然而生，自己也越來越為自己的探花二兒子開心。

很快，所有的進士們便都被安排了去處，林琦也按照慣例當了個翰林院修撰。至於孫宇琛和趙雲澤，也都在翰林院，成為了編修。

由於身份原因，上任前幾天林琦就搬出了趙家，在京城找了個地方租下。趙雲澤由於參加了京城好友的聚會，所以並沒能送一送林琦。不過林琦也覺得這種事情無所謂，搬個家也不是什麽大事情。

林琦新的住址不比趙家，趙家是大戶人家的府邸，他剛當官也並沒有太多的錢，能租起這樣一個房子已經不易。

安頓好了東西之後，林琦便聽見了敲門聲。打開門一看，這是個年輕的男子，不過他並不認識。

“你是……”

“公子你好，在下孫宇琛。”

林琦聽說過孫宇琛，這次科舉的榜眼。

“你好，請問孫公子來此是……”

“聽說林公子搬了住宅，前來拜訪一下。”

“孫公子請進來喝杯粗茶吧。”

說著林琦便把人往裏引。

“這便多謝林公子了。”

“孫公子是走著來的？”

“實不相瞞，我家就在這條街上。”

“哦？那可真是很巧啊。”

兩個人稍微聊了一會兒，林琦也大抵了解了一些關於孫宇琛的事情。

孫宇琛和林琦與趙雲澤都不同，並非出自大戶人家書香門第，而是普通的工人之子，出身實際很差。不過盡管如此，他的才學還是遠勝其他人的，即使排名不如林琦，但這成績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皇帝個人喜好問題，文無第一，所以很難爭論究竟誰更好。

通過孫宇琛，林琦也漸漸了解了今年進士的黨派動向——才剛剛考中便有了黨派，果然人總是喜歡成群結隊的。

“如今分兩個黨派，一個是以趙雲澤為首的黨派，一個是以另一個名叫馮楠為首的黨派。其實說是進士的黨派還不夠精確，趙雲澤背後代表的是現在朝中重臣，而馮楠的背景，誰都不知道。”

“那孫兄是哪個黨派的呢？”

“趙雲澤此人想必林兄你比較了解，不過不管他如何，他背後的人總是不務正業花天酒地，我實在是受不了。”

“馮楠呢？”

“馮楠此人陰謀詭計甚多，他今年是三甲中的，能及第也使的是一些投機取巧的方法。他的背我也不清楚代表著什麽，不敢輕易入夥。”

“那孫兄的意思是？”

“林兄你會加入趙雲澤嗎？”

林琦想了想，道：“不會。”

固然他和趙雲澤關系好，但是這不能代表他也可以和他一個政治黨派。就他所看，趙雲澤現在確實有點不務正業，林琦想的是恢覆林家業，跟著趙雲澤不知猴年馬月才行。

“我也認為林兄會如此選擇。所以我覺得我們不如，自成一派。”

“你這話說的輕巧，不好做。”

“當然，我們沒有背景，可是我們有以後。趙雲澤除非是故意演的，否則肯定沒什麽好結果。馮楠我想林兄也是不願意參與的，倒不如結個伴我們自成一派做自己想做的，偶爾扶持照應一下。”

“可以。”

“時間不早了，我先告辭了。”

“孫兄要不要留下一起吃飯？”

林琦擡頭看著孫宇琛。

孫宇琛回頭楞了楞，道：“家父做工去了，現在家裏也是沒人，這樣也好。”

於是便留了下了。

林琦又拿出來了他的一壇酒，開封。

“林兄喝酒？”

“嗯。”

“巧了，我也愛酒。這酒，啊，好酒啊！”

孫宇琛和林琦酒量都很好，楞是喝了半天都沒有一個人有醉態，不過二人對自己酒量也很了解，知道再喝下去可能會醉時就不再拿杯了。

門外站了一個人，看著屋內二人喝得甚是開心，心中不知怎麽有一絲難過。

翻墻又出去，把東西留在了門口，一個人獨自回府。

趙雲澤從未有過這種失落感。

縱然以前追求清苑不得，但他也有個可以恨的人，如今卻是感覺很奇怪。

朋友結交了新的朋友，應該為他開心才是，可是總覺得不太高興……

轉手趙雲澤就進了青樓。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是為什麽，仿佛故意引起誰的註意一樣，喜歡往青樓跑。但是實際上，看著青樓女子的樣貌他是一點精神都沒有。

“二少爺來了？啊呀呀快請進。今兒是聽曲還是……”

“找個人屋裏侍候。”

“好好！趕緊，把秦語叫來！”

秦語是這若沁院的頭牌，也是最好看的，侍候這種事情她也是很熟悉了。

可是這二少爺……

一點都不主動，全看著她。

仿佛她如一個戲子一般。

這樣折騰了一會兒，趙雲澤突然揮手：“算了，你出去吧。”

