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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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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來,表情錯愕地看著那被繚繞紫氣縈繞的少年。此刻的他,被淳厚的靈力包圍著,眼角眉梢間都散發著讓人可怖的強者氣息。

而他的左手上,正托著一團無比淳厚的靈力球,仍舊是那副泰山崩於前而不亂分毫的氣勢,只是脫口而出的話,不再似之前那般平靜,而是透著深深的涼意,輕易滲往骨髓裏的寒,“我給過你機會,是你找死!”

“本殿一向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這森冷的聲音裏,透著無以覆加的威嚴和震撼,足以令在場的每一個人皆聞風喪膽。

“難得啊難得!”東方上師難掩求賢若渴之心,正欲上前,卻被夜玄淩一把拽住,“上師且慢,待弟子先去探個究竟!”

饒是面上淡定平常,此時此刻的夜玄淩,其實心下也是激動不已的。他清楚的聽到,那個人方才說的是本殿……

很多年前,上古界。那個新君帝姬,在一眾神祇面前,也是如今的做派。她寶冠琉冕,長袍加身,對著眾神訓誡,常說的那兩個字,便是本殿……

夜玄淩不敢上前,此時此刻,他亦是分不清,她是片刻的清醒還是主意識一瞬的清明,他想了想,腳步還是沒有挪動半分。

被重傷在地的慕容穎兒,此刻躺在地上,對發生的一切尚來不及反應,就被眼前的一幕氣的又嗆了幾口血,大咳不止。

林逸風那家夥見到錦秀居然有這般爆發的實力,早就嚇得一竿子竄下了高臺,混跡在人群中,生怕對方找自己的麻煩。

關鍵是自己貪生怕死也就罷了,偏偏他的女人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這個時候急著當陳世美,就不怕到時候脊梁骨被人給戳斷了?

錦秀已經對慕容穎兒起了殺心,這份震人心魄的肅殺之意已經明顯到在場之人皆能感應的到,人們屏息凝視,都不敢去阻止那一幕。林逸風也同樣站在臺下,緊跟著把頭埋下了……

在這一刻,慕容穎兒總算看透了這個男人。可是她又能去怪誰呢?是她有眼無珠選錯了,是她願意聽他的慫恿得罪了惹不起的人,如今的一切,都只是她自作自受。

自作孽,不可活!似乎是她此時此刻心下最真實的寫照。

可誰又看見,在她真的絕望地閉上眼睛的那一剎那,眼角是流了眼淚的。用一滴清明的淚,來結束這糊塗的一生,這樣的方式,多少還是令人感到悲憫的。

別人不論,錦秀卻是其中一個。

她來到慕容穎兒的面前,將手中那團碩大的靈力球轟地一聲打了出去……在場的所有人都嚇得閉上了眼睛。

腦袋中不約而同想出的畫面,都是慕容穎兒一代天資少女被炸的血肉橫飛的樣子,他們不敢去看,甚至,不敢去評價什麽。

那臺上的人,氣場實在太過強大,那樣的強者威嚴,冥天書院百年出不來一個。或許,只有他們的雲川師兄能與其一較高低。

良久,高臺之上一陣靜默,那遙遠而轟隆的爆炸聲,卻在遠方天際綻出了璀璨的花火。

人們睜開眼睛一看,卻見臺上的少年,此刻正在給慕容穎兒的嘴角塗抹著傷藥。為了表達歉意,還將兩顆上品補元丹送給了慕容穎兒。

“我靠,這什麽情況?”站在臺下的路飛揉了揉眼睛,對這太突然的一幕感到詭異不已。

趙三緊跟著搖了搖頭,“不知道,”他摸索著下巴,繼續道,“不過錦兄弟好像恢覆正常了!”

不再向剛才那般如地獄的修羅現身似的可怖,至少變得他能接受得了了。

“誒你們說,錦兄弟不是看上慕容穎兒那小妞了吧?”後邊的徐庶湊了上來,一手搭在趙三的肩膀上,戲謔道,“英雄難過美人關啊,估計錦兄弟是被那小辣椒給迷了心竅!”

三個人聊的正歡,忽然被後面的人冷聲一喝,“胡說八道些什麽,再說信不信我弄死你們!”

路飛摸著下巴回過頭去,斜睨了眼身後的林逸風,“呦,怎麽著?陳世美這是打算要撥亂反正,英雄救美是怎麽著?”

