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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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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良久,唇角的弧度終於深陷了下去,擡手,對著那四個侍衛吐出一個字,“賞!”

四個侍衛得令,齊刷刷出了地宮,沒走出幾米開外,均被人放倒在地,再沒了氣息。

“繼續。”褚赫捏了捏身邊侍女柔軟的手,幽幽道。

香甜甘洌的果子入了口,化入喉,他空出一只手來撫著那侍女的面頰,無限愛憐的同時,仿佛又摻了絲孩子氣,“姐姐,我長得漂亮嗎?”

沒錯,這個被他誇讚美的女子,不過貼上了一分帝姬殿下的神韻,才得以褚赫如此眷顧。

一百三十三章 殊途,焉能同歸

那侍女不明所以,倏地羞紅了面頰,“陛下,是奴家見過的,最漂亮的人!”

下一秒,那侍女就被褚赫一掌打下了殿階,緊接著,禦案之上的筆墨紙硯茶水果碟,都被他掀翻在地,“可她說我不夠漂亮,說我比他的二位帝後還要不如,”褚赫紅著眼睛,指向殿內跪倒一片的奴仆,“你們都撒謊,都來騙孤,孤要斬了你們這些不忠不義之人!”

“陛下,這是怎麽了?”藍兒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這一地的淩亂,褚赫滿腔怒火無處發洩,拔出腰間佩劍要將所有人斬死,她慌忙迎了上去,“陛下不可呀,娘娘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呀!”

“真的?”一聽見他的皇後娘娘要回來了,褚赫立馬扔掉了手中的長劍,一邊扶著頭頂的發冠,一邊吩咐藍兒,“去,快去為孤準備,孤要換身衣服去見她。”

“陛下,這是……”匆匆步下殿階,藍兒瞧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好奇一問。

褚赫瞇了瞇眸子,漫不經心道,“沒誰,”隨即擡手一招,召來身邊的老太監,吩咐道,“拖下去,給他餵九虛隕丹,一日十顆,少一顆,孤要你們九族陪葬!”

錦秀在外面的時間還有半日,過了今晚,明朝,她必須得重新回到能量森林裏,與大部隊匯合。

夜玄淩替她攔下了找回白離然的重任,她在欣慰的同時仍是有些心緒不寧。漫無目的地踏進褚赫的院子,裏面更是空無一人,她匆匆去了內殿,仍是沒有看見人。

連日來的突發變故,讓她一瞬間又心沈谷底,生怕褚赫也遇上什麽麻煩。

“褚赫……”她匆匆在屋內找了一圈,沒見到人,忙向客棧的店掌櫃打聽,剛出了門口,就見走廊盡頭,站著那一臉蒼白的少年。

“怎麽出來了?”錦秀走上前去,對跟在他身後的藍兒道,“這裏風冷,你不該由著他站在這裏吹冷風。”

“我看看姐姐什麽時候回來,”一臉病態疲憊的少年,饒是虛弱,也是一臉喜悅之情難抑,像是剛剛討到糖果的孩子般,笑的眉眼飛揚,“我就想,站在這裏,等著姐姐。”

“胡鬧啊你,”錦秀瞪了他一眼,將藍兒遞過來的披風給他披上,將他扶進了屋內。

褚赫狀似疲憊極了,整個身子都半倚半靠地靠在她身上,任由她半托半扶著。

將他安置在寢床上,藍兒端了茶進來,錦秀起身接過,“你先下去吧!”

藍兒意味深長地看了褚赫的背影一眼,也沒多說什麽,躬身退了下去。待她關好門,腳步聲漸遠之後,錦秀才朝著褚赫的方向走去。

目光平靜地掃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淡淡道了句,“起來吧!”

褚赫柔弱地虛擡了一下手臂,整個人一副林妹妹的形容,“姐姐,我沒有力氣了,”他話說了一半,就被錦秀利眸瞪了回去,“你還跟我裝?”

“姐姐,”褚赫不著痕跡地攥了攥袖角,就見錦秀重重地擱置下手中的茶杯,“你的這身傷乃我所醫,你如今恢覆到了什麽程度,你真當我一點數都沒有嗎?”