秦語眼神覆雜的看著趙雲澤，但還是緩緩起身。

“錢我照付，你不必擔心。”

秦語點點頭，出了屋。

她不是很懂這位少爺，不過也並不打算懂，他們這些人的事情，知道太多反而會招禍。

孫宇琛晚上住在了林琦那裏。雖然房子不大，卻有一間空著的客房。孫宇琛喝得有點暈，再回家也不方便，幹脆住下。

林琦幫孫宇琛收拾完房間後就直接回屋睡覺，並沒有看見門口的東西。知道第二天起來，他才發現門口有東西。

打開包裹，是墨。

墨對於讀書人確實是不錯的禮物，這墨林琦聽說過，不過以他的能力還真是買不起，有人給他買了他倒是挺開心。

不過這是誰送的呢？會不會有詐？想到這裏，林琦又把墨裝了回去。

趙雲澤昨天本想找林琦聊天順帶送禮物，所以並沒有留名寫書信，結果不巧孫宇琛在，就只留了墨。現下林琦不清楚是誰送的也是正常現象。

“怎麽了林兄？”

“你看。”

“哦？”孫宇琛走過來，看見林琦手托一個包裹，裏面裝著一塊上好的墨。這種墨他聽說過，不過出身寒門也不曾見過。

“有人送的？”

“不清楚，早上就看見的。”

“那……你打算如何處置？”

“孫兄以為如何？”

“不知送的人是誰，就這樣收了感覺不妥。林兄可以選擇放回原處觀察觀察或者收了不用，對方如果想要什麽應該會現身。”

“可到時我若不願意那該怎麽辦？”

“我且在這裏藏起來，那人出現的話我會盡量幫你。”

於是林琦就把墨小心翼翼收下，等著送墨人，不過卻是怎麽也等不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就到了去翰林院上任的時候了。因為送墨人沒出現，所以孫宇琛還一直和林琦在一起，上任當天也就和林琦一起去的翰林院。

等到一切儀式啊過場啊都走過一遍之後，林琦他們終於有了片刻休息的時候。孫宇琛主動去結交其他進士了，林琦一個人坐下休息。趙雲澤此時已經忘記了送過墨的事情，也沒有去說此事。

“這位同年，不知如何稱呼？”趙雲澤笑著走到孫宇琛面前。

趙雲澤是探花，又是趙家二少爺，即使孫宇琛也不是很喜歡他，可總歸不討厭，適當認識一下也是必要的。

“在下孫宇琛。”

“孫兄你好，我叫趙雲澤，以後共事多多指教。”

“你好。”

趙雲澤看著眼前的孫宇琛，早認出來他就是前兩天和林琦喝酒的人，經過兩天的沈澱與冷靜，他覺得之前自己可真是栽面兒，因為朋友結交了其他朋友就有點不開心。這位孫宇琛他其實也有所聽聞，孫宇琛是個不錯的進士，有著自己的風格，對於林琦恢覆林家應該會很有幫助。

他趙雲澤要做的事情和他們暫時沒有共同利益，所以還是別聯手了，因此趙雲澤打了個招呼也就沒有再和孫宇琛說話，去找別人了。

去主動結交林琦的人很多，不過由於林琦有點怕生，話也很少，所以就顯現出一種高冷的感覺。但是主動結交的人大多也不是薄臉皮，畢竟林琦沒有直接甩臉，所以小心一點還是可以交流的。

休息了大概一小會兒之後，大家便都到自己崗位上工作了。

中午的時候，孫宇琛吃完飯就找到了林琦閑聊。

“林兄在趙府待了很久，應該認識唐芬唐小姐吧？”

林琦聽到這個名字一頓，道：“見過一面，不過並不相熟。”

“這位唐小姐當年和趙雲澤的故事全京城都知曉，後來也不知怎麽就散了，大概也是兒女難以情長吧。”

林琦對這一段很了解，不過這些也沒必要和孫宇琛說。

“聽說趙雲澤本來沒有那樣荒唐，也是個老實的讀書人，自打散了以後就開始天天跑青樓。”

這點林琦也聽說過，不過他也不是全信，畢竟和趙雲澤相處那麽久，他還真不覺得趙雲澤好女色。其實是個純情種子，無奈每次都失敗。

“如今，這唐小姐也要結婚了。”

“哦？”原來重點在這裏，“和誰？”

“這就不清楚了，不過肯定是門當戶對的了。”

“嗯。”

“應該也就很快就成親了吧，反正清苑公主那裏也有動靜了。”

“公主那邊如何？”

“應該等趙雲澤過了這段忙碌的日子，有了正經官職後就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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