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課程的結束讓他想起自己晚飯之後要去面對鄧布利多，以後還要找借口解釋自己為什麽老是不在休息室來安撫那些躁動的敵意。

雖然他現在晚上也經常不在休息室，他在有求必應屋，但那是和湯姆一起。糟了，他要因為見鄧布利多錯過今晚的訓練了……但這是為了戰爭應該付出的犧牲，是不是？至少起碼他當做是了。

不管怎樣，他同意了要去，而且如果這些“課程”純粹是浪費時間的話，他總還是可以脫身的。他坐在休息室裏，一只眼留意著時間，等著七點。

從格蘭芬多出去見校長是沒什麽問題的。

但在斯萊特林……好吧，鄧布利多在這裏不是很受歡迎。他再次看了眼手表。

“你在等什麽嗎？”一個聲音問道，帕金森。

哈利眨了眨眼，不敢承認自己有多驚訝，因為她竟然主動過來找他，這還是所有過去的斯萊特林，湯姆——全都在休息室裏的時候。沒有一個現在的斯萊特林會做這種事，他們只在被傳召的時候才敢靠近。

他感覺到阿布拉薩斯，澤維，阿費德和蘭斯徹奇立刻對斯萊特林繼承人投以微妙的視線，哈利不想去看湯姆現在的表情，他不關心。

“我等會有些事要去處理。”他說道。她點了點頭，把一撮黑發撥到耳後。

“我能幫你什麽嗎？”她問道。

“呃，不太行。不過謝謝你，說不定下次吧。”他希望他的微笑看上去很真摯。

“哦，你們兩個真是可愛。”湯姆突然慵懶而幹巴巴地說道，空氣中充滿了緊張的氣息，哈利不太確定為什麽。

“哦，嗯——”潘西臉紅了，看著哈利，似乎想尋求幫助。

“當然，”湯姆揮了揮手，“我敢說如果你不是想利用他，而他不是想利用你在我背後獲取信息的話，這就更浪漫了——不過順帶一提，甜心，我覺得這很荒謬可笑，你現在已經放棄想知道什麽的時候直接去問的正常路徑了。”

這個精於心計的人說這種話都不覺得奇怪嗎？

“我想說，”湯姆繼續道，殘忍地微笑著，“你起碼可以找一個漂亮的……這麽饑渴嗎？我為你難過，哈利。”

帕金森的嘴張張合合，看上去快哭了。日。

哈利感覺糟透了。他是打算利用她獲得信息，但這不意味著他願意看到她被羞辱，盡管他不喜歡她。除了對伏地魔，烏姆裏奇，小矮星彼得，他不希望湯姆對任何人用那尖銳的毒舌。好吧，第一個對象可能有點奇怪。

其他斯萊特林都極力將目光放在那個沈默的女孩以外的對象上。帕金森的下巴收緊，嘴唇難以發現地顫抖著。

“裏德爾……”哈利發出警告。

“哈利。”湯姆無辜地對他微笑，然後用一種冰冷而戲謔的眼神審視帕金森，“你浪費我呼吸的空氣了，離開。”

女孩一言不發地沖進了宿舍，顫抖得厲害。

但沒有人去安撫她。

哈利皺起眉頭。該死的英雄情結。他立刻站了起來，想跟上去，但是一只手在他經過的時候緊緊地抓住了他。

“你要去處理什麽？”湯姆問道，好像先前和帕金森的對話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

哈利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在問什麽。

“和你無關。”他簡短地說道，試圖把自己的手腕掙脫出來，再忍一會兒他們可能就要掏魔杖杠上了。

哈利感覺整個休息室都在看著他們，突然意識到他和湯姆繁多的爭執幾乎都是私下的。至少那些相對嚴肅，高於爭吵但又沒有到其中一個人真實的生氣了的場合都是這樣。雖然不是從來沒有過，但他們真的很少在有觀眾的場合爭鬥。

“放手。”他冷冰冰地命令道。

“她只是一個女孩，而且還不是很有用的那種。沒必要這樣。”湯姆說道，“你讓人看著呢。”

哈利都不想換成蛇佬腔了。滿足這個混蛋的意圖讓談話私了？不。

“我在讓人看著？”他語氣微妙地重覆了一遍，“去你媽的湯姆，你什麽毛病？她又沒有做什麽——她不是抱著背叛你的意圖接近我的！”

湯姆平靜地觀察了他一會兒。憤怒的那種平靜。

“你又英雄情結了？”

哈利的魔力在迸濺，湯姆仿佛被燙傷一樣松開了手。他看著對方，憤怒逐漸消退，只是感到謹慎和疲憊。

去他媽的湯姆和他狗屁的情緒波動，他之前還好好的！在有求必應屋他們還好好地交談著，媽的——好吧，如果湯姆真的因為哈利跑去給伏地魔腦震蕩，那在他過度的保護欲範疇內，現在的湯姆裏德爾真的是表現良好了。