其實,剛才她在扶著褚赫回房的時候,他的手腕剛好搭在她的掌心,她只需微微一探,就能知道,他如今已無大礙。

褚赫知道自己露了破綻,再裝下去也沒意思,不情不願的下了床,來到她面前,半蹲在地上,仰著無辜的臉,“姐姐,我下次一定不敢了,你別生我的氣。”

錦秀嘆了口氣,將他扶起來,“你好歹也是一方帝王,怎麽能像現在這般小孩子氣?”說著,錦秀忽然想起了東滄國來。

話說國不可一日無君,褚赫出來了這麽多時日,那朝中就當真就固若金湯,不怕被奸人趁機做了手腳嗎?

“你出來這麽久,一點都不擔心你的國家?”錦秀隨著他走到外殿,兩人對著跪坐在長桌兩側,褚赫忙著給她倒茶,一邊道,“無妨,國有攝政王在,足矣!”

“攝政王執政?”錦秀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少年,“你如今的年紀,親政該是沒有問題,何以不將權利奪回來?”

褚赫笑笑,艷麗的眼尾勾勒出一道妖嬈的弧度,“不急。”

這少年說的如此心平氣和,仿佛一切的一切,仍舊穩穩地被他操控在棋盤之上,他放任著別人肆意地走,但到了該出手的時候,定然會滿盤皆收,那麽的,輕而易舉。

錦秀訝異於這少年的城府,面上卻是不動聲色,輕輕啜了口茶,方才緩緩擡起眉眼來,“當真,一點都不擔心嗎?”

“姐姐,”褚赫看那人面露擔憂,唇角的弧度陷得更深了,“知道你舍不得我,但我不會允許自己出一點點的紕漏,你放心好了。”

“……”

不知為何,而今的褚赫,在錦秀的眼中,再沒了往日那份清風般的溫柔,反而是被一種說不清道不白的情緒堵在心裏,讓她覺得不對勁,不自然,又不知該從何抓起。

“你心裏有數就好,凡事務必小心,”她說完,隨即站起身來,“學院那邊的任務還在執行,我現在必須回去了,你保重!”

告別了褚赫,錦秀一路匆忙朝著冥天學院的方向而去。

此刻已是深夜,月高星稀,路上行人甚寡。但為了避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她故意壓低了鬥篷的帽檐,遮住了半邊臉。

穿過幾條巷子後,她在一株碩大的垂楊柳旁頓住了腳步,沈聲道,“出來吧!”

羅修隨即從樹上躍下,雙手抱拳道,“主人。”

錦秀壓低了聲音,“嗯,我今日喚你來,是要你幫我盯著一個人。”

“誰?”

“褚赫身邊的,藍兒。”

“是!”羅修說完,風一陣似的離去。

錦秀四下望望無人,來到大柳樹的後方,擡手一召,借著土遁迅速歸了能量森林。

黑暗幽深的地宮裏,不時傳來一陣陣碎裂的聲音,所有人都不敢靠近那喜怒無常的乖戾少年,小公公和長明公公同時對那背影嘆了口氣。

“陛下近來情緒越發的不易控制,你說這要是讓太後娘娘知道了,可得怎麽是好哇!”長明公公搖頭嘆息,“你師傅我這脖子上的腦袋啊,如今就像那搭在弦上的箭,說快也快,說的難聽點,那就是有今天沒明天,這日後哇,你也得學著見機行事,能避著就避著吧!”

“嘩啦。”一個冷不防飛來的花瓶砸在了二人面前的石門上,兩人站在外邊,驚得不約而同抖了三抖。

“長明公公,”身後的另一層石門忽地開啟,藍兒手中托著一盤餐食,“我奉陛下的令,去給那頭的人餵吃的,公公若忙著,大可將鑰匙交給我就成。”

長明公公見是藍兒,陛下的師妹,太後平日裏拿著當親生女兒寵的人兒,他自是信得過。再瞅瞅裏面砸的正歡的那位,心道,自己這小徒弟如今還沒成了氣候,留他在這裏,保不齊一會兒就得丟了腦袋。

算了,他還是自己留在這兒吧。

於是長明公公摸出了袖子裏的銅鑰匙,交給藍兒,“那老奴在此謝過姑娘了。”

藍兒點點頭,沒說什麽,直接一人走入地下室,打開石門,來到被八道鐵索懸掛在半空的人面前。

他整個人已經氣若游絲,意識也已經陷入昏迷狀態。褚赫這個人,一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對於這一點,藍兒是再清楚不過的。

她從袖中摸出了一把隕丹,心下忽然有些猶豫,一方面,褚赫的命令絕對不可以違抗,否則,他定會將十倍的代價給你報覆回來;另一方面,她並不想對白離然下手……

真相早晚有大白天下的那一日,如果被帝姬知道,是她的親弟弟將自己的夫君給陷害死的,她會如何?