趙三接著道:“英雄救美您趕緊著,來,我們給您讓道,您慢著!”說著,趙三和徐庶眼睛一個對視,兩人讓開一條道來。

林逸風原本也只是對這些言語發表下不滿而已,並沒有想真的到臺上去。他也自覺沒有什麽顏面上臺去見慕容穎兒,可沒成想,被人給趕鴨子上架,落了個騎虎難下的局面。

錦秀替慕容婉兒塗抹唇角的藥,被她輕輕地躲開了。

“不殺之恩,沒齒難忘,”慕容穎兒掙紮著爬起來,想要給錦秀行禮,被她扶住,“餘生,別急著去奔修為,好好擦亮眼睛,看好眼前人!”

錦秀說完,轉身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了下去。

她疾步而行,步履匆匆,像是在急著趕赴什麽事情一般。夜玄淩知道她一定是有什麽事情,在人群漸漸散開之際,也忙著追了出去。

錦秀很快出了學院的大門,她的掌心灼熱的厲害,比之上次還要狠狠地燒灼。錦秀蘊出大部分的靈力,去壓抑灼熱帶來的痛苦。

勉強支撐起掌心,去看向上面的畫面。

映入眼簾的,便是好幾根手腕粗的寒鐵鏈,縱橫交錯地伸向屋子中央,最後匯聚在一個人的身上。

那人披頭散發地被懸在半空,隱隱能從斑駁而糾纏的發絲中看見他帶血的臉龐,辨不太清楚面容。

他的身上橫七豎八地散布著太多的傷痕,一身衣服也破舊的不成樣子,錦秀越看下去,心就越跟著懸了起來,縱然那一身白衣已經成了血衣,可那獨屬於他的銀鉤玉帶,她還是記得的……

“白離然!”錦秀對著那被囚地下,已陷入深度昏迷中的人撕心裂肺地吼著,“你在哪兒啊?你聽見我的話了嗎?”

“兮兒!”匆匆而至的夜玄淩將她的掌心擺正,在見到裏面的畫面時,也是被深深地嚇了一跳,“師兄……”

是什麽人,竟然敢對他下如此重的毒手?

“你放開我!”錦秀忽地用內力震開了夜玄淩的束縛,回頭從衣擺上扯了一塊布下來,將灼熱的掌心緊緊纏住,舉步而去。

“你要去哪裏?”夜玄淩急道,“此事絕不是那麽簡單的,你貿然去救,會有危險!”說著,他追了上去,耐心勸慰道,“再者,咱們並不知道師兄的準確位置,你要從何下手?”

錦秀忽地止了步,眉眼淩厲地看著他,帶著勢不可擋之勢,她將綁了布帶的手置於夜玄淩面前,冷冷道,“它會給我指引方向,你可以不去,但沒資格阻攔我去救他!”

這樣的眼神,何其熟悉。從前的她,便是這個樣子,極其的護短,哪個不開眼的要是惹了她的人,丫若不讓對方償上雙倍的代價,都絕不會善罷甘休!

可夜玄淩還是放心不下她,再次追上來,“我跟你一起去!”

“不必,我可以的,書院那邊,還得要你去周旋,我這次擅離,難保不會被人當作把柄揪住不放,你回去替我圓回來!”

“不行,”夜玄淩態度堅決,“我們現在尚不知對方實力如何,不知道那地方是個怎樣的龍潭虎穴!你如今不要仗著自己形神俱全而擅自行事,萬一有危險,這樣的責任,誰能擔待得起?”

“我去意已決,你不要攔著我,”錦秀的眉眼很冷很堅決,“你攔也攔不住!”

“對,我是攔不住!”夜玄淩怒不可恕,“每次都是這樣,他有危險,你就奮不顧身,恨不能自己即刻就去送死,既然他對你那麽重要,你……”

“你什麽?”錦秀挑了挑眉眼,看向那怒火中燒卻還拼命壓制著的人,“接著說。”

“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你知道他白離然性命攸關,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日你們對換了位置,我會如何,會是怎樣的生不如死?”說著,他忽然平靜了語調,閉上眼睛深深地長嘆了一口氣,“千月凝兮,一個人孤家寡人的日子實在是太難熬了,我不想再重覆過去的方式,你懂嗎?”

錦秀走上前去,替他撣了撣衣衫上的浮土,“小夜,若沒有萬全之策,我又怎會巴巴地上趕著送死?”