哈利感覺自己的負面情緒在因為湯姆露骨的權力游戲和控制欲急速升起。

他知道這是有原因的，湯姆選擇現在在這裏和他擺譜是有理由的，但他現在太累，太……他不知道怎麽解釋，他沒有力氣去探索湯姆扭曲的神經的小小角落了。

“你想知道我要去幹什麽嗎？”他突然甜甜地問道，湯姆嘴角虛偽的笑容僵住了。“和鄧布利多約會，光明一邊的事。沒指望你會理解。”

如果說之前房間裏的氣氛已經很僵硬了，現在是沈重，恐怖。

哈利轉頭準備去找帕金森，手又被定住了。為什麽——哦，他讓湯姆這樣的，他想要更好的解釋，黑魔王嘛，他需要在公眾面前進行權力的展示。

如果不使哈利臣服，他就會丟掉臉面。湯姆是不會願意為任何人丟棄自己的臉面的。即使為了他也不會。但哈利現在沒有時間應付這個。

他的後背因為湯姆停在他的背後自然地僵硬，但他沒有轉身，只是抓緊了魔杖，時刻準備反應。

“光明那邊的事？”斯萊特林繼承人帶著一種令人惡寒的愉快問道，“願聞其詳？”

“這比上一件事更不關你事。”哈利說。

手指纏繞在他的頭發裏，將他的頭轉回去，哈利不得不為了防止脖子被扭斷或者至少很不舒服跟著他調整姿勢。他的魔杖立刻指向了湯姆，這個動作是雙向的。彼此的威脅近在咫尺。

“這是那個老東西和你說的‘課程’。”對，鄧布利多是當著湯姆的面說的來著？那沒法否認了，湯姆也沒有用問句。

蘭斯徹奇古怪地扭動著。

“我要遲到了。”哈利暗示道。

他可以看見湯姆的眼中翻動的思緒，他在模擬策略和損益，如何中止現在的僵局，阻止哈利去會面……他可能可以做到，因為那個該死的印記（哈利真的需要把這個加入除了時間線，多重宇宙以外他還應該關心的問題調查清單裏去了）。

他坦然地正視對方的眼睛，沈默地表達他不會喜歡自己放縱控制狂本性引發的結果的觀點。

問題是，湯姆會願意不索要雙倍的回報就為他做出妥協嗎？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這個答案就是，絕不。

整個斯萊特林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別期望這變成一個常規，你會拒絕這些課程。”

這居高臨下的感覺立刻讓哈利憤怒了起來，但他保持著表面的平靜，只是側了側頭，露出同意的樣子，實際上不置可否。

手上的控制消失了，他立刻後退了一步，檢查時間——還有五分鐘到七點。

他明天再去找帕金森。

他走到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前，大腦混亂。

他已經離開湯姆了，這總是讓他更容易思考一些，他現在拒絕分析這是為什麽……他忙著立即羅列湯姆的行為背後可能的動機。

湯姆是個混蛋，虐待狂，精神變態……但他也是個謹慎選擇自己的言辭和行為的思維迅敏的天才，如果他有時間的話。

所以，是什麽讓湯姆覺得自己必須確認權力？脆弱感。

湯姆總是在感到脆弱或覺得不安的時候失控……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讓湯姆感到脆弱？

好吧，他可能和伏地魔有什麽照面了？哈利知道這是會給人造成精神創傷的一件事。但還有一件事，湯姆在開始和他袒露自己的內心世界，像他自己說的那樣，這是他從未對任何人做過的一件事。

好吧，這就理得通了。尤其是在承認赫敏的“湯姆在友好的行為之後通常會更加惡劣，像是為了彌補自己可以像別人一樣感受和關心而贖罪一樣。”的假設之後。

如果是這樣，這種階段終究會過去的……湯姆會變得更好。

“好”的湯姆（呃，湯姆自己定義的那種“好”）正在漸漸蓋過完全是個混蛋的湯姆。他們兩個人在格裏莫廣場獨處的時候，湯姆已經變得“好”很多了……哦……這是不是也是一個影響因素？

私下的湯姆，公開的湯姆。

公開的湯姆有要維護的名聲，他不會容忍別人有挑戰他的空間。媽的，他好困惑。

他有的時候真的希望湯姆可以簡單點。但是他覺得他們之間就沒有簡單的東西……如果好好看看他們的悲劇，就會發現相互纏繞的一切都是那麽扭曲。（說說而已，他不想看。）

他敲開了門。

老人和尋常一樣坐在辦公桌後，手指交疊在下巴底下。

桌面上放著一只冥想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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