那時候,所有與此事有牽連的人,必將無生還的可能。

褚赫是認定了她的姐姐已經沒了返回去的希望,她註定要在人界長留,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斬草除根,意欲除掉她身邊的所有勢力。

當然,那勢力必然是與她有感情糾葛的。

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有朝一日,帝姬重返神界呢?

那時,所有陪同她隕落的所有人,也包括藍兒,他們都會跟著重返上古界,回到自己闊別已久的真正的家。

若白離然回不去,帝姬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藍兒抿了抿唇,她可不想被削神骨,除神籍,永墮輪回。

這九虛隕丹,若餵了下去,縱然白離然升為上古神族,也會被腐蝕的什麽都不是,更甚至,墮魔!

帝姬為神,是正神的化身,焉能與魔族相提並論。

千百萬年來,神族與魔族一直劃天塹於渭水,兩方各自統領一洲,素來井水不犯河水。如果白離然真的此劫難過,墮了魔,那他與帝姬之間,將再沒了團圓的可能。

一個在九霄天外,看浮雲萬丈流霞;

一個在地獄炎火,與鬼怪陸離為伍;

殊途,焉能同歸?

“你在做什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冷音,藍兒嚇得立馬將手中的隕丹悉數放入碗中,攪碎,回頭挽了挽耳旁碎發,溫笑,“陛下,這地牢裏異味熏天,您快回去吧!”

說著,她將手中的飯碗端給他看,“我已經按照吩咐,將東西都放了進去,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我有嗎?”褚赫陰測一笑,平穩的氣息氤氳在藍兒頭頂,“你做事,我從來都是放心的。”

說著,他便朝著白離然而去。

藍兒的意識,尚停留在怔忡階段,良久,抿唇苦笑了一下,這麽多年了,那個人什麽樣子,別人不知道,她還不了解嗎?

這樣的人,本是最討人喜歡的才是。你一旦接觸到了,便很難做到不動心。他溫柔,善解人意,永遠笑瞇瞇地看著你,時不時地暧昧,又恰到好處的撤離。你最好別心猿意馬,那樣,到頭來,自己會虧得更多。

“白離然啊白離然,”褚赫嘖嘖嘆息著,用手挑起那不省人事的人的下巴,面目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欣慰和愉悅,“你也有今日?”

在褚赫的心裏,這才是風水輪流轉最好的解釋。

他狠狠地掐著他的下巴,看那人被折磨的已近昏死,面容還是玉雕一般的完美,頓時心下來了氣。

他輕輕地抽出了插在頭頂的一根金簪,那簪子設計的別致,外表有層圓錐體的套,平日裏套著,方便插頭發。而拔掉那金套,內裏其實是一把鋒利的利刃,泛著銀白色的寒芒。

一簪子下去,白離然的臉上貌似沒什麽變化,可須臾過後,便有成線狀的紅色瀝瀝流淌下來……

藍兒望著這揪心的一幕,她害怕,卻也無可奈何。褚赫要是瘋起來,瘋子在他面前,都自嘆不如。

緊接著,又一簪子劃在白離然的臉頰另一側,藍兒再也忍不住了,驚呼出聲,“不要……”

褚赫正欲再刺傷一下的手,聞言,微微一滯,回頭瞇著眸子看著藍兒笑,長睫掩不住的狐疑滿是,“怎麽了,師妹?”

記憶中,簌藍和白離然素無交集,她沒有為他求情的理由。

“沒,沒有,”藍兒掩飾住驚慌,不自然地笑笑,“師兄,好久都沒見血了,我害怕。”

“無妨,有我在,你怕什麽呢?”褚赫彎了笑眼,用帕子輕輕擦拭著金簪,藍兒見此,趕緊端起之前的飯食,走上前來,一勺一勺餵給白離然。

這些流食是她特意安排的,白離然如今這個狀態,是斷然吃不了別的的。

將簪子慢悠悠地插回頭頂,褚赫負手看著藍兒給白離然餵飯,開口道,“你倒是還挺關心他的。”

他這話中的試探意味占了多少分量,藍兒還是聽得出來的。她必須回答的中規中矩,否則,下一次,她絕對沒有機會再踏足這裏。

想了想,藍兒平靜道,“只有流食,才更適合化了隕丹,一滴不剩地餵進他的嘴裏,”說著,她微微嘟起了嘴巴,“師兄如今,可是連我也信不得了?”