夜玄淩聽她這麽一說,疑惑地凝眉,錦秀卻是擡腳伸指撫開了那緊皺的眉頭,在他耳旁道,“你忘了,我會禦土術,只要有土的地方,就斷斷困不住我!”

“可是……”

“還可是什麽?”錦秀推開他,“學院那邊就先交給你了,別忘了替我好好圓說,雲川師兄!”

一百三十六章 到底誰受傷?

她以為這樣,夜玄淩就會讓她離開,沒想到的是,卻被夜玄淩反手扣住了手腕,隨即點上了穴道。

錦秀頓時怒意猛增,“小夜,你這是做什麽?”

夜玄淩道:“我不會讓你孤身進入險地,學院那邊,有東方上師在,沒人會為難你!”

東方元朔愛惜人才世人皆知,求賢若渴的人,是懂得珍惜人才的。

“那你呢?你要做什麽?”錦秀開始覺得後怕起來,並非是因為不信任夜玄淩,實在是,關鍵時刻,她才發覺,自己是如此的不希望他孤軍犯險。

她不希望他有一點點的差池,就像對方也同樣不允許自己有出事的可能。原來,彼此在不知不覺中,竟是如此的牽掛著。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免你之憂!”夜玄淩說著,將她纏了布條的手腕一點點拆開,擡手對著她的掌心一召,一道詭異的藍光隨即出現。

幻族的移形換影術?

錦秀驚訝之餘,忽然意識到了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他用移形換影術,將通靈境上顯示的內容直接幻化到了他的掌心之上,他要利用這個,自己去營救白離然!

“不,小夜,你冷靜一點,”錦秀忽然鄭重起來,焦急地看著夜玄淩,“我尚且能用禦土之術逃離,可你若孤身犯險,該怎樣脫身呢?”

“我自有分寸!”夜玄淩不再理她,他去意已決,錦秀是斷然攔不住的。

“百裏墨,”夜玄淩忽然道,就見不遠處的大柳樹飄下了幾片落葉,不一會兒,百裏墨就出現了,“殿下。”

夜玄淩一邊將袖管的綁帶系緊,一邊吩咐道,“照顧好太子妃,她若有半分差池,你就不用看明天的太陽了!”

百裏墨抽了抽嘴角,隨即底氣十足地道:“卑職領命!”

“小夜,你回來啊!”任憑錦秀對著那背影怎麽呼喚,夜玄淩還是決意只身前去。

他有他的想法,但一切,都還只是他的猜測,他也不敢妄下論斷。

但他就是堅信,白離然失蹤一事,絕非那麽簡單。

他這個師兄的本事和手段他再清楚不過,昔日帝姬身邊的四大影衛他收服了三個,昔日鮫人族叛亂、耗子扛槍窩裏鬥,誰又能想到,最後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柔弱少年能憑一己之力踩到所有人的頭上,做他們的少主!

昔年帝姬自毀前程,選擇以身祭鼎的時候,是一向溫潤守禮的他做出了破天荒的舉動,不惜祭出流光卷來守衛她的神體……

往事歷歷,似乎只有他不想做的,而沒有他做不到的。他溫潤守禮,不代表他軟弱可欺;他隱世避人,不代表他不知天下事,能算計得了天下得失的人,又怎麽會輕易被人算計就落了圈套?

他是受重傷了不假,但這絕對不能成為他能被旁人輕易戕害的理由。滄瀾宮守衛森嚴,入口處是流光卷,可掌乾坤之詳事,怎麽會容人輕易闖入?

還有他手底下的那些影衛,為什麽關鍵時刻只有無念一個人現身,其他那兩人何在?影衛最是忠心耿耿,如果知道主人真的出了問題,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現在想來,理由怕是只有一個,就是這一整個事件的始末,無念是不知道的,所以關鍵時刻,只有無念站出來替白離然奔走。

而那其餘的二位,鏡子無心和影子無情,保不齊一直在背後護著他們的主子。

白離然為了她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這一次,他不惜將自己逼上了絕路,這又是為了什麽?

夜玄淩怎麽想也想不明白。

起初,他以為白離然沒準會使用替身,也就是現在被囚的根本不是他本人,僅僅是一個替身;可一想到這個人對自己一貫的狠,他又覺得這一切也不是沒可能。

夜玄淩看了看自己掌心中的那個幻影,心中不免唏噓,白離然,這一次,你又要將自己害成什麽模樣來博取她的關註?