褚赫瞇了瞇眼睛,未置可否。

藍兒將空碗重新放回到桌上,嘆氣道,“罷了,左右陛下身邊也從不缺人照拂,我還是有些自知之明,趁早回去東滄,服侍太後她老人家去吧!”

她作勢欲走,褚赫揉了揉她的頭發,“孤並不曾疑你,這回滿意了吧?”

一百三十四章 給對方一個致命的打擊

錦秀回到能量森林裏,負責帶隊的林逸風林師兄正在清點人數。她姍姍來遲,讓大家站在原地足足多等了半個時辰,隊伍裏時不時地傳來抱怨聲。

但當錦秀走近,大家看到,就她的能量樹上掛的燈籠果最多,羨慕之餘,也就不好再說別的了。

錦秀如今的扮相,又成了普通的青衣書生相,看起來很普通,絕對的混跡人群中就不容易找到的那種。

林逸風冷冷地瞧著這個最後歸來的新學員,面目表情極是不友善,高聲道:“你是哪個分院的?師從何人?”

錦秀平靜答道,“回林師兄,我乃外院弟子錦秀,師從司導師,”她微微頓住了語調,繼而道,“為了尋找燈籠果,而誤入山中深處,以致歸來較晚,還望林師兄多多海涵!”

這個林逸風一向眼高於頂,極少將人放在眼中客官衡量,因為這個新弟子的晚歸,給他造成了諸多不便,這是讓他絕對無法容忍的。

他擡高了下巴,輕蔑地打量著錦秀,“你不必自圓其說的那麽好聽,因為你一個人,而誤了大家預定的行程時間,這個罪過,你以為是你三言兩語賠個不是就能抵消的嗎?”

“那依林師兄之見,我當如何?”錦秀平靜了眉眼,坦然自若,“你並沒有告知我們準確的歸隊時間,只說完成任務後,要我們聚在這裏便可。”

“我因為想要摘得更多的燈籠果,而比你們晚回來一會兒,這有何不對嗎?”她擡眼,看著林逸風頭頂的能量樹,上面依稀掛著五顆透紅的果子,而她自己的樹上面,那些果子已經多的數不過來了。

林逸風一眼就看到了錦秀頭頂的燈籠果,他眸色微驚,眼底閃過一抹陰鷙,卻是不動聲色對大家道,“跟上隊伍,我們馬上回學院。”

“錦秀……”身後,有人輕輕拽了一下她的袖子,錦秀回頭一看,竟然是莞白蘇。她悄悄告訴錦秀,“林師兄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一會兒,保不齊就會告到導師那裏去,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非但如此,他還會當著全院弟子的面,肆意添枝加葉地打壓你,”他們的中間,忽然多出了一個腦袋,阿瑜看著錦秀驚訝的眼神,喜滋滋道,“看見我,是不是很驚喜?”

錦秀:“驚有一點,喜從何來啊?”

阿瑜吐了吐舌頭。

錦秀將莞白蘇介紹給阿瑜。三個人一路有說有笑,走在大部隊的末端,一行隊伍很快就出了這能量森林,在學院巨大無邊的廣場上匯合。

林逸風陪著負責此次比賽的導師,站在高臺之上,不知和那導師說了些什麽。那陌生的導師,一看就是個上師級別的,很有話語權的樣子。

在聽完林逸風的話後,拂袖一揮,怒道,“豈有此理!速去將司導師給我叫過來!”

同樣立在臺下的司導師,很快就被叫上了高臺。

與此同時,林逸風冷眼睨著臺下的錦秀,擡手指向她,“你,過來!”

錦秀也被叫了上去,眾目睽睽之下,不卑不亢地走上高臺,站在司導師身邊。

“這位是總導師,”司導師示意她打個招呼,錦秀走上前去,朝那威嚴的老者鞠了一躬,“外院弟子錦秀,見過上師。”

老者瞇了瞇犀銳的眸子,目光落在她頭頂的能量樹上,沈聲道,“你這麽多的燈籠果,從何而來啊?”

錦秀沈靜道,“林中所得。”

總導師的眸中閃過狐疑,繼而望向一邊的司導師,“你這弟子,是今年新招上來的?”

司導師道,“是的,他由張林導師選拔上來的,天資不錯,曾喚醒過七色劍。”

“哼,我冥天學院是什麽地方,小能小術在這裏,還成不了什麽氣候,”總導師胡子一抖,繼而道,“他如今所修何系啊?”

司導師面色有點犯難,所有弟子平日都是放羊式自修,她手下有千百名弟子,怎麽可能一一都記得住,誰所修何系?

錦秀見狀,急忙接茬道,“主修金、木雙系,可惜不能三系同修,否則我還要選土系,或者嘗試……”

她話未說完,對面老人已是青筋暴起忍無可忍,大聲吼道,“如此猖狂後生,還不快住口!”

三系同修?她當自己是誰呢?上古尊神還得在有玄魄的情況下,才能三系同開,而這平平無奇的少年,竟然敢當著他的面,誇下海口,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上師,”這個時候,林逸風走了過來,見縫插針道,“弟子覺得,這位錦師弟的燈籠果一定有古怪。”他很聰明,懂得適可而止,悄無聲息間就把重點矛頭給勾了出來。

錦秀看這人獐頭鼠目的嘴臉,總覺得似乎在哪裏見過,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不過她最近好像真的挺招小人的。

一說到燈籠果的問題,所有人又將焦點聚集到了錦秀的頭上。

一個看起來泛泛無奇,實際上資質也並不出挑的弟子,是如何能得到這麽多的燈籠果的?

這實在太令人匪夷所思。

高臺之下,人們津津樂道的討論著,說什麽的都有。呼聲最高的基本就兩條,要麽錦秀的燈籠果是假的,要麽就是她走了後門,作弊。

“你還有何話說?”嚴肅的導師神情肅穆地看著她,仿佛已經洞悉亦或認定了她作弊。

錦秀神色不變,轉而望向司導師。再怎麽說自己也是她名下的弟子,若論資質,刨去錦秀刻意掩蓋的部分,也是要比普通的新弟子要強上幾分的,如果這個時候,司導師肯為她說幾句話,應該會免去她很多麻煩。

可司導師卻選擇用失望的眼神看向錦秀,“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冥天學院自開辦以來,歷年都以嚴謹的治學之道奉行,錦秀,你現在去向上師認個罪,沒準他會對你從輕處罰!”

“連你也認為我是最弊?”錦秀的眉眼沈靜的可怕,頗似海嘯前的水面,“你就對你的弟子,那麽沒有信心嗎?”

司導師一時被她的氣勢所喝住,同時也為她的狂妄而感到生氣,“既然你如此不知輕重,到時候,就連我也保不住你!”說完,司導師徑自走下臺去,留給她一個決絕的背影。

錦秀暗自捏了捏拳頭,今日之辱,她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她要當著這些人的面,一一討回來。

她走上前去,目光微垂,語氣堅定,“敢問上師,”說著,她將自己的能量樹上的燈籠果統統一把扯下,祭在半空中,“這些果子,均為我費心費力踩得,現在如何才能證明,我不是作弊,想必上師一定是有辦法的!”

“你實力不行,”老者沈聲道,“餘下的話,還用老夫說下去嗎?”

“您何以認定我實力不行?”錦秀倏地擡了眉眼,目光中,銳氣之意明顯,“我今日就敢指天對地發誓,這些果子,為我光明正大所得,上師,”她對上那老者深邃的眉眼,“你不能因為資歷比我高的,反而戰果不及我的人得到的果子少,就武斷定我的罪。”

“如果是這樣,那我不服!”

東方上師已經很多年,都沒有見過這般正氣凜然的弟子了,先不說燈籠果是否他作弊所得,單從這份英氣上看,此少年,他日必成大器。

自古雄才多磨難,有的時候,你看著是壞事,其實沒準是好事。就比如當下,東方上師其實心底裏是欣賞這少年的,但他面上卻並未顯現出分毫。

反而仍舊沈著一張臉,重重道,“有沒有實力,從來都不是嘴上說的,要真的能做到,才是為真。”

錦秀衡量了一番這位上師的話,心底裏也大致的猜了出來,他這意思是,比試?