“百裏墨,你還在等什麽,還不快幫我解開穴道?”錦秀怒瞪著百裏墨,“他一個人去我不放心,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我對殿下有信心。”百裏墨搖著小扇子,無比自信的說道。

“你有信心個屁!”錦秀直接爆了粗口,果斷道,“你給不給我解開穴道?”

“還請太子妃不要為難屬下,”百裏墨躬身道,見錦秀遲遲未答話,又道,“幫您解開穴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還請太子妃答應卑職一個請求!”

“說!”

“太子妃不要去找殿下,”百裏墨也不繞彎子,幹脆道,“若您真的去了,那屬下就真的萬死了,左右橫豎都是死,我又何必惹殿下不快呢,您說是不是?”

“我答應你,解吧,”錦秀這回答幹脆的讓百裏墨一時僵住,好像他才是那個被點了穴道的家夥。

他思量再三,還是扇子一點,解開了錦秀肩頭上的穴道。錦秀捂著肩膀揉了一會兒,遂轉身離開。

“太子妃,”百裏墨將她叫住,“您這是……”

“怎麽?”錦秀頓住步子,挑眉回頭看他,“我如今連學院也回不得了嗎?”

“呃……”百裏墨被嗆得尷尬,略一思忖,拱手道,“哪裏哪裏,不如就讓卑職陪同您一起回學院吧!”

“你跟我回去算怎麽回事?”

“……”

“總之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你就放心好了,”錦秀說著,不斷加重了語氣,“還是你壓根就信不過我,覺得我堂堂北淵太子妃說話不算數,出爾反爾?”

“……”

百裏墨被回嗆兩次,成功噎住了喉嚨,又見錦秀神色嚴謹,並不像會說謊,也就姑且信了她。

“那,還望太子妃回到學院之後,能給屬下報個平安。”

錦秀沖他擺了一個準了的手勢,隨即匆匆舉步離開。

與百裏墨分開,她迅速轉換了路線,徑直朝著城西的方向走去。接連穿過兩條巷子之後,最後在一家冷清的閣樓前停住了腳步。

她匆匆入得屋中,店小二正欲問她目的,她直接將手中的令牌給亮了出來,小夥計一件那令牌,忙道,“主……”

他話一出口,錦秀趕忙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直接道,“羅修在哪裏?”

“樓上,天字號第一間就是。”

二樓簡單的房間裏,羅修正欲提筆給錦秀捎去情報,再一擡頭,錦秀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她摘掉罩在頭上的黑色紗帽,無視羅修的錯愕,直接道,“我讓你盯著的人,最近可有異動?”

羅修很快恢覆狀態,抱拳道,“我正要跟主人匯報此事。”

藍兒最近行蹤特別詭異,時常一個人去往城郊十裏外的桃林。他們曾經嘗試著跟了幾次,最後都是跟丟在那桃林中。

但是羅修還是發現了異常的地方,這桃林並非普通的桃林,而是一個陣型,只有走對了這個陣,才能不跟丟了人。不然,一準會有桃樹擋住你的視線。

“桃林?”錦秀皺了皺眉毛,現如今是秋天,哪裏來的桃花?隨即,她回過味兒來,直接看向羅修,“你可調查清楚了,那簌藍是哪裏人?”

羅修道,“回稟主子,簌藍幼時乃西幻國人,後來跟隨師父到了東滄國常駐,就再也沒有回過西幻國。”

“這就對了!”用幻術化桃花,根本不是什麽難事。

錦秀點點頭,再次追問羅修,“除了行蹤詭異,簌藍可還有別的不正常的地方?”

羅修想了想,回說,“再也沒有什麽了,只是偶爾會去菜市買些吃食……”

“除了這些,再沒有別的了嗎?”

“嗯,”羅修想了想,又補充道,“偶爾也買一些止血的傷藥回去!”

錦秀聞言,第一反應便是,她買傷藥做什麽?

簌藍是褚赫身邊的人,褚赫的傷已經無大礙,根本用不著傷藥。他們為了不引起別人的註意,身邊並沒有多帶其他奴仆。

羅修的形容裏,簌藍並無受傷的跡象,既然他們主仆二人都沒有受傷,那買傷藥是為了回去做什麽?