她現在的實力,若按照這片大陸武者的等級來劃分,至少也在八階初級階段,她正在思量著此時此刻若暴露實力,會不會惹來些不必要的麻煩的時候,東方上師已經吩咐林逸風,去臺下挑幾名弟子,過來測試。

林逸風正找不著機會為難錦秀呢,這下可逮到機會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看不上這個家夥。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也沒什麽男兒氣概,偏偏還嘴硬,簡直欠扁的很。

他很快去臺下將自己的小師妹,慕容穎兒給喚了上來。

慕容穎兒是冥天學院出了名的小辣椒,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如今已經是六階高級階段,有著讓人羨慕不已的傲人天資。

慕容穎兒與林逸風,更是公認的一對兒神仙眷侶,要不是學院不準弟子結婚,他們早就明目張膽雙宿雙棲了。

眼下,雖說師兄師妹的叫著,也不過是個稱呼而已。

“替我好好教訓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林逸風走到臺階旁,悄悄對慕容穎兒說道。

“這這這,林師兄,為什麽要找一個女子和錦師弟比試啊?”臺下有部分人和錦秀的關系不錯,他們覺得林逸風的做法有失偏頗,都在底下紛紛抱著不平。

其實言外之意,重點不在和錦秀比試的對象是男是女,問題是,那個被林逸風選中的人,下半年將要升入內院,資歷和實力都遠遠要超過錦秀。

“你這樣,錦兄弟一定會吃虧,林師兄,大家都是外院弟子,手下留情啊!”錦秀聽出了這聲音的主人,是同她在一個院子裏的路飛。

她順目望去,發現不僅僅是路飛,還有趙三、徐庶、張順,他們也都在使勁兒地沖著林逸風抗議。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如今的她,在學院裏的位置,尚是個初來乍到的青頭小子,沒什麽實力,又惹了事,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有人不怕被同罪論處,還敢站出來,為她求一句情,這份恩情,她算是記住了。

就在這時,站一邊抱膀冷眼看著的林逸風,十分不滿地舉起了手臂,示意大家安靜。他擡高了語調,大聲道,“夠了,你們不要再吵了!”說著,他指著錦秀,“堂堂七尺男兒,倘若連個女子都打不過,還有何顏面茍活於世?換做是我,早就找棵歪脖樹掛上了!”

錦秀在內心深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兒,真搞不清楚林逸風這家夥,到底是眼睛有問題還是嘴有問題,她哪有七尺了?從哪能看出她有七尺來?

“啪!啪!啪!”

林逸風說的激情澎湃的時候,身後忽然有人使勁兒地拍著巴掌鼓掌,與此同時,臺下所有女弟子的尖叫聲更是一浪高過一浪,“哇,是雲師兄誒!”

林逸風看夜玄淩突然出現在此地,忙改了之前的一副嘴臉,笑著上前討好道,“原是內院的雲兄弟,今兒怎麽有空過來了?”

夜玄淩並未回答他,只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繼而狡黠地望了一眼錦秀,之後一撩衣擺,坐在了高臺一側的東方上師身邊。

林逸風尷尬地攏手咳了咳,錦秀卻對夜玄淩的忽然到場,感到沒來由的欣慰。關鍵時刻,他總能在。

“放心去打,不必手下留情!”和上師坐在一起的夜玄淩,泰然自若地端著茶杯,悠哉地喝著清茗,還不忘傳密音給她,“出了事,還有我呢!”

他的話,給了錦秀莫大的鼓舞。

慕容穎兒晃動著手腕,嘴角噙著一抹勝利者的微笑,那叫一個信心十足。

錦秀負手而立,靜靜地打量著來人。

那丫頭瞧來年紀不大,應該與她差不多,十七歲左右,但是眼角眉梢間都含著滿滿的上位者姿態,瞧來頗有盛氣淩人之勢。

不過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和林逸風相處的合拍,不是麽?錦秀彎了彎唇角的光景,在寬大袖袍掩蓋之下的左掌,已經蘊足了滿滿的一團靈力,蓄勢待發。

夜玄淩放下手中的杯盞,轉頭望向東方上師,“上師覺得,今天誰會贏?”

當年,就是這位東方上師慧眼識珠,將他從數萬名弟子中選拔了出來,用心栽培,才有了他如今的內院高級弟子身份。

他和東方上師之間,亦師亦友,早就達到了忘年交的階段。東方上師常常對他生嘆,老夫如果回到少年時,你該為我師矣!

“雲川,”東方上師將目光轉向臺上纏鬥中的兩人身上,“你看那兩人,慕容穎兒處處緊逼,那錦秀卻一位只躲而不攻,”說著,老者皺了眉頭,“這是為何?為師也看不透!”

夜玄淩半瞇了眸子,順目望去。

“她在等,給對方一個致命的打擊!”

一百三十五章 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眼看臺上的戰況越來越激烈,慕容穎兒處處占盡先機上風,逼的錦秀已是躲閃不及,動作越來越慢下來。

慕容穎兒不愧負有小辣椒之名,招式嫻熟處處狠辣,錦秀若沒有兩把刷子,別說是躲,估計一個回合就得被她給拍下臺去。

臺下的路飛等人不禁都為她捏了把汗,高聲大喊道,“錦兄弟,你要小心啊!”

且這呼聲剛落,一直在躲閃著的錦秀卻在一邊避其鋒芒的同時一邊高聲喝道,“慕容穎兒,這一仗,你可打夠了嗎?”

貓抓耗子玩的累了,就該放招了,通常一招拿下,絕不拖泥帶水。

可惜慕容穎兒沒有聽懂她的話,反而以為錦秀是在向她求饒,神色間更是得意,卻絲毫沒有半分收手的意思,反而比之前還要招招狠辣。

“打沒打夠,豈是你說了算的?若你求饒求的真誠,興許我還能放過你!否則,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錦秀聞言,冷冷一笑,化靈力為內力,輕輕一個飛身直接躍到了高臺四角之一的欄桿上。獵獵秋風吹得她衣袂飛揚,人們只見到那少年不卑不亢,毫無懼色的姿態。

她從容有度,不疾不徐地慢慢綻開唇角,“慕容姑娘此言差矣,我想你是誤會了在下的意思,”錦秀將手負在身後,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我之所以多番謙讓,並非怕你,而是怕誤傷了你!”

此言一出,四下俱驚。

林逸風第一個跳出來大罵,“好個無恥之徒,自身修為不到家,倒是長了張潑皮無賴的嘴!”說著,他轉向慕容穎兒,神色立馬又換成了一副溫情款款的模樣,“穎兒,我知道你善良,不忍心對同門下手,可是今天當著諸位師長的面,錯不在你,你盡管放手去打便是!”

他這聲音不高不低的,導師、甚至是臺下的人或許根本聽不清,但與他們同樣相隔不遠的錦秀卻是聽了個一清二楚。

她就著林逸風的話,馬上就順下了坡,接茬道,“敢問林師兄,倘若不才真的不小心傷了你的美人,這個責任,該誰來負?”

林逸風捏了捏拳頭,睨了她一眼,“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麽大的本事!簡直是癡人說夢,死到臨頭了還這般大言不慚,真是厚顏無恥!”

錦秀嗤鼻,轉頭又看向東方上師的方向,只是,她還未開口,那邊的夜玄淩已經給了她答案。

“決鬥場上,死傷自負!”

若覺得自己沒本事打倒對方的,也不必登上高臺。一旦做了決定,等到了臺上,死傷沒人會給你負責。

“好!”錦秀眉梢一挑,朝著夜玄淩微微拱手,“多謝雲川師兄指教!”

夜玄淩暗自抽了抽眉毛。丫裝的,真像從不認識他一般。

慕容穎兒被這一幕氣的簡直要蹦高,她覺得剛才沒有直接出手秒了錦秀,簡直是再後悔不及的事情。

她緊緊地攥著拳頭,小臉因為氣惱而漲得通紅,大聲朝著錦秀喝道,“躲在那裏逞什麽能?還不趕緊過來受死——”

死字剛一出口,就在那瞬間的光景,臺下的人們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就被眼前的一幕震驚的錯愕不已。

他們看見了什麽?

那之前還處處躲避的柔弱少年,忽然變得無比兇煞,連兇猛的雄鷹捕獵都要不及,那如驚鴻般的速度,似離弦的箭一般倏然朝著慕容穎兒猛地襲擊而去。

一團濃烈的煙塵隨即在臺上炸開,巨大的靈力波動推動的竟連臺下的人都站立不穩,皆被掀翻在地。

巨大的場地周圍,除了夜玄淩之外的所有人,皆被這史上罕見的絕地反擊給震撼住了。

就連東方上師都忍不住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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