猛地,錦秀忽然想到了百裏墨。那家夥似乎對簌藍比較感興趣,興許,有他出面,就不難問出什麽。

“羅修,你先輕點三百隱衛,前去埋伏在那桃林周圍,我去去就回。”說完,錦秀重新遮上了黑紗帽,很快消失不見。

面對去而覆返的太子妃,百裏墨明顯有些詫異,就聽錦秀不慌不忙地平靜道,“給你個美差,去是不去?”

百裏墨給臉不要臉,無恥道,“那也得看是什麽美事兒。”

果真不愧是百裏墨,到什麽時候他都不會忘了跟你講條件!

錦秀嗤鼻一笑,直接道,“我們家褚赫身邊的那個藍兒,最近好像受了傷,聽說,總是去買止血藥,”說著,她遞給百裏墨一個看你表現的眼神兒,順勢拍了拍他的肩膀,“兄臺,建功立業的機會到了,橋我都給搭好了,接下來,就看你往哪走了!”

百裏墨當即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仰天涕淚道,“太子妃真乃英明之士……”至少知道他整日裏都惦記些什麽。

“行了行了,快去。”

送走了百裏墨,錦秀這顆沈著的心並沒有放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壓的賭註對不對,但她也素來觀察入微。

很多時候,別人在她面前的一個動作一個表情,她皆能洞悉出個所以然來。

那日簌藍在褚赫的房間,將要離開之時,眼中明明似有千言萬語,似乎與虧欠和勸慰有關,又礙於有她在場而無法言說。

從那時候,錦秀就可以肯定,褚赫一定是有什麽事情是瞞著她的。

隕落下界,他們被迫分別多年以來,其中哪還有那麽深的姐弟之情?褚赫為什麽會那麽準確地出現在她身邊?

這世間女子千千萬萬,想要找一個人,比之海底撈針還要不易,又豈是偶然相遇那麽簡單的?

褚赫對她並無惡意,這一點,錦秀還是感覺的到的。

但是他對其他人抱有什麽樣的心思,那可就不一定了。首先,與淵無憂之間,他們就彼此針尖對麥芒,一見面就很容易掐在一起。

但是褚赫,與白離然似乎並無交集?他沒有傷害他的理由才是……

想到這裏,錦秀猛地抑制住了這種可怕的想法,她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她可以懷疑藍兒的動機,但他怎麽可以懷疑自己的弟弟?

在那一世,白離然明明是她的夫君,是佐南的姐夫,他怎麽可能會傷害他?

而此刻,華京城門口處,提著菜籃子的藍兒與百裏墨不期而遇。

自打有了上次假裝被淹死還被人家識破了的經歷,百裏墨再見藍兒,倒多了幾分靦腆之意。

藍兒老遠便瞧見了他,徑自從他身邊走過去,就仿佛這個人不存在一般。

“姑娘,”百裏墨腦門掛了三條黑線,從袖子裏摸出了一盒子上品傷筋動骨散,托在手上。藍兒回眸瞪著他,“本姑娘與閣下素不相識……”

餘下的話,她沒說下去,是希望百裏墨好自為之的。

“姑娘,在下並沒有別的意思,上次的事情,還望姑娘海涵,”百裏墨第一次給人承認錯誤,坦誠的同時,竟連舌頭都不比往日靈活,只生硬地將手中的東西遞了出去,“這個,權當作一點補償。”

藍兒瞄了一眼他手上的東西,百裏墨從她那眼神中,可以判斷出此物或許是她的剛需。果然,藍兒很快伸手接了過來,將那藥劑直接丟進了菜籃子裏。

百裏墨見她收了,心裏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了,追問藍兒,“是你受了傷?”

藍兒沒想到他還會補上這麽一句,錯愕的同時,胡亂地點了點頭,“嗯。”

可她的牽強之意實在太過明顯,百裏墨是人中狐貍,比那江湖百曉生還要精明通透的家夥,怎會看不出藍兒其實是在敷衍他?

但,這也很好不是麽?畢竟不是藍兒受傷就行,因此,他表現的很高興。

忽地,他又想起了褚赫。不對呀,那家夥雖然太子殿下不待見他,好歹也是太子妃的胞弟,藍兒如果沒受傷,那就是他受傷了?

百裏墨一想,這不行,太子妃對她恩重如山堪同再造,這點小道消息,他還是要打聽清楚回報此次搭橋之恩的。

“莫不是,你家那位爺……”

“沒有!沒人會受傷,”藍兒急著辯解打斷他,“我還要回去照顧殿下,這東西是你給我賠罪的,我暫且收下!”

《逆天廢柴醫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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